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明天领证,今天先把铺子过户,别让我妈没面子。”我睁眼就听见这句话。陈志远捧着花,身后跟着来见证“好女婿创业”的亲戚。我当众撕碎户口本,把他手机里的聊天投到电视上:“等拆迁款到账,我就跟她离,接你和孩子回来。”那个孩子,竟被我叫了三年干儿子。
【正文】
第1章
客厅里挤满了陈家看热闹的七大姑八大姨。
陈志远把过户协议拍在茶几上。
“沈知意,赶紧把字签了,大家等着喝喜酒呢。”
我盯着那份协议,耳边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手里的红本子被我扯成两半,纸屑落了一地。
“这婚我不结了,铺子你也别想拿到手。”
陈志远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把手里的玫瑰花砸在地上。
“你发什么疯,为了给你办这场婚礼我借了多少债。”
准婆婆刘翠兰一拍大腿,顺势滑到地板上开始拍地嚎哭。
“造孽啊,城里姑娘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临门一脚要悔婚啊。”
她身后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立刻上前搀扶。
女人叫周莉莉,对外说是陈志远早逝堂哥的遗孀。
周莉莉牵着一个五岁男孩,眼圈红得像兔子。
“知意姐,志远哥为了你们的未来,连夜写创业计划书都熬出胃病了。”
那个被我叫了三年干儿子的陈耀祖,突然冲过来狠狠踢向我的小腿。
“坏女人,不准你欺负我爸爸,这大房子以后是我和妈妈的。”
小腿骨传来钻心的剧痛,我低头看着这个被我养得白白胖胖的男孩。
周莉莉慌忙捂住陈耀祖的嘴,眼神怯生生地往陈志远身后缩。
“童言无忌,耀祖太想念他死去的亲爸,总是把志远哥当成依靠。”
陈志远顺势把母子俩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
“你跟一个五岁孩子计较什么,大嫂孤儿寡母已经够可怜了。”
我弯腰捡起茶几上的备用手机,那是陈志远平时用来登微信号的旧机器。
“可怜到需要你每个月转一万八的生活费去填补空虚吗。”
手指划开屏幕,我将他置顶的那个粉红头像聊天框投屏到客厅的七十五寸液晶电视上。
满屋子嗑瓜子的亲戚瞬间停下嘴里的动作,齐刷刷地抬头看向电视屏幕。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昨晚十一点的聊天记录。
语音条自动播放出陈志远那令人作呕的黏腻声音。
“莉莉宝贝,等她娘家老街的拆迁款一到账,我就找借口跟这个黄脸婆离婚。”
下一条紧接着弹出周莉莉娇滴滴的回复。
“志远哥,耀祖今天又问我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叫你爸爸了,人家等不及了嘛。”
我冷眼看着脸色瞬间惨白的陈志远,心底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就是我倾尽所有去扶持的男人,连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脏。
电视里的语音还在继续播放,陈志远气急败坏地冲向电视柜。
“谁让你动我手机的,这是P图软件合成的恶作剧!”
他一脚踹翻电视柜旁的落地灯,直接拔掉了电视机的电源插头。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刘翠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闪烁了一秒,随即冲上来就要抓我的脸。
“好哇你个毒妇,不想出陪嫁铺子就找人伪造视频污蔑我儿子!”
陈志远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琵琶骨捏碎。
“沈知意,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由不得你胡闹!”
陈家三个壮年堂叔立刻堵住了客厅的大门,反手落了死锁。
第2章
肩膀上的骨头被捏得咯吱作响,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上一世我咽下所有委屈签了字,最后落得个乳腺癌晚期断药惨死的下场。
那时候陈志远拿着我的拆迁款住进江景别墅,周莉莉穿着高定礼服在我病床前晃悠。
她告诉我陈耀祖根本不是什么堂哥遗腹子,而是她和陈志远在大学城偷情生的亲骨肉。
重活一世,这群吸血鬼居然还想用同样的套路把我吃干抹净。
我抬起高跟鞋,用尽全力跺在陈志远的脚背上。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现在就报警!”
