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进楼下咖啡店,就看见老板把一杯热拿铁放在空椅前,自己却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病人家属,请尽快来一趟。”我抬头,云上浮出一句话:“他已经等了一个月,她不会回来了。”我从小能读懂云的留言,而那张空椅上,放着一张写有我名字的旧预约单。
第1章
周屿握着手机冲出门时,撞翻了前台的糖罐。
我蹲下身去捡那张从空椅上滑落的旧预约单。
纸页边缘泛黄,上面用铅笔写着我的名字:林听。
一只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夺走了预约单。
“哟,哪来的小偷,连死人的东西都敢顺手牵羊?”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宽大工装裤、留着寸头的女人正斜眼睨着我。
她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脚踩在周屿刚才放热拿铁的空椅横档上。
“那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我只是捡起来看看。”
我站起身,试图拿回那张纸。
女人嗤笑一声,手腕一扬把预约单举过头顶。
“写你名字就是你的?全天下叫林听的死绝了?”
她逼近一步,身上一股浓烈的劣质古龙水味直冲我的鼻腔。
窗外的云层翻涌,缓缓拼凑出几行灰色的字迹。
“她叫赵爽,周屿的发小,正在偷店里的备用金去填网贷。”
我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她塞得鼓鼓囊囊的右侧工装裤兜上。
そこ露出一截印着咖啡店Logo的牛皮纸信封。
“你裤兜里装的是店里今天的营业款吧,需要我给周屿打个电话核实吗?”
赵爽脸色骤变,猛地伸手推向我的肩膀。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查老娘的岗!”
我向后踉跄两步,后腰重重撞在磨豆机的金属棱角上。
一阵钝痛瞬间蔓延开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我和周屿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她顺手端起桌上那杯热拿铁,眼神凶狠地盯着我。
“那是周屿留给重要的人的,你最好别动。”
我扶着流理台稳住身形,冷声警告她。
赵爽冷笑,手腕一倾斜,滚烫的咖啡液直接泼在我的手背上。
“重要的人?这店里除了我,谁敢自称是他重要的人!”
手背瞬间红肿起泡,火辣辣的刺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她把空杯子重重砸在桌上,将那张写着我名字的预约单揉成一团,直接塞进垃圾桶。
“识相点赶紧滚,别以为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能勾引周屿。”
大门被推开的风铃声响起,周屿喘着粗气跑了回来。
他额头上全是汗,眼神慌乱地扫过空椅,最后落在我通红的手背上。
“怎么回事?拿铁怎么洒了?”
赵爽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一拳锤在周屿的胸口上。
“屿哥,这女的不仅想偷拿小妹的预约单,我拦着她,她还把咖啡打翻了!”
周屿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结了冰。
他几步冲到垃圾桶旁,颤抖着手捡起那个纸团。
“我警告过你,别碰这张椅子上的任何东西!”
他转过头,冲我低吼出声,眼底布满红血丝。
我忍着手背的剧痛,看着他被愤怒扭曲的脸。
“是她抢过去扔掉的,你可以查店里的监控。”
赵爽立刻挡在周屿身前,双手叉腰冲我咆哮。
“你血口喷人!监控昨天就坏了,你就是看准了死无对证才敢污蔑我!”
我抬头看向窗外,云层上浮现出新的字迹。
“监控电源线是赵爽五分钟前拔掉的。”
周屿小心翼翼地抚平那张皱巴巴的预约单,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请你立刻离开我的店,这里不欢迎你。”
他背对着我,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赵爽得意地冲我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我握紧发烫刺痛的手腕,转身走向门口,却被赵爽伸出的脚狠狠绊了一下。
第2章
膝盖砸在粗糙的水磨石地面上,骨头发出闷响。
我疼得眼前发黑,手掌撑地时正好压在刚才洒落地面的咖啡渍上。
赵爽夸张地捂住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哎呀,妹子你走个路怎么还行这么大礼,我可受不起。”
周屿听到动静转过身,眉头紧锁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我。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苦肉计对我没用。”
我咬紧牙关,撑着门框一点点站起来,掌心粘腻的奶泡混着擦伤的血丝。
“你的发小拔了监控电源,偷了你的营业款,还泼了我一身咖啡。”
我盯着周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周屿你听听!这绿茶婊为了挑拨我们兄弟感情,连这种下三滥的脏水都泼得出来!”
