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去世那天,灵气复苏了。
宇文石跪在灵堂前,脑子里突然多了条大道——元素。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光暗,世间所有元素,他想变什么变什么。
邻居家的狗吓尿了。他懒得解释,先把姥爷复活了。
怎么复活的?因为他双眼又融了阴阳大道。左眼阳之极:生之法则,复活、自愈、长生、创造,连灵魂都能给你捏回来。右眼阴之极:死之法则,枯你寿、蚀你骨、夺你命,瞪谁谁死。
姥爷睁眼第一句话:“小石,我咋瞅你眼珠子一黑一白跟太极图成精似的?”
宇文石说姥爷您歇着,孙子还得去办点事。
他去了趟武道联盟总部,肉身扛了三十六枚导弹,融合力之大道,肉体极致,一拳把对面山打没了。
他去了趟时空裂缝,顺手融了时间空间大道。打架的时候对面刚抬手,他一个时间静止加空间切割,对面连自己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轮回、因果、命运、气运四条大道他也懒得挑,全塞身上了。从此谁跟他打架都难受——打他打不死,躲他躲不开,算计他反被因果反噬,连运气都拼不过他。
全世界都在猜这个挂逼到底什么来头。
宇文石在姥爷家院子里支了个烧烤架:“姥爷,羊肉串好了,辣子放多少?”
姥爷嘬了口二锅头:“多放。对了,你刚才说你把谁家总部打了?”
“……就那个不长眼抢您坟头那帮人。”
“打得好。再来十串。”
——灵气复苏诸天融合,天下大变。别人拼命觉醒一个系,宇文石开局全系拉满,顺手把死去的姥爷拉回来撸串。
这天下,他说了算。姥爷说了更算。互关了就行应该是灵气复苏诸天融合,天下大变。别人拼命觉醒一个系,宇文石开局全系拉满,顺手把死去的姥爷拉回来撸串。
这天下,他说了算。姥爷说了更双眼又融了阴阳大道。左眼阳之极:生之法则,复活、自愈、长生、创造,连灵魂都能给你捏回来。右眼阴之极:死之法则,枯你寿、蚀你骨、夺你命,瞪谁谁死。我重生了,但灵气还得等三天第一章 寻常晌午
行唐,十一月。
风已经带上很重的凉意,早晚冻手,唯独正午这一阵子,太阳晒在身上还算暖和。
宇文石趴在工位上小憩,脑袋枕着自己搭在桌面的胳膊,后背靠着一把老旧的网布办公椅。椅子靠背有些松,往后一仰就会发出细微的“咯吱”一声,他已经听了两年多,早就习惯了。
这间办公室不大,连同他一共六个人,挤在一间临街的写字楼二层。窗外就是县城的主干道,车流断断续续,电动车的鸣笛声、路边商铺播放的音乐,隔着一层玻璃,闷闷地飘进来。楼下卖板面的馆子正是忙的时候,隐约能听见老板吆喝的声音,还有鼓风机持续不断的嗡嗡响。
他今年二十五,日子过得安稳,没什么大风大浪。
早上七点半起床,妻子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一碗热粥,两个蒸饺,偶尔煎个鸡蛋。吃完早饭骑电动车来上班,路程二十多分钟,穿过好几条老巷子,路边的杨树叶子差不多落干净了,踩上去沙沙响。父母住在另外一个小区,离得不算远,逢周末他就带着媳妇回去吃饭。
姥爷是两年前走的,喜丧,走的时候八十九岁,无病无痛,睡梦中安安静静咽了气。当时一家人忙前忙后,办了体面的白事,入土之后,日子慢慢回归原样。只是偶尔夜里,宇文石会忽然想起老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模样,心里空一块,淡淡的,说不上撕心裂肺,却久久散不去。
午休时间不长,只有一个钟头。同事们各有各的打发法子,有的靠在椅子上刷短视频,音量压得很低;有两个凑在一起小声聊房价、聊孩子上学;还有一个趴在桌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桌上散落着报表、打印纸、一支缺了笔帽的中性笔,还有他随手带过来的保温杯,里面泡着菊花茶,早就凉透了。
一切都是日复一日的寻常模样。
没人知道,再过几天,也就是十一月九号,第一波灵气潮汐就要席卷整个蓝星。
到那个时候,世界会慢慢变。
最开始,大家只会把那些反常当成怪事。有人一觉醒来跑得飞快,有人皮肤变得格外坚韧,有人随手能搓出一小簇火苗。后来网上慢慢流传开,大家管这个叫异能。
只有等到修行体系铺开之后,世人才会明白,所谓异能,本质上都是大道的碎片、分支子道。
这片天地的规则是固定的:绝大多数生灵,一生只能承载一条道。
有的人觉醒的只是最细碎的残片,无非力气变大、跑得更快、皮肉更耐打;少数天赋、机缘兼备的人,能够摸到一条完整的子道,譬如单控火焰、操控水流,在乱世之中就能成为一方强者。哪怕是放眼全球,乃至往后诸天慢慢交汇,那些惊才绝艳的天骄,也无一例外,固守一道,沿着一条大道走到尽头。
世人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大道排他,道与道之间水火不容,一旦强行触碰别的道,只会道基崩溃,神魂俱灭。
这是天地公认的铁律。
除了宇文石。
除了历经万古厮杀,从那条超脱之路败下来的他。
困意一点点涌上来,宇文石眼皮发沉,意识慢慢放空。耳边嘈杂的市井声响渐渐远去,他准备趁着这短短几十分钟,好好歇一歇,下午还要接着处理手头的报表。
就在这时。
没有惊雷,没有耀眼金光。
像是有一道尘封在神魂最深处的闸门,悄无声息,被轻轻推开。
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他的脑海。
那不是梦。
是他上一世完整的一生。
灵气复苏,异能涌现,异兽横行,天灾轮番降临。蓝星的修士一步步变强,而后天地壁垒松动,诸天万界缓缓显化,无数异界天骄跨过维度而来,同地球的强者争夺那唯一的诸天至尊道果。
亿万年的角逐,数不尽的天骄各执一道,在星海、秘境、古战场厮杀、论道、争锋。宇文石执掌元素大道,一路走到最顶端,距离踏出最后一步、摘取至尊道果只差一线。
谁都以为,这场角逐的对手,只有各路天骄。
所有人,包括那些一同竞争道果的顶尖强者,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还有一层潜藏在混沌里的阴影。
没有人知晓黑暗的存在。
就在他冲击道果失败,一身道伤沉重,独自踏上归途,返回自己坐落于星海之间的道场时,毫无征兆之下,十大黑暗源头自虚无之中杀出。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战前宣言,是纯粹、死寂的偷袭。
那一战,他拼尽元素大道全部底蕴,依旧挡不住十尊黑暗源头合围。自知难以脱身,一旦被生擒,自身大道、神魂都会沦为黑暗的养料,宇文石在绝境之中引爆道基,选择自爆,拉着偷袭者同归于尽。
神魂本源在爆炸之中撕裂,顺着时光长河逆流,落回了灵气复苏前夕,还在这间办公室午休的自己身上。
一同跟着神魂带回来的,还有一个独属于他的,惊世隐秘。
世人皆言道唯一尊,不可兼修。可他在漫长的征战之中,偶然窥破一条别人永远无从知晓的秘则:大道本同源,只要寻到正确的承载之法,道与道之间并非排斥,而是可以相融。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一旦泄露,别说诸天天骄,就连潜藏的黑暗,都会不顾一切地追杀他。
