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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果侧过身，脸颊处立刻感到冰凉坚硬的触感，她本能地伸手去摸索，入手是一片冰凉黏腻。
林小果猛地睁开眼，她的手正摸向一摊黑色黏液。
地板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
林小果不禁屏住呼吸，一丝潮湿的空气涌进在鼻腔。
她看向周围，全白色的墙壁和地板，上面残留着不知名的黑色黏液，天花板上的条形灯一边是暖黄色，一边是冷白色，在地板上划出一条清晰的界线。
这里是仓库，她违反规则了吗？
伴随短暂的嗞声，头顶的条形灯闪了闪，随后，一阵沉重而黏腻的拖曳声响起——一下，一下，似乎正朝这边过来。
林小果心中清楚，她该跑的，可是双腿此刻僵直麻痹，根本使不上力。
声音又近了一些，身下的震感也越发明显。
林小果伸手去掐大腿，终于有些知觉，连忙翻身站起，不料，脚底踩到黑色黏液，脚踝一扭，身子一歪，整个人撞向墙壁。
手掌在光滑的瓷砖上发出“啪”的一道响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身后，拖曳的声音停了一下——随后，更快的响起。
林小果忍住嘴里的尖叫，顾不上疼痛，摸着墙上湿滑的粘液一瘸一拐地快步朝前跑去。
1
林小果缓缓睁开眼，光滑的桌面上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微微发亮，耳边响起“哒哒哒”的键盘声。
她站起身，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陌生的办公室，白色的挡板分割出一格格工位，坐满了戴着白色工牌的员工。
与此同时，还有五个人也站起身来。
“这是什么地方？”
林小果开口询问，他们几乎同时开口说话，林小果甚至没听到自己的声音。
“靠！这是哪？”胖男人大喊道。
“老板？”戴眼镜的男人紧跟着喊道。
短发女人警惕地看向几人，“怎么回事？你们是谁？”
“卧槽！见鬼了！”
一个卷发男人从工位上跳起，撞到了旁边胡子拉碴的男人，胡子男发出一声惨叫，二人双双倒地。
林小果将视线从几人身上移开，扫视周围，一共四排办公桌，一排五个工位，房间内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
林小果抬腿正想去开门，门把手突然向下一压，门被推开，一位面带微笑的男人站在门口，抬眼看向屋内。
林小果惊得往后一退，将椅子撞翻在地，发出一道响亮的声音，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我是吴经理，欢迎各位入职关才公司，关才公司是您实现价值的唯一平台，是无尽长夜中的唯一灯塔。”
吴经理走进屋内，扫视屋内一圈，他的脖子上戴着红色的工牌。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要做什么！把我绑到这儿的目的是什么？要钱吗？”
胖男人挥着胳膊大步走向吴经理，眼镜男跟在他的身后。
林小果也想上前，但下一秒的场景让她硬生生止住步子。
六名身材高大，体形壮硕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的腰侧挂着电棍，脖子上戴着蓝色的工牌。
“怎么……威胁我？”
胖男人后退几步，撇眼看向吴经理。
吴经理伸出两根手指，朝前指了指，身旁两名蓝色工牌员工立马上前，扭住了胖男人和眼镜男的胳膊，不顾二人的挣扎和叫骂，强迫他们朝吴经理低下了头。
吴经理抬手将什么东西戴到了他们的脖子上，二人身形一僵，不再吭声。
林小果见状不妙，连忙转身逃跑，没跑几步，便被一名蓝色工牌员工拦住了去路。
林小果转过身，吴经理已经来到她的面前，同时耳边传来另外三人的尖叫。
“戴上。”吴经理面带笑容，将手伸到林小果面前。
林小果看向吴经理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块白色工牌。
林小果颤抖地伸出僵硬的的手指，捏起白色工牌，在对方的注视下，戴到了脖子上。
白色工牌戴到脖子上的的瞬间，一大段文字挤入她的脑海，林小果心脏狂跳，凭借小说阅读量，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2
《公司生存与行为守则》
本守则旨在为员工更好地适应公司生活。
规则一：
白色工牌（基层员工）：您是公司的基础，请确保您的工作任务达标，工作时长足够，这样您的岗位才是有价值的，公司不需要没有价值的人。
蓝色工牌（秩序稳定）：您是公司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请沉默地执行，不要与职责以外的员工交谈。
红色工牌（中层管理）：您承担监督和安抚白色工牌员工的职责，您提出的工作要求，白色工牌员工无权拒绝。
黑色工牌（高层决策）：您的指令高于本守则。
规则二：
工牌是唯一的证明，公司不欢迎身份不明的人员存在。
如果您发现没有佩戴工牌的人员，不要惊慌，按下附近的蓝色按钮，并说明情况，蓝色工牌员工会解决问题。
规则三：
公司会议是统一思想的重要环节，请您务必准时参加，迟到者将会被送至“优化中心”，接受2小时的“工作态度”灌输。
规则四：
公司电梯分为两种类型，1号电梯为特供电梯，供黑色工牌和红色工牌员工使用，2号电梯为货物电梯，对所有工牌员工开放使用。
规则五：
乘坐2号电梯期间，您可能会与“货物”同乘，请注意楼层，不要误入“仓库”。
如果您误入“仓库”，请忘记关于仓库的记忆，并自愿加班2小时，展现您的价值。（本守则无法提供“仓库”的具体位置。）
规则六：
工牌办公区域，会议室，大厅，采用暖黄色灯光，电梯，候梯厅，生活和娱乐区域，采用冷白色灯光。
不同灯光下展现的不同状态，属于正常现象。
规则七：
公司内部的照明系统经过精心设计，若您发现规定区域内，灯光颜色不符合规则，请立即趴下，闭上眼睛，保持安静，“红色警报”即将响起。
如果听到警报声以外的其他声音，不必理会，它很快就会结束。
3
林小果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六人已经歪扭地站成一排。
她看向右边，胖男人和眼镜男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表情有些呆滞，又看向左边，短发女，卷发男和胡子男，他们脸色惨白，身体有些发抖。
“王石，李航宇，林小果，”吴经理伸出手指依次朝他们指了指，“赵静，杨明帆，张德。”
“好了，新员工们，回到工位，开始工作，桌子上的A4纸就是工作内容，完成后才能离开办公室。”
吴经理话音刚落下，林小果便感到双腿擅自动了起来，她转过身，迈着步子，如同提线木偶般，回到了刚才的工位，扶起椅子坐下。
另外五个人和林小果的情况差不多，姿势各异的回到刚才所在的工位，一时质问声夹杂着恐惧的喊叫在办公室响起。
吴经理没有理睬，朝一名蓝色工牌员工低声说了什么，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林小果抓着椅子扶手试图站起身，但下半身像是粘在椅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砰的一声，椅子砸到地面，伴随一阵杂乱的声响，盖过了另外几人的声音。
林小果抬头看去，两名蓝色工牌员工，将第二排第四个工位的白色工牌员工拽起，反剪住他的双手，推搡着朝这边走来。
那名白色工牌员工身体拼命后仰，不停地回头，似乎想要回到工位，但并没有什么用，他直接被带出门外。
剩下的蓝色工牌员工也跟着走了出去，最后一个人关上门，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只能听到哒哒的键盘声。
林小果盯着门愣了几秒，那名白色工牌员工明明挣扎得很厉害，却连一声喊叫都没有。
林小果这才意识到，办公室的其他员工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只是在不停地敲打键盘。
难道他们都是NPC吗？
林小果拽了拽已经被冷汗打湿的衬衫，压下心中的疑惑，现在怎么逃出去才更重要。
她抬手想摘下工牌，却做不到，一股无形的阻力限制了她的行动。
林小果深吸一口气，闭眼回想着脑中的规则，七条规则像是刻在她脑中一样，很轻易就能回想起来。
第一条规则中就写明，红色工牌员工提出的工作要求，白色色工牌员工无权拒绝。
林小果没想到这一条约束力这么强，甚至能直接控制她的身体行动，但只要完成吴经理安排的工作，这条规则的约束力就会消失。
可问题是——怎么工作？
林小果看向电脑，又拿起桌上的手机查看，和她猜想的一样，两个工具都没法和外界联系。
她抬眼扫过桌面，桌子一侧，放着一个支架，几张A4纸，林小果数了一下，一共5张，她拿起一张查看，第一行写着：2gcg/？@汉……
完全看不懂。
林小果身体后倾，看向左边，她坐在第一排第一个工位，能看到和她同一排，在第五个工位的胖男人王石，他正仰着头，挥舞着胳膊，冲正对面的眼镜男李航宇嚷嚷。
林小果挺直腰杆，伸长脖子，目光越过工位的挡板，看向第三排第一个工位的短发女赵静。
办公桌是两两相对摆放的，她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赵静似乎正在工位上翻找着什么。
他们都没有要工作的意思，林小果双手撑着桌子，伸长脖子，想尽量看的远一些。
但也只能看到第四排第二个工位，有一个卷发的头顶，应该是杨明帆，至于胡子男张德则是一点都看不到。
林小果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犹豫再三，侧过身，凑近挡板，偷偷看向旁边的白色工牌员工。
挡板后，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女性，手指正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她头微微偏着，盯着电脑旁边的支架，支架上放着一叠厚的像是字典的A4纸，
“请问……打扰一下……”
女人眼睛都没眨一下，并没有理睬林小果的意思。
林小果只能看向对方的电脑页面，打开软件一个个对比，尝试学着对方的样子在电脑上操作。
4
输入最后一个标点，林小果感到身体一松，顿时如释重负。
抬眼看向天花板，房间内没有安装监控，她站起身，走到一边，环顾四周，除了王石外，其余几人已经开始在电脑上操作。
林小果犹豫了一下，拿上手机，快步走到办公室的门口。
“哎，你怎么……”王石率先发现了林小果。
“打开电脑第三排第四个软件，把A4纸的内容按照页数输进去，记得点保存，然后再点提交就可以了。”
林小果一口气说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王石的话飘进了她的耳朵。
“听到没小李，快点做完你的过来做我的！”
林小果不禁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有那两个人认识，但是和老板穿进规则怪谈，这是什么地狱折磨。
关门时林小果注意到，办公室的门牌号是字母A，位于走廊末端，正对面一间是字母B，林小果向前走去，接着是字母C和D，四间办公室都没有窗户，但经过门口时，能听到清晰的键盘声。
林小果皱了一下眉头，但现在也无心查看其他办公室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快步走到电梯前，一共6台电梯，电梯上清楚地标明了数字“1”和“2”。
1号电梯有2台，2号电梯一共有4台，电梯与电梯的间隔摆放了些绿植做装饰。
