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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23:26:16

婚礼被一段出轨视频毁掉时,我最好的兄弟扶住我。

“认个错,我替你把新娘劝回来。”

我听他的,在岳母面前跪了下去。

后来给新娘送钥匙,我隔着包房门听见她笑。

“孩子当然留,这是旧情给我的纪念。”

“至于秦铮,他会挣钱,家务全包。换个人,哪有这么好使?”

她们笑成一团。

我攥着钥匙,忽然想起婚礼上,贺景航催我低头的那只手。

我低了头,她便又有了一个肯挣钱的丈夫。

这一次,我没有再进去求她。

后来工程款被转走,我报了警,也请了律师。

“钱给我追回来。”

“再告诉她一件事,我们连结婚证都没有。”

1

那串钥匙是苏曼让我送来的。

她出门前打电话,说落在鞋柜上了,让我别耽误她回家。

我停在包房外,手还没碰上门,便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你真不跟秦铮分开?”

林珊问得很响。

“你这都怀了别人的孩子,打算怎么跟他交代?”

苏曼像听见什么笑话。

“交代什么?他自己做过亏心事,哪好意思问我。”

我站着没动。

婚礼那天,那块大屏幕上的男人,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他搂着一个女人,走进了酒店。

席间瞬间炸了。

苏曼倒在她母亲怀里,岳父拿酒杯砸到我脚边,骂我没良心。

我妈周桂兰站在人堆里,哭着说没我这个儿子。

我说不是我。

没人肯听。

那夜,我在关上的大门外淋了一宿雨。

天亮后,贺景航把我扶起来,将手机上的消息给我看。

苏曼说,只要我认错,婚事就还有商量。

“你现在较什么真?”他把我往岳母面前推,“先跪下,剩下的我帮你说。”

我攥住他的袖子,问她真的肯回来?

“我还能骗你?”

我信了。

膝盖碰到地面时,他的手还按在我的肩上。

可门里,苏曼正说那段视频是她找人合成的。

“我爸妈配合得多好,连他妈都知道该怎么骂。”

她说着说着,笑得喘不过气。

“就他一个,真以为认了错,我就是不计前嫌。”

林珊也笑。

我垂下眼,看见钥匙齿在掌心压出了一道深印。

“你那个旧情人肯等?”

“等着呗。秦铮还没给够钱呢。”

酒杯轻轻一碰,她又说起家里那些活,仿佛我不是个人,是一件便宜又耐用的东西。

我把伸向门的手收了回来。

手机在衣袋里响起来时,我已经走到了街边。

屏幕上是沈知夏的名字。

我和她在同一条巷子里长大,后来她去了外地,见面少了,逢年过节仍会打个电话。

办婚礼那天,她没到。

我以为她忙,连句为什么都没问。

电话另一头,沈知夏抱着膝盖,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

空了的酒杯就放在手边。

听见那声“喂”,她把脸埋低了些。

“秦铮,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你结婚那天,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一整夜。”

她听见那头的车声,还有一声很沉的呼吸。

原本想说的恭喜,再也说不出来。

“知夏。”

他叫她时,声音很哑。

“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家里的事处理完,我去找你。”

沈知夏坐直了。

她盯着手机,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不能因为你现在难过,就拿我说这种话。”

话说出口,她的手指却攥紧了。

她怕他答得太快,也怕他真的不答。

听筒里,那个人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我想清楚了。等家里的事了断,我就去见你。”

沈知夏抵住眼睛,没有再问。

电话是她先挂的。

2

我拦了一辆车回家。

司机把暖风调高,我湿冷似的指尖却怎么也暖不过来。

进门,客厅的灯亮着。

我妈从厨房端出一碗汤,笑着叫我:“铮子,快来,专门给你熬的。”

我看着碗里浮着的油花,没伸手。

婚礼上,她站在那么多人面前,连问都没问,便说没我这个儿子。

那时我还替她找理由。

现在我知道了,她比我更清楚视频是假的。

“怎么不喝?妈还能害你?”

我接过碗,反手砸了下去。

瓷片撞开,汤泼在她拖鞋边。

“秦铮,你疯了!”

“那天你骂我的时候,心疼过我吗?”