上一世他走到最后才发现这个秘密,却为时已晚,道伤缠身,再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布局搜集别的大道本源。
而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记忆潮水缓缓平复,宇文石的呼吸微微一顿,原本耷拉的眼皮,慢慢掀开。
瞳孔深处不再是方才午休时的慵懒,沉淀着跨越万古的疲惫,还有一丝压在最底下,不动声色的坚定。
他没有立刻动,依旧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静静消化汹涌的记忆。
身边同事还在闲谈,窗外的车流依旧不息,板面馆的味道顺着窗户缝隙飘进来,烟火气浓重。
距离灵气潮汐到来,还有几天。
等到潮汐落下,天地间散落的大道碎片会被唤醒,第一批“异能者”会慢慢出现。到那时候,全世界的人都会慢慢踏上各自的道,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只握住一缕碎片,少数幸运儿得一条子道,天骄执一道纵横天下。
而他不一样。
开局,元素大道已经随重生,扎根在他神魂之中。
接下来,他要借着只有自己掌握的未来记忆,提前奔赴那些还未现世的封印秘境。昆仑山深处的阴阳本源、太古神山的力之大道、藏在虚空裂隙之中的时空道种,还有轮回、因果、命运、气运那些沉睡在大地深处的大道。
别人一生求一道,视兼修为必死的绝路。
唯有他,手握那一条秘则,可以一道为根基,一步步纳入其余大道。
不是世人想象里万道堆砌,而是以元素道为根,把一条条独立大道熔入自身,走出一条前人想都不敢想的路。
他不会声张。
眼下,他还是这个在县城上班,有父母、有妻子,日子平淡普通的宇文石。
先稳住眼前的生活,悄悄做好布局。采购物资,规划路线,记牢每一处秘境解封的时间,算准每一条大道本源出世的时机。
等到灵气潮汐落下,乱世的序幕缓缓拉开,当全世界的强者还在摸索各自的道路,当诸天的天骄还在沉睡、等待通道开启,他会抢先一步,摘下那些还无人问津的道果。
他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潜藏在黑暗里的猎手偷袭。
这一世,他要提前布局,一边收拢大道,一边默默追查黑暗的踪迹。等到诸天交汇,再次争夺至尊道果的时候,他要做好万全准备,不再留下败局。
“嘀铃铃——”
午休结束的闹钟,在办公室里轻轻响起。
趴在桌上睡觉的同事陆续抬起头,揉着眼睛,伸懒腰,互相打趣几句,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
宇文石慢慢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胳膊,端起旁边凉掉的菊花茶抿了一口。
茶水寡淡,带着一点菊花的清苦。
抬眼望向窗外,行唐县城安静地铺展在秋阳之下,街道、楼房、来往行人,一切都还停留在旧时代最后的平静里。
没人知道,一场席卷蓝星,而后蔓延诸天的大变,很快就要到来。
也没有人知道,这间不起眼的办公室里,一个从万古血战之中归来的人,已经悄然定第二章 寻常烟火,暗做筹谋
下班打卡的机器发出一声平淡的“滴”,屏幕跳出时间,下午五点半。
宇文石和同事简单道别,拎上外套走出写字楼。外面风比正午更烈,裹着深秋的寒气扫在脸上,他把外套拉链向上拉紧。县城主干道上正是晚高峰,电动车扎堆,喇叭声此起彼伏,放学的孩子牵着家长的手,蹦蹦跳跳穿过人行道。
他的电动车停在路边停车区,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是骑了快两年的旧车。插上钥匙拧动,电机轻轻嗡鸣,平稳汇入车流。
回家的路他闭着眼都能走。穿过龙州大街,拐进一条两旁栽满老杨树的巷子,落叶被车轮碾过,沙沙作响。街边小店陆续亮起灯,水果店摆着苹果、冰糖橘,熟食店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热气,卤煮的香味飘得老远。
一路上,他表面上和往日没有任何差别,跟着车流慢慢往前骑,可心神,已经沉在了万古记忆里。
天地规则,大道排他。
这个认知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修士心底,不管是蓝星后期崛起的强者,还是往后跨域而来的诸天天骄,所有人都默认:一人只能承载一条大道。觉醒碎片便拿碎片,得子道便修子道,若是贪心触碰第二条道,两股道韵在神魂内冲撞,结局只有道基崩碎,神魂湮灭。
唯独他手握那一条秘则。
大道同源,并非天生互斥,只是缺少相融的法门。
上一世直到败亡前夕,他才窥透这一点,可惜为时已晚,一身重伤,再无机会去寻觅别的大道本源。这一次重来,先机全部握在自己手里。
最先来的是灵气潮汐,十一月初九。
潮汐不会一下子让世界翻天覆地,是润物一般,一点点浸透大地。最初一段时间,只会催生少量异兽,大多是山林里的野兽,吸收灵气之后体质异变,性情凶戾。同时,一部分人会在灵气滋养下,觉醒属于自己的大道碎片,也就是后世口中的异能。
力气变大、速度激增、皮肤坚硬,这是最普遍的残片道。少数幸运者,能觉醒完整子道,控火、御水、引风,在初期就是一方能人。
而那些真正完整的本源大道,不会随潮汐凭空散落。它们被上古封印锁住,藏在名山大川的异空间里,要等灵气浓度持续上涨,封印才会依次松动。
昆仑山的阴阳大道,是他计划里第一个目标。
还有之后的力之大道、时空大道,以及轮回、因果、命运、气运。每一处秘境解封都有固定时间,前世无数天骄打破头争夺,而现在,只有他清楚准确的地点、开启时辰,还有秘境之中潜藏的凶险。
当然,不能急。
现在距离灵气潮汐还有数日,他依旧是那个普通上班族宇文石,不能露出半点异常。一旦突兀做出怪事,被家人疑心,反而平添麻烦。
电动车拐进小区,楼房老旧,是步梯房。停好车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内暖融融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啦?洗手,马上开饭。”妻子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眉眼弯了弯。
“嗯。”宇文石应了一声,把外套挂在玄关衣架,走到卫生间洗手。温热的水流淌过指尖,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二十五岁,面容干净,眼神平和,只是深处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沧桑。
饭桌上摆好了菜,西红柿炒鸡蛋、清炒白菜,还有一盘炖排骨,都是家常口味。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随口闲谈。妻子说起今天单位里的琐事,哪个同事闹了矛盾,哪家超市最近打折。
宇文石耐心听着,适时搭几句话,像是从前无数个傍晚一样。
只是他心里默默盘算清单。
第一件,物资。
灵气复苏之后,最先崩溃的不是秩序,是供应链。一开始只是物价缓慢上涨,等到异兽频繁出没,道路被破坏,物流中断,粮食、药品、燃料都会变成紧俏货。不能一次性买太多,一下子囤积大批米面粮油,很容易引人侧目,被邻里、平台留意。
