【导语】
我被裁员那天,婆婆带着小姑子冲进我经营的社区团购仓库,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哭诉我忘恩负义,要求我把仓库和存货交给丈夫的家族公司。她说,当年我嫁进他们家,是他们替我还了债;可我清楚记得,三年前创业最困难时,是我拿出全部积蓄买下这片闲置果园,而丈夫陆沉只在合同上签过一个名字。上一世,我被他们逼着交出经营权,果园被违规开发,项目失败后,他们把所有债务推到我身上。重来一次,我没有争吵,而是先关掉仓库电闸,保存了监控和合同。
【正文】
第1章
婆婆赵春梅一屁股坐在社区团购仓库的出货口,拍着大腿干嚎。
我刚拿到原公司的裁员赔偿通知,包还没放下,就撞见这一幕。
“没良心的白眼狼啊,吃我们陆家的,用我们陆家的,现在被裁员了还死霸着陆家的产业不放!”
小姑子陆瑶举着手机,镜头几乎怼到我的鼻尖上。
屏幕上显示着直播间界面,右上角已经有两百多人在围观。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我那个刚被大厂开除的嫂子,现在正准备卷走我们陆家投资百万的仓库呢!”
仓库里的十几个分拣员停下手里的活,眼神微妙地在我身上打转。
胸口像堵了一块浸了水的海绵,闷得我喘不过气。
我攥紧手里的帆布包,指甲陷进掌心。
“妈,这仓库和背后的果园,是我三年前用嫁妆和积蓄盘下来的,什么时候成了陆家的产业?”
赵春梅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你嫁进我们陆家,你的钱就是陆沉的钱!当年要不是我们陆家慈悲娶了你这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你早就流落街头背一屁股债了!”
她一边骂,一边伸手去扯办公桌上的出库单,顺势扫落了桌上的电子秤。
电子秤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屏幕瞬间裂开。
陆瑶在旁边娇笑了一声,把镜头对准满地狼藉。
“嫂子,你一个被社会淘汰的失业妇女,根本没能力经营这么大的盘子,赶紧把公章和钥匙交出来,我哥的家族公司正好接手。”
她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直接伸向我的包,想要硬抢。
我后退一步避开,目光扫过墙角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这一幕和当初一模一样,连陆瑶手腕上那个用我副卡买的翡翠镯子都晃得人眼晕。
“你们不经过我的允许私闯仓库,还损坏财物,我现在就可以报警。”
赵春梅愣了一下,随即嗓门拔得更高,直接往货架上撞去。
“大家快来看啊,儿媳妇要把婆婆逼死啦!我儿子陆沉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养家,这个毒妇在家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啊!”
两个刚入职的年轻员工被吓得连连后退,看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指责。
小主管凑过来,压低声音劝我。
“沈姐,要不你先顺着老太太说两句,再闹下去,咱们今天的生鲜团购单子可全都得超时违约了。”
陆瑶听见这话,得意地扬起下巴,一脚踹翻了旁边装满精品菌菇的周转箱。
灰褐色的羊肚菌滚了一地,沾满了灰尘。
“听见没有,连你的员工都看不下去了!今天你不签这个无偿转让协议,这仓库里的货一件也别想发出去!”
她从包里甩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纸张擦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胃里泛起一阵恶心的酸水,这群吸血鬼连装都不愿意多装一秒。
我没有去捡地上的鞋议,转身走向仓库最里面的配电箱。
陆瑶在后面尖叫着跟上来,以为我要去拿公章。
“算你识相,早点滚回家洗衣服做饭,我哥还能赏你口饭吃!”
我停在铁皮箱前,握住冰冷的塑料推柄,用力往下一拉。
咔哒一声巨响,整个仓库瞬间陷入死寂与黑暗,冷风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应急灯亮起幽绿的光,照在赵春梅和陆瑶惊愕扭曲的脸上。
我掏出手机,点开刚刚同步到云端的监控录像,又摸出贴身放着的购地合同原件。
“没电了,大家今天带薪休假,至于这满地踩烂的羊肚菌,一克八块,陆瑶你慢慢赔。”
话音刚落,仓库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鞋脚步声。
第2章
陆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走进来,眉头微蹙,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与无奈。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羊肚菌,随后走到我身边,伸手想揽我的肩膀。
“知意,我刚开完会就听说你被公司优化了,心情不好也不能拿咱妈和瑶瑶撒气啊,快把电闸推上去。”
我侧身躲开他的触碰,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水味让我生理性反胃。
前世我就是被他这副温润如玉的伪君子模样骗了,乖乖交出果园和仓库。
结果他们违规把生态果园改造成高污染的私人会所,资金链断裂欠下千万巨债后,陆沉哄着我签下法人变更书,让我一个人背上所有黑锅,最后在催债人的逼迫下惨死街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指尖都在发颤。
“陆沉,你眼睛要是不用可以捐了,是她们踹翻了我的货,还要抢我的公章。”
陆沉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包容的责备,仿佛我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一家人哪有什么抢不抢的,妈也是心疼你刚失业压力大,想让家族公司帮你分担一下经营风险。”
赵春梅见儿子撑腰,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后背撞在坚硬的配电箱上,脊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
“阿沉你跟她废什么话!这女人心早就野了,今天必须把财务章和冷库钥匙搜出来!”