林小果略过1号电梯，依次按下2号电梯的按钮后，又走回来，和2号电梯不同，1号电梯按钮处设置了刷卡区。
“等一等。”
林小果闻声扭头看过去，一头卷发的杨明帆挥着手朝她跑过来。
“你也知道，对吧？”等杨明帆来到身边，林小果试探地问道。
杨明帆点点头，“规则怪谈，真是不敢相信，我花了点时间做心理建设才完全接受。”
“是啊，”林小果心中莫明松了口气，“我是爱看这类小说，才接受的快了点，但还是感觉不真实。”
“据我观察，六人中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这是什么，”杨明帆挠了挠头，“你倒是大胆，我本来想保守点，毕竟规则一提到，工作任务和时长都要足够才行。”
“是，但规则一并没有给出具体的任务和时间要求，不是吗？”林小果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规则，“所以我猜测，被判定为‘没有价值的人’这一点，是需要累计不达标才会触发。”
“就像刚才那名白色工牌员工那样，很明显他不是新员工。”林小果看向电梯显示屏上不断上升的数字，缓缓说道。
“有道理。”杨明帆点点头。
叮的一声，一台2号电梯显示屏的红色数字停到了25，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起？”林小果朝电梯指了指。
杨明帆：“当然。”
二人走进电梯，电梯内很宽敞，没有监控，材质是亮面的不锈钢，光滑的内壁反射着头顶冷白色的灯光。
“-6然后是到56楼，还挺高，有些按钮还有刷卡区。”杨明帆上下扫视电梯一侧的按钮。
“还好，旁边贴了楼层示意图。”
林小果拿出手机对着示意图拍了照，虽然手机不能用于外界联系，但一些基础功能还能用，不至于像块砖头。
“这倒是方便多了。”
杨明帆也拿出手机，跟着拍了一张。
“47-56楼标着三个问号，这么神秘？”
杨明帆说着，将胸前的白色工牌朝最上面一排的刷卡区贴了一下，按下56楼。
按钮没有亮，电梯没有动，电梯门关上了。
“你确定是刷工牌？”林小果问道。
杨明帆举起胸前的工牌，晃了晃，“背面写着呢。”
“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林小果抬起胸前的工牌，一张她从没拍过的证件照，姓名：林小果，办公区域：25A,员工编号：25A101,宿舍号：1510，背面写着‘请刷我’。
“看来，白色工牌的权限还是太小了，”杨明帆侧过身子，让出电梯按钮键，“去几楼？”
林小果按下1楼的按钮，按钮亮起。
“没那么简单。”杨明帆摇摇头。
“总归是要看看的。”
5
电梯来到1楼，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在暖黄色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朦胧的光晕。
前台无人值守，前台后的墙壁上悬挂着“关才公司”四个字，正对面是一扇巨大的玻璃旋转门，门外一片漆黑。
林小果和杨明帆来到玻璃门前，用尽全力都无法使这扇玻璃门转动分毫。
“试试这个。”
杨明帆拖来两把椅子，他们交替砸向玻璃门的同一点，几分钟后，二人喘着气，将手中的椅子扔到一旁，瘫坐在地。
林小果：“不中了。”
杨明帆：“没法了。”
林小果抬头看向刚才砸的地方，玻璃上一点划痕都没留下，她贴在玻璃上向外望去，外面只有一片黑暗，像是在看一堵黑墙。
林小果掏出手机看向屏幕，11:30，星期一。
这时她才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点，手机并没有显示具体的日期和年份。
林小果抓了抓头发，“果然，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中了嘛。”
“你才确定？光凭瞬移这一点，我就确定了，”杨明帆坐直身体，“正直播呢，就给我传过来了，比我玩的恐怖游戏还吓人，希望粉丝不要以为我在整什么烂活。”
“恐游主播？表示怀疑，刚才就你叫得最响。”
“沉浸式玩恐游好吧，粉丝们就想看我流露真情实感，”杨明帆摆摆手，看向林小果，“你呢，怎么来的？”
“额，我是……躺在床上玩手机，然后睡着了，再睁眼就到这儿了，”林小果皱了一下眉头，“我记得最后看时间是半夜12点，那天是疯狂星期四，我还大吃特吃了一顿。”
杨明帆摸着下巴，“具体日期记不清了，但我很确定，我是周日晚上10点开始的直播。”
“这就说明，我们根本不是瞬间穿过来的，而是在这座楼的某个地方呆了一段时间，然后统一安排进办公室。”林小果用手指敲着地面。
“为啥？万一，我们就是被放在办公室呢？”
“你看那些规定工作的规则，我不认为公司会让我们占着位置不工作，一定是先安排一个地方统一安置。”
林小果敲了敲玻璃门，“而且，你说得对，确实没那么简单，这里不是出口，或许在别的楼层。”
杨明帆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又或许是需要我们达成某种条件，才能从这里出去。”
林小果点点头，“确实有可能，如果有多种逃离的方法，对我们应该是有利的，但现在还没什么头绪，去看看其他办公室吧，看有没有跟我们一样的人。”
“行，”杨明帆突然打了个寒战，一脸嫌恶的搓了搓胳膊，“所以说，我身上这身制服也是人为换的？”
“这不是……这个也算是重点，”林小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是不要再细想了。”
嘀的一声，打断二人谈话，他们的手机同时响起。
林小果低头查看，群聊里吴经理发了一张图片，她点开图片，是一张时间表。
上午工作时间9:00-12:00，下午工作时间2:00-5:00。
“我们不会真的要在这里上班吧？”林小果自嘲的笑了笑，“刚毕业就接到这种工作，我的前途真是一片光明。”
“暂时吧，”杨明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好了，看完办公室后，再去能去的楼层看看吧，先熟悉熟悉环境。”
二人走到电梯前，杨明帆刚按下第一台2号电梯，电梯门便打开了，看到电梯内的场景，林小果身体一僵，电梯内站着两名男性蓝色工牌员工。
林小果本能地后退，想去坐另一台电梯，不料，杨明帆二话不说，一头扎进电梯最里面一角，还对着林小果挤眉弄眼。
林小果瞪大眼睛看向杨明帆，站在电梯门口有些犹豫，眼见电梯门就要关上，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两名蓝色工牌员工沉默不语，不曾多看他们一眼。
林小果稍微松了口气，看向杨明帆，杨明帆指了指亮起的6楼按钮，林小果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2-6层是蓝色工牌区，他们无权进入，但如果跟着蓝色工牌员工的话，说不定可以混进去。
林小果点点头，冲杨明帆竖起大拇指。
电梯来到6楼，两名蓝色工牌员工走了出去，为了避免怀疑，林小果和杨明帆多等了一会儿，在电梯快关门时拦住了电梯门。
“这是？”杨明帆走上前去查看。
一道墙壁将二人拦下，墙的中间是一扇门，门旁边是刷卡区。
“啧，怎么什么都需要刷卡，”杨明帆朝墙踢了一脚。
林小果无奈地笑了笑，“看来公司早有预料。”
她看向堵住去路的墙壁和旁边墙壁的连接处，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发现了吗？”
“什么？”
“这家公司没有楼梯。”
“嘶——难怪我从办公室出来就感觉有点别扭，”杨明帆转头看向电梯对面的墙壁，“这楼怎么建的，消防怎么过的？”
林小果摊了摊手，“嘛，毕竟不是现实世界。”
二人返回电梯，去往22-25的白色工牌办公区，其他办公室多少都有些空位，但并没有像他们一样的人。
随后又去看了一下，7-16的白色工牌宿舍，17-19的娱乐区，20-21的食堂，29-32的会议室，都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期间林小果特意留意了一下，以上楼层都没有安装监控，以及多次乘电梯，她还发现，电梯都是一层一停，不会自动到最下层。
至于-1--6的蓝色工牌办公区，2-6的蓝色工牌区，26-28的优化中心，33-36的红色工牌区，37-46的黑色工牌区，47-56的问号楼层，则统统都是限制楼层，他们没有资格进入。
看完会议室，已经12点半，二人都有些饿了，乘电梯来到20楼的食堂。
“如果出口在别的楼层，八成是在限制楼层，我们这种白牌根本去不到，”杨明帆往嘴里夹了口菜，“哎，资本。”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食堂饭菜好难吃，”杨明帆咽下嘴里的菜，愁眉苦脸地扒拉了一下盘子里的胡萝卜丝“而且好素。”
饭菜都是放在餐口盛好的，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唯一的优点就是不限量。
“还好吧，”林小果往嘴里塞着饭，“所以，现在是要想办法，去那些限制楼层。”
“嗯，”杨明帆眼睛转了转，放下筷子，“哎，你说会不会是仓库？”
林小果愣了一下，停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有可能，但规则五提到，不要进入仓库，这条规则规定得很明确，故意违反风险太高了。”
“不是给了解决方法吗？”杨明帆晃晃手指，“而且，越是明令禁止的地方，按照套路，越是要去的。”
一语成谶。
规则五：
乘坐2号电梯期间，您可能会与“货物”同乘，请注意楼层，不要误入“仓库”。
如果您误入“仓库”，请忘记这段记忆，并自愿加班2小时，展现您的价值。（本守则无法提供“仓库”的具体位置。）
6
之后明明加班2小时了啊！
并且努力不去回想，误入的仓库的场景！
林小果咬紧后槽牙，越想越气，加速拐过一个弯，不料，一脚踢到拐角处一个纸箱，纸箱撞到墙壁发出一声闷响，林小果心中暗骂一声，身后的拖曳声似乎又近了些。
林小果顿时汗毛倒竖，顾不得肋骨处的阵阵刺痛，拼尽全力跑过走廊，走廊尽头是两个岔道，这样的场景她已经遇到过三次，左拐右拐，但都没能甩开身后追赶的怪物。
林小果跑进左边的走廊，走廊样子都大差不差，只是这条走廊的中段左侧，不知为何，集中堆放了大量空纸箱。
林小果顿时有了主意，她快步赶过去，跨进纸箱堆中，靠近墙壁，趴在地板上，用几个较大的纸箱扣住身体。
她一只手捂住口鼻尽量减弱呼吸声，一只手微微抬起头上的纸箱，透过缝隙朝走廊拐角处看去。
那紧随不舍地拖曳声变慢了，身下的震感更加明显，对面光滑的墙壁上，缓缓出现一团蠕动的黑影。
林小果呼吸一滞，死盯着不断扩大的黑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要过来了！
黑影不停地蠕动着，覆盖住一整面墙壁，并向走廊两侧墙壁延伸。
林小果瞪大眼睛，除了墙上的影子外，拐角处什么都没出现，但地面传来清晰的摩擦声，一定有什么在朝她靠近。
一股潮湿温热的气息透过指缝钻进鼻腔，林小果觉得有些恍惚，意识模糊间隐约听到几声尖叫，猛的惊醒过来。
墙上的黑影再次移动起来，拖曳声响起，黑影从墙壁上消失，震感也渐渐减弱。
林小果紧盯着拐角处，仔细倾听，确定没什么声响后，将纸箱从身上移开，壮着胆子走到拐角处查看。
冷暖色灯光并列的走廊已经不见什么黑影，墙壁和地板上残留着黑色黏液，就连天花板也沾了一些。
确定怪物离开，林小果返回走廊，拽了拽黏在身上的衣服，调整呼吸，想起刚才隐约听到的几声尖叫。
这里还有其他人，会是杨明帆吗？
林小果这时才想起来，裤子口袋里还装着手机，连忙掏出来给杨明帆发消息，一连发出三条消息前都显示感叹号。
林小果急躁地抓了一下头发，一小块白色的三角形塑料片掉到了屏幕上，她捏起来在灯光下仔细观察——是白色工牌的一角。
林小果举起自己的工牌查看，并没有损坏，她觉得奇怪，不由得将视线落在一旁的纸箱堆。