要分批采购。网购分开下单,换不同的收货时间;线下跑不同的商超、粮油店,每次不多拿,细水长流。压缩饼干、大米、面粉、真空肉干、净水片、常用消炎药、绷带、消毒用品,都在清单之上。
第二件,车辆。
电动车短途代步尚可,等到之后要远行,奔赴昆仑山、各大秘境,必须有一台可靠性强、续航足够的越野车。他现在存款不算多,还需要规划,找合适的车型,最好提前改装,加固车身,加装油箱。这件事可以往后放一放,前期本地的异变,暂时还用不到长途远行。
第三件,路线。
每一处秘境,不止是解封时间,沿途哪里会提前滋生异兽、哪里有天然险地、秘境内部的陷阱、守道异兽,前世记忆记得清清楚楚。他要把这些信息整理出来,记在手机加密文档里,不能写在纸上,以防泄露。
还有家人。
父母、妻子,是他必须护住的人。灵气潮汐到来之后,他可以借着元素大道,悄无声息地护住他们。等时机合适,再想办法帮他们接引温和的大道碎片,不用追求多么强横,只求自保,在乱世之中平安活下去。
晚饭吃完,宇文石主动收拾碗筷洗碗。妻子坐在客厅沙发刷手机,偶尔递过来几个短视频,让他看。
“你看网上这个,有人说最近气候不对劲,好多地方山里野兽往外跑,是不是谣言?”妻子随口说道。
宇文石擦着碗,目光微微一顿,随即淡淡一笑:“大概率是博流量的,哪有那么玄乎。”
现在这个阶段,网上已经开始零星出现反常的消息,只是全部被归类为猎奇谣言,很快淹没在海量信息里面,没人当真。再过几天,类似的传闻会越来越多,直到第一波异兽伤人事件爆出,所有人方才惊醒。
洗完碗,他借口下楼扔垃圾,独自走到小区楼下。
夜色沉下来,天边只剩一点残余的暮光,小区里不少老人坐在花坛边上闲聊,孩童追逐打闹,欢声笑语不断。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一派祥和安宁。
宇文石缓步走到花坛边上,指尖轻轻一抬。
没有耀眼火光,没有呼啸狂风。
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一缕微弱的水汽,自空气之中悄然汇聚,在他指尖凝成一滴水珠,悬在半空,停留一瞬,又无声散开,回归空气。
元素大道。
已经扎根在他神魂之内。
只是此刻天地灵气稀薄,大道的力量被死死压制,能调动的力量微乎其微,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等到初九灵气潮汐落下,天地间灵气浓度抬升,这条大道的威能,才会慢慢释放出来。
他收回手,神色平静。
不能仗着先知贸然行事。
这个世界的强者,都是一步一步,靠着机缘与厮杀成长。他最大的优势,不是开局无敌,而是预知所有机缘,手握那条独属于他的相融秘则。别人一道走到黑,而他,可以不断拾取本源,熔入自身。
还有潜藏在混沌深处的黑暗。
前世直到被偷袭之前,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它们的存在。诸天天骄、蓝星顶尖强者,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争夺至尊道果的竞争上,全然不知还有这样一群猎手,蛰伏在虚无,专门猎杀冲击超脱的至强者。
上一世,不止是他,那些一同冲击道果失败的顶尖天骄,恐怕多半也遭遇了黑暗源头的毒手,只是消息被黑暗遮掩,没有外泄。
这一世,除了争夺大道,他还要暗中留意一切异常,一点点追寻黑暗的蛛丝马迹。
在没有人警惕的时候,提前做好防备。
在花坛边站了片刻,他扔掉手里的垃圾袋,转身回到楼上。
回到卧室,等妻子睡着之后,宇文石拿过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笔记软件,借着手机微光,一字一句,慢慢敲下清单。
先物资,再查车辆信息,确认周边粮油店、药房位置。标记好初九灵气潮汐降临的时间,以及行唐周边最近会出现异变的山林位置。
做完这些,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侧头看向身侧已经睡熟的妻子。
鼻尖是淡淡的、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这样安稳的烟火,是他上一世拼尽全力想要守住,却在最后的大战里差点失去的东西。
“这一次,不会了。”
他在心底轻声自语。
距离灵气潮汐,还有数日。
平静的日子还能持续一小段时第三章 潮起初九
日子按部就班往前走,像一条流速平缓的河。
宇文石没有做出任何突兀的举动。
白天照常上班,报表、对接、开会,和从前一模一样。同事闲聊,他跟着搭话,该笑的时候笑,该发愁业绩的时候,也恰到好处地皱起眉头,看不出半点异样。
私下里,他的筹备一直在稳步推进。
他拆分了采购计划。县城几家粮油店分开跑,每次只买一小袋米面、一桶食用油,借口家里囤点过冬的吃食;药房也是隔一天换一家,少量购入纱布、碘伏、消炎药物、止血粉。网购订单错开时间,收货地址混杂着公司和小区,压缩干粮、净水片、防水打火石分批送到,收进来之后,悄悄堆进阳台储物柜深处,用闲置纸箱盖住。
妻子偶尔看见,随口问一句怎么买这么多零碎。
宇文石只说是最近刷到防灾科普,备一点,图个安心。这个理由很寻常,算不上怪异,对方听了便不再多问。
闲暇之余,他也在翻看越野车资料,对比油耗、底盘、可靠性,默默记下几款适合长途穿越、经得起折腾的车型,心里盘算存款,估算提车和简易改装需要的钱。昆仑山路途遥远,后面奔赴一座座秘境,普通家用车扛不住山路、险地,更扛不住日后山林里出没的异变野兽。
他也抽空回了一趟父母那边,陪二老吃午饭,闲话家常。父母身子还算硬朗,只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如从前。宇文石不动声色,借着帮忙收拾院子的机会,悄悄在房屋四角留下一丝极淡的元素道韵。灵气还没起来,这层屏障极其微弱,现在起不到太大防护作用,只相当于埋下一道引子。等潮汐落地,灵气充盈,这层印记便会激活,悄无声息护住这间小院,避开早期那些漫无目的、被灵气刺激发狂的小动物。
一切都在暗处铺排,不张扬,不急躁。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初九。
这天没有狂风,没有惊雷,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气温依旧清冷。
宇文石照常上班,上午的工作不算忙,他坐在工位上,表面对着电脑核对数据,心神却一直悬着。
他清楚,潮汐不会是轰然爆发的灾难,更像一场漫过大地的细雨。
正午十二点整。
没有任何征兆。
一股看不见、摸不着,却渗透天地每一处角落的气息,自高空缓缓沉降,铺过行唐的街巷、太行山的余脉,铺过华北平原,向着整片蓝星蔓延。
灵气潮汐,如约而至。
宇文石指尖微微一颤。
神魂深处,沉寂多日的元素大道骤然苏醒,道韵轻轻震颤,像是游子遇见了故土。周围游离的灵气顺着他周身毛孔涌入体内,原本被天地稀薄环境压制的力量,一点点松开封锁。
他抬眼扫了一圈办公室。
身边同事毫无察觉,有人敲键盘,有人刷手机,还有人计划中午去哪吃板面。他们呼吸着同样的灵气,可没有道基承接,感受不到这一场改写世界的剧变。
最先起变化的,从来都不是人类。
是山野之间的生灵。