她顺手抓起吧台上的金属奶缸,作势就要往自己头上砸。
“我赵爽行的端坐得直,既然被人这么侮辱,我今天干脆死在这儿算了!”
周屿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把夺下她手里的奶缸。
“够了小爽,别做傻事,我信你。”
他安抚地拍了拍赵爽的肩膀,转头看向我时,眼神里只剩下厌恶。
“林小姐,小爽脾气直,说话难听,但她绝不会偷我的钱。”
“倒是你,连续一周盯着那张空椅子看,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看着他护着赵爽的姿态,只觉得荒谬。
三天前我下班路过这里,大雨倾盆,是我帮他把淋湿的露天桌椅搬进店里。
那时候他递给我一条干毛巾,温和地问我喝什么,还把我的名字记在他的小本子上。
原来那些温和都只是假象,一旦涉及到那个空椅,他就会变成刺猬。
“那张预约单上写着我的名字,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我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平静地陈述事实。
周屿冷笑一声,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折好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
“你也配提那个名字?那是我妹妹周林听的绝笔!”
“她上个月死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嘴里还念着要来喝我做的拿铁!”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回荡,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化不开的怨气。
我愣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原来他妹妹也叫林听。
窗外的灰云被风吹散,重新聚拢成一行小字。
“他妹妹车祸大出血那天,他在急诊室抢救一个醉驾的肇事者,错过了妹妹最后一面。”
真相沉甸甸地砸下来,让我一时失语。
赵爽见我不说话,立刻顺杆爬,一把推在我的胸口上。
“听见没有?那是屿哥死去妹妹的东西,你个冒牌货赶紧滚蛋!”
我被她推得退后一步,脚后跟撞在门槛上。
周屿闭了闭眼,疲惫地挥了挥手。
“医药费我会赔给你,以后别再出现在这里。”
他从收银台里抓出一把零钞,直接扬手甩在我的脚边。
红色的纸币散落一地,有几张沾上了地面未干的咖啡渍。
“拿着钱,滚。”
赵爽发出一声刺耳的哄笑,弯腰捡起一张百元大钞,塞进我外套的领口里。
“屿哥赏你的,还不赶紧跪下谢恩?”
我看着周屿冷漠的侧脸,将领口的钞票抽出来,原封不动地拍在吧台上。
“既然你这么信她,那你最好现在看看收银机底层。”
说完我不再停留,一瘸一拐地推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赵爽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以及收银机弹开的清脆叮当声。
第3章
我还没走出五米,身后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赵爽冲出来一把拽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不得不仰起头。
“臭婊子,你刚才跟屿哥胡说八道什么呢!”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指甲狠狠掐进她的肉里。
“放手!”
赵爽吃痛,另一只手扬起巴掌就要往我脸上扇。
周屿从店里追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捏着那个空掉的牛皮纸信封。
“小爽,住手!”
赵爽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松开我的头发,恶人先告状。
“屿哥,这女的嘴太碎了,我替你教训教训她!”
周屿举起手里的空信封,声音沙哑地问。
“里面的三千块钱去哪了?那是我今天要交的店租。”
我整理着被扯乱的头发,冷冷地看着赵爽表演。
赵爽眼珠子一转,突然毫无征兆地伸手去掏我的外套口袋。
“肯定是被这个小偷顺走了!她刚才离收银台最近!”
我侧身躲开,她却顺势往自己裤兜里一摸,紧接着从我脚边的地上捡起一沓钞票。
“屿哥你看!钱从她口袋里掉出来了,人赃并获!”
那沓钞票上还带着她裤兜里的烟草味,就这么被她硬生生栽赃到我头上。
“你还要不要脸?明明是你自己从裤兜里掏出来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质问。
周屿的目光在钞票和我之间来回扫视,眼底的怀疑几乎溢出来。
“林小姐,我给你留了体面,你为什么非要逼我报警?”