大小不同的棕色纸箱，这些就是规则里提到的“货物”，她经过的走廊里多少都出现过，此时一细看才发现，一些纸箱的四角有些干涸的深褐色痕迹。
没来由的，林小果脑中闪过那个被带走的白色工牌员工，他之后就没再回来，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莫非所谓的货物，指的是……
林小果顿时感到胃部一阵抽动，一想到刚才还在纸箱堆里待过，就浑身刺挠，连忙远离地上的纸箱。
走廊尽头依旧是两个个岔道，两条走廊看不出差别，林小果在右边的墙壁上画了一个圆圈做记号，走了进去。
走了许久，拐来拐去，林小果完全失去方向感，只觉得自己一直在绕圈子，但好在并没有看到留下的圆圈，至少说明她一直在前进。
再次准备画下圆圈时，她看到墙壁上有一个箭头，犹豫了一下，林小果开始走有箭头的路，在拐过几个弯后，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杨……”
林小果连忙捂住嘴，快步跑向杨明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啊……”
林小果预判到杨明帆会尖叫，立马捂住了他的嘴。
“嘘，是我，小点声，这里有个怪物，不要让它听见。”
杨明帆瞪大眼睛，点点头，林小果松开手。
“你也进来了？什么怪物？”杨明帆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一个庞然大物，我没看见它长什么样，只能看到影子，反正绝对不是人，你没遇到吗？”林小果疑惑地看向杨明帆。
杨明帆环顾四周小声道：“没见到什么东西，倒是偶尔感到地面震一下，还有……那些纸箱里其实是——”
“我已经知道了。”林小果抬手示意杨明帆不用往下说了，“这里有出口吗？”
“有的话，我就不在这儿了，”杨明帆摊了摊手，看向林小果，视线下移，“你怎么光着脚？”
“在睡觉，突然就到这里了，”林小果嘴角抽动一下，“这场景简直似曾相识，还好我只脱了外套，你呢？”
杨明帆苦笑了一下，“实在睡不着，去娱乐区了，然后眼前突然一黑，再睁眼就到仓库了。”
林小果叹了口气，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啊。”
“是啊，别纠结这个了，先出去再说。”
脚底感到一下轻微的颤动，林小果连忙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地面仔细辨认，震动的频率非常快。
“不好，我觉得它朝我们过来了！”
“走这边，右边那个是条死路。”杨明帆没有迟疑，挥手让林小果跟上。
刚跑到走廊一半，熟悉的拖曳声再次响起。
因为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二人只能用气声朝对方喊话。
杨明帆：“我去！我们该怎么办？”
林小果：“先试着甩开怪物。”
杨明帆：“甩不开呢？”
林小果：“甩不开就躲起来，先拉开距离再说！”
二人一个赛一个跑得快，顾不得太多，疯狂朝前跑着，拐过几个弯后，进入一条更宽阔的走廊。
“快看！”林小果指向走廊尽头，“那是电梯！”
“快冲！”
二人不再压低声音，快速冲到电梯前。
林小果按下临近的两台2号电梯，一台显示数字17，一台显示数字18，都是娱乐区楼层，她回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牌子，他们正位于3号仓库，和白天误入的并不是同一号仓库。
等她低头再看楼层时，显示屏上的数字抖动了一下，变成了血红色的叉号。
“怎么回事！”杨明帆狂按另外一台2号电梯的按键。
林小果看过去，另外两台电梯也显示叉号。
她凑近电梯门，耳朵贴在门上，仔细辨认，“还在运行，能听到声音！”
脚下的震感和身后的拖曳声愈发逼近。
林小果心脏狂跳，虽然知道是徒劳，但还是学着杨明帆的样子，来回按着电梯的按键。
“快点，快点啊！”杨明帆急躁地拍打电梯门。
叮的一声，第一台2号电梯打开门，二人迅速跑进电梯，杨明帆眼疾手快按下关门键。
“等一下！”
“救命！”
“哎！”
林小果抬眼看去，有三个人正从拐角处跑出来。
“还有人？”杨明帆伸手拦住即将合上的电梯门。
“是赵静，李航宇，还有王石！”林小果率先认出来。
三个人伸长手臂挥舞着，身形有些歪扭，他们身后空无一物，但身后的墙壁上映着一团翻涌的黑影，黑影不断蠕动着向两侧墙壁蔓延。
“帮一把？”杨明帆转头看向林小果。
“尽力吧，”林小果朝外伸出一条胳膊，快合上的电梯门再次打开，“快跑啊！”
杨明帆也伸出胳膊，另一只手停在关门键上，“好，我这边准备着，随时关门。”
此时，三人才跑到走廊的一半，旁边传来电梯的开门声。
“你们进另一台！”杨明帆朝外大喊。
林小果看向径直跑过来的三人，最前面的是赵静，喘着粗气，脚步踉跄，隔一段距离的是李航宇，捂着一侧的肚子，步子越迈越慢，最后是王石，只穿了一条短裤，露着白花花的肉，朝前伸着一条胳膊，跑得最吃力。
很显然三人体力已经达到了上限，根本无心听杨明帆在说什么。
旁边的电梯关上门，传来向下运行的声音。
“该死的！再快点！”杨明帆朝外大吼道。
杨明帆话音刚落，便响起一声戛然而止的尖叫，一切发生得很快，林小果只看到，李航宇和王石不知为摔成一团。
李航宇动作很快，立马起身跑走，王石则慢一些，嘴里还叫骂着什么，但下一秒，他直接僵在原地，紧接着，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勾住，整个人向后弓起，然后直接凭空消失。
林小果和杨明帆瞪着眼睛互看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随后，一阵持续的咔嚓咔嚓的闷响回荡在走廊中，墙上蠕动着的黑影慢了下来，伴随这诡异的声响，赵静和李航宇逃跑的速度更快了。
赵静率先来到电梯门前，林小果把她拉进电梯，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因为惯性两人倒向电梯里面。
杨明帆扶住门框稳住身形，一把将跪在电梯门口的李航宇拽进电梯，小指狂按关门键，大拇指按下最近的1楼按键。
电梯门顺利合上，几人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一声巨响紧随而来。
右侧电梯门应声凹进来一个鼓包，整个电梯瞬间剧烈摇晃起来，四人摔作一团，冷白色的灯光闪了闪，几道渗人的嘎吱声后，电梯才向下运行起来。
7
“额！救命……”
李航宇的惨叫让几人回过神来，他们此时像积木一样叠在一起，林小果连忙从赵静身上起来，赵静从杨明帆身上起来，杨明帆从李航宇身上起来。
四人都尽量靠近电梯内部，右侧门直接凹进来一个鼓包，透过缝隙能清楚地看到电梯外的墙壁。
赵静长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太……谢谢了。”李航宇缓缓坐起身，移动身体靠在电梯内壁，脸色惨白，喘着粗气。
林小果摆摆手，拍了拍胸口，刚想松口气，杨明帆戳了戳她的胳膊。
“王石……他……是不是……”
林小果看出杨明帆寻求确认的眼神，点了一下头，“……被吃掉了。”
林小果也不敢相信，但刚才的场景只有这一种解释。
她话音刚落，另外三人肉眼可见的身体一僵。
林小果看向李航宇，视线正巧和对方碰上，李航宇侧过头避开了眼神接触。
他和王石离的最近，发生了什么他们会一起摔倒？
正想着，林小果的目光被李航宇身后的几抹红色痕迹吸引，在镜面的不锈钢板上格外显眼，林小果视线下移，看向李航宇刚才躺过的地面，那里也有红色的痕迹。
林小果：“地板上的似乎是血迹，你受伤了？”
另外两人闻言，看向地板，又看向李航宇，毕竟刚才他被压在了最下面。
“不是，我没有流血……啊！”李航宇吓了一跳，撩开衣服检查， 随后动作一滞，像是意识到什么，将外套从身上拽下来，扔在一边，身体蜷缩成一团。
应该是王石被抓走时，溅上去的血迹。
林小果看向那件黑色外套，血迹在上面并不明显，但冷白色灯光下能看出有些地方颜色很深。
“所以，王石确实是死了？”赵静抓着自己的胳膊，“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看不见的怪物，”林小果看向鼓进来的电梯门，“是对我们违反规则的惩罚。”
“怪物……”赵静低下头，“你们没提到过这个。”
“这种事情，谁能预料的到。”杨明帆苦笑一声。
电梯停了下来，发出叮的的一声，左侧门收了进去，右侧门则因为鼓包卡住，好在留出的空间足够让人通过。
“我们先出去吧。”杨明帆一个跨步走出电梯，转身用手挡住左侧门，防止电梯门关上。
大厅空荡荡的，四人也没走远，就在电梯前靠墙而坐。
林小果：“加班的时候，没在办公室看到你们，还以为你们没事。”
虽然说是加班，但也只是干坐着，凑时长，今天的工作任务，已经完成了。
赵静：“我去的比较晚，对于下午你们说的规则怪谈，我也是半信半疑，但最后不得不信，这里一切都很不可思议。”
“哎，要不是吴经理那个破会议，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电梯前大排长队，好不容易挤进去，只能站在门边，然后，电梯一开门——”杨明帆一拍手，“几乎是被推出去的！还好当时反应快，又挤回去了。”
“情况差不多，”赵静指了指李航宇，“我们，还有……王石，刚好乘坐同一台电梯。”
李航宇没有说话，只是轻点了一下头。
林小果扶额叹了口气，“面朝里面后，才透过人与人的缝隙，看到电梯最里面一角放了一个纸箱，就是规则五提到的货物。”
杨明帆：“对了，有你们有看到是几号仓库吗？我们看到的是7号。”
“刚刚我们所在的仓库是3号。”林小果补充道。
“我看到的是4号仓库，还有当时楼层显示屏上是一个红色的叉号，”赵静闭眼回想，“所以，仓库楼层不但是突然冒出来的，可能还有好几层？”
“是这样的。”林小果点点头。
“你们——违反规则后，是按照规则做事的吧？”沉默的李航宇突然插话道，“怎么还是受到了惩罚？”
林小果和杨明帆对视一眼，都面露苦色。
林小果：“只有一种解释，没有做对，这也是我们现在要解决的问题。”
杨明帆深吸一口气，“不解决的话，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李航宇听到后，瑟缩了一下身子。
“下一次，”赵静喃喃道，“我想起来，最后一眼看时间是凌晨1点，那时候，刚好完成2小时加班，然后眼前突然一黑，再睁眼时已经在仓库了。”
“这点很重要，”杨明帆点点头，“也就是说，我们要在下一个凌晨1点前，完成规则的要求，前提是正确的完成。”
“现在是凌晨2:45。”林小果看了眼手机。
赵静抬手将头发往后捋了一下，“规则五提到，如果误入仓库，忘记关于仓库的记忆，然后加班2小时，展现价值。”
林小果：“加班2小时，这个条件我们应该是达成了，那就只剩下‘忘记关于仓库的记忆’这一条了。”
“这一条非常主观，越是想忘记越是记得牢，我已经尽量不去回想了，就结果来看，是失败了。”赵静摇摇头。
“假装忘掉这招也是行不通，能完成这条的，只有说忘就忘的人吧，”杨明帆握紧拳头，“规则五也不够明确，不，或许是故意的，这些破规则！”
“问题就是，规则如何判断我们忘没忘？”林小果皱眉思考，“一种情况是，假设真有什么东西能钻进我们的脑袋，看看我们忘没忘，另一种情况是——我们做出一些行为或者借助一些外力，来证明自己确实忘记了。”
“外力？砖头吗？”杨明帆苦笑了一下，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喃喃道，“外力……外力……忘记……或许是那个，我们现在去17楼。”
8
“17-19的娱乐区？那里有什么？”林小果一脸疑惑，想不通二者有什么联系。
“我也只是猜测，需要验证一下，”杨明帆站起身，略过门凹进去的那台电梯，按下另外三台2号电梯的按钮，“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四人来到17楼，刚出来就被一阵欢快的电子音吸引了注意力。