太行山绵延,行唐西边便是层层叠叠的山林。往日安静的林子,在灵气浸润之下,开始躁动。草木疯狂抽枝,落叶之下的菌类一夜膨大,野兔、野鼠、山猫、蛇虫,体内血脉被灵气拨动,潜藏的远古基因慢慢复苏,暴戾、嗜血的本能,被一点点唤醒。
只是这一切,还藏在深山,隔着重重山岭,暂时传不到县城里面。
中午午休,办公室里照旧安安静静。
大概下午两点多,网上最先冒出零星帖子。
有人说自家后山的野兔子大得反常,不怕人,盯着路人眼神凶狠;有人拍视频,说村子里的老槐树半天蹿出好几米新枝;还有个进山采蘑菇的村民发帖,说撞见一条颜色怪异的蛇,速度快得吓人,幸好跑得快。
这些帖子很快被打上猎奇、炒作、看错了的标签,评论区大多是调侃,没人往深处想。
宇文石刷到的时候,神色平静。
这就是开端。
野兽异变,是灵气复苏的第一道信号。再过两三天,就会出现第一起异兽伤人事件,到那时,恐慌才会开始蔓延。紧随其后,人类之中,会陆续有人觉醒。
有的人睡觉醒来,发现力气翻了一倍,搬重物轻轻松松;有的人反应速度暴涨,奔跑起来远超常人;少数运气、天赋兼备的,会觉醒完整一点的子道,控火、引风、御水。
后世世人把这些统一叫做异能。
可宇文石心里清楚,那不过是大道散落下来的碎片、分支旁道。天地铁律摆在所有人面前:一人承一道,道韵互斥,贪多便是神魂崩解。
唯有他手握那条隐秘的大道同源之秘。
下午临近下班,本地微信群炸开一条消息。
西边山里,有放羊的农户,羊群被一头异变的野猪袭击,好几只羊被咬死,农户躲在石头后面侥幸逃生,惊魂未定地报警。
消息一传,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说是不是野猪得了疯病,有人猜测是不是最近山林食物少了,还有人打趣说山里成精了。
宇文石看完,收起手机。
来了。
第一头成型的异兽。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后面山林之中,会源源不断诞生更加恐怖的古裔凶兽。
下班,照旧骑电动车回家。路上不少人还在讨论这件野猪的事,大多当成一桩奇闻,没有意识到,旧时代的秩序,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到家的时候,妻子已经做好晚饭。饭桌上,她也刷到了那条消息,有点担心:“西边山里现在这么危险?以后可不能随便进山了。”
“嗯,最近少往山里面去。”宇文石点头附和,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等官方的通知,应该会安排封山巡查。”
这话半真半假。
官方很快就会介入,只是普通人的枪械、常规警力,对付得了疯野猪,可再过一段时间,面对那些血脉返古、肉身强横的异兽,普通武器会越来越吃力。
晚饭过后,宇文石独自走到阳台。
夜色渐浓,远处西山的轮廓沉在黑暗里,隐约能感受到山林方向躁动狂暴的气息。灵气还在持续扩散,越来越浓郁。
他抬起右手。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凝聚一滴水珠。
心念一动,空气之中的水汽迅速汇聚,在他掌心凝成一团流转的水球,水光莹莹;念头再转,水球瞬间气化消散,一缕微弱的火苗取而代之,安静地悬浮在掌心上,没有热量外泄,不会引燃任何东西。
风从窗外钻进来,被他轻轻牵引,绕着手腕缓缓盘旋。
元素大道的力量,在灵气潮汐滋养下,彻底活了过来。
他可以元素化自身,可以操控世间基础元素,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第一步稳了。”宇文石低声自语。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灵气继续累积,等那些藏在名山大川封印之中的异空间陆续松动。
他第一个目标,昆仑山深处,阴阳大道本源。
他记得准确的解封时间、进入秘境的路线,还有镇守在本源旁边的那一头古老守御异兽。前世那一处机缘出世,吸引了国内无数顶尖天骄奔赴,厮杀惨烈,很多人陨落其中,最后阴阳道被一名老牌强者夺得。
而这一世,先机在他手里。
当然,不能立刻动身。
现在才刚刚潮汐落地,县城周边的异变只是刚开始,他不能丢下家人贸然远行。他需要先稳住本地,一边观察异兽和第一批觉醒者的动向,一边继续攒钱、筹备长途物资,等待合适的时机。
还有黑暗。
前世直到最后一刻,才被十大黑暗源头偷袭。它们蛰伏在虚无阴影里,专门盯着那些冲击超脱的至强者,猎杀夺取道果。这一世,他要慢慢留意所有反常、无法用灵气复苏解释的诡异事件,一点点捕捉黑暗的痕迹。
正想着,妻子走到阳台门口,看见他站在窗边发呆:“在看什么?”
宇文石收回掌心,火光水汽瞬间归于无形,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没什么,吹吹风。”
“早点休息吧,网上都说最近山里不太平。”
“好。”
回到卧室躺下,妻子很快睡熟。宇文石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用不了多久,第一批觉醒者就会浮出水面,“异能”这个词,会从网上的小道消息,变成所有人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各地会陆续成立专门的机构,收拢觉醒者,猎杀异兽,建立安全据点。
而他,会藏在浪潮之中,像一个普通的、运气尚可的觉醒者,慢慢积蓄力量。
别人一生只能守着一条道走到尽头。
唯有他,可以一条一条,把沉睡在大地秘境里第四章 烟火寻常,风雨欲来
灵气潮汐落地的第二天。
行唐县依旧是那副安然无恙的小城模样。
秋风萧瑟,街头的梧桐叶落了一地,环卫工人清晨早早清扫,整条龙州大街干净整洁。阳光不燥,微风微凉,早起的老人拎着菜篮子逛早市,摊贩吆喝此起彼伏,油条、豆腐脑、杂粮煎饼的香气铺满街巷。
经过一夜的浸润,天地间的灵气早已悄然弥散整座县城。
只是凡人五感闭塞,无人察觉这无形的巨变。
普通人眼里,唯一的异样,只有昨天西山那头闹出来的野猪袭人事件。
街头巷尾、菜市场、早餐摊,所有人的闲谈都绕着这件事打转。
“听说西沟那边山里野猪疯了,咬死好几只羊,差点伤到人。”
“这年头怪事越来越多了,前几天我还看见路边的野草一夜长了半人高。”
“应该就是气候反常,过两天就好了,别瞎想。”
流言四起,却无人恐慌。
在所有人认知里,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山林兽患,警方、巡查队随便进山排查一遍,很快就能平息。
县城的秩序,依旧安稳平和。
宇文石依旧按时起床、吃早饭、骑车上班,生活轨迹和往日别无二致。
经过一夜的灵气滋养,他体内沉寂的元素大道愈发温润通透。
昨夜深夜无人之时,他简单试过能力。
如今无需刻意凝神,周身三尺之内,风、水、火、土随心而动。指尖可凝风刃、可聚水露、可燃星火,身躯能随时局部元素虚化。
但他收敛得极好。
走在路上,站在人群里,他就是最普通的二十五岁青年,眉眼温和,气质平实,没有半分异于常人的锋芒。
他很清楚,乱世未至,狂徒先死。
现在所有人都在懵懂阶段,太早展露实力,只会被盯上。他要做的,是藏于人海,观风起,待潮涌。
上午的工作清闲,办公室里依旧是日复一日的琐碎。
同事们趁着摸鱼时间,刷着本地短视频,讨论西山异兽的事,有人好奇,有人调侃,有人漠不关心。
“听说县里巡查组昨天连夜进山了。”
“巡查队那几个人天天巡山,应该能搞定吧?”