她僵住了。

“苏曼找人做视频,你知道。她爸妈等着我认错,你也知道。”

我往前走,她便往后退了一步。

“我在门口淋雨的时候,你们是不是还在商量,怎么让我多赔一点?”

“你别听外头胡说。”

“我亲耳听见的。”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没再接上话。

我却没停。

“还有贺景航。这几年,你从我这里拿出去的钱,有多少进了他的口袋?”

她突然抬起头:“他跟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盯着她,“因为他也是你的儿子?是你背着我爸,跟别人生的儿子?”

那一瞬,她扶空了沙发靠背。

人往下一坐,半天没能起来。

我原本还在等她骂我。

哪怕再骂一遍胡说呢。

她却只捂着脸,低声说:“铮子,妈有难处。”

我站在碎碗旁,脚底有点发麻。

她终于肯跟我说真话,眼睛却还朝门口瞟。

我知道,她惦记的人还没来。

果然,没过多久,她便放下了手。

“景航最近有个项目。你工程上不是刚结一笔钱?先让他用一阵。”

我看了她一会儿。

她像怕我立刻拒绝,拿起桌上几张单据。

“还有这个月的水电、买菜钱,一共两千三。你前阵子说忙,到现在也没给。”

我掏出手机,把钱转了过去。

“家里的开销,我付。工程款不能动。”

到账声响了,她却把单据往桌上一摔。

“我养这么大的儿子,跟我还要一笔一笔分?”

“是你刚才让我结清。”

门被推开,苏曼和贺景航一前一后进来。

苏曼扶着腰,贺景航立刻替她挪开鞋凳。

我妈迎过去,拉着他问项目怎么样。

三个人站在我花了七年才攒下首付的房子里,倒衬得我是个来要账的外人。

“哥,就周转四个月。”贺景航看过来,“过了这个坎,我肯定记你的好。”

“怎么还?拿什么还?”

他还没答,我妈先截住了。

“一家人,说这些多伤感情!”

我看向桌上的那几张单据。

她也看到了,伸手收起来。

“他现在困难,你就不能先帮着?”

“我的两千三得今天结,他拿工人的钱,连怎么还都不许问?”

苏曼皱眉:“秦铮,他是你兄弟,你干吗说得这么难听?”

“那是给工人发工资、给材料商结账的钱。”

我收起手机,指向门口。

“缺启动钱,自己去挣。这笔,不借。”

3

苏曼当场变了脸。

“景航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想怎么样?”

贺景航低下头,笑容僵在嘴角。

“算了,哥觉得我没出息,我就不打扰了。”

他猛地转身,冲出门时脚下一滑,沿着外头那几级台阶跌了下去。

一声闷响后,苏曼尖叫着跑过去。

我妈也跟着扑了出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他,抬头看我的眼神,却像是我刚把他推下去。

“你满意了?”苏曼指着我,“借点钱,你非要把人逼成这样!”

我扶着门框,看着他们。

刚才在屋里,我说过的话,没一个人愿意听。

如今他自己摔了,错也得算在我身上。

贺景航靠在我妈肩上,抬眼看我,眼底一闪,嘴角却压得很低。

“哥,别怪苏曼,她就是着急。”

我没有再理他。

“苏曼,我们分开。”

她抱着贺景航的手一顿。

“你又闹什么?”

“孩子不是我的。这件事,我知道了。”

她的脸一下白了,又急着扯出声势:“你听哪个不要脸的乱说!”

“你自己。”

我看着她,“包房门没关严。”

她张开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转身拿了车钥匙,从他们旁边走过去。

这回,没有人能再叫我跪下。

我把车开到工地,在办公室旁的临时宿舍住了下来。

床板很硬,翻个身都能听见响声。

可躺下的时候,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快到半夜,贺景航打来电话。

我接了。

他拖长声音叫哥,语气里半点痛苦也没有。

“这么早就睡了?没在外头找人喝一杯?”

“有话就说。”

他笑起来。

“苏曼的孩子是我的,视频也是我们一起做的。你还真以为自己运气差,结婚那天被人拍到了?”

我攥紧手机。

“那天你扶我,是怕我走?”