“报警啊!现在就报,让警察来提取钞票上的指纹,看看里面有没有我的!”
我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寸步不让。
赵爽脸色微微一僵,连忙上前一把抢过周屿手里的手机。
“报什么警啊屿哥,今天是你妹妹头七刚过的日子,见警察多晦气!”
她转头冲我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抬脚狠狠踹在我的小腿迎面骨上。
“既然钱找回来了,老娘今天就替天行道,打断你这双贼手!”
骨头传来钻心的剧痛,我站立不稳,单膝跪倒在盲道砖上。
手背上的烫伤水泡在地面磨破,混着灰尘粘在皮肤上,疼得我冷汗直流。
周屿皱了皱眉,伸手拉住还要继续踹我的赵爽。
“算了小爽,把她赶走就行了,别把事情闹大。”
“屿哥你就是太心善!这种捞女不给她点教训,她明天还敢来偷!”
赵爽嘴上骂骂咧咧,趁着周屿转身回店的瞬间,俯下身凑到我耳边。
“我知道你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但那又怎样?周屿现在只信我。”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得意地炫耀。
“实话告诉你,他妹妹呼吸机氧气管的阀门,就是我拔松的。”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天上的云层剧烈翻滚,瞬间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浮现出一行血字。
“她说的是真的,她为了骗取周屿妹妹的意外险赔偿金还赌债。”
我死死抓住赵爽的裤脚,冲着周屿的背影大喊。
“周屿!你妹妹是被她害死的!她松了你妹妹的氧气管!”
赵爽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毒辣,抬起脚用厚重的马丁靴鞋底,狠狠碾在我破皮流血的手背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我喉咙里溢出来,十指连心的剧痛让我几乎晕厥。
周屿猛地转过身,看着我扭曲的脸,眼神里翻涌着暴怒。
“你为了脱罪,连我死去的妹妹都要拿来编排?”
第4章
周屿几步冲过来,并没有拉开踩着我手背的赵爽,反而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给我向我妹妹道歉!立刻!”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手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我的脖子。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我被迫仰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愤怒面孔。
“我说的……是实话……”
我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被碾压的手背已经血肉模糊。
赵爽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声音哽咽地添油加醋。
“屿哥,我平时把小妹当亲妹妹疼,这女的怎么能这么恶毒地咒我们!”
“她今天敢污蔑我害人,明天就敢去小妹墓前掘坟啊!”
周屿听着这话,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直接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
“道歉!听见没有!”
他猛地一甩手,将我重重掼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
哐当一声巨响,垃圾桶翻倒在地,腐烂的咖啡渣和污水泼了我满头满身。
我狼狈地倒在秽物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屈辱和剧痛交织在一起。
周围的过路人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这女的干嘛了,被人这么打?”
“刚才听说是偷钱被抓了,还骂人家死去的妹妹呢,活该!”
赵爽站在台阶上,双手抱胸,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我。
“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这就是住在楼上的女白领,手脚不干净就算了,心肠比蛇蝎还毒!”
她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直接怼到我的脸上。
“我要把你这副鬼样子发到同城网上,让你公司领导和全城的人都认识认识你!”
我抬起满是血污的手去挡镜头,却被她一脚踢开。
“别拍了……把手机给我!”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膝盖和手背的伤却让我使不出一丝力气。
周屿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要阻止赵爽网暴我的意思。
“这是你自找的,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什么叫敬畏死者。”
我看着他冷酷无情的嘴脸,心底最后一丝怜悯彻底化为灰烬。
他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只是需要一个发泄愧疚和怒火的替罪羊。
“周屿,你会后悔的。”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而冰冷。
赵爽哈哈大笑,蹲下身用手指狠狠戳着我的额头。
“后悔?屿哥最后悔的就是前几天放你进店里喝咖啡!”
她突然看到了我挂在脖子上的银链子,上面坠着一枚小小的录音U盘。
那是我的工作习惯,随身携带便携式录音笔应对突发甲方的需求。
刚才她亲口承认拔松氧气管的话,全都在里面!
我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胸口,动作却因为疼痛慢了半拍。
赵爽眼疾手快,一把扯断了那根银链子,将U盘抓在手心里。
“哟,这是什么好东西,拿来孝敬老娘吧!”