“山里好久没出疯兽了,这次属实奇怪。”
宇文石坐在工位上,默默听着,指尖轻轻敲击键盘,神色平淡。
他比谁都清楚。
这仅仅只是开始。
异变的从来不是野兽,是天地。
往后不止野猪,蛇虫鼠蚁、飞禽走兽,都会接连返古成精,褪去凡胎,觉醒远古血脉。而人类,也会在灵气持续滋养下,陆续觉醒属于自己的大道碎片。
力量、速度、皮肉坚韧,是最底层的残片道。
少部分人觉醒单一元素操控、感官强化、自愈小幅体魄,便是民间口中的异能。
放眼天下,从古至今,天地铁律从未变过——
一人一道,道韵互斥,无可兼容。
所有天骄、所有强者,终其一生,只能深耕一条大道碎片或子道,穷尽极限,再无突破可能。
唯独他,手握万古唯一隐秘。
大道同源,可融万法。
这是他横跨万古、浴血重生,换来的最大底牌。
一上午的时光缓缓流过,平淡且寻常。
临近中午,宇文石手机震了两下,是微信消息。
是两个许久没聚的朋友。
李航、赵磊。
两人都是他年少玩伴,关系铁实,毕业后双双考入本地基层,进了县域山林安全巡查组,日常负责巡山防火、排查隐患、处理山林突发情况,算是体制内最贴近山野异变的一批人。
【赵磊】:石头,中午有空没?歇班了,出来整两杯?
【李航】:最近巡山累死了,西山出事天天加班,出来唠唠,放松放松。
宇文石看着消息,唇角微扬。
前世乱世降临,秩序崩塌,无数普通人流离失所。他这两个兄弟,性子正直、踏实肯干,乱世初期主动冲在前线,护山村、救百姓,最后却死在一头初期异变凶兽口中,默默无闻。
这一世,他回来了。
身边的亲人、挚友,所有遗憾,皆可弥补。
他回了两个字:【马上到】。
跟办公室同事随口打了个招呼,说中午朋友约饭,提前离岗片刻,随后换鞋下楼,骑上电动车,朝着老城区的家常菜馆赶去。
小馆子开在老巷子里,开了十几年,味道地道,价格实惠,是他们三人从小聚到大的老地方。
推开木门,热气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食客低声闲谈。
靠窗的老位置,李航和赵磊已经提前坐好,桌上摆好了凉菜,拍黄瓜、卤花生、凉拌耳丝,两瓶冰镇啤酒已经开盖倒满。
两人都是标准的基层巡查员模样,皮肤黝黑,身形结实,穿着深色工装外套,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
最近连日巡山,排查山林隐患,西山疯野猪事件后,两人几乎连轴转。
“可算来了你小子!”赵磊抬头一笑,伸手招手,“天天上班闷头干活,叫你一次真难。”
李航也笑着起身,拉他落座:“最近咋样,上班累不累?嫂子挺好的吧?”
“都挺好。”宇文石坐下,拿起酒杯跟两人轻轻一碰,“你们俩倒是看着憔悴不少。”
三杯酒下肚,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三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无话不谈,没有半点生疏。
吃菜、喝酒、闲谈,从年少趣事聊到如今生活,平平常常,烟火气十足。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最近的怪事上。
赵磊灌了一口啤酒,眉头紧锁,低声开口:“石头,说真的,最近不对劲。”
“我们这几天全线巡山,西山、北山、周边所有林地全跑遍了。不止一头野猪反常,山里好多动物都疯了。野兔不怕人、野蛇四处乱窜、鸟雀乱飞,草木长得离谱,根本不符合季节。”
李航也跟着点头,神色凝重:“昨天我们进山,亲眼看见一片荒草一夜长到一人高,山里的湿气、热气都不对劲,阴森森的。上面也下通知了,让我们严密巡查,禁止百姓私自进山。”
两人都是普通人,只能直观感受到诡异,却说不出根源。
他们只当是生态异常、气候异变,从未想过,这是一个时代彻底更迭的前兆。
宇文石一边静静听着,一边吃菜,神色从容,偶尔搭一句嘴,顺着两人的话闲聊,不张扬,不外露。
他没有解释灵气复苏,没有提及大道异兽。
有些东西,太早说出,无人相信,只会徒增麻烦。
“确实反常,最近山里少去就对了。”宇文石淡淡道。
“可不是嘛!”赵磊叹了口气,“我们这几天天天熬夜值守,生怕出大事,现在县里已经开始严控山林出入口了。”
李航思索着开口:“而且不止咱们这边,我昨天看内部通报,周边好几个县城,都出现了野兽袭人、草木疯长的怪事,全省都在排查。”
这就是群像时代的缩影。
最先感知风雨的,永远是这些基层一线的普通人。
他们懵懂、警惕、努力坚守岗位,在所有人浑然不觉的时候,默默扛起第一道防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瓶啤酒见底,三人微醺,气氛松弛。
没有紧张,没有危机,只有朋友相聚的松弛和寻常生活的琐碎。
赵磊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说实话,干巡查这么多年,第一次心里发慌,总感觉最近要出大事。”
李航也点点头:“希望只是我们想多了,安安稳稳最好,老百姓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够了。”
两人的期许简单、朴素。
不过是世道安稳,烟火寻常。
宇文石看着眼前两个真挚踏实的兄弟,心底微动。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轻轻和二人一碰。
你们想要的寻常安稳。
这一世,我替你们守住。
普通人看不到未来的滔天乱世,看不到异兽横行、秩序崩塌、生灵涂炭。
但他看得见。
他看得见不久之后,全城觉醒者涌现,异能遍地;看得见山林凶兽成群,天灾频发;看得见旧时代秩序一点点碎裂、瓦解、重构。
也看得见,未来无数诸天天骄降临,万道争锋,黑暗伺机蛰伏。
饭饱酒足,三人收拾起身。
走出小饭馆,午后阳光温暖,街巷依旧热闹安稳。
“下午还要值守巡山,我们先回队里了。”赵磊挥挥手。
“有空再聚。”李航笑着道别。
两人转身朝着巡查组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依旧坚守在最普通的岗位上,守着一方小城的安宁。
宇文石站在巷口,看着两人走远,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西山山脉。
山风阵阵,隐隐裹挟着愈发狂暴的生灵气息。
灵气还在持续浓郁。
大道碎片还在不断激活凡人躯体。
第一批觉醒者,已经在县城各处,悄然诞生。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第五章 满城异兆,众生懵懂
灵气潮汐落地第三天。
行唐县的风,彻底变了味道。
只是寻常普通人的鼻子,闻不出来。
依旧是深秋的寒凉,街道落叶堆积,晨雾厚重,太阳升起得越来越晚。清晨六点多的县城,还沉在一片灰蒙蒙的静谧里,只有早起谋生的人,掀开了小城一天的烟火。
城东早市,天刚蒙蒙亮就已经热闹起来。
推车的小贩、赶集的老人、买菜的主妇、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人流挤挤攘攘,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电瓶车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铺满整条街巷。
卖蔬菜水果的张婶,是早市的老熟人,摆摊十几年,为人热心,嘴碎心软,街坊邻里没有不认识她的。
今天她一边给顾客装青菜,一边忍不住念叨。
“怪事,真是越来越怪了。”
“我这一筐菠菜,昨天傍晚剩的,本来都蔫巴巴、软塌塌的,放摊位上过了一夜,没浇水、没保温,今早起来居然绿油油的,比刚摘的还精神!”