陈志远吃痛松手,脸孔扭曲地扬起巴掌朝我脸上挥过来。
“报警,清官难断家务事,警察来了我也是你未婚夫!”
我偏头躲过这一巴掌,耳膜还是被掌风刮得生疼。
刘翠兰趁机抢走我手里的旧手机,狠狠砸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没了证据看你还怎么嘴硬,今天不把铺面授权书拿出来,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周莉莉把陈耀祖推到最前面,小男孩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往我膝盖上砸。
“打死你个赔钱货,把你的金镯子给我妈妈戴!”
玻璃烟灰缸砸在我的膝盖骨上,瞬间磕破了一大块皮,鲜血渗出丝袜。
周莉莉非但不拦,反而拿着纸巾假惺惺地去擦陈耀祖的手。
“耀祖手疼不疼啊,知意姐皮糙肉厚的,别伤着咱们陈家唯一的金孙。”
这句陈家唯一的金孙,彻底暴露了他们连装都懒得装的嘴脸。
陈家的大堂叔吐了一口浓痰在我的羊毛地毯上,瓮声瓮气地开口。
“侄媳妇,女人嫁进门就是夫家的洗脚婢,赶紧把你爸妈叫来办手续。”
陈志远揉着发青的脚背,眼神阴鸷地逼近我,从公文包里掏出印泥。
“知意,我也是为了咱们的美容院创业项目着想,你别逼我动手。”
他嘴上说着软话,右手却死死掐住我的手腕,强行往那盒红印泥里按。
“只要你乖乖配合,明天婚礼照旧,我依然给你陈太太的体面。”
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深情的脸,胃里泛起一阵阵酸水。
这个极度自恋的男人在PUA我这件事上,真是刻进了骨子里。
手腕被掰到极限,我的大拇指距离那份无偿赠与协议只有一厘米。
就在这时,防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钥匙转动声。
“知意,妈把给你的陪嫁存折送过来了,怎么门从里面反锁了?”
门外传来我妈苏玉梅疑惑的喊声,紧接着是拍门声。
陈志远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冲着大堂叔使了个眼色。
“快开门,老丈母娘送钱来了,大家脸上都带点笑模样!”
大堂叔拧开门锁,我妈提着保温桶和红布包站在门口,看到满地狼藉顿时愣住。
“志远,这地上怎么全是碎玻璃,知意的腿怎么流血了?”
刘翠兰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上前一步死死挽住我妈的胳膊往屋里拽。
“亲家母你来得正好,知意正闹小性子呢,快把铺面授权书和存折拿出来冲冲喜!”
我拼命挣扎着喊出声,嗓子劈得像破风箱。
“妈快跑,把存折收起来,他们是来抢劫的!”
陈志远一把捂住我的嘴,将我死死按在沙发靠背上动弹不得。
第3章
我妈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把红布包往怀里揣。
“你们干什么,志远你快放开知意,有话好好说!”
周莉莉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我妈怀里的红布包带子用力往外拽。
“阿姨,您岁数大了攥着钱容易被骗,还是交给志远哥替您保管最安全。”
陈耀祖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张嘴就咬在我妈护着布包的手背上。
“松手老太婆,这是给我买奥特曼的钱!”
我妈痛呼一声,手背上瞬间多了一排带血的牙印,红布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刘翠兰像饿狼扑食一样扑过去,抓起红布包塞进自己的贴身内衣里。
“进了这个门的钱就是我们陈家的彩礼回礼,谁也别想拿回去!”
我看着我妈手背上的鲜血,眼珠子急得快要瞪出眼眶。
嘴被陈志远满是烟草味的手掌死死捂住,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嘶吼。
我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陈志远的虎口上,铁锈味的血瞬间在口腔里蔓延。
陈志远惨叫一声甩开手,反手一记耳光重重扇在我的左脸上。
“贱人,给你脸不要脸,今天我就替岳母好好管教你!”
火辣辣的剧痛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我的嘴角裂开一道口子。
我妈疯了一样冲过来护在我身前,张开双臂拦住暴怒的陈志远。
“陈志远你敢打我女儿,我们老沈家就是拼了老命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你!”