入口处摆了几排老虎机，来往的白色工牌员工还不少，他们表情不像在办公室那么呆板冷漠，几乎都嘴角上扬，面带笑容。
林小果和杨明帆探索楼层时，这里还很冷清，现在入眼都是白色工牌员工。
“这边走。”杨明帆招呼几人跟上。
赵静环顾四周，“你对这里还挺熟悉。”
“一个原因是睡不着，在这里打发时间，”杨明帆耸耸肩，忽然搓了搓胳膊，“另一个原因，就是宿舍的那个室友，从我进门开始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盯着我，实在是让人受不了，你们的呢？”
赵静：“还好，她待在自己的房间。”
林小果观察着周围行走的白色工牌员工，“没碰过面，但房间灯亮着应该在房间。”
李航宇：“没见到，大概还没回来。”
“就我一个人倒霉喽。”杨明帆扶额摇头。
说话间，四人已经来到娱乐区深处，这里没有娱乐设施，设置了四个窗口，现在每个窗口前都排着几名白色工牌员工。
赵静：“这些窗口的作用是？”
“哦，可以买一些零食，速食，饮品之类的，就是贵的吓人，这个不是重点，”杨明帆摆摆手，走向旁边的一排红色贩卖机，“重点是这个。”
林小果走近查看，所有红色贩卖机里都只有一种黑色易拉罐的饮料，贩卖机上还有一段醒目的宣传语：
【解忧汽水】
回想增加忧愁
忘记才是解药
无忧无虑，
畅饮汽水美味。
“你别说，看起来非常有可能。”林小果默读着宣传语。
“它可能只是一瓶饮料。”李航宇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杨明帆摸着下巴，“我只是大概有个印象，现在仔细看它这个宣传语，很明显和记忆有关。”
“怎么购买？”赵静凑近身子观察贩卖机。
“刷工牌，用点数购买，贴在这里可以看到，一天应获得120点，我还没有花点数，实际获得的是95.53，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扣，反正扣得还挺细。”
杨明帆说着，刷了一下工牌，就近按下按钮，一罐饮料落在出货口。
“嗯，一罐售价是50点，这是？”杨明帆拿起饮料。
三人闻言凑到杨明帆身边，盯着他手中的易拉罐，侧面有一处醒目的黄色文字。
警告：仅限紧急情况下饮用，忘记的记忆无法恢复。
使用方法：脑中回想你想忘记的记忆，然后喝下解忧汽水。
“看来是了。”
林小果连忙刷工牌买了一罐，赵静也跟着买了一罐，李航宇犹豫了一下，也买了一罐。
“那开喝？”杨明帆打开拉环。
“等一下，”赵静抬手制止，“不能就这么喝下去，规则五说要忘掉关于仓库的记忆，也就是说，刚才死里逃生的那段记忆也会消失。”
“我正想忘掉。”李航宇捏着易拉罐。
“但这也意味着，我们可能还会犯同样的错误，然后毫无防备的再次进入仓库遇到那个怪物。”林小果意识到存在的危险。
“嘶……”杨明帆深吸一口气，提议道，“有了，我们可以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来，写明仓库的危险，提醒自己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好主意，这样应该算是提示，而不算是记忆。”林小果点点头掏出手机打字。
“不过这破规则真阴啊，要不是睡不着来这里，怕是死都死不明白，”杨明帆停下打字的手，拿起解忧汽水，“那我们一起？”
四人各对视一眼，拉开拉环，把解忧汽水举到嘴边。
刚入口，林小果就知道，宣传语写的美味完全是在诈骗，舌头像是浸泡在很苦的药粉中，还带着一股酸味，口感像是在喝黏稠的芦荟汁，一整条黏液滑向喉咙，牙齿很难咬断，只能往下硬咽。
林小果极力控制注意力，不让它跑偏——电梯门打开，墙壁上‘仓库7号’的牌子，冷暖灯光平行而列，弯弯绕绕的的走廊，黑色黏液，庞大的黑影，被追赶的恐惧，消失的王石，记忆片段开始覆上一层白光。
解忧汽水喝完时，林小果觉得有些恍惚，她低头看向备忘录，上面提醒她误入仓库的可怕后果，但那种恐惧感很模糊，至于仓库什么样，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杨明帆：“成功了？”
李航宇脸上恢复了血色，看了一眼手机说：“按照规则，我，我还没加班，先走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休息了，”赵静看了一眼李航宇匆匆跑远的背影，“对了，还有个叫张德的男人，他去哪了？”
三人原路返回，朝电梯走去。
“应该在26-28的优化中心，会议时没有见他，绝对违反了规则三。”林小果松了口气，这时才意识到浑身都在痛。
“希望他能挺住2个小时的态度矫正，听起来很不妙，但应该没我们这个有生命危险吧？”杨明帆活动一下胳膊，“明天见到他，要问一下优化中心是什么情况。”
这时走过来两名白色工牌员工，三人不再言语，电梯一到，便各自乘电梯回了宿舍。
林小果推开宿舍门，宿舍是二人间，一厅两室，带一个封闭阳台，门上写着各自的名字，室内有独立卫浴。
客厅的灯关着，林小果看向室友的房间，门缝处透出一条白光，和睡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小果没有开灯，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用来照明。
规则六和规则七都提到过灯光，但只有宿舍的灯光是可以控制的，再加上刚才那一遭，林小果不想再增加违反规则的风险。
走回房间关门时，一股怪味钻进鼻孔。
林小果低头看向自己衣服上的黑色黏液，和脏兮兮的脚，还有一身臭汗，长叹了口气，还好衣柜里有备用的制服。
简单清洗了一下，躺回床上，此时将近凌晨4点，林小果检查了一下闹钟，闭上眼睛，一会儿还要上班。
9
第二天，门凹进去的那台电梯恢复如新，如果不是身上的疲惫，林小果真以为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9点准时踏入办公室，那些白色工牌员工已经整齐的坐在工位上开始敲打键盘。
昨天的A4纸林小果已经丢进了碎纸机，工位上重新出现了新的A4纸，数量来到10张。
中午休息时，四人走到张德的工位旁，询问优化中心的情况，回答他们的只有张德的沉默，和他脸上肌肉和手指的突然抽搐。
看到张德的模样，林小果暂时打消了故意迟到，去探索优化中心的打算。
之后利用空闲时间，他们将能去的楼层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如此过去了三天，并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但有一件事让林小果感到很不安，又少了一名白色工牌员工，不像上次那么大张旗鼓，只是第2排第3个工位突然空了出来，之后就没见员工再回来。
他们也去其他办公室看过，一共16间办公室，几乎都有空位。
“我找到了这个。”李航宇脸色有些苍白，警惕地望向四周。
他掏出一个笔记本，摊开放在餐桌上，指着其中一页，旁边的一页被撕了半张。
林小果探头看向笔记本上的内容，字体有些潦草，像是匆匆写下的：
记下来，
红色警报才是关键！
它是系统的漏洞，
蓝色工牌员工说过，
要记住，
红色警报响起，立即冲向电梯，撕掉工牌，去往1楼，玻璃门会打开。
他们都死了，身上是黑色纹路，
我也快了，
记下来，
或许会有新人来，
会成功的。
杨明帆看完后皱起眉头，“你从哪里找到的？”
“工位的抽屉里。”李航宇说着又抬头看了一眼灯光。
林小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头顶的灯光，确定它是冷白色。
“前员工留下的？”赵静拿过笔记查看，“前面几页都被撕掉了，只留下这一页内容，封面看着倒是很旧。”
“红色警报时行动？撕毁工牌？这内容绝对在劝人去送死，”林小果摇摇头，“我们不知道那人成功没。”
“对，但……”李航宇双手来回搓着拇指，“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我们都这么想，或许还有别的……”
“我也要死了！”
李航宇语调突然提高，打断了林小果的话，卷起右手臂的袖子，“看！”
黑色的纹路在李航宇的皮肤下蔓延，像是一片片黏菌，从手腕开始，爬满了整个小臂。
“这是……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林小果一时语塞，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我还以为指甲缝的黑色，是那些黏液太难洗掉了。”
“我也有。”赵静将笔记本放回桌上，提起裤腿，露出小腿处的黑色纹路，纹路已经蔓延到膝盖。
“什么？我都没注意，”杨明帆掀起衣服，检查自己的胳膊和腿，“难道是上次在仓库？”
“并不是，你们也许没注意，那些白色工牌员工，身上也有这些纹路，”赵静挺直背部，眼睛扫过不远处起身的白色工牌工，“这些黑色纹路，只有在冷白色灯光下才会显现，所以应该就是规则六提到的。”
“规则六，”林小果摩挲着下巴，“‘不同的灯光下展现不同的状态’，原来指的是这个。”
“啊，在这里，”杨明帆掀开衬衫，扭动着身体，在右腰侧找到了黑色纹路，硬币般大小，“为什么大家大小都不一样？”
“这就不清楚了。”赵静摇了摇头。
“一定会死……”李航用力抓着头发。
赵静：“冷静，我才是最多的那个，要死也是我先。”
杨明帆：“再说笔记说的也不一定是……”
“机会来了。”李航宇突然站起身。
林小果眨了一下眼，冷白色灯光变为暖黄色，她知道红色警报要来了，连忙蹲下身。
规则七：
公司内部的照明系统经过精心设计，若您发现规定区域内，灯光颜色不符合规则，请立即趴下，闭上眼睛，保持安静，“红色警报”即将响起。
如果听到警报声以外的其他声音，不必理会，它很快就会结束。
“等等！不用这么急！”杨明帆半蹲在餐桌下，伸手想去拉李航宇的腿，但没成功。
下一秒血红色灯光笼罩餐厅，周围一片嘈杂，周围的白色工牌员工纷纷趴向地面。
林小果撑起身想去帮忙，但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整个餐厅，林小果抬手拉住杨明帆，带着他一起趴向地面。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遇到红色警报，每次时间都不同，这次持续2分钟左右。
警报声一停，林小果连忙起身查看四周，餐厅已经没有李航宇的身影。
三人跨过趴在地上的白色工牌员工，乘坐2号电梯前往一楼。
他们来到大厅，连忙看向门口方向，玻璃旋转门紧闭着，并没有打开的迹象，他们环顾四周，暖黄色的灯光下，大厅空无一人。
“难道说？”
赵静转身走回2号电梯处，扫视电梯显示屏，停在最后一台2号电梯前。
林小果和杨明帆跟了过来，三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赵静按下那台电梯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三人都忍不住捂住口鼻向后退。
电梯内部像是重新粉刷了一层桃红色的油漆，原本光滑的电梯内壁变成了磨砂质感，些许碎末缓缓顺着内壁滑落。
杨明帆和赵静忍不住，退到一边呕吐。
林小果忍住胃部的剧烈翻涌，看向电梯内部，桃红色的地面有几块白色的碎片凸起，勉强能辨认出那是工牌卡套的碎片。
10
三天后，林小果指甲缝里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背，在冷白色灯光下格外显眼，无法忽视。
李航宇的结局，证明笔记本上的内容并不可信。
但或许黑色纹路并不会致死，暖黄色灯光下的状态才是正常的，林小果这样安慰自己。
对于李航宇的死，杨明帆和赵静都不愿意多谈，林小果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空余时间，更加迫切地寻找逃离这里的方法。