“还给我!那是我的工作资料!”
我目眦欲裂,扑过去想要抢回唯一能制裁她的证据。
赵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爬行的我,眼底闪过一丝发现了秘密的狠戾。
“工作资料?我看是偷拍我们店机密的赃物吧!”
她高高举起手里的U盘,对准旁边下水道的铁箅子缝隙。
“屿哥,我帮你把这脏东西毁了!”
“不要——!”
我绝望地伸出手,眼睁睁看着她松开手指,而周屿就在旁边冷眼旁观,甚至还往旁边让了一步,挡住了我去抢救的路线。
第5章
金属外壳撞击在铁箅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掉进了黑漆漆的臭水沟里。
赵爽拍了拍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狞笑。
“哎呀,手滑了,这下彻底干净了。”
周屿低头看着趴在下水道口的我,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脏东西就该待在脏地方,你也是。”
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指抠进铁箅子的缝隙里,指甲翻裂渗出血迹。
没有哭闹,也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嘶吼。
我缓缓收回满是鲜血的手,撑着地面一点点站直了身体。
天上的红云渐渐褪去,变成了一片清明澄澈的亮白色。
“U盘掉在距离井口三十厘米的干燥管道壁上,而且已开启云端实时同步。”
云层的字迹清晰地映在我的视网膜上。
我吐出一口浊气,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要报警,南山路咖啡店门口有人故意伤害、抢劫财物,外加涉嫌故意杀人。”
赵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暴跳如雷地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你个疯婆子还敢报警!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我早有防备,抓起旁边倒地的金属垃圾桶盖,直接迎着她的脸狠狠拍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赵爽被拍得原地转了个圈,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我的鼻子!屿哥她打我!”
赵爽捂着脸蹲在地上哀嚎,指缝里全是刺目的鲜血。
周屿脸色大变,上前一步想要夺我手里的垃圾桶盖。
“林听!你疯了吗?当街行凶!”
我反手亮出挂在钥匙扣上的一把折叠美工刀,刀片咔哒一声推到最顶格,直接抵在周屿伸过来的手腕大动脉上。
周屿的动作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让你去地下陪你妹妹。”
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经过刚才那一遭,我彻底想通了,跟听不懂人话的疯狗讲道理是没用的。
周屿被我眼底的狠绝震慑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让你走了!”
“让我走?我手背被泼了六十度的热咖啡,被踩烂了皮肉,价值两万的定制U盘被抢走扔进下水道,你一句让我走就想翻篇?”
我冷笑一声,刀尖往前送了一毫米,刺破了他手腕的皮肤。
一滴血珠渗了出来,周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那你想怎么样?要多少钱?”
他咬着牙问,眼神里依然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不要你的脏钱,我要你们两个把牢底坐穿。”
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在街道拐角处响起。
赵爽听到警笛声,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慌乱,连滚带爬地拽住周屿的裤腿。
“屿哥,警察来了!你快帮我作证,是她先动手的,U盘也是她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
周屿低头看着满脸是血的赵爽,又看了看浑身污秽却握着刀的我,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赵爽身前。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冤枉你。”
两名警察快步走过来,厉声喝道。
“把刀放下!怎么回事?”
我立刻收起美工刀扔在地上,举起血肉模糊的右手展示给警察看。
“警察同志,她抢劫我的贵重物品扔进下水道,还恶意踩踏我的伤口,这男的是帮凶。”
周屿立刻上前一步,义正言辞地反驳。
“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胡说!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是她先来我店里偷钱,被我朋友发现后怀恨在心,才拿垃圾桶盖行凶伤人!”
警察狐疑地打量着我们三个人,目光落在我怀里的手机上。
我微微一笑,点开手机屏幕上的云端备份软件,直接递到警察面前。
“是不是胡说,听听这段刚同步上传的录音就知道了。”
第6章
赵爽看清我手机屏幕上的音频波形图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不可能!那东西明明掉进臭水沟里了,你怎么可能还有备份!”