陈志远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掏出纸巾擦拭虎口上的血迹。
“阿姨,现在全小区的邻居都知道知意怀了我的孩子,不嫁给我她还能嫁给谁?”
我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满嘴喷粪的男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没有碰过你,哪来的孩子!”
周莉莉掩着嘴轻笑出声,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
“知意姐,昨天我已经把你的孕检单发到你们街道办的业主群里了哦。”
那张所谓的孕检单,明明是上周我陪周莉莉去妇产科产检时,她故意用我的医保卡挂的号。
当时她说自己没带身份证,求我帮她垫付一下检查费。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已经设好了让我社会性死亡的局。
陈家大堂叔双手抱胸,靠在鞋柜上阴阳怪气地开口。
“未婚先孕还被退婚,以后你们老沈家在这片老街可就成了全城的笑话了。”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纸。
“你们这是诈骗,我要去派出所告你们,把我的存折还给我!”
刘翠兰双手叉腰,吐了一口瓜子皮在我妈的脚背上。
“没密码的存折就是废纸,亲家母,识相点赶紧把密码说出来,再把解放路那间铺子过户了!”
我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感觉到她心脏病的药瓶就在口袋里,却被陈志远一把夺了过去。
陈志远把速效救心丸举在半空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沈知意,要么现在打电话让你爸带着房产证去公证处,要么你就看着你妈断气。”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楚。
这群人根本不是普通的贪财,他们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索命恶鬼。
我妈死死抓着我的衣袖,嘴唇发紫,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别管妈,不能给,那是你爸一辈子的心血……”
陈志远作势要把药瓶往窗外扔,眼神里满是笃定我不敢反抗的狂妄。
第4章
“我签,你把药给我妈,我现在就签字!”
我崩溃地大喊出声,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水一起往下掉。
陈志远满意地收回手,倒出两粒药丸扔在满是灰尘的茶几上。
“早这么听话不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自己拿去喂吧。”
我连滚带爬地扑到茶几前,颤抖着手指捡起药丸塞进我妈嘴里。
等待药效发作的几十秒里,客厅里全是陈家人得意的哄笑声。
陈耀祖拿着我玄关处的限量版口红,在洁白的墙面上画出一道道刺眼的红杠。
“妈妈你看,我把坏女人的东西全毁了,以后这房间归我住!”
周莉莉摸着儿子的头,眼神挑衅地睨了我一眼。
“耀祖真棒,等这边的房子到手,妈就把你外婆也接过来享福。”
我妈缓过一口气,靠在我怀里无声地流泪,双手冰凉得吓人。
陈志远把那份铺面无偿使用授权书推到我面前,将钢笔塞进我手里。
“别耍花样,先把字签了,再把你手头那张装修款的银行卡交出来。”
我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滔天恨意,握着钢笔在签名处画下名字。
左手却在沙发缝隙里,盲按下了我藏在那里的录音笔保存键。
同时手指在智能手表的侧键上连按五下,那是绑定了我爸和辖区民警的紧急求助信号。
签完字,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原本准备付美容院尾款的副卡扔在桌上。
“卡里有五万块钱,密码是六个八,拿去吧。”
刘翠兰一把抢过银行卡,用牙齿咬了咬,眉开眼笑地揣进兜里。
“这才像话嘛,早点把娘家掏空补贴婆家,你在我们老陈家才能立住脚。”
陈志远拿起授权书吹了吹上面的墨迹,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伪善的温柔面具。
“知意,刚才我也是急糊涂了,等美容院开起来,我给你百分之五的干股当补偿。”
用我家的铺子,花我的装修款,最后施舍给我百分之五的干股。
我强忍着吐他一脸血的冲动,声音沙哑地开口。
“铺子的产权证在我爸手里,他现在就在解放路的店面里盯着装修队。”
陈志远眼睛一亮,立刻招呼那几个堂叔往门口走。
“那还等什么,趁着今天房管局没下班,直接带老丈人去把过户办了!”