旁边挑萝卜的老大爷闻言,笑呵呵搭话:“你那算啥,我家院里的韭菜,深秋早就停长了,这两天一夜冒一寸,疯长,割完第二天又长出来了。”
“还有我家那小狗,最近精力旺得吓人,整夜不睡觉,围着院子疯跑,力气大得离谱,铁链子都快被它拽断了。”
几句闲谈,飘在早市的风里。
路过的人听见,大多一笑而过,只当是气候反常、水土变异,没人往深处多想。
这个年代的普通人,根深蒂固相信科学,相信四季规律。草木返青、牲畜躁动,最多归为天气异常,谁也不会往“天地大变、灵气复苏”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联想。
众生懵懂,皆在局中。
唯有暗流,早已浸透世间每一寸角落。
……
宇文石依旧准点起床。
家里的晨光透过客厅窗户洒进来,温柔平和。
妻子早早熬好了小米粥,煎了鸡蛋,桌上摆着一碟爽口的小咸菜。家常早饭,简单温热,是日复一日的安稳。
洗漱、吃饭、闲谈,一切照旧。
妻子刷着手机短视频,偶尔念两句网上的热搜趣闻,大多是各地拍到的“奇异景象”。
有人拍到深夜山林泛白雾,有人拍到飞鸟成群逆向迁徙,有人拍到家养鸡鸭性情暴躁、啄人追人。
网上热度不低,词条起起伏伏,评论区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觉得诡异猎奇,越看越心慌;大部分年轻人只当是流量噱头、网红炒作、镜头特效,笑着玩梗。
“现在的博主为了火,啥都敢拍。”妻子划着屏幕随口说道。
宇文石低头喝粥,淡淡应声:“嗯,大多是博眼球的。”
他从不解释,也不外露半分异常。
只有他自己清楚,所有被当成噱头、特效、反常气候的景象,全都是灵气复苏最真实的前兆。
天地灵气持续弥散、渗透、滋养万物。
草木得灵气而疯长,牲畜得灵气而躁动,虫鱼得灵气而蜕变。
人类,也在被灵气缓慢改造。
只是人的肉身枷锁最重、神魂壁垒最厚,觉醒最慢、感知最晚。
绝大多数普通人,只能被动承受灵气冲刷,身体素质潜移默化小幅提升,吃得香、睡得稳、力气变大、少生病,却根本察觉不到根源。
只有极少数神魂敏感、天赋特殊、机缘巧合的人,会率先挣脱枷锁,觉醒大道碎片异能。
力量、速度、体魄、五感、轻微自愈、微弱元素感应……
这世间所有人,终生只能承载唯一一道碎片或子道,道与道水火不容,强行触碰便是道基崩碎、神魂寂灭,这是天地铁律,万古不变。
唯独他宇文石。
身负重生万古记忆,手握诸天无人知晓的终极隐秘——大道本同源,万道可相融。
开局扎根圆满元素大道,静待日后逐一摘取阴阳、力、时空、轮回、因果、命运、气运七大至尊本源,走出一条诸天从未有人踏足的无上道途。
……
吃过早饭,宇文石照常骑电动车上班。
沿途街巷,处处都是细微异变。
路边绿化带的冬青,深秋本该枯黄衰败,此刻却郁郁葱葱,枝叶翠绿发亮;
街边老旧墙缝里的野草,短短三天长到半人高,顽强得离谱;
路上行人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变好,往日深秋萎靡困倦的状态少了大半,人人精气神十足。
太多细微的变化,堆积在一起,却无人汇总、无人深究。
办公室依旧是老样子。
八点半打卡上班,同事们陆续就位,烧水、开机、擦桌子、摸鱼闲谈。
办公室一共六人,都是朝夕相处的老同事,性格各异,构成了最真实的市井群像。
四十多岁的办公室老大哥王建军,稳重务实,家里孩子上高中,每天操心学业、房贷,性格佛系,不争不抢,是典型的中年普通人。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刘萌萌,年轻活泼,爱刷短视频、爱追剧、爱吃瓜,每天网上冲浪,消息最灵通,也是最早关注各地“异常怪事”的一批人。
还有性格内敛、不爱说话、埋头干活的张凯,踏实本分,不善交际,每天两点一线。
一上午的工作平平淡淡,无波无澜。
众人摸鱼闲谈的话题,清一色绕着最近的怪事。
“我昨天刷抖音,好多个地方山里野兽袭人,不止咱们行唐,隔壁灵寿、正定都有通报。”刘萌萌抱着手机,一脸惊奇。
“正常吧,生态越来越好,野生动物下山很正常。”王建军喝着茶水,慢悠悠开口,“以前山林开发多,野兽没地方待,现在绿化好了,野兽多了而已。”
“可是太反常了啊,哪有深秋草木疯长的?”
“气候变化呗,这几年天气本来就怪。”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自发表看法,没人恐慌,没人警惕。
普通人的认知里,世界永远是安稳的、规律的、可控的。
宇文石坐在工位上,敲着文件,静静听着所有人的闲谈。
他很清楚。
现在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假象。
再过数日,第一批真正的人类异能觉醒者会彻底浮出水面。
再过旬月,异兽潮小规模爆发,山林彻底封死,天灾陆续降临,旧时代秩序开始松动。
再过数年,天地壁垒开裂,诸天万域缓缓映照蓝星,异界天骄临世,万道争锋,乱世彻底成型。
只是现在,一切尚早。
他不急不躁,稳扎稳打。
每日悄悄吸纳灵气,滋养元素道躯,收敛所有锋芒,藏于人海,混迹平凡。
……
中午十二点,午休。
宇文石没有再约酒,简单在楼下小吃店吃了一碗板面,慢悠悠踱步回小区。
小区里,同样满是市井百态。
楼下花坛边,退休老教师周老先生,正坐在石凳上晒太阳、遛鸟。
周老先生年近七十,一辈子教书育人,性格儒雅,心思细腻,是小区里最有学识的老人。
此刻他眉头微蹙,盯着笼子里的画眉鸟,低声自语。
“奇怪,太奇怪了。”
“这鸟儿往年深秋不爱叫,这几天昼夜不停鸣叫,灵性十足。”
“还有我这身子骨,老寒腿疼了十几年,入秋必犯,这几天居然一点不痛,浑身轻快。”
老人读书识字、阅历丰富,比普通人更敏感,隐约察觉到世道不对,却依旧猜不透根源。
不远处,几个背着书包的高中生,放学不回家,聚在小区广场打闹。
十六七岁的少年高宇,精力旺盛,此刻正和同伴掰手腕,一连赢了好几个人,满脸兴奋。
“卧槽!我最近力气暴涨!以前根本掰不过你,现在随便碾压!”