她失声尖叫起来,眼底的恐慌再也掩饰不住。
我冷冷地看着她,手指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扬声器里,清晰地传出刚才店门口的对话声。
先是赵爽那句得意的炫耀:“他妹妹呼吸机氧气管的阀门,就是我拔松的。”
紧接着是我惨叫的声音,以及鞋底碾压皮肉的摩擦声。
周屿的身体猛地一晃,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身后的赵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不……不是的屿哥!这录音是合成的!现在AI那么发达,她是故意做局害我!”
赵爽慌乱地摆着手,眼泪鼻涕混着鼻血糊了一脸,看起来滑稽又丑陋。
周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头看向警察,声音嘶哑地喊道。
“对!是合成的!小爽跟了我十年,她不可能害我妹妹!这女的刚才根本没录音!”
我看着他自欺欺人的蠢样,直接对警察说道。
“警察同志,原件U盘就在下面三十厘米的管道壁上,捞上来做个技术鉴定,就能知道是不是合成的,而且上面还有她抢夺时留下的指纹。”
警察立刻叫来旁边的辅警,用铁钩撬开下水道铁箅子。
赵爽见状,发了疯一样冲过去想要用脚把U盘踢进更深的污水里。
“别找了!下面全是屎尿,有什么好找的!”
早有防备的警察一把将她按倒在地,反手拷上了手铐。
辅警借着手电筒的光,很快用长柄夹子把那个沾了灰尘的银色U盘夹了上来。
“找到了,确实在干燥的管道壁上,没泡水。”
我指了指咖啡店大门上方的摄像头,继续向警察提供线索。
“还有店里的监控,她说昨天坏了,其实只是五分钟前她拔掉了主机后面的电源线,只要插上电,里面的硬盘记录应该还能调出来她偷钱和泼我咖啡的画面。”
周屿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警察走进店里。
不到两分钟,警察拿着导出的监控视频走了出来,脸色严肃地看着周屿。
“监控显示,是这位赵女士主动抢夺报案人的纸张,并将热饮泼在报案人手上,随后还从收银台拿走了现金塞进自己口袋。”
铁证如山,周围围观群众的风向瞬间逆转。
“天呐,原来这寸头女才是真小偷啊!”
“不仅偷钱,刚才录音里她还说拔了人家妹妹的氧气管,这也太恶毒了吧!”
“这老板是不是眼瞎啊,放着好人不信,偏偏护着害死自己亲妹妹的凶手!”
刺耳的议论声一句句砸在周屿的耳膜上。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扶着门框才勉强没有跪下去。
“小爽……监控是怎么回事?那三千块钱,真是你拿的?”
他颤抖着声音问,眼神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祈求。
赵爽被警察押着,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冲着周屿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是我拿的又怎么样!我替你守着这个破店,拿你几千块钱怎么了!”
“至于那段录音,我就是顺嘴胡说的,谁让你那个病秧子妹妹天天半死不活地拖累你,我是为了你好!”
周屿如遭雷击,瞳孔剧烈震颤,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地面上。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同情,直接对警察说。
“警察同志,我要去医院验伤,所有医疗费和误工费,我都会通过法律途径向他们两位索赔,绝不和解。”
第7章
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我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因为二级烫伤合并重度挤压伤,医生开了半个月的病假。
刚走到公寓楼下,我就看见周屿像尊雕塑一样站在咖啡店门口。
店门紧闭,上面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他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
看到我过来,他立刻迎了上来,脚步虚浮得差点被台阶绊倒。
“林小姐……你的手,好点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缠着绷带的右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往旁边避开一步,拉开与他的安全距离。
“托你的福,还没截肢,赔偿清单我的律师会发给你。”
周屿脸上闪过一丝痛色,从怀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预约本,双手递到我面前。
“对不起……昨天是我混账,我不该听信赵爽的挑拨,更不该对你动手。”
“警方已经去医院调取我妹妹当天的病房监控了,因为赵爽交代……她确实动了氧气管。”
他说到最后,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在预约本的封皮上。
我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得可笑。
天上的云层缓缓飘过,浮现出新的字迹。
“赵爽在审讯室里把所有事都招了,还骂周屿是个蠢货,说他妹妹醒来过一次,留了绝笔信提醒他,他却连看都没看全。”
我垂下眼眸,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预约本。
“你妹妹的死跟我没关系,你的忏悔也用不着对着我说,让开。”
周屿却扑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在了我的面前。
就是昨天我被赵爽踹跪下的那块盲道砖。
“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但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崩溃地把额头磕在坚硬的地砖上。
“我以为我是为了救人才耽误了她,我每天做一杯拿铁留给她赎罪,结果我却把害死她的凶手留在身边当亲人,我还帮着凶手一起欺负你……”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渗出了血迹。
周围的邻居路过,纷纷掏出手机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不是昨天那个助纣为虐的咖啡店老板吗?今天怎么跪下了?”