“不然呢?我都替你说好话了,你总得给个面子。”

他停了停,像在回味。

“看你问她肯不肯回来,我都快忍不住笑了。哥,你跪得可真痛快。”

我闭上眼,肩上仿佛还压着那只手。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问你妈啊。”

他的声音冷下来。

“她背着你爸生了我,到现在还只肯对外说我是你朋友。跟我吃顿饭,都得先挑没熟人的地方。”

“怕你知道,怕人议论,那就拿钱堵我的嘴。”

“她不是舍不得你吗?我偏要她看着,你的钱,你的人,一个个都到我这边来。”

我听着,掌心一点点凉了。

这些年,我每多挣一点,她便说家里又添了开销。

我少睡的那些觉,赶出来的那些活,原来都能变成她讨好另一个儿子的心意。

她不敢认的,拿我的钱去认。

她舍不得他受的,让我来受。

“那你记好了。”我说,“苏曼我不要,这个家我也不回。”

“现在说这个,晚了点吧?”

他又笑了一声,挂断了。

我睁着眼,一直等到天亮。

第二天去银行,柜员将打印好的流水递过来。

公司刚结回的工程款,被拆成十几笔转走了。

最后一笔,在凌晨。

我撑着柜台,把那些数字从头看到尾。

这是我带着底下一群人,熬了一年才拿到的结款。

工资,尾款,下一批进场的材料,全指着它。

账户余额那一栏,只剩一个零。

4

我走出银行,拨通苏曼的电话。

“公司账户的钱,是不是你们动的?”

她没否认。

“我的男人,我花他的钱还要打报告?”

“那是公司工程款。”

“少拿公司吓唬我。秦铮,真觉得我拿错了,你告去啊。”

电话被她掐断。

我站在台阶边,太阳照下来,眼前却一阵阵发黑。

往回走时,我在母婴店的玻璃外停了脚。

贺景航拿着一件小衣服,贴在苏曼身前比。

她笑着打了下他的手,我妈推着购物车,正跟店员问哪一种更好。

没人记得,那笔钱下面还排着几十个人的名字。

苏曼指了指衣服上的兔子,贺景航便把同款的两件都放进车里。

我只看了片刻,拿出手机报警。

接线员问起情况,我将公司账户、转账时间和未经授权的事说清楚。

“人我认识。”

“但这笔钱,我没答应给任何人。”

我回到工地,给程述打了电话。

他做律师多年,是熟人介绍给我的。

我没问能判几年,只把流水摊开,告诉他下周要发工资。

“先把钱保住。一个都不能少拿。”

他让我保留原始凭证,联系银行按程序处理,又过来拿走了公司收款合同和工资表。

“你照常安排工地,其他事别跟他们私了。需要你说明的,我联系你。”

我点头,将那张工资表又核了一遍。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从店里回来,先把我妈支去了菜市场。

“妈,多买两个菜,晚上庆祝一下。”

贺景航这声妈叫得顺口,我妈连声应着,拎起篮子就出去了。

苏曼从柜子里翻出房子的材料,摊在餐桌上拍照。

“钱都拿了,这屋还留给他干什么?”

贺景航找来一个房产中介的联系方式,催着问能卖多少。

对方只回了一句,先让登记的房主本人联系。

他脸一沉。

苏曼伸手拿走手机:“等他回来,让他签不就行了。”

敲门声正好响起来。

她将材料翻扣在桌上,冲贺景航抿嘴一笑。

“你看,这不就回来了。”

门外却是来核实情况的民警。

她手里那半扇门停住了。

听完来意,她先说钱是自己家的,再说我已经同意,只是现在闹脾气。

程述随后到了,将电话接给她。

我在那头问:“我什么时候同意过?”

“秦铮,有话回家说!”

“当着民警,说清楚。”

她突然压低声音:“你非要这样?我连婚礼都跟你办了。”

程述接过手机。

“苏女士,你与秦先生没有登记结婚。”

“办过酒席,不能当成你支配他账户的授权。”

她怔住了,随即扭头找贺景航。

他却退到了餐桌旁。

我没有挂断,听见民警问她转款经过,也听见她反复说,这本来就是我家的事。

“公司的钱为什么进了个人账户,需要核查。”

民警请他们配合。

她低下头,正好看见桌上那份被翻过去的房屋材料。

这一次,她没再伸手去拿。

5

苏曼不肯跟着走,先拨通了她爸的电话。

“爸,秦铮居然报警。他说我们没领证,我不能用家里的钱!”