除了张德，他似乎适应了这里的工作节奏，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想到一个办法，”赵静压低声音身子前倾，“我们应该去找吴经理。”
“找他，你疯了？”杨明帆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连忙压低声音，“因为规则，他对我们简直是降维打击。”
“吴经理在会议上说过，有什么事可以找他谈，”赵静抬手示意杨明帆稍安勿躁，“大概意思是，如果你感到，困惑，恐惧，或认为规则之间存在矛盾，坦诚地说出想法，他会很乐意倾听，公司也会嘉奖你的真诚。”
“好像有点印象，”林小果努力回想，“每次会议都很长，有用的信息却不多。”
“还都是些无聊的话，有的跟白色工牌没关系，也把我们叫进去开会，”杨明帆不满地说，又疑惑地看向赵静，“你不是提过自己是品牌经理嘛，不会相信这种话吧？”
“当然不相信，但我们可以从他那里旁敲侧击套些信息，只要我们按时完成工作，他又能说什么，”赵静缓缓说道，“就算没获得什么有效信息，也可以进入红色工牌区看看，不是吗？”
“规则一也提到，红色工牌承担监督和安抚白色工牌员工的职责。”林小果点点头，“确实值得一试。”
“我看到过，有白色工牌员工进去过红色工牌的楼层。”赵静补充道。
杨明帆坐直身体，“这么一说，确实，具体要怎么做？”
“私聊他，问能不能面谈。”赵静掏出手机。
林小果：“理由？”
赵静：“随便编一个，我们一起发，最好的情况是可以一起去。”
申请非常顺利，吴经理很快便同意了，在今天下班后，给了他们去往36楼的权限。
33-36层是红色工牌区，对应22-25的白色工牌区，一共有四名红色工牌，会议楼层也是分开的，林小果很少碰到其他红色工牌。
进入2号电梯，刷过工牌，2号电梯顺利来到36楼，再次刷工牌进入楼层内部。
“所以，整层都是吴经理的？”李小果好奇地四处张望。
门口摆放着鲜花，空气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在暖黄色灯光的照耀下一切显得很温馨。
他们拐弯进入一条长走廊，看到眼前的场景，三人立马停下脚步。
洁白的走廊，被灯光一分为二，前半段是暖黄色，后半段则变成了冷白色。
“这是？”李小果身体晃了晃，出于本能她想趴在地上。
赵静反应过来，“因为吴经理工作和休息都在这一层才会这样。”
“对哦，这里还真是宽敞，”杨明帆放松下来，手放在额头上看向走廊深处，“那是——室内泳池吗？”
“你们来了，”吴经理从一扇门内走出来，抬手示意,“去我办公室吧。”
林小果盯着吴经理从冷白色灯光走到暖黄色灯光下，裸露的皮肤上没有出现黑色纹路，他依旧面带微笑，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吴经理打开办公室的门，三人跟着走了进去。
“谈论问题，一次一个人，”吴经理又打开屋内的一扇侧门，“其他人在外面等候。”
林小果向里面望去，是一个小房间，摆了两张沙发和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香薰，浓郁的香气从中飘出。
“我先来吧。”
赵静朝林小果和杨明帆使了个眼色，同吴经理走进房间。
林小果和杨明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门一关，便立马起身直奔吴经理的办公桌。
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希望赵静多拖一些时间。
他们先是看向吴经理的电脑，电脑锁着屏需要密码，二人将目标转向两边的抽屉，一人负责一边，尽量不发出声响。
林小果翻看右边的抽屉，一些公司宣传册，会议记录，以及员工信息，最上面就是他们所在的A办公室。
她抬眼看了一下侧门，粗略翻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他们的信息。
林小果打开最下面的抽屉，发现他们六人的信息单独拿了出来，几人的名字后都做了不同的标记。
林小果正想细看，轻微的咔哒声响起，他们连忙关好抽屉跑回沙发，赵静走了出来，径直走出办公室。
“下一个。”屋内的吴经理说道。
二人对视一眼，林小果悄悄指了指门口，杨明帆点点头，林小果调整呼吸，走进门内。
“嘀——”
林小果猛地惊醒，倒吸一口凉气，手机在桌面震动，她抬手将闹钟关掉，看了一眼时间，5点整——下班时间。
周围的白色工牌员工陆续起身离开，林小果看向电脑，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她打开群聊，群里没有吴经理发的会议通知。
吴经理？
林小果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她应该在吴经理的办公室才对。
林小果站起身，看到赵静正坐在工位上敲打键盘，她快步走了过去。
“赵静，这太奇怪了，我们……”
林小果的声音戛然而止，赵静双手搭在键盘上，只有两个拇指在空格上按动，她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页面的光标不停的后退，打出大面积的空白。
“赵静？赵静？”
林小果拍了拍她的肩膀，对方没有反应，林小果又用力推了推，赵静的右手脱离键盘，她立马扭过头恶狠狠地瞪向林小果。
林小果吓了一跳，连忙道歉，举起双手，慢慢后退，赵静扭过头，继续敲打着键盘上的空格。
林小果又看向杨明帆的位置，他也是相同的状态，此时办公室人基本走完了，林小果深吸一口气，走到杨明帆旁边。
“杨明帆？杨明帆！杨明帆！”
林小果不敢再乱碰，只好在旁边大喊。
杨明帆没有做出反应，林小果后退几步，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努力回忆进入房间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林小果身体一抖，感觉心脏都停了一秒。
杨明帆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体一阵摇晃，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杨明帆从地上坐起来，表情有些迷茫地看向林小果，“我们怎么在这？”
林小果努力组织语言，“额，一定是吴经理，是他控制了我们。”
“那我们现在是？”
林小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周几，思路清晰了些，“大概又被命令来工作，离我们去办公室，已经过去了三天。”
“靠，感觉被洗脑了，”杨明帆站起身，抓着头发，“赵静呢，她怎么样？”
林小果抬眼看向赵静的工位，“情况比我们严重，或许……别碰她！”
林小果还没说完，杨明帆已经走到赵静身边，摇晃对方的肩膀试图叫醒她。
赵静的手脱离键盘，转身将杨明帆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掐着杨明帆的脖子，嘶哑着嗓子喊道：“别——打——扰——我——工作！”
11
林小果连忙上前，用力将赵静从杨明帆身上拉下，将她拉回工位。
二人狼狈地逃出办公室，赵静没有追上来，他们乘电梯来到了1楼大厅，那里平时没有人。
“要死了，她怎么回事？”杨明帆瘫坐在椅子上，摸着脖子的淤青。
“不清楚，但一定是吴经理，”林小果靠向椅背，用手撑着头，“只是和规则一的感觉不一样，这次甚至连意识都没有。”
“可怕，”杨明帆缩了一下肩膀，“可为什么就赵静没醒过来？”
“可能时间还没到，”林小果闭上眼，回忆和吴经理谈话的内容，“他做了什么？我没印象吴经理有直接下命令，只记得听他讲了些，努力工作才是唯一的出路，要多为公司做贡献，看好你之类的话，然后再睁眼就到办公室了。”
“对话内容大差不差，”杨明帆抬手撑着下巴，“我又问了些问题，比如能不能出差或者辞职之类的，看能不能用现实的方法逃出去。”
“他怎么说？”
“不行，然后开始问我是不是对公司有什么不满，我只好打哈哈糊弄过去了，怕被他重点关注。”
“不过，已经被重点关注了，我翻的那侧抽屉，我们的信息被单独拿出来，上面还做了些看不懂的记号。”
“哎！想来也是，就我们是外来者，不盯着我们又盯着谁，”杨明帆抓了抓头发，“我那边倒没什么，就是一些空白笔记本，钢笔，杂志之类的。”
“对了，楼层里有没有？”林小果坐直身子。
“没有，你一进去我就冲出门外，那时候赵静已经不见了，但时间紧急我也没顾太多，然后，”杨明帆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语气有些咬牙切齿，“室内泳池，餐厅，室内高尔夫，私人影院……虽然只是大致看了一下，但很明显，那里就是吴经理用来享乐的地方。”
“哇——”林小果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等我赶回办公室刚坐下，你就出来了，直接走向门口，我以为你急着去看楼层情况，”杨明帆懊恼地砸了一下扶手，“现在想想，当时就该发现不对。”
“这也没办法，我们谁也不知道，吴经理还有这一招，”林小果看向漆黑的窗外，“一定有什么限制条件，要不然，第一次见面就用这一招控制我们岂不是更省事。”
“暂时别想这些了，”杨明帆摆摆手，“这一次或许就是吴经理的警告，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林小果点点头，二人陷入沉默。
一个星期以后，赵静似乎清醒了些，可以进行简单的对话，只是表情冷冰冰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办公室，变得和那些白色工牌员工越来越像。
更糟糕的是，杨明帆迟到了一次，进了优化中心。
出来后，他的样子比张德平静些，没有莫名的抽搐，但和张德的态度一样，不愿多谈，只是告诉林小果，优化中心是用来惩罚的楼层。
此后，杨明帆一有时间便泡在娱乐区，不再主动寻找出口和逃离公司的方法。
对此林小果表示理解，这一个星期以来，她一直在跟踪蓝色工牌员工蹭电梯。
这一招刚开始就用过，因为走廊内部还设置了一道需要刷卡的门，而以失败告终。
但之后，林小果发现，只要不妨碍蓝色工牌员工工作，他们是不会理睬白色工牌员工在做什么的。
于是林小果跟着蓝色工牌员工进入禁止去的楼层，蹲守在走廊一头，在蓝色工牌员工开关门的瞬间，看到楼层内部的一些情况。
有几次她看到，其他楼层的白色工牌员工被蓝色工牌员工送到优化中心，透过门缝，只是一眼，就被走廊里频繁闪烁的冷暖色灯光刺得头晕目眩。
她不敢想象在那里待2个小时是什么折磨。
从上到下，她还需要排查的楼层有，47-56的问号楼，37-46的黑色工牌区，2-6的蓝色工牌区，-1--6蓝色工牌办公区。
即便到了深夜，那些蓝色工牌员工依然在忙碌，林小果也拿出睡眠时间开始行动，这也是她能自由支配的时间。
她不想放弃，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必须尽快逃出这里，不逃出去的话，死在这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12
又过去一个星期。
下班时间到，林小果关掉闹钟，工作量逐日增加，她还剩下2张A4纸内容没有输入完。
手机响了一下，是吴经理的一条会议通知，林小果暗骂一声，立马站起身，冲出门外，加入白色工牌员工的人群中。
赶到电梯时，4台电梯前已经排起了队伍，有些长的已经拐弯到1号电梯前，林小果选了一个比较短的排了进去。
没有员工插队，林小果没有亲眼见到，但是李航宇和赵静提到过，王石就是想插在一名白色工牌员工前挤进电梯，然后不但被那名白色工牌员工踢出队伍，连整队的员工都表现出敌意，死盯着王石，直到他老老实实重新排队。
下一层的白色工牌员工似乎也要开会，电梯一上来几乎满员。