陆瑶立刻放下手机,和赵春梅一左一右扑上来,粗暴地扯开我的帆布包。
“住手!你们这是抢劫!”
我奋力挣扎,指甲在陆瑶的手背上划出一道红痕。
陆瑶吃痛尖叫,扬手就要扇我耳光,陆沉适时地伸手拦了一下,却精准地按住了我的双臂。
他表面上是在拉架,实际上死死限制住了我的行动。
“知意,别闹了,让妈看看包里有什么,免得伤了和气。”
他就这么温和地看着赵春梅把我的包翻了个底朝天,化妆品、裁员通知书和零钱散落一地。
绝望和愤怒在胸腔里疯狂冲撞,我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赵春梅捡起那张裁员通知书,夸张地大笑起来。
“真是个丧门星,连班都上不明白!阿沉,这种没用的女人留着干什么,赶紧把果园的合同找出来!”
幸好我刚才趁黑把购地合同和公章塞进了贴身的暗袋里,她们只翻到了一串备用的普通门锁钥匙。
陆瑶一把夺过钥匙,像斗胜的公鸡一样在镜头前晃了晃。
“家人们,钥匙拿到了,这本来就是我哥出钱盘下的地,现在终于物归原主了!”
陆沉这才松开抓着我胳膊的手,弯腰帮我捡起空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给我。
“知意,你这段时间太累了,先在家好好休息,仓库和果园的账目,我明天让公司的财务过来对接。”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补充了一句。
“你那片果园的灌溉系统早就老化了,没有我公司的资金注入,不出半个月那些果树就得全死光,听话。”
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掐准了我软肋的威胁。
员工们面面相觑,小主管走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陆沉。
“陆总,那咱们今天的货还发吗?再不发,平台那边就要扣违约金了。”
陆沉温和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小主管。
“今天大家的工资照算,明天开始,这里由陆氏商贸全面接管,愿意留下的工资涨百分之十。”
几个原本还同情我的员工立刻变了脸色,纷纷围着陆沉道谢。
我在一片谄媚的道谢声中冷冷地看着他们,只觉得浑身冰凉。
陆沉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
“知意,跟我回家吧,晚上妈给你炖了汤。”
我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弯腰将地上被踩烂的羊肚菌一颗颗捡进塑料袋里。
“不用了,这批货的检测报告我还没做完,今晚我睡果园。”
陆瑶嗤笑一声,挽住赵春梅的胳膊往外走。
“哥,别管她,等她发现卡里的钱不够交果园水电费的时候,自然会跪着回来求你!”
第3章
我没有回那个令人作呕的家,连夜开车去了城郊的生态果园。
刚把车停在果园的木栅栏外,手机就弹出一条银行的短信提醒。
我绑定在社区团购平台上的结算卡,因为连续三次输入密码错误,被临时冻结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陆沉用我的副卡信息在网上做了手脚,想断了我的流动资金。
夜风吹过果林,树叶沙沙作响,枯黄的枝叶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萧条。
就在此刻,果园深处突然亮起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强光。
我握紧车门把手上的防身手电,警惕地走过去。
“谁在那里?这是私人领地!”