周莉莉亲昵地挽住陈志远的胳膊,连装都不装了。
“志远哥,我也要去看看咱们家的美容院,以后我当老板娘可得提前熟悉环境。”
我扶着我妈慢慢站起身,膝盖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装修队的包工头脾气不好,没我出面,你们进不去店门。”
陈志远狐疑地打量了我两眼,似乎在评估我搞鬼的可能性。
看到我肿胀的半边脸和懦弱低头的模样,他彻底放下了戒心。
“行,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去,要是敢在你爸面前多嘴,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了楼,分乘两辆车直奔解放路的商业街。
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我轻轻拍了拍我妈颤抖的手背。
那份授权书上,我签的是同音不同字的假名,在法律上根本就是一张废纸。
至于那张副卡,我早在半小时前就通过手机银行设置了挂失锁定。
车子停在解放路铺面门口,里面正传来电钻轰鸣的装修声。
陈志远昂首挺胸地推开玻璃门,对着里面满身灰尘的工人们大吼一声。
“全都给我停下,从现在起,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所有人听我指挥!”
第5章
包工头老赵关掉手里的切割机,摘下护目镜,奇怪地看了陈志远一眼。
我爸沈建国正拿着图纸在核对水电管线,闻言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志远,你怎么带着这么多人过来了,玉梅和知意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爸一眼就看到了我脸上的巴掌印和我妈手背上的牙印,脸色瞬间铁青。
不等陈志远开口编瞎话,我直接拉起我妈的袖子,露出上面青紫的掐痕。
“爸,陈志远和周莉莉生了个五岁的私生子,刚才在家里抢走妈的存折还动手打人!”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空旷的店铺里炸响。
老赵和手底下八个年轻力壮的水电工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抄起铁锹和扳手围了上来。
老赵跟我们家合作了十几年,看着我长大,脾气最是火爆。
“他娘的,敢动手打沈老哥的婆娘和闺女,老子今天废了你们这群杂碎!”
陈志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强装镇定地举起手里的授权书。
“你们敢乱来,沈知意已经把这间铺子无偿授权给我了,我是这里的合法持有人!”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夺过那张授权书,看了一眼签名就冷笑出声。
“合法持有人,这铺子写的是我和玉梅两个人的名字,知意根本没有单独处分权!”
更何况上面签的还是“沈知义”三个字,陈志远连我的名字都没看清就急着来抢地盘。
陈志远愣了一下,低头看清签名后,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沈知意你敢耍我,堂叔,给我把这老头手里的房产证抢过来!”
三个堂叔刚要往前冲,老赵手里的钢筋直接砸在脚下的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子。
“谁敢动一下试试,老子这帮兄弟刚从工地上下来,正愁没地方使劲呢!”
八个满身腱子肉的工人排成一排,把陈家那三个虚胖的堂叔吓得缩回了脖子。
我走上前,拿出手机点开建材商的退款页面,亮在陈志远眼前。
“陈志远,定制美容仪器的十万定金我已经申请原路退回了,装修款也全部叫停。”
陈志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退款成功提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疯了,仪器退了我们下个月怎么开业,违约金谁来赔!”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湿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合同是用你的空壳公司签的,违约金当然是你这个法人代表自己赔。”
周莉莉见势不妙,尖叫着去扯陈志远的袖子。
“志远哥,你不是说这铺子已经是咱们的了吗,我跟姐妹们都吹出去了!”
刘翠兰还不死心,从内衣里掏出那个红布包,指着我妈破口大骂。
“不给铺子是吧,那这存折里的二十万养老钱你们也别想要了!”
就在这时,店铺门口闪烁起红蓝相间的警灯,两名民警推门走了进来。
“刚才谁发的紧急报警定位,都在干什么呢!”
我立刻迎上前,将手腕上的伤痕和口袋里的录音笔双手递给民警。
“警察同志,这伙人入室抢劫我妈的存折,还非法拘禁殴打我们母女,这里有全程录音。”
刘翠兰脸色剧变,慌忙想把红布包往裤腰带里塞,被女民警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当着所有人的面,民警从刘翠兰身上搜出了我妈的存折和那张被锁定的银行卡。
“人赃俱获,还有故意伤害的情节,全都跟我们回派出所做笔录!”