旁边的队伍看着更快一点，但林小果此时已经到了队伍的前半段，不可能出来重排。
在会议还剩5分钟时，林小果终于坐上电梯，电梯门关上时，林小果感觉像是被塞进一个已经装满的行李箱，背部紧贴着电梯门。
林小果稳住身形，32楼上按钮已经按下，现在林小果已经不在乎面对面的尴尬，她两手拨开面前的白色工牌员工，透过缝隙确认电梯角落并没有货物。
电梯安全到达32楼，林小果率先冲出电梯，在走廊里狂奔，寻到会议室的门牌号，在最后一分钟到达会议室。
她刚找位置坐好，就有两名白色工牌员工因为迟到，被门口的蓝色工牌员工当场带走。
对此，吴经理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定地开始了他的会议。
林小果不禁怀疑，这是不是吴经理的一种消遣方式。
会议持续1小时左右，内容都是些老生常谈，会议结束后，林小果返回办公室，把剩下A4纸的内容输入完，接着去食堂吃完味同嚼蜡的饭菜，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
林小果推开宿舍门，客厅的灯关着，室友房门下透出一条白光，一切都是老样子，似乎她把客厅的灯关上后，另一位室友就没在打开过。
林小果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这才觉得奇怪，她们的工作时间是相同的，不应该一次面都碰不上。
林小果叹了口气，打开手电筒，关上宿舍门，她现在太累了，哪有心思关心这些。
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屋内却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破裂声，林小果回过身，声音似乎是从室友房间内传来的。
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一丝腐烂甜腻的气味钻入鼻腔，林小果身体一僵，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犹豫再三，走上前去，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意料之中，白色工牌员工几乎不怎么说话。
林小果尝试压下门把手，门开了，并没有上锁，和她房间一样的布局，从门口就能看到床尾。
那股气味更浓烈了，林小果有些想吐，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
根本没见过面的室友，平躺在床上，被子下的身体没有一丝起伏，甚至有点往下凹，头侧向一边，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裸露的肩膀和胳膊上都爬满了黑色纹路，白色工牌斜放在一边的枕头上。
一股恶寒从脚心升起，林小果感到胃部翻江倒海，终于忍不住，跌跌撞撞跑回自己的房间，将胃袋里的晚饭全部吐进马桶。
林小果瘫坐在地，只觉得喘不上气，王石和李航宇的死，赵静和杨明帆的变化，循环往复地工作，无聊又催命地会议，致命的仓库，一惊一乍的红色警报，黑色纹路的蔓延，这些天的压力都在此刻倾泻而下。
缓了一会儿，林小果抓着洗手台的边缘站起身，不断往脸上拍打着冷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那只是个NPC，但或许……林小果又想起那本笔记本，内容是错的，但写笔记的人和他们一样想要逃离这里。
或许那些白色工牌员工就是这么来的，只是有的人因为一些原因死掉，有的人变成公司的傀儡，而这也会是她的两种结局。
想到这儿，一股怒气又从心中升起，林小果看向镜中的自己，手电筒的灯光自下而上打在她的脸上，照得她像个厉鬼。
林小果打开浴室的灯，卷起袖子，冷白色灯光下，手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肘，提起裤脚，前几天小腿处也莫名多了一团黑色纹路。
林小果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惨白，眼袋乌青，身形有些佝偻。
这才是她真实的状态，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形成。
林小果返回室友的房间，用纸巾裹住对方的工牌，揣进口袋，走出宿舍。
来到电梯前，依次按下2号电梯键，停在最后一台2号电梯前，林小果瞥向墙壁上的蓝色按钮。
走廊的首尾都安装了蓝色按钮，她平时有注意到，但从没没仔细看过。
林小果凑近查看，蓝色按钮外罩了一层塑料壳，只有一个按钮，按钮下方设置了麦克风。
旁边贴着提示：如果看到没有佩戴工牌的员工，请按下按钮告诉我们，另外我们也负责清洁与维修。
林小果想到室友的尸体，试探地按下按钮，“1510宿舍有尸体，需要……清洁。”
一片安静，以防万一林小果又按下按钮说了一遍。
此时有两台2号电梯已经打开门，林小果没急着离开，她有些半信半疑，打算等一会儿看看。
2号电梯有上有下，很快一台2号电梯停在15楼打开了门，走出一男一女两名蓝色工牌员工，他们都推着清洁用的推车，径直走进宿舍走廊。
看着对方强壮的背影和腰间的电棍，林小果不禁叹了口气，走进电梯。
和蓝色工牌员工硬碰硬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但不管怎么样，明天下班后就行动，在此之前，她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13
“这太冒险了，”杨明帆从台球桌上直起身，擦着球杆，侧头看向林小果手中提着的袋子，“这么奢侈，你买了什么？”
“明天要用的东西。”
“好吧，看来你已经决定了，但何必着急送死呢？你瞧，他们多开心，在这里待着挺好的。”杨明帆俯身将球打入袋中。
林小果看向和杨明帆对打的白色工牌员工，从工牌上看出他是23层D办公室的，对方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一只手拿着啤酒罐，憔悴的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晕，半点没有在办公室的死气沉沉。
他俯身打球时，林小果能看到他腰上的黑色纹路。
“哪好了？”
林小果又扫视周围的其他员工，他们大都挂着怪异的微笑，比在办公室时还诡异，这也是林小果很少来娱乐区的原因。
“这里多悠闲啊，没有工作，没有烦人的会议，还能吃点零食喝点饮料。”杨明帆朝旁边的白色工牌员工摆摆手，将球杆放下，瘫坐到一旁的座椅上。
“这些都是暂时的，我们迟早会因为违反规则或者因为黑色纹路死掉。”林小果坐到杨明帆对面。
“是啊，还能怎样？”杨明帆往嘴里送着薯片，“熬着呗。”
“来，闻闻。”
“呕！”杨明帆扔下薯片，捂住口鼻，“什么鬼？”
“自制臭气瓶，螺蛳粉里的酸笋，臭豆腐，鲱鱼罐头，混合装在口香糖瓶里，当然了，还带点薄荷味。”
“生化武器！”杨明帆捏住鼻子，“拿远点，还有这里为什么会有鲱鱼罐头啊！”
“只能买到一点点，不过够用了，就要下点猛料才行，臭对香 ，绝对能压制住那个香味，”林小果把臭气瓶放回袋子，“我们一人两瓶，顺便说一下，这花光了我所有的点数。”
“一点都不意外，”杨明帆靠向椅背，任由身体陷进椅子，“什么香气？”
“桌上的香薰还记得吗？我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上次去找吴经理的细节，唯一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的，就是那股香气。”
林小果坐直身体，胳膊环在胸前，“闻久了有点头昏，但当时想着拖延时间，就先忍下来了。”
“有点印象，我觉得挺好闻的，说不定就是吴经理用来净化空气的。”
“也有可能，但有备无患。”
“你还真是积极，”杨明帆看向一边，神情有些忧虑，“就算成功了，这家公司真的有出口吗？万一它是封死的的呢？而且，就算我们出去，外面也是一片黑暗……”
林小果身体前倾，轻声道，“我知道出口在哪里。”
杨明帆坐直身体，一脸震惊地看向林小果，“什么！”
林小果摆摆手让杨明帆小点声，看向周围，并没有人在意他们在做什么。
“准确说，只是大概位置，这段时间我一直趁蓝色红牌员工进楼层开门时，看看里面的情况，虽然视野有限，但还是有收获，首先排除了蓝色工牌区，那里是蓝色红牌员工的宿舍和食堂。”
“还以为他们不吃饭呢，然后呢？”
“还剩下，问号楼层，黑色工牌区和蓝色工牌办公区，问号楼层和黑色工牌区，蓝色工牌员工倒是没上去过，就连1号电梯，在我盯着电梯的这段时间，都没见它升上或者下来过。”
“我没注意，但到这里这么长时间，确实从没见到什么黑色工牌。”
“但据已知信息，我推测，黑色工牌区和红色工牌区的性质是一样的，是娱乐，休息，可能还有办公的楼层。”
杨明帆点点头，“那就剩下，问号楼层和蓝色工牌办公区。”
“问号楼层实在不确定它的作用是什么，”林小果点点头，“但我个人觉得先去蓝色工牌办公区看看。”
“为什么？”
“那里有两扇门。”
“两扇？”杨明帆摸着下巴，“那确实可疑。”
“我不是说过，我们可能在这里某个地方呆过一段时间嘛，做这件事的人，也只有蓝色工牌员工了，不是吗？”
杨明帆点点头，随后叹了口气，“你做了好多，抱歉，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摆烂，赵静变成那个样子，身上的黑色纹路也在不停扩散，我以为就这样了呢。”
林小果没有说话，她扭头看向刚才和杨明帆一起玩桌球的白色工牌员工，他已经招呼另一名员工开始了新的一轮台球。
“有件事，你其实是知道的，
这里根本没那么好，”见杨明帆看向自己，林小果继续说道，“因为这里没有电子游戏。”
“什么嘛，”杨明帆一愣，笑了一下，“不过你说的对，反正难逃一死，就按你说的办。”
“好，详细计划明天见面后再细谈。”
“对了，还有件事你需要知道，”杨明帆稍微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严肃，看看了周围，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递给林小果，“我不确定真假。”
“这是？”林小果接过手机，看到内容后心脏漏了一拍。
屏幕上显示的是聊天界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你们之中有人是叛徒。
14
杨明帆撑着头。“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没收到。”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从优化中心出来之后，也没办法查看对方是谁，突然就出现在聊天列表。”
林小姑将手机还给杨明帆，“你不怀疑我？”
“怀疑就不会跟着你干了，你呢，看完消息后改变主意了吗？”
“你是叛徒的话，完全没必要这么做，”林小果摩挲着手指，“而且叛徒也不会像你这么摆烂。”
“你礼貌吗？”杨明帆撇了一下嘴，迟疑道，“那是张德？或者是赵静？”
“不清楚，这条信息也可能是用来扰乱我们的，”林小果用手指轻敲桌面，“这个计划本来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我们确定有出口后，再发消息通知他们，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帆点点头，“这样做比较保险。”
第二天下班后，二人向吴经理提出申请，得到允许后，他们来到吴经理的办公室门前，林小果敲了敲门。
“请进。”
林小果应声推门，吴经理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房间一侧，打开那扇门，站在门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谈论问题，一次一个人，其他人在外面等候。”