她故意开了免提。

那头的声音立刻拔高。

“酒席都办了,现在想不认?把手机给他!我倒要问问,他把我们家当什么!”

程述报了自己的身份。

“苏先生,先别说婚礼。被转走的是公司工程款,工资表与收款合同已经提交了。”

那头顿了一下。

“他开公司,钱不也是他的?”

“不是随口说一句给家里用,就能解释未经同意的转款。钱到了谁那里,做过什么,都要如实说明。”

苏曼急着接话:“爸,你来一趟,你不是最清楚他答应过我什么?”

“我什么时候听过他答应给这笔钱?”

她父亲那句话脱口而出,电话两头都静了。

她立刻叫爸,想提醒他。

那头反而问起数目,问钱现在在哪,问到底谁动的账户。

苏曼转头看贺景航。

他避开她的目光,手伸向了桌上那部手机。

民警请他先配合说明情况。

苏曼这才想起给我打电话。

一个,两个,接连几十个。

我没有接。

消息却不停弹出来。

最初,她骂我没担当,骂我连自己老婆都告。

后来变成:“我爸已经在想办法了,你别再让人查。”

最后一条是很长的语音。

她哭着叫我回家,说她真的怕了。

程述问我有没有要转达的话。

我只说:“按原来的办。”

我妈拎着菜回来,看见门口的人,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

“铮子呢?是不是铮子回来了?”

程述没有让她再拨我的电话,而是将我录好的一段视频给她看。

那是在工地宿舍里录的。

我坐在床沿,背后是掉了漆的铁柜,头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妈。”

我叫完,停了一会儿。

“这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你替苏曼骂我,替贺景航管我,拿我的钱去照顾他。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以后你的心疼,都留给他。”

我抬手,拿过放在床头的照片。

我爸穿着旧夹克,对着镜头笑得很憨。

从前盖这个家,他说,一家人有个能落脚的地方,比什么都好。

我低头擦了擦相框的边。

“这套房,我会处理。我的东西会搬走。”

“爸,对不住。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说完这句,我把视频停了。

程述后来告诉我,我妈看完,站了好半天。

手上的菜篮子差点掉下去。

可她开口问的第一句,是贺景航。

“那景航怎么办?是不是要把他带走?”

程述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跟着往前追了一步。

“钱先还一部分行不行?让铮子回来,我跟他说。他不能真把弟弟送进去啊。”

我录的那几句话,她好像一句都没听见。

苏曼和贺景航随后被带去接受调查。

我妈追到了楼梯口,还在求程述给我打电话。

当天夜里,程述告诉我,贺景航开始交代转款的事了。

6

他动过哪些钱,苏曼给过什么便利,随后一笔笔查了出来。

她原本替我收过公司单据,却借着这个机会,把本不该交出去的账户资料给了贺景航。

她还想说自己不知情,银行记录和她发给他的消息却对得上。

苏家人再来找程述时,不肯见贺景航,只追着问怎样把款退回去。

我没收他们递来的私人转账,让程述按核实的公司收款信息办理。

钱分几次补回,工人的工资也按期发了下去。

有人领到钱,拍着我的肩说,秦老板,过年总算能踏实。

我笑了笑,回办公室,把苏曼那些求和消息清掉。

退回钱是退回钱,调查没有因此停下。

程述仍在跟进那段假视频和转账的材料。

我不打算再替谁把这些藏起来。

过了几天,我去了商场取戒指。

那是我跟知夏约好见面后订下的,花的是另存的大半年积蓄。

不是很大的钻石,灯下看着却很亮。

我握着盒子,想了好几遍见到她该说什么。

不想再让她只等一句没着落的话。

店员正替我收好票据,我听见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

苏曼和贺景航站在另一边柜台前。

她先看见了我的戒指盒,立刻甩开他的手走过来。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你倒有空逛街。”

我收起盒子,让店员继续忙。

她往我衣袋上瞟,声音陡然变尖。

“你买给谁的?”

“不关你的事。”

“我是你老婆!”她抓住我的胳膊,“你就这么当着我的面,给别人买戒指?”

我侧身,让她抓了个空。

“苏曼,我说过分开。你没忘吧?”