强光移开,露出一个穿着深绿色冲锋衣的高大男人,裤腿上沾满了泥巴,手里还拿着一把洛阳铲。
是程野,我上周刚通过行业协会聘请的独立林业顾问。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把一份折叠的图纸递到我面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沈小姐,你这片果园的土地性质属于生态林兼经济林,不能做硬化开发,另外,你被骗了。”
我愣了一下,接过图纸借着手电筒的光细看。
“什么意思?这地是我三年前花了八十万从原村长手里转租过来的。”
程野指着图纸上一条用红笔标出的虚线,声音冷冽。
“地下三米有一条七十年代修建的废弃石头灌渠,直接连通后山的地下水脉,原村长为了多收你的管网铺设费,故意用碎石把出水口堵死了。”
胸口猛地一震,前世果园因为干旱导致野果大面积减产,陆沉就是用这个借口逼我签下融资协议的。
原来从三年前买地开始,我就掉进了他们联合布下的局里。
这时,我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陆沉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说话,听筒里就传来陆沉带着几分醉意和傲慢的声音。
“知意,财务部刚刚梳理了集团的附属资产,为了方便帮你申请农业补贴,我把你列为果园项目的挂名负责人了,实际控制人归到我名下。”
我气的浑身发抖,指甲几乎要捏碎手机屏幕。
“陆沉,那是我婚前出资买下的果园,你凭什么私自变更实际控制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哄笑声,似乎他在什么酒局上,紧接着是一个陌生女人娇滴滴的催促声。
陆沉轻笑了一声,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宠物。
“傻瓜,我的不就是你的吗?你一个连大厂都不要的家庭主妇,懂什么商业融资,挂个名拿点零花钱就够了,别不知足。”
旁边的酒友跟着起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刺入我的耳膜。
“陆总真是菩萨心肠,换做别人,老婆失业又没本事,早就一脚踹开了,哪还会带着她发财啊!”
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忙音在空旷的果园里回荡。
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深吸一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程野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我发白的指节上,突然开口。
“沈小姐,商业计划如果寄托在婚姻关系上,通常死得很快,你现在需要重新核验种植许可和消防手续。”
我抬起头,迎上他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神,把眼底的湿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程顾问,如果我现在让你帮我挖开那条废弃灌渠,再重新做一套独立的消防和产权备案,需要多少钱?”
程野扫了一眼四周荒凉的果树,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块,包工包料,但我只认现金和独立法人合同,不跟任何家族企业扯皮。”
我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一张未被冻结的信用卡,咬牙点头。
“成交,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办手续,另外,我需要你帮我找一批最顶尖的野生菌种。”
第二天清晨,我刚把改造果园的短视频发到网上,试图靠记录野果培育和低碳配送吸引第一批散客,果园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赵春梅带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壮汉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把大铁锤。
“给我砸!阿沉说了,这破果园风水不好,把这些半死不活的树全砍了,改建成咱们陆家的私人酒庄!”
第4章
铁锤重重地砸在刚搭好的菌菇培育架上,木头断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我冲上去拦在培育架前,张开双臂死死护住里面的菌包。
“赵春梅,你疯了吗!这是我已经预售出去的有机菌菇,砸了你赔得起吗!”
赵春梅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迫使我仰起头。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被迫顺着她的力道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在泥地里。
“赔?老娘砸自己儿子名下的破烂,还需要赔钱?阿沉今天一早就把这地抵押给银行贷款了,现在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姓陆!”
她松开手,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左脸上。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耳朵里嗡嗡作响。
两个壮汉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将我死死按在泥水里。
冰冷的泥浆浸透了我的膝盖,刺骨的寒意顺着骨头缝往上爬。
我拼命挣扎,嗓子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
“陆沉没有产权证原件,他不可能办下抵押贷款!你们这是违法犯罪!”
就在这时,陆瑶踩着高跟鞋,优雅地避开地上的泥坑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
她蹲下身,用那份文件拍了拍我沾满泥水的脸颊,笑得花枝招展。
“嫂子,你还不知道吧,三年前你买地的时候,我哥在补充协议里加了一条委托代管条款,只要你失去固定工作收入,经营权自动移交给我哥。”
瞳孔猛地收缩,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份文件末尾的签名。
三年前创业最困难的时候,我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写方案,陆沉端着参茶过来,温柔地让我签下了一沓厚厚的购地手续。
我当时全心全意地信任他,根本没有看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
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刀子生生剜去了一块肉,连呼吸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等着我落魄的这一天,好名正言顺地吞掉我所有的心血。
陆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掏出手机对着我狼狈的样子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今天本来是你的生态果园试营业的日子吧?可惜啊,我刚让人去市场监管局举报了你,说你的菌菇农残超标,平台已经把你的团购链接全部下架了。”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她涂满脂粉的脸。
“我的菌菇是用山泉水培育的,连化肥都没用过,怎么可能农残超标!”
赵春梅得意地啐了一口唾沫,正好落在我面前的泥地上。
“我说超标就超标!昨天瑶瑶从你们仓库拿走的那几盒样品,检测出来全是剧毒农药,你就等着坐牢吧!”
紧接着,园门外突然涌进来十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本地自媒体记者。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赵春梅瞬间变脸,一屁股坐在泥地里,指着我嚎啕大哭起来。
“各位记者朋友快来看看啊,我这个毒妇儿媳妇不仅侵占我们婆家的百万资产,还用毒蘑菇害人,我们要大义灭亲啊!”
记者们立刻把话筒怼到我的脸上,连珠炮似的问题砸了下来。
“沈女士,请问网上爆出你利用职务之便掏空夫家公司是真的吗?”