“听说他那个女兄弟就是害死他妹妹的凶手,真是报应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漠。
“周屿,你每天把热拿铁放在空椅子上,演给谁看呢?你感动的只有你自己。”
“你如果真的在乎你妹妹,为什么连她留下的预约单都不敢仔细看一眼?”
周屿猛地抬起头,满脸血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我看了……上面写着林听,那是她的小名……”
“蠢货,把那张纸翻过来看看背面,或者对着光看看夹层。”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绕过他径直走向公寓楼道。
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紧接着是周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张旧预约单是用双层糯米纸压制的,正面写着林听,而在夹层的背面,是他妹妹在被拔松氧气管后、陷入昏迷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字。
不是什么想喝哥哥做的咖啡,而是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提防赵爽。
他守着害死妹妹的铁证整整一个月,却因为所谓的愧疚和逃避,从来没有对着光看一眼。
甚至还在我试图拿起那张纸的时候,纵容凶手将我踩在脚下羞辱。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那个男人绝望的哀嚎。
第8章
三天后,我去医院换药,在住院部一楼大厅撞见了周屿。
他推着一辆移动咖啡车,上面挂着志愿服务的牌子,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看到我,他握着咖啡壶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热水洒在他的手背上。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连忙放下壶,局促不安地看着我。
“林小姐,你来换药吗?我……我给你留了消肿的药膏。”
我没接他的话,径直走向外科诊室。
诊室门口突然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女人,指着周屿破口大骂。
“周屿你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我们家小爽为了你坐牢,你居然还敢来医院装好人!”
是赵爽的母亲。
她冲到咖啡车前,一把掀翻了台面上的纸杯和糖包,嘴里不干不净地撒泼。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男的搞大了我女儿的肚子,现在为了傍富婆,联合外人做假证把我女儿送进监狱!”
大厅里的病人和家属瞬间围了过来,对着周屿指指点点。
周屿脸色铁青,死死握着拳头反驳。
“赵婶,你别血口喷人!我跟赵爽清清白白,她是故意杀人未遂才被抓的!”
“放你娘的狗屁!”
赵母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顺手还指了指站在旁边的我。
“就是这个狐狸精!他们两个奸夫淫妇合伙害我女儿,还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我挑了挑眉,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赵母,又抬头看了一眼医院天窗外的云层。
云层上迅速浮现出一行字。
“赵爽根本没怀孕,她妈手里的孕检单是花五十块钱在黑诊所买的,为了敲诈周屿这家咖啡店的转让费。”
赵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高高举起展示给众人看。
“你们看!这就是我女儿的孕检单,周屿你今天不把咖啡店过户给我,我就撞死在你面前!”
周屿看着那张化验单,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
我冷笑一声,缓步走到赵母面前,一把抽走了她手里的化验单。
“哎呀,抢东西了!小三抢证据了!”
赵母立刻扑过来想抓我的脸,我侧身一让,她直接扑了个空,门牙磕在地板上,顿时满嘴是血。
我举起那张化验单,对着周围的医护人员和家属大声念道。
“姓名赵爽,年龄二十八,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数值显示怀孕六周,但是开单科室为什么是男科前列腺专科?”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男科开的孕检单?这老太太找假证也太不走心了吧!”
“笑死人了,为了敲诈钱连脸都不要了!”