她的嘴唇动了动。

“那是你气头上的话。”

“不是。”

我看向她身后的贺景航。

“你想跟谁在一起,是你的事。我不拦着,也不会再替你们出钱。”

“调查该怎么办,还怎么办。你别再来找我。”

贺景航的脸绷得很紧。

我原本不明白,他怎么还肯陪她进这家店。

后来才知道,苏曼要退掉前几天买的首饰,补家里替她赔出去的钱。

贺景航只肯陪来,不肯出一分。

可当时,苏曼仍不愿松开我。

“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不想跟你散。”

“景航只是我从前的遗憾。我把他放下就行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又来扯我的袖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我一根根拨开她的手指。

“我已经不想要了。”

“他让你松手。”

声音从我身后传过来。

苏曼愣了一下,我也回了头。

知夏站在柜台边,外套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意。

她看着苏曼抓皱的那截袖口,眉头蹙着。

“听清了吗?”

苏曼上下打量她,立刻问:“你谁啊?我们俩的事,轮得到你管?”

知夏走到我身旁。

她没有伸手夺戒指,也没替我回答,只看向我。

“你还有话要跟她说吗?”

我摇头。

“那走吧。”

我答了声好,喉咙却有些紧。

她站得很近,肩膀轻轻碰着我。

电话里那个喝醉了问自己傻不傻的人,如今就在眼前。

我准备过那么多话,却一句都没能说出来。

她也在看我。

过了片刻,她的视线落向我放戒指盒的衣袋,又很快移开。

我耳根热起来,先往出口走了一步。

她跟上,没问我为什么来晚了。

身后,苏曼追了出来。

“秦铮!原来是有了别人,才急着甩掉我!”

她那一声叫得很响,柜台旁的人全回过头来。

“你凭什么装得这么委屈?你自己不也一样!”

7

贺景航也跟着出来。

“哥,想换人就直说,犯得着把我们整成这样?”

我停下脚步。

风从门口吹进来,知夏抬手,想拢一下头发。

我碰到她的手腕,才发现很凉。

她动作停了,眼里那点锋利也跟着散开。

“怎么了?”

“手这么冷。”

我松开她的腕子,把手掌伸过去。

她看了一眼,把手放了进来。

握住的那一刻,我忽然有些鼻酸。

我在家里挣钱、做饭,替每个人都想过该怎么办。

他们却只想,还能从我身上拿多少。

她在楼下等了一夜,连一句责备都没向我要。

我握稳她的手,回头看苏曼。

“你怀着他的孩子,亲手给我做了一段出轨视频,还要我替你认错。”

“现在想教我该跟谁在一起?”

苏曼顿时噎住。

贺景航想插话,知夏先看向了他。

“你让他认下假事,把自己的事藏好,再拿他的钱。这里头哪一件,是他逼你干的?”

他的笑挂不住了。

苏曼抬起下巴:“你认识他几天,就这么信他?”

“比你早。”

知夏声音很轻,却没退。

我看见她又想替我往前站半步,便牵着她,站到了自己身边。

“不用问了。”

我看着围过来的人,也看着苏曼。

“我想娶的人,是她。”

知夏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我转头,她眼睛里的光亮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句话,我终于没有只留在电话里。

我们往外走,苏曼还不甘心。

“沈知夏,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知夏挽住我的胳膊,没有回头答她。

到了门边,她才低声跟我说起,很久以前,有人给她看过姻缘,说她会嫁给住同一条巷子的我。

我脚下一顿。

“所以你就一直信?”

她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

“我总得有个能等下去的说法。”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几年,她没提过,我便真以为,她只是跟我一样记着小时候的情分。

可婚礼那一夜,只有她在外头。

我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苏曼的声音又追过来。

“他都要娶我了,你又回来做什么?那我算什么!”

知夏终于停住。

“是你自己不要他的。”

“现在他不愿意跟你回去了,你听不明白?”

贺景航刚要上前,忽然看清她侧脸,脚步一顿。

“沈……沈总?”

知夏扫了他一眼。

他的声音更低了:“川澜集团,沈知夏?”

苏曼的脸色变了。

她看向我,再看向知夏,嘴里那几句难听的话没再说出来。

我认识的,是会在巷口等我一起放学的知夏。

他们此刻认出来的,却是那个足够让他们收住脚的人。

身后忽然有人叫我。

我妈挤过来,喘着气,开口就骂。

“你还有脸在这里?你弟弟还在被查,你倒快活!”