“检测报告显示你的农产品含有违禁农残,你打算怎么向消费者交代?”
陆沉从记者群后面缓缓走出来,脸上带着痛心疾首的表情,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媒体朋友,家门不幸,是我没有管教好妻子,所有消费者的损失由我们陆氏商贸全额垫付,我现在只求知意能当众认个错,把果园交出来抵债。”
他转过身,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手,眼底却闪烁着胜利者的冷酷寒光。
“知意,跪下给咱妈和公众道个歉,签了这份资产放弃声明,我保证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周围的闪光灯亮成一片,所有的镜头都在等着看我摇尾乞怜、身败名裂。
我被两个壮汉按着肩膀,膝盖陷在冰冷的泥水里,抬头看着陆沉那张虚伪至极的脸。
嘴角的血迹已经被风吹干,我非但没有哭,反而缓缓勾起唇角,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陆沉,在让我道歉之前,不如先让大家听听,那些含有剧毒农药的样品,到底是从谁的冷库里拿出来的?”
第5章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清晰的电子合成音,那是冷库智能温控系统的自动语音播报记录。
“昨日下午三点十五分,陆氏商贸专属三号冷库门开启,操作员陆瑶,提取编号零七批次羊肚菌样品两箱。”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记者们面面相觑,举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
陆瑶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冲上来想要抢我的手机。
“你胡说八道什么!随便找段合成录音就想污蔑我,你算什么东西!”
早就守在一旁的程野突然上前一步,像座铁塔一样挡在我面前,反手扣住陆瑶的手腕用力一甩。
陆瑶惨叫一声,整个人跌坐在泥坑里,昂贵的真丝连衣裙瞬间裹满了黑泥。
程野面无表情地把一个平板电脑举到记者们的镜头前,屏幕上是一段高清的红外线监控视频。
“沈小姐的仓库昨天下午两点就已经拉闸断电,冷库处于物理锁死状态,这是陆氏商贸三号冷库的进出货云端备份,画面里往菌菇上喷洒不明液体的,正是陆瑶小姐。”
画面里,陆瑶拿着一个小型喷雾器,一边往羊肚菌上喷药,一边对着镜头露出恶毒的笑,甚至还能看清她手腕上那个翡翠镯子。
记者群彻底炸了锅,长枪短炮瞬间调转方向,全部对准了泥坑里的陆瑶和脸色铁青的陆沉。
“陆总,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故意投放污染样品栽赃陷害沈女士吗?”
“陆小姐,你喷洒的是什么农药?这已经涉嫌恶意商业诋毁和投毒了吧!”
赵春梅慌了神,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去挡记者的镜头。
“别拍了!你们这群收了黑钱的狗仔,那是我闺女在给蘑菇消毒,懂不懂啊你们!”
我撑着程野递过来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巴,冷冷地看着惊慌失措的一家人。
“消毒需要用到国家明令禁止的高毒农药甲胺磷吗?我已经把昨天被陆瑶踹翻在地的样品,和你们送检的样品一起送去了市级司法鉴定中心,两者的基因序列和培养基底完全不同。”
陆沉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知意,就算瑶瑶一时糊涂用错了样品,那也是因为你拒不交出家族资产在先!各位记者,这片果园的启动资金八十万,全是我们陆家出的,她这是在侵吞夫家财产!”
他试图把水搅浑,将一场恶意的商业栽赃重新拉回家庭纠纷的泥潭里。
几个不明真相的记者果然又把镜头转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审视。
我从贴身的暗袋里掏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银行流水册,直接翻到第一页,怼到主摄像机的镜头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三年前的五月十二号,这八十万是从我个人的婚前独立账户直接划拨到村委会账户的,当时我和你陆沉甚至还没有领结婚证!”
陆沉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词夺理地吼道。
“那笔钱是我给你的彩礼!我是用现金给你的,你存进自己卡里去买地,当然显示是你的账户!”
我冷笑了一声,翻开流水册的第二页,上面是一张加盖了银行公章的理财产品赎回凭证。
“这八十万是我工作五年买的定期国债到期赎回款,每一分钱都有完整的资金溯源链条,而你陆沉当年所谓的彩礼,不过是一张额度五万的信用卡副卡,而且在婚礼第二天就被你妈拿去买金镯子刷爆了!”
我把那张刷爆的信用卡账单直接甩在陆沉的脸上,纸张锋利的边缘在他白净的脸颊上划出一道红痕。
周围的记者发出一阵哗然,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瞬间逆转,骂声一片。
赵春梅见势不妙,眼珠子一转,突然捂着胸口往后一倒,口吐白沫地抽搐起来。
“哎呀,我的心脏病犯了,儿媳妇要把婆婆气死啦,快叫救护车啊!”