第6章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刘翠兰坐在长椅上哭天抢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警察同志,我们是一家人啊,准儿媳妇孝敬婆婆一点钱怎么能算抢劫呢!”
我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医院刚开出来的轻微伤验伤报告,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我们连结婚登记都没办,法律上就是纯粹的陌生人。”
负责办案的张警官敲了敲桌子,严厉地看向鼻青脸肿的陈志远。
“陈志远,录音里你威胁要扔掉受害人母亲的救心丸,这已经涉嫌故意伤害和敲诈勒索了!”
陈志远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额头上全是冷汗,不停地拿纸巾擦拭。
周莉莉抱着吓傻了的陈耀祖缩在角落里,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警察叔叔,这事跟我没关系啊,都是陈志远他妈动的手,我就是个劝架的。”
刘翠兰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跳起来指着周莉莉的鼻子骂。
“你个没良心的小娼妇,刚才在老沈家是谁先动手去扯那个红布包的!”
狗咬狗的戏码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快,我淡定地喝了一口纸杯里的温水。
陈志远猛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知意,看在我们相恋三年的份上,你签个谅解书吧,我妈年纪大了不能坐牢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左右开弓抽自己的耳光,声音脆响。
“都是我鬼迷心窍,被周莉莉这个狐狸精勾引了,我心里真正爱的人只有你啊!”
周莉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怀里的陈耀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陈志远你还是不是人,耀祖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为了脱罪连老婆孩子都不认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男人,只觉得他连地上的尘埃都不如。
“想让我签谅解书,让刘翠兰免于刑事拘留,也不是不可以。”
陈志远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点头。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全都答应你!”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早就拟好的赔偿协议,拍在调解室的桌面上。
“第一,赔偿我和我妈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五万元,现在就扫码转账。”
“第二,在你们小区业主群和我们街道群里,实名发道歉信,澄清孕检单是周莉莉伪造的。”
陈志远看着那五万块钱的数字,肉疼得脸皮直抽搐,但看了一眼手铐还是咬牙掏出了手机。
“好,我转,我用信用卡套现给你转,群里的声明我也马上发!”
周莉莉尖叫着扑过来想要抢陈志远的手机,被我爸一把拦住。
“不能转啊志远哥,那张信用卡本来是要留着给耀祖交贵族幼儿园学费的!”
陈志远烦躁地一把推开周莉莉,咬牙切齿地低吼。
“闭嘴,要不是你非要挂她的医保卡去产检,事情能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叮的一声,我的手机收到了五万元到账的短信提示。
紧接着,陈志远当着民警的面,在两个五百人的大群里发出了带有自己身份证照片的道歉声明。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之前还在背后议论我未婚先孕的大妈们纷纷开始痛骂陈志远一家无耻。
我满意地收起手机,在仅针对刘翠兰初次抢夺行为的治安调解书上签了字。
陈志远松了一口气,扶着膝盖站起来,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令人作呕的算计。
“知意,这下我们两清了,之前的误会解开了,美容院的合作咱们改天再商量。”
我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谁跟你说两清了,这五万块只是今天的医药费,你之前欠我的二十万还没算呢。”
第7章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
陈志远追上来拦在我的车前,脸上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无赖相。
“沈知意,你别得寸进尺,那二十万是你自愿资助我创业的,连借条都没有!”
两年前他说要考察美妆供应链,哄着我把攒下来的二十万积蓄转给了他。
当时我被恋爱脑冲昏了头,确实没有让他写下纸质借条。
周莉莉抱着孩子跟在后面,得意洋洋地冷哼一声。
“就是,男女朋友之间的转账属于赠与,你去法院告也没人理你!”
我靠在车门上,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银行流水单。
“是吗,那如果这笔钱备注了项目借款,而且转头就被你拿去给周莉莉还了房贷呢?”