“我先来吧。”
杨明帆走上前去，在经过吴经理身旁时，猛地抱住对方的胳膊，将吴经理扑倒在地。
林小果立马上前，在吴经理开口说话时，将准备好的布团塞进去，然后伸手去摘他脖子上的红牌。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眼角擦过，一声惨叫，林小果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去，杨明帆整个人像是飞出去一样，被吴经理踹出门外，撞到对面的沙发上。
这是人？
林小果脑中只来得及产生这一个想法，下一秒就被吴经理一胳膊推到桌旁。
根本来不及防备，林小果后背磕在桌角，疼得龇牙咧嘴，歪倒在桌边。
一声脆响，桌上的香薰摔碎在地，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间屋子。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吴经理拿出嘴里的布团，站起身，侧头看向林小果又看看杨明帆，“林小果杨明……唔！”
林小果抓住吴经理转头的空档，迅速伸腿猛地踹向他的小腿，吴经理瞬间失去平衡。
杨明帆也趁机冲上来将吴经理面朝下扑倒在地，压在身下反剪住他的双手。
“撑住！”林小果眼疾手快，抓住吴经理的工牌，抬手一扬，甩到一边。
杨明帆按住吴经理不停乱动的胳膊，“我能行，他力气好像变小了，快绑他！”
林小果掏出口袋里的布条，多绕了几圈，将吴经理的手脚捆了个结实。
“快把工牌给我！快把工牌给我！”
吴经理趴在地上，挣扎扭动，脸上没有了平时的从容。
杨明帆起身，捡起布团塞回吴经理的嘴里，房间安静下来，杨明帆拽着吴经理的腿将他拖到办公桌前。
林小果捡起地上的红色工牌，感觉脑子有些发昏，连忙关紧侧门，掏出臭气瓶猛吸一口，刺激的气味让她精神一振。
“我的腰……差点以为要死掉了……”杨明帆一边喘气一边闻着臭气瓶，一脸要吐不吐的表情。
林小果走到吴经理身前，“接下来，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帮我们省点时间。”
吴经理趴在地上，已经不再挣扎，林小果取下布团，“这家公司的出口在哪里？”
吴经理瞥了一眼林小果，沉默不语。
杨明帆提起吴经理的后领，“看来你是想吃点苦头了。”
吴经理直接闭上眼睛，依旧一句话都不说。
“算了，我们没时间跟他耗。”
林小果掏出纸巾包着的白色工牌，戴到吴经理的脖子上。
吴经理察觉到异样，立马睁开眼睛，“你要做什么！”
“这些天的回礼，顺便看看，是不是符合规则。”
“难道你想……”
林小果将红牌戴到自己脖子上，“你现在是李欣。”
“你！”
“现在去22楼C办公室完成你的工作，没完成之前不许说话。”林小果快速说完。
吴经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先是一脸茫然，随后眼神变得空洞，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朝前爬动。
“成了？”
杨明帆连忙解开吴经理身上的捆绑，对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
“果然香气对他也管用，完全就是被操控的状态，”杨明帆盯着吴经理的背影搓了搓手臂，“一想到他对我们这么做，就感到……你怎么了？”
“咳咳咳……”
林小果捂住嘴，跪在地上，体内传来一阵挤压的疼痛，身体有些发胀。
抬手一看，手掌处一摊血迹，鼻子一痒，鼻血也流了下来，同时还有有什么顺着脸颊流下，林小果抬手一摸，发现耳朵也在流血。
“一定是这个该死的红牌！”杨明帆抬手摘下林小果脖子上的工牌。
有一瞬间，林小果想要护住工牌，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抬手接过杨明帆递过来的布条，堵住鼻血。
“你还好吗？”
“没事，没想到还有副作用，”林小果感到体内的挤压感确实轻了一些，“收好红色工牌，我们该走了。”
二人走出办公室，杨明帆打开第二道门，走了出去，林小果刚打算跟上，眼前的杨明帆就被一个窜出来的黑影扑倒。
15
“怎么是你！”
林小果刹住脚步，认出扑倒杨明帆的人是张德，二人厮打起来，她连忙将张德从杨明帆身上推开。
“该死的，你们对吴经理做了什么！”
张德稳住身体，盯着林小果和杨明帆，伸手指向站在电梯前的吴经理。
伴随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吴经理走进2号电梯内，同时林小果也看到靠在墙壁一侧的赵静。
赵静胳膊交叉在胸前，神情不再冷漠，带着莫名的兴奋感，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我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林小果：“你们要做什么？”
“我还要问你们呢！”张德气愤地看向林小果和杨明帆。
“张德赵静现在回办公室工作！”杨明帆抓住机会，将红色工牌戴到了脖子上。
张德立马转身朝电梯走去，他的腿迈向电梯，脖子用力朝后扭着，大喊道：“你们抢了我的位置！”
“那可不行，”赵静说着拦在张德身前，将他的工牌摘下，“其实破解方法很简单，只需要一点帮助，当然，前提是没有蓝色工牌员工。”
赵静面向林小果和杨明帆，将手放在脖子前，她没有戴白色工牌。
“谢了。”张德接过工牌，大步朝杨明帆走过来，“先拿到红牌再说！”
“等我们一用完，就把红色工牌给你。”林小果挡在杨明帆身前。
“咳……”
杨明帆一手摘下红色工牌，一手捂住口鼻，跪在地上，鲜血从他指缝里流出，滴在地板上。
林小果连忙递上剩余的布条给他止血。
二人谁都没注意，冷白色灯光下，落在地板上的血液中掺杂着一缕黑色的絮状物。
赵静盯着杨明帆缓缓说道：“看来红色工牌不是谁想戴就能戴。”
“什么意思？”张德似乎被杨明帆的样子吓了一跳，愣在原地，“戴红色工牌会死？吴经理怎么没事？”
赵静摇了一下头，没有往下接话。
张德来回踱步，“现在怎么办？就差一步，我就能成为红色工牌留在这里了。”
“你想留在这里？”林小果感到不可思议。
“对啊，到了我这种年龄，有份工作就不错了，而且能得到吴经理的赏识，这下一定不会被轻易开除的，”张德双手抓着头发，愤怒地看向林小果和杨明帆，“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你们把它毁了！”
“留在这？你一定是疯了！”杨明帆的血此刻已经止住了，一脸震惊地看向张德。
林小果：“不管吴经理答应什么他一定是在骗你，红色工牌区只有四层，很明显人数是固定的，他不可能让你当的，我猜他也没这个权力。”
“反正你们现在别想走！”
张德话音刚落，亮度一暗，红光突然笼罩下来，四人都是一惊。
灯光一定是在不注意的情况下发生了改变，林小果连忙趴向地面，刺耳的警报声紧随而来。
“不管了！先抢到红牌再说！”
没过几秒，林小果却突然听到张德的声音，随后是不远处杨明帆戛然而止的惊呼。
张德难道要公然违反规则？
规则七提到，遇到红色警报应该闭眼，趴下，保持安静，不必理会其他声音。
其中没有提到违反规则的惩罚，但有李航宇的前车之鉴，林小果没想过违反规则七，她趴在地上一时不敢动弹。
但张德抢夺工牌，可能也会连累杨明帆一起违反规则，而且红色工牌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指望，没有它根本无法自由进入限制楼层寻找出口。
想到这，林小果微微睁开眼睛，一片红光中，左边几步远，张德的半个身子压在杨明帆身上，杨明帆趴在地上，不顾张德的抓挠，将胳膊压在胸前，在尽力不违反规则。
林小果连忙爬过去，拽住张德的腿，将他往后扯，张德侧过身，对着林小果就是一阵乱踢，林小果瞅准机会压住他的双腿，冲着其中一条小腿就是一口。
张德一声痛呼，林小果没有松口，但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大力推开，仰面躺在地板上。
林小果不禁瞪大眼睛看向张德，他竟然直接站起身来，抓住杨明帆的衣服，试图将杨明帆从地上拽起。
林小果刚翻身想去帮忙，却被余光瞥到的黑影震得僵在原地。
不知什么时候，两侧墙壁上都映照着蠕动着的黑影，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电梯门框。
只能看到墙上的黑影，却看不见实体，林小果心脏猛的一收缩，莫非是备忘录里提到的，仓库中的怪物？
“啊！啊……”
张德的惨叫有几秒甚至盖过了刺耳的警报，林小果扭头看去，只见张德整个人呈大字型悬挂在半空中，不断升向天花板。
从墙壁上照出的影子的能看出，他正黑影缠绕着四肢，手脚还在轻微的抽搐，工牌从他的口袋里掉出来，几滴血落在地板上。
林小果心跳如雷，连忙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警报声停止几秒后，林小果才心有余悸地睁开眼，冷白色灯光下，天花板和墙壁上已经空无一物，她坐起身，张德和黑影都已经消失，只留下地板上的。工牌和血迹。
“张德呢，竟然趁我才不能动，死命使阴招！”
杨明帆翻身站起，他的衣服被扯得皱巴巴的，头发一团乱，脸上和手背肉眼可见好几道红色抓痕。
“是……仓库中的那个怪物，”林小果回过神来，补充道，“把他抓走了，大概率……活不成了。”
“那个怪物？你睁眼了，”杨明帆走近林小果，“没事吧？”
林小果站起身，摆了摆手。
“是吗？”赵静站起身整理一下衣服，语气轻松，“哈，又少了一个。”
“你们不是一伙的？”林小果诧异地看向赵静。
赵静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他太蠢了，蠢到相信吴经理。”
“别管她了，我们快走吧，只剩她一个人拦不住我们。”
杨明帆将红色工牌贴在刷卡区，按下两台1号电梯，第一台从29楼上来，第二台从33楼上来。
赵静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我还要谢谢你们呢，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你们不想待在这儿，对吧，还在寻找出口？”
“竞争对手？”林小果看向赵静，“你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告诉你们也无妨，”赵静清了一下嗓子，“我得到了黑色工牌的指点，六人中只有一个人才能成为红色工牌，很明显，我才是通过考验的人。”
“黑色工牌？”第二台1号电梯已经到达，杨明帆伸手挡住电梯门，“这么久了，从没出现过什么黑色工牌，你怎么确定？”
赵静向杨明帆投去一个怜悯的目光，“你没被选中当然不知道了。”
林小果走到电梯旁，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静看了一眼林小果，笑而不语。
“从李航宇开始是不是？”林小果试探地问道，“你用假笔记本设计他？”
“什么，你是说……”杨明帆一脸震惊地看向林小果，又看向赵静，“你这么早就开始算计？亏我们还帮过你！”
赵静摆摆手，“笔记本是真的，我在工位找到的，只是不知道内容的真假，需要验证一下。”
林小果：“单是一本可疑的笔记，不至于让李航宇那么冲动。”
赵静微微一笑，“再加上他推王石的视频，就可以了。”
杨明帆：“他什么时候推过王石？”
“是在遇到你们之前，我刚好碰到他们在互相推搡就拍下来了，”赵静掏出手机晃了晃，“没想到仓库里还有个怪物，王石先把李航宇推出垫背的，也不能怪李航宇会反击。”
杨明帆握紧拳头，“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你却利用了这一点。”