陆沉立刻顺势蹲下去扶住赵春梅,冲着镜头凄厉地喊道。
“沈知意,今天要是我妈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们法庭上见!”
第6章
赵春梅装病闹剧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和陆沉寄来的离婚协议书。
陆沉没有去医院照顾他那个所谓的病危老妈,而是带着一名精明的离婚律师,直接堵在了果园的办公板房门口。
他脱下了平时装腔作势的西装,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休闲装,脸上再也没有半分温和,只剩下赤裸裸的算计。
“沈知意,既然你把事情做这么绝,那我们也没必要维持这段婚姻了,签字吧,果园和仓库归我,我给你十万块的精神补偿。”
我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野生灵芝的菌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沉,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投毒栽赃的案子警方还在立案侦查,你现在跟我谈分割我的婚前财产?”
陆沉的律师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账目报表拍在桌上。
“沈女士,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婚前财产在婚后共同经营产生的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更何况这三年来,陆先生在购地合同上签了字,且陆氏商贸多次为你提供资金周转。”
我放下剪刀,拿起那沓报表翻了翻,突然笑出了声。
“资金周转?你是说陆沉每个月往我果园账户里打一万块钱,第二天再让我以采购费的名义,转回他小姑子陆瑶个人账户的那种周转吗?”
陆沉的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那是为了帮你做大流水,方便以后融资上市!沈知意,别给脸不要脸,合同上有我的亲笔签名,这果园就有一半是我的,再加上你之前签的委托代管协议,上了法庭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压低声音威胁道。
“我劝你乖乖签字拿钱滚蛋,否则我就以夫妻共同债务的名义,把陆氏商贸最近亏损的三百万全算在你头上,让你一辈子替我还债!”
前世的噩梦再次在耳边回响,他也是用同样的招数,将我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我看着他那张胜券在握的脸,心底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好啊,那你就去起诉,我倒要看看,法官认不认你那个所谓的亲笔签名。”
就在这时,板房的门被推开,程野领着仓库的小主管和几个老员工走了进来。
小主管看到陆沉,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后咬了咬牙,把一份按满了红手印的证词放在了我的桌上。
“陆总,做人得讲良心,这三年来仓库和果园都是沈姐一个人天不亮就起来打理的,你除了带人来摘过两次免费的樱桃,连果园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后面的老果农也跟着帮腔,声音洪亮。
“就是!上个月果树闹虫害,沈老板一个人在泥地里背着药筒打药打到中暑晕倒,你这个当老公的连个电话都没打过,现在果园要赚钱了,你倒跑来摘桃子了!”
陆沉被员工们当面戳穿,脸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地拍案而起。
“你们这群打工的懂什么!我是幕后投资人,我的名字白纸黑字写在最初的购地合同上,这就够了!”
我站起身,从身后的保险柜里拿出那份三年前的购地合同原件,直接翻到签名页,举到陆沉和那名律师的眼前。
“陆沉,你仔细看看,你签字的这一栏,前面写的是什么字?”
律师凑过来一看,原本自信满满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陆沉皱着眉头看过去,只见他龙飞凤舞的签名上方,清晰地印着四个五号宋体字:见证人栏。
“不可能!我当时签的明明是共同受让人!你篡改了合同!”
陆沉疯了一样伸手来抢合同,程野眼疾手快地一脚踹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陆沉痛呼一声,单膝跪倒在我面前,狼狈地捂着腿。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三年前原村长只认全款出资人,你为了不承担后续的土地复垦连带责任,自己亲手把共同受让人划掉,改签在了见证人那一栏,至于那份补充协议,上面根本没有骑缝章,在法律上就是一张废纸!”
律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后退一步,果断地合上了公文包。
“陆先生,这属于完全独立的个人婚前财产且无共同经营事实,这官司打不赢,我先告辞了。”
第7章
律师逃也似地离开后,陆沉捂着红肿的小腿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沈知意,你以为保住了果园的产权就赢了吗?没有我陆氏商贸的冷链物流和平台渠道,你这些破果子和蘑菇只能烂在地里!”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回过头冲我露出一个残忍的冷笑。
“我已经给全市所有的生鲜配送车队打过招呼了,谁敢接你果园的单子,就是跟我陆家作对,我看你拿什么给客户发货!”