陈志远的瞳孔猛地剧烈收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周莉莉。
我把其中一页用红笔圈出来的流水账单,直接甩在陈志远的脸上。
“前年五月十二号,我给你转账二十万,五分钟后,这笔钱就进了周莉莉名下的房贷账户。”
为了查清这笔烂账,我今天一早就托在银行工作的发小调取了关联交易明细。
这不仅不是情侣赠与,反而坐实了他们两人合谋诈骗我钱财的铁证。
“我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支付令申请,同时以欺诈为由起诉追回这笔不当得利。”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陈志远的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刘翠兰刚从拘留室放出来,听到要还二十万,顿时又要往地上躺。
“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把我们老婆子抓去枪毙!”
我冷冷地看着她在水泥地上打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用枪毙,法院强制执行的时候,直接拍卖周莉莉那套断供的按揭房就行了。”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周莉莉的痛脚,她尖叫一声扑向陈志远。
“志远哥,那套房子可是写着我和耀祖的名字,绝对不能被法院收走啊!”
陈志远被她抓得衣领变形,烦躁地推搡着她,两人当街撕扯起来。
我没有再看这群小丑的闹剧,拉开车门护着我爸妈坐进车里,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回到解放路的铺面,老赵和工人们还在等着我的下一步指示。
“知意丫头,这美容院的格局还改不改了,那些隔间要拆掉吗?”
我看着宽敞明亮的一百二十平临街旺铺,脑海里浮现出上一世积攒的客户笔记。
上一世陈志远当甩手掌柜,店里所有中年女客人的肤质档案和护肤痛点,全是我一手整理的。
这片老城区居住着大量有钱有闲的退休阿姨,她们根本不需要花里胡哨的高价噱头。
她们真正需要的是有人教她们怎么画出得体的日常妆,以及高性价比的国货彩妆小样。
“赵叔,把原来的封闭式美容单间全拆了,改成开放式的环形化妆台和教学区!”
我拿起马克笔,在施工图纸上大刀阔斧地画下新的动线结构。
“我们不开那种忽悠人充卡的美容院了,我要做全城第一家专门服务中老年女性的美妆课堂!”
我妈苏玉梅站在旁边,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主意好,妈平时跟广场舞姐妹去专卖店,那些年轻柜姐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我挽住我妈的胳膊,笑着把她按在店中间的扶手椅上。
“妈,以后您就是咱们店的金牌试妆模特,专门带着老姐妹们一起变美!”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一看,竟是陈志远带着陈耀祖跪在我们小区大门口拉横幅的照片。
第8章
第二天一早,我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被黑压压的围观人群堵住了去路。
陈志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怀里抱着陈耀祖,面前铺着一张白布。
白布上用红漆写着几个刺眼的大字:无情毒妇嫌贫爱富,逼死创业未婚夫和五岁孤儿。
刘翠兰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小喇叭,循环播放着哭丧声。
“大家评评理啊,沈家拆迁暴富就翻脸不认人,连我们孤儿寡母的活路都不给啊!”
周莉莉跪在陈志远身边,脸上特意抹了惨白的粉底,拼命挤着眼泪。
“知意姐,我知道你嫌弃耀祖是个拖油瓶,可孩子是无辜的,你别逼志远哥还那二十万了!”
周围不少不明真相的路人指指点点,甚至有几个网红举着手机在做现场直播。
陈志远看到我出来,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得意,立刻对着直播镜头磕头。
“知意,只要你肯撤诉,把美容院的客户资源还给我,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他算准了我好面子,想用这种下三滥的道德绑架逼我妥协退让。
我看着那几个把镜头怼到我脸上的主播,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大方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各位直播间的网友们好,既然大家喜欢看热闹,不如来看看法院刚刚下达的生效文书。”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A4纸,直接贴在了小区门口的公告栏上。
上面不仅有陈志远和周莉莉的转账记录,还有陈耀祖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的名字截图。
那是我昨天托律师从医院档案室依法调取出来的铁证,父亲一栏赫然写着陈志远三个大字。
“嘴上说是照顾早逝堂哥的遗孀,实际上堂哥五年前就车祸去世,这孩子才满四岁半!”
我拿着我自己准备的高音大喇叭,音量直接盖过了刘翠兰的破锣嗓子。
“拿着未婚妻的二十万血汗钱去给小三还房贷,被发现后还入室抢劫老人的救命钱!”