“我也是!跑步不累了,打球耐力巨好!”
“难道是我们长身体了?”
一群少年叽叽喳喳,只当是青春期发育,天赋暴涨,兴奋不已。
没人知道,这是灵气冲刷肉身,力量大道碎片悄然附着身躯,是最早、最普遍的低级道韵觉醒。
整片小城,各行各业、男女老少,都在被灵气潜移默化改造。
众生皆在变局之中,却无一人知晓变局已至。
……
下午三点。
宇文石手机弹出消息,是巡查组的赵磊。
【赵磊】:石头,忙不忙?抽空唠两句。
【赵磊】:我跟李航这两天不对劲,身体怪得很。
宇文石指尖一顿,随即回复:【怎么了?】
没过片刻,对面发来一大段消息。
【李航】:我们俩这几天连轴转巡山,熬夜值守,本来应该浑身酸痛、疲惫不堪,结果越累越精神。
【李航】:昨天徒步进山跑了一整天,翻了四座山头,晚上居然一点不累,睡眠质量巨好,早上起来浑身轻盈。
【赵磊】:而且五感变贼准!山里风声、兽叫、远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夜视都比以前强,阴天深山里也能看清路。
宇文石看着消息,心底了然。
他这两个兄弟,心性正直、体魄坚韧、常年贴近山野灵气,机缘率先降临。
两人没有觉醒强横元素道、生死道,只是觉醒了最基础、最稳妥的体魄道、五感道碎片。
力气增幅、体能暴涨、五感强化、体魄坚韧。
放在乱世前期,是最实用、最保命的基础异能。
也是千千万万普通人里,最顶尖的一批初始天赋。
前世两人懵懂不知,白白浪费天赐机缘,后期肉身跟不上乱世强度,惨死兽潮。
这一世,机缘依旧降临在他们身上,而他,恰好在场。
宇文石简单回复两句安抚,让他们别多想,只当是长期锻炼体质变好。
随后收起手机,抬眼望向窗外。
第六章 暗流各有心
下午的日光慢慢软下来,斜斜从写字楼西边的窗户淌进来,在地板拉出长长的光斑。
办公室里的节奏依旧松弛,没有紧急任务,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夹杂着低声闲谈。
刘萌萌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我今早刷到邻县的视频,护林员在山沟里拍到一头狐狸,皮毛红得发亮,眼睛跟灯泡一样,一闪一闪的。底下评论都说是不是滤镜开太大了。”
“现在短视频,什么都能靠滤镜。”张凯头也没抬,手上鼠标不停,他负责整理各类报表台账,向来是办公室里最沉得住气的一个,“真要是有怪事,当地早就出官方通报了。”
王建军端起保温杯,盖子旋开,升腾起淡淡的枸杞热气。他年纪大,看过不少传闻,心思稳重,不会跟着网上的风向一惊一乍:“山里的东西,本来就藏得多。咱们这边太行山余脉连绵几十年,只要不主动往深处钻,一般碰不上危险。我跟你们说,真要进山,别单独行动。”
几人随口聊着,话题很快又飘到房贷、孩子补课、菜市场菜价上面。怪事只是调剂,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宇文石坐在位置上,一边核对表格,一边分出一缕心神,留意周身流动的灵气。
三天的浸润,天地间的灵气浓度稳步抬升,不再是当初潮汐降临时那种飘渺难抓的薄雾,已经像温水,缓缓包裹整座县城。他神魂扎根着完整的元素大道,不需要刻意引导,游离的灵气会自然而然朝他靠拢,顺着经脉汇入道基。
只是他压得极稳。
道韵收敛得干干净净,从外表看去,他和前几天没有任何差别,连气色的变化,都被他刻意控制在“最近休息不错”这个普通人能理解的范围里。
他心里清楚,像高宇那样的少年,还有李航、赵磊,属于比较早被灵气点化,接住了大道碎片的人。
但更多人,变化是潜移默化的。
不会一夜之间拥有喷火御风的本事,只是睡眠变好,不容易疲惫,磕碰之后伤口愈合得更快,耐寒耐热。这种改变太温和,绝大多数人只会当成身体状态变好,根本不会往“觉醒”上面联想。
下班打卡,照旧是傍晚五点半。
风比早上更凉,路边堆积的枯叶被卷起来,在路面打着旋。宇文石骑上电动车,没有直接回家,绕路往城西走了一小段。城西有一片老旧平房区,住户杂,不少靠收废品、打零工谋生。
他不是闲逛。
前世记忆里,这片区域会走出一个很特别的人,姓陈,大家都叫他老陈。
老陈早年在石材厂干活,落下一身劳损,腰一直不好,平日里沉默寡言,靠摆摊修鞋维持生计,家里就他一个人。灵气复苏之后,他是县城里第二批觉醒的人,觉醒的是草木子道。
不是什么杀伐强大的能力,不能催出杀人藤蔓,只是能安抚草木,感知植物的生机,借山林草木的气息隐蔽自身。乱世里,这道看着平平无奇,却数次救了他的性命。他不喜欢争斗,之后常年待在安全区外围,靠着和草木相通的本事,提前预警异兽动向,救过不少逃难的普通人。
前世宇文石和他交集不多,只远远见过几次。
宇文石放慢车速,远远就看见那个修鞋摊。
一个掉漆的小木箱子,里面放着锥子、线团、胶皮补丁,老陈坐在小马扎上,背微微弓着,手上捏着针线,正在缝补一双破旧的劳保鞋。天色将暗,他面前挂着一盏充电小灯,灯光昏黄。
他时不时抬手揉一下后腰,动作缓慢,脸上是长年累月劳作磨出来的疲惫。灵气已经悄悄渗入他的身体,只是他的神魂还没有完成那一步蜕变,大道碎片依旧沉睡着,只悄悄一点点修复他劳损的腰椎。
老陈自己只觉得,这两天腰好像没那么疼了,还以为是最近天气回暖,或是膏药起了作用。
宇文石没有上前搭话。
现在还不是时候。贸然靠近,反而突兀。他只是远远看了片刻,记牢这个位置,调转车头,往小区回去。
到家的时候,妻子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晚饭简单,萝卜炖粉条,一盘凉拌黄瓜,还有蒸的馒头。吃饭的时候,妻子跟他说起楼下周老先生的事。
“今天下午我在楼下碰到周大爷了,他说他那只画眉,这几天叫得特别凶,而且他老寒腿,这几天居然不痛了,他还跟我说,觉得怪怪的。”
宇文石给她夹了一筷子萝卜,轻声道:“也许是最近气温波动,刚好缓和了。老人家心思细,容易多想。”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妻子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隔壁单元那个高中生,叫高宇,今天在楼下跟人掰手腕,赢了好几个比他壮的男生,一群小孩吵吵闹闹的。”
“年轻人,正是长力气的时候。”宇文石顺着话接。
他知道,高宇身上那一缕力量碎片,正在慢慢稳固。再过几天,他自己都会察觉,他的力量已经超出正常少年的范畴。
吃过晚饭,宇文石主动洗碗。收拾妥当之后,他跟妻子说了一声,出门散散步。
他给李航和赵磊发消息,问他们今晚要不要在巡查队附近碰面,不用喝酒,随便走走。
没过多久,两人都回复有空。
巡查组的驻地在县城北侧,挨着进山的主干道,一栋两层小楼,院墙围着,门口有执勤的人。宇文石到的时候,李航和赵磊刚结束一轮外勤,换下反光背心,脸上带着尘土。
两人一看见他,就拉着他走到院墙侧边僻静的小道,避开其他人。