说完,他摔门而去,连句狠话都懒得再多留。
小主管有些慌了,急忙凑过来问我。
“沈姐,明天就是咱们恢复上架后的第一批大促发货日,足足有两千单鲜切菌菇和野果,要是没有冷链车,这批货在路上闷两个小时就全坏了啊!”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增加的订单数量,眉头微微锁紧。
前世我只顾着低头种地,物流和渠道全部依赖陆沉的家族公司,这也是我一直被他们拿捏死穴的原因。
就在我准备联系外省的高价冷链车队救急时,程野突然把一串车钥匙扔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钥匙扣上印着市农科院下属生态物流集团的标志。
我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程野。
“程顾问,你不是独立的林业技术员吗?怎么会有农科院专用的冷链车钥匙?”
程野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工作证扔给我,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兼职而已,我主业是市农科院碳中和农业项目的负责人,你昨天挖开的那条地下水脉,水质达到了国家一级饮用水标准,完全符合我们院里的零碳配送扶持计划。”
我翻开那张深蓝色的工作证,上面赫然印着程野的照片,职务一栏写着:高级农艺师兼项目总监。
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两下,我没想到自己随手请来的泥腿子顾问,竟然是业内顶尖的大佬。
“你的意思是,农科院可以给我们提供冷链物流支持?”
程野摇了摇头,走到我的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张城市周边的立体交通图。
“靠人不如靠己,陆沉垄断的是传统燃油冷链车,我们可以用农科院最新研发的太阳能恒温无人配送车,配合可降解的竹纤维冰袋,直接从果园点对点发往各个社区团购自提点。”
小主管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手叫好。
“太牛了!这样不仅绕开了陆沉的封锁,还能把咱们的低碳环保人设彻底立住!”
当天下午,六辆涂装成森林绿的太阳能无人配送车就开进了果园,程野亲自带着技术团队调试设备。
我举着手机,将地下山泉水灌溉、太阳能冷链分拣和无菌包装的全过程拍成短视频,配文发到了网上。
视频一经发出,配合着之前陆瑶投毒被抓包的反转新闻,瞬间冲上了同城热搜榜第一。
原本被陆瑶直播间误导的网友们纷纷涌入我的账号道歉,预售订单在短短三个小时内暴涨了十倍,直接突破了两万单。
傍晚时分,果园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陆瑶戴着墨镜和口罩,鬼鬼祟祟地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两桶贴着骷髅头标志的强酸除草剂。
她刚因为证据不足被保释出来,显然是气疯了,想趁着天黑往我的地下水渠里倒除草剂,彻底毁了我的果园。
“沈知意那个贱人,害得我被全网骂,今天我就让你这破果园寸草不生!”
她一边恶狠狠地咒骂,一边拧开除草剂的盖子,蹑手蹑脚地往后山的灌渠出水口摸去。
我站在监控室的屏幕前,看着红外夜视镜头里她那副狰狞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程野,把灌渠出水口的自动反冲高压水枪打开,水压调到最大。”
程野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屏幕里,陆瑶刚把除草剂桶举起来,灌渠里突然喷出一道碗口粗的冰冷山泉水柱。
高压水柱精准地轰在陆瑶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她连人带桶掀飞出去三米远,重重地砸在满是荆棘的灌木丛里。
那两桶强酸除草剂洒了她满头满脸,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果园的夜空。
我拿起座机听筒,平静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吗?之前那个涉嫌投毒的保释犯陆瑶,现在又带着强酸来我果园毁坏国家一级水源保护地了,人已经在灌木丛里躺着了,麻烦你们来收一下尾。”
第8章
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同时在果园外响起,红蓝交替的灯光照亮了半边夜空。
陆瑶的脸和脖子被强酸除草剂灼伤了大片,皮肉翻卷,正躺在担架上鬼哭狼嚎。
赵春梅和陆沉急匆匆地赶过来,一看到陆瑶那副毁容的凄惨模样,赵春梅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我的心肝宝贝啊!沈知意你这个杀千刀的毒妇,你居然敢用硫酸泼我闺女,我要杀了你!”
赵春梅像头疯母猪一样朝我扑过来,两只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抓花我的脸。
我站在台阶上没动,两名正在做笔录的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用防暴叉将赵春梅死死抵在原地。
“老太太,请你配合警方执法!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这强酸除草剂是陆瑶自己带过来准备投进水源里的,她这是自作自受,而且已经构成了破坏环境资源保护罪!”
陆沉看着被按在地上撒泼的母亲,又看了看担架上毁了容的妹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脸色灰败得可怕。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接通后,里面传来公司财务总监惊恐的咆哮声。
“陆总,不好了!市场监管局和税务局联合执法队刚刚查封了咱们公司的三号冷库,不仅查出了之前陆瑶小姐藏在里面的违禁农药,还顺藤摸瓜查出了咱们这三年来利用沈小姐的果园做假账偷税漏税的底账!”