直播间的主播们顿时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把镜头对准了公告栏上的出生证明。
围观的大爷大妈们看清上面的日期,瞬间哗然一片。
“我呸,堂哥死了半年才怀上的种,这不就是陈志远自己偷人生的野种吗!”
“太不要脸了,一家子骗婚吃绝户,居然还有脸跑到人家门口来拉横幅哭穷!”
陈志远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慌乱地站起身想要去撕公告栏上的纸。
“别拍了,都是假的,你们侵犯我的肖像权和隐私权!”
几个正义感爆棚的广场舞大妈直接冲上去,一把扯烂了地上的白布横幅。
“滚出我们小区,再敢来欺负知意丫头,我们拿烂菜叶子砸死你们!”
陈耀祖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抓起地上的石头就往大妈身上扔,结果被一个大爷反手拧住了耳朵。
“小小年纪不学好,跟着你这群黑心肝的爹妈到处招摇撞骗!”
在一片唾骂声中,陈志远一家灰溜溜地抱头鼠窜,连地上的小马扎都跑丢了一只。
我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转身对着还没关掉的直播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顺便打个广告,解放路十八号知意美妆课堂明天正式开业,五十岁以上阿姨进店免费试妆送小样!”
这场闹剧在同城热搜上挂了整整一天,我的美妆店还没开业就已经全城皆知。
我利用前世整理的进货渠道,直接联系了十几个老牌国货大厂,拿到了最低折扣的试用装分装权。
同时我还招聘了五个因为年龄大被专柜辞退的资深美容顾问,给她们开出底薪加高提成的优厚待遇。
开业当天,解放路十八号门口锣鼓喧天,排队领号的大妈们直接从街头排到了巷尾。
第9章
“王姨,您这肤色偏黄,用这款暖橘色的国货口红最显气色,小样只要九块九!”
店堂里,我妈苏玉梅穿着一身得体的香云纱旗袍,正热情地给老姐妹们做示范。
她脸上画着我亲自设计的淡雅熟龄妆,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
那些平时节俭惯了的阿姨们,看到只要十几块钱就能买到正品分装小样,纷纷掏出手机扫码。
五个资深顾问手脚麻利地教阿姨们画眉毛涂粉底,店里的欢声笑语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仅仅开业三天,店里的营业额就突破了八万块,更有十几个退休阿姨报名了我们的收费美妆培训班。
就在我忙着核对后台补货单的时候,街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我抬头透过落地窗看去,只见陈志远在街对面租了个十几平米的破铺子,挂着某高端微商护肤品的加盟招牌。
那是上一世他到了后期才接触的传销式加盟项目,号称交三十万加盟费就能年入百万。
这一世他没了我的铺子和资金,居然狗急跳墙去借了高利贷押注这个暴雷项目。
周莉莉正站在那个破店门口,把一盒盒三无面膜往路过的大妈手里塞。
“阿姨,别去对面买那些几块钱的穷酸货,我们这是法国进口的贵妇膏,三千八一盒包你返老还童!”
被她拉住的李大妈嫌弃地甩开手,像躲瘟神一样往后退。
“快拉倒吧,谁不知道你们是骗婚的渣男小三,你那假货抹了怕是要烂脸哦!”
一天下来,我这边的收银机响个不停,对面的加盟店连一个进门的客人都没有。
半个月后,我的第一家店彻底步入正轨,我果断在隔壁街区盘下了第二家分店的铺面。
就在我带着老赵去新店量尺寸的路上,一辆警车呼啸着停在了陈志远那家加盟店门口。
几个穿着制服的市场监管局人员正在往外搬那些三无产品,门上直接贴了封条。
“这个品牌涉嫌传销和重金属严重超标,总公司老板已经卷款跑路了,所有产品全部查封!”
陈志远疯了一样扑上去抱住执法人员的大腿,哭得毫无尊严。
“不能封啊,这里面压着我借来的三十万高利贷,封了我就全完了!”