“因为我发现，他竟然选择全部忘掉，一点信息都不给自己留。”
“只要我把视频给你们看，你们也不会跟他再合作，不是吗？”赵静笑着反问道。
“在那之后，你建议我们去找吴经理，是想借机除掉我们，或者是想探探吴经理的虚实？林小果皱眉继续往下推测，“只是你没想到，你反而是受到控制最严重的，不，也许那种状态也是你假装的？”
“受控制最严重我承认，吴经理真是好手段，不过事到如今，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赵静摊开手，脸上的笑容更显疯狂，“成为红色工牌，不，甚至黑色工牌之后，还愁出不去这家公司嘛，这才是正确的出路。”
似乎是为了验证赵静的话，不知什么时候停在36楼的第一台1号电梯，此时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攀升，进入了红色工牌区之上的黑色工牌区。
赵静顿时一脸欣喜，“是为我而来的。”
杨明帆和林小果不敢耽搁，连忙进入第二台1号电梯内，不同于2号电梯，1号电梯内的按键完全没有楼层限制，林小果按下关门键和最下层的-6楼。
“待会儿见。”
在地梯门还未完全关闭时，赵静的声音挤进电梯。
16
“谁跟你待会见！”杨明帆冲着紧闭的电梯门翻了个白眼。
林小果手指划过电梯按钮，按下29-32的会议室，20-21楼的食堂，又在7-16的白色工牌宿舍选了几个楼层。
林小果：“接下来，就是越混乱越好。”
二人轮流跑出电梯，按下楼层内的蓝色按钮，谎称有不戴工牌的人，需要打扫卫生，需要维修，来回说了个遍。
在此期间，2号电梯也在频繁上下使用，因为他们在见吴经理前，把白色工牌办公区和娱乐区的厕所全弄堵了。
眼看要到-6楼，林小果摘下白色工牌，整理了一下衣服，衣服和手上都有些血迹，但也顾不上太多，朝杨明帆一伸手。
“红色工牌给我，我来戴。”
杨明帆从口袋掏出红色工牌，迟疑了一下，“要不还是我来？这东西很邪门。”
“我来吧，我感觉好些了。”林小果接过红色工牌，深吸一口气，戴到脖子上。
电梯来到-6楼，门刚打开，一列蓝色工牌员工刚好从他们面前走过，二人吓得都往后一退，颇有种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好在没等太长时间，隔壁电梯就传来电梯开关门的声音，二人这才走出电梯。
杨明帆弯腰将电梯旁的绿植拖到电梯门中间，用来占住他们乘坐的1号电梯。
林小果瞥了一眼另一台1号电梯，它依旧停在36楼。
他们快步来到走廊门前，林小果举起红色工牌放到刷卡区，门响了一声，推开门，和她在门缝里看到的一样，一米左右的距离还有另一扇门，林小果再次刷卡，推开一条缝隙。
空间意外很大，入眼是一些高大的颜色各异的集装箱，整齐的排列着，像是迷宫的围墙，几名蓝色工牌员工穿梭其中，林小果和杨明帆连忙闪身躲进最近的一个集装箱后。
“这里不像有出口，更像个仓库，”杨明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去上一层？”
“再往前看看。”林小果左右观察，看着上锁的集装箱，不禁猜想这里是不是用来安置人员的地方。
二人躲躲藏藏又朝前走了段距离，视野突然出现几排蓝色货车，虽然货车前方还是集装箱，但看到货车的那一刻，二人都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靠近，并快速扫视周围。
杨明帆激动地拍了拍林小果的肩膀，指向一个方向，林小果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供汽车通行的道闸！
那里莫非就是出口？林小果不禁心跳加速。
“等一下。”
他们正想往前走，一道声音从一侧传来，二人扭头看过去，一名拿着板夹的蓝色工牌员工从集装箱一侧出来，朝他们走了过来。
林小果握紧拳头，转身面对那名蓝色工牌员工。
“吴经理？”蓝色红牌员工看了一眼林小果的工牌，又看向杨明帆的工牌。
“抱歉吴经理，我们现在人手不够，材料处理在-3楼，”蓝色工牌员工掏出手机查看，“为什么没有收到您的材料申请。”
“你再看看。”林小果背着手，强装淡定，学着吴经理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杨明帆则面无表情地盯着一处地面，努力装出白色工牌员工那副麻木呆滞的样子。
蓝色工牌员工疑惑地看了一眼林小果，低头查看手机。
“快抓住他们！”
突然传来一声喊叫，远处几名蓝色工牌员工冲这边跑来，对面的蓝色工牌员工立马摸向腰间的电棍。
“吃我一招！”
杨明帆抬手将臭气瓶泼向蓝色工牌员工，对方猝不及防，捂着脸慌忙后退。
“上车！”
杨明帆朝林小果大喊一声，伸腿将蓝色工牌员工绊倒在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电棍，并顺手给了对方一下。
“没钥匙啊！”林小果跑向最近的一辆货车旁，“我去！”
不料一名蓝色工牌员工突然从车上跳了下来，举着电棍，气势汹汹地朝林小果走来。
“停下！快停下！”
见对方没有停下的意思，林小果急忙绕着货车，左躲右躲。
她见过蓝色工牌员工服从红色工牌的命令，但很明显刚才的命令不在蓝色工牌的职责之内。
眼见蓝色工牌员工就要追上，林小果突然刹住脚步，朝对方身后大喊：“杨明帆！救命！”
其实杨明帆根本还没赶过来，趁蓝色工牌员工朝后看的瞬间，林小果掏出两个臭气瓶，打开盖子，扔向对方。
那名蓝色工牌员工反应很快，抬起胳膊挡了一下，不过除了脸之外，臭气瓶里的混合物还是泼了他一身。
这时杨明帆也赶了过来，用电棍将对方击晕，拽走了对方腰间的钥匙。
“我来开车！快！”
二人赶回刚才的那辆货车，杨明帆坐进主驾，发动货车，林小果在副驾驶坐好。
刚出车位，刚才朝这边跑过来的蓝色工牌员工就围了上来。
“看来，是要硬闯了！”
杨明帆系上安全带，转动方向盘摆正车头，林小果闻言也连忙系上安全带，并抓紧了一旁的扶手。
“悠着点，兄弟，小心闪到腰。”
杨明帆一脚踩下油门，没有避让的意思，准备扑上前的蓝色工牌员工被迫躲向一边。
杨明帆速度很快，很快就来到主路，拐过一个弯后，直冲道闸开去，闸口处还守着两名蓝色工牌员工，正掏出电棍试图拦截他们。
见杨明帆没有减速反倒加速，林小果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事到如今，也不能指望蓝色工牌员工会主动打开道闸。
林小果突然想起大厅怎么也砸不碎的玻璃门，连忙出声提醒，“不能撞！建筑我们破坏不了！”
杨明帆闻言，也反应过来，连忙猛打方向盘，踩住刹车，整辆货车侧身撞向道闸，道闸的两名蓝色工牌员工见状，连忙躲向一边。
林小果身体歪向一边，紧贴着车门，幸运的是撞击没有发生，货车在离闸口几步远时停下了。
“快下车！”林小果喊道。
眼见两名蓝色工牌员工要起身，林小果连忙推开车门，车门撞到栏杆，好在留出的空间足够挤出去。
林小果踩着栏杆翻了出去，杨明帆紧随其后，从主驾爬到副驾，也跟着翻了过来。
栏杆外是一处非常长的上坡，二人谁也不敢停歇，用力往上跑，身后传来蓝色工牌员工的喊叫声，二人听到后，更加拼命地往上跑。
17
随着坡度上升，声音逐渐消失，他们进入一处幽深安静的隧道。二人又跑了一会儿，听不到什么声音后，他们才敢回头看，蓝色工牌员工并没有追上来，二人喘着粗气，速度逐渐慢下来。
“成了？”隧道回荡着杨明帆的声音。
隧道的灯光冷暖交织，没什么规律，林小果看向隧道深处，看不到尽头。
“我们……被运进来的话，那这里……就是来回的通道。”林小果喘着气。
“歇会？”杨明帆喘着气，弯腰撑着膝盖。
林小果点点头，靠在隧道的墙壁上。
“不知道会不会开车追过来？”杨明帆扭头看了一眼跑出来的方向，又扭头看向林小果，“你为什盯着我？”
“林小果？”见林小果不回话，杨明帆又问了一声，“你没事吧？”
“你应该叫我吴经理。”
“开什么玩笑？”
杨明帆看到林小果脖子上的红色工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拽，但被林小果闪身躲开。
“杨明帆去……”
听到林小果要下命令，杨明帆连忙摘下脖子上的白色工牌，扔向一边。
杨明帆冲向林小果，但被林小果一拳打在脸上，踉跄摔倒在地，
在林小果走近还要再打时，杨明帆借机抓住林小果的胳膊。
“抱歉了，你给我清醒一点！”说着，朝着林小果肚子上就是一拳，在对方吃痛弯腰的时候，趁机拽下红色工牌。
“呃！好痛！”林小果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倒吸几口冷气“为什么打我？”
“醒了？”杨明帆没好气地揉着脸，“因为刚才你说自己是吴经理。”
“哈？”林小果抬头看向杨明帆肿起的脸和手中的红色工牌，明白过来，拍了一下脑袋，“抱歉抱歉，光顾着逃命，忘记摘了。”
“这东西不能留。”杨明帆说着，甩手将工牌扔到路中间。
“哎，等一下。”林小果站起身，跑过去又捡起来。
“怎么，你还想戴？”
“不是，彻底破坏比较保险。”
林小果又掏出口袋里白色工牌，分别抽出印着照片的卡片，将卡套扔掉，再将卡片叠在一起撕碎。
“好主意。”
杨明帆也有样学样，将自己的工牌捡回来撕碎。
二人又步行走了一个多小时，依然在隧道里。
林小果开始有些不安，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又看向杨明帆，对方一脸轻松。
“你不怕吗？万一我们错了怎么办？”
“事到如今，才知道怕是不是晚了。”杨明帆双手交叉在脑后，迈步往前走。
“这么说也是。”
“对了，我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吧，出去后方便互相报平安。”
“行。”
林小果报出手机号码，杨明帆报了自己的号码，随后又说出一段较短的数字。
“这是什么？”
“我的账号，‘杨气不足’，杨是杨树的杨，回去之后记得关注我。”
林小果笑了一下，“这还说啥，必须关注。”
虽然有手机，但手机是公司的，怕记在上面也没用，二人只好边走边背对方的号码，时不时互相报一下数字，确保没背错。
“那是？”
杨明帆突然停下，指向前方路上的一处。
一辆蓝色货车迎面驶来，像是凭空出现一样，隧道无处可躲，二人靠向墙壁，警惕地盯着货车。
货车速度很快，并没有停下，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笔直地朝他们出来的关才公司驶去。
“那会不会是……”林小果回头望着那辆蓝色货车。
杨明帆一脸严肃地点点头，“或许吧……但我们也只能先顾自己了。”
二人又走了半小时，终于看到了隧道的尽头，尽头处是一道刺眼的白光，看不真切。
二人对视一眼，难掩激动，不再言语，朝白光开始最后地冲刺。
随着白光越来越近，林小果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林小果睁开眼，入眼是模糊的暖黄色灯光，她侧过身，身下是柔软的床。
林小果慌忙翻身，趴到地上，宿舍应该是冷白色灯光才对！
但几秒后，耳边并没有响起警报声，林小果这才感觉到不对。
为了避免红色警报，她在宿舍是不开灯的。
她缓缓睁开眼，抬头环顾四周，熟悉的布置，这是她的房间，她出来了！
一阵铃声响起，林小果拿起摔在地板上的手机，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她熟悉这串数字，不禁弯起嘴角，接起电话。
18
关才公司某间房间内部，监控显示器几乎占满了一整面墙壁，屏幕发出的亮光是房间内唯一的光源。
一名蓝色工牌员工推门进来，走到显示器前的沙发后停下。
“第33次实验结束，一共6人，死亡3人，逃离2人，选中1人成为红色工牌，”蓝色工牌员工停顿了一下说道，“下一批材料已经准备好，是否开始下次实验？”
“三天后开始。”
沙发上的人语气平淡，胸前的黑色工牌在屏幕光下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