陆沉手一抖,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地死死盯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你举报的?沈知意,你居然把公司做假账的底单交给了税务局?那里面也有你的签名,你也得跟着坐牢!”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崩溃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税务局开具的合规协查证明,轻轻晃了晃。
“陆总贵人多忘事,三天前你不是亲口在电话里告诉我,为了方便融资,你早就让财务把我列为没有实权的挂名负责人,所有资金流向的实际控制人全改成你陆沉了吗?”
我走下台阶,一步步逼近面如死灰的陆沉,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昨天只是作为一个无辜被牵连的挂名人员,主动去税务局做了个自查切割,把你们每次转走资金的银行回单和陆瑶的私人账户流水全部上交了而已,税务局的同志还夸我大义灭亲呢。”
陆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机关算尽,以为把我变成挂名负责人就能独吞果园的收益,却没想到这成了压死他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的偷税漏税、违规添加和商业栽赃,因为实际控制人变更成了他陆沉,所有的法律责任也全部由他一人独自承担!
“罚款加滞纳金一共是四百八十万,另外,因为你们陆氏商贸恶意投放污染样品导致平台下架造成的商誉损失,平台方刚刚也向法院提起了连带追偿诉讼,大概还要再赔两百万。”
我蹲下身,看着陆沉空洞绝望的眼睛,用他曾经最喜欢的那种温和语气轻声说道。
“陆沉,你们陆家不是很有钱吗?当年不是替我还了债才娶我的吗?区区六百八十万,你把公司和婚房卖了,应该也就差不多能凑齐了。”
赵春梅听到要卖房赔钱,终于不装疯卖傻了,连滚带爬地扑到我的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抱我的小腿。
“知意啊,妈错了,妈平时就是嘴碎了一点,咱们可是一家人啊!你快去跟警察和税务局说说,那都是误会,你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沉和瑶瑶去坐牢啊!”
我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她的手抓了个空,脸朝下重重地磕在台阶上,磕掉了两颗门牙。
满嘴是血的赵春梅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牙齿,连哭都忘了。
两名经侦支队的便衣警察适时地走上前,掏出亮晃晃的手铐,直接铐住了陆沉的双腕。
“陆沉先生,你名下的陆氏商贸涉嫌重大税务违法及商业欺诈,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陆沉被警察架起来往外拖的时候,拼命地扭过头,冲我嘶吼道。
“知意!我们还没离婚,你的果园现在日入十万,你帮我还了这笔钱,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都听你的!”
我转过身,挽起袖子拿起旁边的修枝剪,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果园温室。
“抱歉,我的果园只养有机菌菇,不养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第9章
三个月后,陆氏商贸正式宣告破产清算,陆瑶因为两次投毒且造成水源污染未遂,数罪并罚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陆沉为了减刑,卖掉了陆家所有的房产和车子,勉强凑够了罚金和赔偿款,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
而我的生态果园,在农科院的技术支持下,彻底打响了知名度,成为了集生态采摘、珍稀菌菇培育与社区零碳配送于一体的网红基地。
这天周末,果园里迎来了第一批亲子采摘研学团,大棚里到处都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我正在菌菇展示区给家长们讲解羊肚菌的培育过程,程野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批下来的政府红头文件。
他没有打扰我讲课,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等我把最后一点注意事项讲完,才把文件递到我手里。
“市里的百佳绿色农业示范基地批下来了,除了五十万的无偿专项补贴,后山那片荒地政府也同意以最低价划拨给你做二期扩建。”
我接过文件,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心底涌起一股踏实的成就感。
这几个月来,程野从来没有趁我处于低谷和离婚官司缠身时说过一句越界的话,但他却在每一次设备检修、水质监测和政策申报时准时出现。
“程总监,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晚上我做东,用咱们果园新出的松茸炖鸡请你吃饭。”
程野的耳根微微泛红,刚想点头答应,果园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赵春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正推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在门口跟保安拉扯。
三轮车上坐着面容枯槁、头发花白的陆沉,他的那条腿因为之前在看守所里没得到及时治疗,落下了轻微的残疾。
“让我进去!里面那个大老板是我儿媳妇,我是她亲婆婆,我来找她要点吃喝怎么了!”
赵春梅缺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嚣张跋扈的富太太模样,活脱脱一个街边乞讨的老无赖。
采摘团的家长们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朝着门口张望。
我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文件,大步走向果园大门。
赵春梅一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丢下三轮车就扑到铁栅栏门上,伸手想要抓我的衣服。
“知意啊,你可算出来了!我和阿沉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每天只能睡桥洞,你这么大的果园,随便给我们娘俩安排个看大门的活儿,再每个月给我们开五万块钱工资不过分吧?”