“你真准备看着他坐牢?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知夏松开我的胳膊,挡住了她指到眼前的手。

“周阿姨,您另一个儿子做了什么,您没看见?”

“秦铮不是没求过您,是您只肯帮他欺负秦铮。”

8

我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是我们家里的事。”

“那就让家里那个拿了钱的人去还。”知夏没有让开,“别再拿当妈的身份,让被害的人替他收拾。”

我妈看向我,像在等我管管这个不懂事的外人。

我却将知夏的手重新牵住。

“走吧。”

我妈又叫了一声铮子。

这一次,我没有停。

苏曼跟着追了几步,被贺景航拉了回去。

“你没听清她是谁?还追什么!”

她甩了两次,才把他的手甩开。

可等她跑到大门边,我们已经上了车。

隔着车窗,我看见她站在人群里,嘴还在动。

我没摇下车窗。

她弯下腰,像终于喘不过气。

贺景航站在后面,脸上只有不耐烦。

那个说等我把秦铮的钱掏空的女人,终于知道我不会再回去。

她想要的旧情,却连她多哭一会儿都嫌烦。

他们之后闹的那一场,是程述告诉我的。

贺景航在商场门口遇见了几个来要钱的人。

他说的那个项目,早就有债没清。之前见他拿着大包小包购物,对方便约到这里来问。

他先说再等等,又给对方看自己账户,想证明真没钱了。

“前两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催款的人递过借据,“你说婚礼办了,就有人替你填。人呢?”

贺景航看向苏曼。

“你先跟你爸说一声,把这边也垫了。”

苏曼不敢置信地看他。

“我家为了退秦铮的钱,能拿的全拿了。现在退个首饰,你都不肯帮我,还让我拿?”

“那你就去找他。”

“他凭什么给!”

贺景航被她一句堵得脸色难看,伸手挡着她,不让走。

“你真要我把聊天记录拿出来?视频谁找人做的,资料谁给我的,我可都留着。”

“给我凑钱。要不然,你在亲戚朋友面前,还装什么好老婆?”

苏曼盯着他,眼里的泪停了。

“你拿这个逼我?”

“本来不就是一起办的?你现在想撇干净?”

旁边催款的人往后退了一步,叫他们别把自己扯进来。

苏曼掏出手机,手抖得几次没点准。

贺景航以为她要转钱,脸上刚松一点,便听见她在电话里说起他的名字。

“我要补充材料。他刚才拿造假视频的事要挟我,叫我再拿钱。”

他伸手想夺手机,被她侧身避开。

商场保安走过来,请他别再拦人。

我妈急得去拉苏曼:“有话回家说,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刚才怎么说,旁边都有人听见。”苏曼退到保安身后,“我自己的事,我认。他想让我一个人顶着,没门。”

贺景航终于也掏出手机。

“行,那就一起拿出来。周桂兰,你也别在这儿装好人,婚礼上你说什么,都是先商量的!”

我妈站住,手还伸在半空。

她替他护了这么久,原来真轮到要承担的时候,他连她也要往前推。

民警到场后,先将围着的人分开,分别了解情况。

那些曾用来瞒我的消息,如今他们争着往外拿,谁都想证明,是别人先起的头。

可谁也不能替谁抹掉自己做过的事。

程述问我要不要再跟他们见一面。

我说不见。

“新材料有用的,正常提交。房子的事,也照原计划处理。”

电话那头应了声好。

我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问他们争出了什么结果。

知夏约我去试礼服,是在那之后。

镜子里的衣服很合身,她替我抻平肩膀,看了一会儿,自己先笑了。

“这次你总该好好看看,新娘是谁。”

我看着镜子,没有急着转身。

她就站在我旁边,笑着等我的话,手上还是我送的那枚戒指。

我抬起手,将她落在肩前的头发轻轻拨到后面。

“看清楚了。”

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伸过手来。

我握住,没松。

那天试衣服时,店员问我们领口要不要再调一点。

知夏偏头看我,让我自己选。

我指了指镜子里的那一处,她便陪我等着师傅过来。

这一次,她只是站在我身边,手心渐渐暖了。

我低头,她正抬眼看过来。

“走吧,量尺寸。”

她答了声好,挽住我的胳膊。

出了试衣间,阳光照到地板上。

我牵着她往前走,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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