赵母趴在地上,捂着漏风的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把那张假化验单撕成碎片,扬手洒在她的头上。
“老太太,敲诈勒索数额巨大也是要判刑的,你想进去陪你女儿吃牢饭,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报个警。”
医院的保安很快赶过来,像拖死狗一样把鬼哭狼嚎的赵母架了出去。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周屿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局促。
“林小姐,谢谢你帮我解围……”
我抽出消毒湿巾,仔细擦了擦刚才碰过假化验单的手指,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烦她把脏水泼到我身上,看到你们狗咬狗,我其实挺开心的。”
周屿脸上的血色再次褪尽,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
第9章
半个月后,我的手拆了纱布,手背上留下了一块浅粉色的疤痕。
赵爽因为故意杀人未遂、盗窃和故意伤害,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二年。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周屿把咖啡店低价转让了出去。
他把全部的转让款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作为赔偿金打进了我的账户,另一部分捐给了医院的重症救助基金。
那天傍晚我下班回家,发现原来的咖啡店正在拆招牌。
周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站在路边看着工人把那张空椅子搬上废品回收车。
他的右手背上,也有一块跟我位置一模一样的烫伤疤痕,而且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增生得十分难看。
看到我走过来,他连忙把右手背到身后,冲我勉强笑了笑。
“林小姐,下班了?”
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废品车上的椅子。
“不留着继续演你的深情戏码了?”
周屿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前的地面,声音很轻。
“不演了,我妹妹托梦骂我了,说我把她的名字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放在旁边的邮筒顶上,然后往后退了三步。
“这是我妈留下的平安扣,我没脸亲手递给你,就当是……替我妹妹谢谢你帮她抓到了真凶。”
我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去拿那个盒子。
抬头看向傍晚的天空,火烧云在天边铺开,凝聚成一行温柔的字迹。
“他昨天去墓园跪了一整天,终于放下了执念,明天一早就会坐火车离开这座城市,去偏远山区做医疗志愿者。”
我收回视线,看着面前这个曾经让我恨得牙痒痒、如今却只剩下一身颓唐的男人。
“周屿,你的道歉我收到了,赔偿金我也收了,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那天对我造成的伤害。”
“这枚平安扣你留着吧,你的愧疚太沉重,我嫌晦气。”
周屿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祝你以后……岁岁平安。”
他转过身,拿起放在脚边的行李袋,一步一步朝着街道尽头的公交站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而又萧索。
我没有再看他,径直走进了公寓大门。
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不是一句道歉或者自残式的赎罪能够抹平的,各自天涯就是最好的结局。
第10章
三个月后,楼下的商铺重新装修,开了一家新的花店兼营手冲咖啡。
新老板是个笑容温和的年轻男生,叫沈确,每次我路过都会送我一支新鲜的洋桔梗。
这天周末,我剛推开花店的门,就看见窗边的位置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桂花拿铁。
沈确从花丛后探出头,笑着冲我招手。
“林小姐,今天刚到的桂花蜜,专门给你留的第一杯。”
我愣了一下,走到窗边坐下,那里早已被换上了柔软舒适的藤编沙发椅。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一看,是一张在高原雪山脚下拍的照片,背景里有一座简陋的移动医疗站。
照片角落的小木桌上,放着一个用罐头瓶装着的野花,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没有回复,直接左滑将这条彩信彻底删除,顺手拉黑了号码。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确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司康饼走过来,自然地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上。
我收起手机,端起那杯桂花拿铁喝了一口,清甜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没什么,清理了一点手机里的垃圾内存。”
沈确笑了笑,指了指窗外蔚蓝的天空。
“今天天气真好,下午我要去植物园进货,林小姐愿不愿意赏脸陪我一起去?”
我转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幕上,几朵白云正慢悠悠地飘过。
云层组合排列,渐渐浮现出一行俏皮的字迹。
“快答应他!这人为了偶遇你,特意盘下了你楼下的店,暗恋你快半年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背上那块浅浅的疤痕在阳光下几乎已经看不见了。
转过头,我对上沈确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好啊,不过我可是要收陪逛费的,至少得再来一杯桂花拿铁。”
沈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阳光透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洒进来,温暖地包裹着我们。
过去的阴霾早已被风吹散,而属于我的好天气,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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