我隔着铁栅栏,冷冷地看着她那双布满冻疮和黑泥的手。
“赵春梅,我和陆沉的离婚判决书上个月就已经生效了,你现在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再敢来这里闹事,我立刻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三轮车上的陆沉艰难地拄着拐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栅栏门前,眼神里满是卑微的祈求。
“知意,我妈年纪大了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我是真心来找你忏悔的。”
他突然松开拐杖,噗通一声跪在了满是碎石子的水泥路面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知意,以前是我鬼迷心窍,被猪油蒙了心才干出那种混账事!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看在我们夫妻三年的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要工资,我就留在果园里给你干苦力赎罪!”
周围的游客们窃窃私语起来,不少人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赵春梅见儿子下跪,不仅不觉得丢人,反而立刻顺杆往上爬,冲着周围的游客大喊。
“大家评评理啊,我儿子都给她跪下了,这女人心怎么这么狠啊!一夜夫妻百日恩,她现在发了大财,就不管前夫的死活了,这是要遭雷劈的啊!”
她试图再次利用道德绑架,逼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妥协。
程野冷着脸走过来,拿出对讲机就要叫保安队清场。
我抬手拦住了程野,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陆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陆沉,你想留在果园干活赎罪是吧?行啊,我给你这个机会。”
第10章
陆沉听到我松口,猛地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赵春梅也立刻止住了哭嚎,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凑上来。
“我就知道知意你心里还有阿沉!那咱们现在就搬进去住,我看你果园里那栋新建的小洋楼就挺不错的,正好够我们娘俩住!”
我理都没理赵春梅的白日梦,转身从保安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标准的劳务外包协议,还有一份之前陆氏商贸破产时未结清的民事赔偿欠条,一起从铁栅栏的缝隙里塞了过去。
“住小洋楼就算了,后山猪圈旁边刚好缺两个清理发酵粪池的临时工,包吃住,住的是猪圈改造的工具房,月薪三千,干不干?”
赵春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尖着嗓子叫了起来。
“什么?让我们去掏粪住猪圈?沈知意你安的什么心,阿沉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我是你长辈,你这是在羞辱我们!”
我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门口。
“刚刚不是你们自己说的,只要能留在果园赎罪,干苦力也愿意吗?再说了,你们陆家还欠我果园四十五万的商誉赔偿款没还清,我这是响应法院号召,给你们老赖提供劳动抵债的机会,三千块钱一个月,其中两千五直接扣除抵债,剩下五百是你们的生活费。”
周围的游客们听明白了前因后果,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看向陆沉母子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原来是之前那个给老婆果园投毒的渣男前夫啊,居然还有脸跑来道德绑架!”
“人家沈老板能给他们一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想住小洋楼拿五万月薪,脸怎么这么大呢!”
陆沉听着周围刺耳的嘲笑声,脸皮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攥着那份劳务协议,指节捏得发白。
他仰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试图打最后一张感情牌。
“知意,我们之间真的要算得这么清楚吗?三年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明明说过,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喝白开水都是甜的,难道你全都忘了吗?”
我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陆沉,感情确实可以重新认识,但产权和底线不能重新书写,你当初把我按在泥水里逼我下跪签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杯白开水?”
我指了指地上的劳务协议,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给你十秒钟考虑,要么现在签了这份掏粪工的协议去后山报到,要么我现在就给法院执行局打电话,举报你们有劳动能力却拒不执行还款义务,把你们两个直接送进拘留所。”
赵春梅吓得浑身一哆嗦,她之前在派出所里待过两天,早就对铁窗生活产生了心理阴影。
“我不去拘留所!阿沉,你快签字啊,掏粪就掏粪,总比进去吃牢饭强!”
她一把抢过笔,硬塞进陆沉的手里,抓着他的手在协议上按下了手印。
陆沉闭上眼睛,两行屈辱的眼泪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曾经那个不可一世、温文尔雅的陆总,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弯下了他高傲的脊睽,成了我果园里最底层的挑粪工。
我收起签好的协议,叫来两个保安。
“带他们去后山领铁锹和胶鞋,每天的发酵肥必须按时清理干净,少一筐扣五十块钱。”
保安推着鬼哭狼嚎的赵春梅和失魂落魄的陆沉往后山走去,大门口终于恢复了清静。
阳光透过果林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野果和泥土的清香。
程野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帮我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沈老板,垃圾清理完了,现在可以去兑现你的松茸炖鸡了吗?”
我转过头,迎上他明亮而坦荡的目光,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走吧,今天管够。”
我甩开过去所有的阴霾与枷锁,大步朝着属于我的那片生机勃勃的果园走去,身后是再也无法阻挡我的烂人烂事,眼前是万里无云的锦绣前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