我站在马路牙子上,冷眼看着他被执法人员强行架开。
就在这时,周莉莉提着两个大行李箱,牵着陈耀祖从店后面的小巷子里匆匆钻了出来。
陈志远眼尖地看到了她,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拽住行李箱的拉杆。
“莉莉,你拿着箱子要去哪,咱们账上最后那五万块救急钱是不是在你手里!”
周莉莉一脚踹在陈志远的小腿迎面骨上,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娇媚,只剩下刻薄与厌恶。
“陈志远你个废物,房子被法院查封了,店也倒闭了,难道让我和儿子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她身后突然走出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秃头中年男人,一把将周莉莉搂进怀里。
“臭小子,赶紧滚开,莉莉现在跟了老子,再敢纠缠我打断你的狗腿!”
陈耀祖也冲着地上的陈志远吐了一口唾沫,熟练地抱住秃头男人的大腿。
“穷鬼滚开,王叔给我买了最新款的游戏机,他才是我新爸爸!”
陈志远呆呆地瘫坐在水泥地上,看着周莉莉母子坐进秃头男人的宝马车绝尘而去。
那是他背叛我、算计我,甚至不惜犯罪也要护着的女人和亲生儿子。
如今在他彻底破产的这一天,连同他最后的五万块棺材本,一起弃他而去。
第10章
三个月后,我的第二家社区美妆生活馆正式开业,还拿下了妇联颁发的再就业示范基地奖牌。
午后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橱窗洒在柜台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我正拿着最新款式的丝绒口红,轻轻涂抹在我妈苏玉梅的嘴唇上。
“妈,这个豆沙红最衬您的肤色,待会儿去参加社区文艺汇演绝对是全场焦点。”
我妈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还是我闺女眼光好,现在老街坊们见了我,谁不羡慕我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女儿。”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迎宾风铃响了一声,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男人的右腿明显被人打断过,走起路来姿势怪异,头发油腻得结成了绺。
店里的几个阿姨看清来人,顿时捂着鼻子退开好几步。
陈志远无视周围鄙夷的目光,径直走到收银柜台前,双手死死扒住大理石台面。
“知意,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女人!”
他脸上的淤青还没消退,那是从高利贷催收人员手里死里逃生留下的痕迹。
他从怀里掏出一朵不知道从哪个垃圾桶里捡来的塑料玫瑰花,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
“知意,我现在看清楚了,周莉莉就是个拜金女,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好的人。”
我停下手里的口红刷,隔着宽敞的柜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陈志远见我没有立刻赶他走,眼底竟然又燃起了那种盲目自信的光芒。
“你现在开了两家这么大的店,一个女人肯定管不过来,我愿意回来跟你复婚!”
他拍着干瘪的胸脯,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理所当然。
“以前的事我都不计较了,以后你在前面教人化妆,我在后面替你管账管钱,咱们夫妻同心把生意做大!”
店里的几个女店员听得目瞪口呆,差点把手里的化妆刷扔到他脸上。
我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普信言论逗笑了,转身从收银台抽屉里拿出一份蓝皮文件。
啪的一声,我将那份盖着法院鲜红印章的强制执行裁定书,直接拍在了那朵塑料花上。
“陈志远,收起你那套恶心人的算计,你连给我店里扫厕所的资格都没有。”
我用手指敲了敲文书上的欠款金额,声音清脆而冰冷。
“连本带利一共二十二万三千块,你名下的所有账户都已经被冻结,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陈志远的表情瞬间凝固,伸手想要去抓我的手腕,被早已守在一旁的保安老赵一把拧住了胳膊。
“先去把欠我的钱还清,再去后面排队,我们店里今天只接待客人,不接待闲人和老赖。”
老赵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拼命挣扎的陈志远架到了店门外的大街上。
门外正好蹲守着两个替小额贷款公司要账的壮汉,看到陈志远出来,立刻狞笑着围了上去。
玻璃门缓缓合上,将外面陈志远凄厉的求饶声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我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消毒湿巾擦了擦柜台台面,重新拿起那支豆沙色口红。
阳光落在柜台摆放的营业执照上,法人代表那一栏,沈知意三个字熠熠生辉。
我看着镜子里母亲灿烂的笑容,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我们家的好日子,从来都不需要靠任何一个女婿来证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