这条小路旁边种着一排杨树,落叶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石头,我们俩这两天越琢磨心里越发毛。”赵磊压低声音,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旁人,“昨天我们俩分开巡两条山沟,隔着将近一里地,他那边山坳里有只野兔窜出来,他一声低喝,我居然听得清清楚楚。以前根本不可能。”
李航跟着开口,攥了攥拳头,眼底藏着惊疑:“还有体能。昨天我们往北山深处走,连续翻三座山,上坡下坡,换做以前,晚上回家肯定浑身酸痛,倒头就睡。昨天回去,躺床上脑子还很清醒,一点疲惫感都没有。而且我昨天不小心被荆棘划开一道口子,本来至少要三四天才能长好,今天早上看,伤口已经结痂收口了。”
他们两个人都是常年巡山的人,对自己的身体再熟悉不过。这种变化太反常,已经超出了“锻炼变强”的范畴。
宇文石慢慢走着,脚步平稳,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我前阵子刷过一些冷门的科普,说地磁、大气环境会阶段性变化,短时间内,人的体能、感官会出现波动。”
他没有直接点破灵气、大道碎片,现在说这些,他们很难接受,只会陷入恐慌。
“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进山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山里现在的野兽,和以前不一样,不要靠得太近,一旦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后撤,优先保住自己。”
这一句,是真心的叮嘱。
前世他们就是因为一开始低估异变野兽的可怕,凭着一腔责任心往前冲,最后身陷险境。
赵磊皱着眉:“队里领导也觉得不对劲,已经往上打报告了,现在进山都是两人一组,不许单独深入。只是上面也没有定论,只让我们加强警戒。”
“现在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李航叹了口气,“队里不少老护林员也在说怪事,说山里的气味变了,草木长得邪门。我们只能守着。”
三人沿着小路慢慢走,没有激烈的情绪,没有惊天动地的猜测,只有一线基层人员,面对无法解释的变化时,那种隐隐的不安。
他们依旧打算做好自己的工作,守住山林入口,提醒进山的村民,把风险挡在外面。
聊了大概半个钟头,天色彻底沉下去,远处西山的轮廓融进墨色里,偶尔能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模糊、沉闷的兽吼,转瞬又消失在风里。
“我们得回去了,今晚还要轮值。”赵磊抬手看了看手表。
“注意安全。”宇文石点头。
两人转身回到巡查队院内,身影消失在门灯的光晕里。
宇文石独自往回走。
街上路灯次第亮起,沿街的小店还开着,水果店、药店、小吃铺,灯火温暖。路上行人慢悠悠散步,带着孩子,牵着小狗,一切看着一如既往。
可这座小城里面,无数条看不见的线正在交织。
老陈沉睡的草木道碎片,周老先生日渐轻快的身子,高宇暴涨的力量,李航、赵磊觉醒的体魄与五感,还有更多藏在各行各业,自己尚且毫无察觉的普通人。
有人先一步触摸大道碎片,有人还在懵懂之中。
有人心怀警惕,有人只当一切都是寻常。
还有官方体系,一层层把各地的异常汇总、上报,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开始收拢信息,酝酿应对方案。
宇文石走到小区楼下,停下脚步,抬眼望向漆黑的远山。
灵气还在持续上涨。
第一波大范围的异兽伤人事件,距离这里不远了。等到那个消息传开,网上的调侃、猎奇就会褪去,恐慌会真正开始蔓延。到那时候,“异能”不再是隐秘的私下闲谈,会摆上台面。
而那些藏在名山大川封印之下的完整本源大道,距离解封,还有一段时日。
他不急。
他还有很多准备要做,物资的储备、长途车辆的挑选、秘境路线反复在脑海里推演,还要留意身边这些人。
他要护着妻子父母,也要护住李航、赵磊,还有老陈这些乱世里保有善意的普通人。
别人只能守着自己那一条道,在变局之中随波逐流,或是拼命厮杀。
只有他,握着那一条诸天无人知晓的秘则,等着时机成熟,去摘取那些沉睡的本源,把一条条大道熔入自身。
风从西山吹过来,带着山林潮湿、混杂草木与野兽躁动的气息。
宇文石收回目光,迈步走进单元楼。
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暖黄的光落在身上。
人间烟火尚在,暗流已经各行其心。
要不要继续写第七章,写县城出现第一起正式上报的异兽伤人案,官方开始收拢觉醒者,同时写老陈的草木道彻底苏醒?阳光温和,街巷安宁,车水马龙,人间烟火依旧滚烫。
行唐这座小县城,依旧是世人眼中安稳平和的北方小城。
可只有宇文石知道。
大道落凡尘,万灵皆觉醒。
普通人得碎片、获微能、懵懂求生。
天骄待时起、秘境待解封、诸天待现世。
而他,藏于市井,守家人、护挚友、蓄底蕴、待机缘。
别人一生一道,步步艰难。
他一身万道,步步超脱。
风起青萍,暗流汹涌。
太平未破,乱世已生。
前路漫漫,他只稳字当头,静待潮起。如今的平静,不过是乱世来临之前,最后的温柔假象。
宇文石收回目光,骑上电动车,缓缓朝着公司方向驶去。
他依旧是那个普通的上班族。
依旧守着烟火家庭,陪着亲友挚友。
只是无人知晓。
在这座风雨欲来的小城里,唯一一个能融万道、逆诸天、抗黑暗的重生至尊,正藏于人海,静静等待风起。
前路漫长,他不急。
慢慢来,步步稳。
守家人,护挚友,夺机缘,融大道。
静待乱世登场,静待万道降临。的至尊本源,熔入己身。
窗外,西山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沉闷、遥远的兽吼,隔着层层林木,微弱地飘进县城。
绝大多数人听不到。
宇文石听得清清楚楚。
乱世的序幕,已经拉开。
要不要写第四章:本地开始陆续出现觉醒者,官方组建临时小队进山清剿异兽,宇文石顺势低调展露一点能力,混入其中打探消息?间,可暗流,已经在宇文石心底缓缓涌动。等到初九,潮水落下,异兽出世,异能登场,属于新时代的序幕,就会正式拉开。
而他,会是那个藏在浪潮阴影里,静静等待摘取第一枚大道本源的人。
要不要继续写第三章,写灵气潮汐降临,县城附近山林异变,第一批觉醒者出现?下了接下来漫长岁月里,全部的计划。
宇文石拿起桌上的报表,指尖轻轻摩挲过打印出来的字迹,神色如常,和往日没有半点分别。
只是心底,一条崭新、无人踏足的道路,已经在他眼前,缓缓铺开。
要不要继续写第二章,写他下班回家,不动声色开始悄悄准备物资、规划路线?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