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翻的家
我打开门,整个人僵在原地。
抽屉全被拉开了,衣服扔了一地,床垫被掀起来斜靠在墙上,连卫生间的洗漱台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我冲过去看枕头底下——手机还在,铁盒也还在。那人翻遍了整个屋子,唯独没动这两样东西。
我蹲在地上,手抖得厉害。他来过这里。在我去404室的时候,他就在我家里。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东西一件件捡回去。捡到书桌最底层的时候,我发现抽屉内侧贴着一张便利贴,之前一直被挡住了。上面只有两个字:
“快跑。”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突然意识到——写这张纸条的人,和翻我屋子的人,可能不是同一个。
第二章 红枫疗养院
我把铁盒和钥匙塞进包里,出门找了家24小时网吧。我不敢用自己的手机搜,怕被定位。
网吧里烟雾缭绕,我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浏览器,输入”红枫疗养院”。
搜出来的结果少得可怜,只有一条十年前的本地新闻:
“红枫疗养院因非法人体实验被查封,三名负责人失踪,数十名患者下落不明。”
我点开配图,那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和我手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新闻底下有一条评论,发布时间是三天前:
“307还没关。”
评论者的ID是一串乱码,头像是一片空白。我点进他的主页,只有一条动态,发布于五年前——一张照片,拍的是疗养院地下室的一扇门,门牌上写着”307”。
我后背发凉,关掉网页,起身离开。
走出网吧的时候,我收到一条短信,未知号码:
“别去307。你妈妈就是在那里消失的。”
第三章 老槐树
我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字迹潦草,但笔画很轻,像是用左手写的——他在刻意隐藏自己的笔迹。
我翻遍整个屋子,终于在冰箱门内侧发现了一行用指甲刻出来的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老槐树底下。”
老槐树……我住的地方附近确实有一棵,在巷子口,树龄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我以前路过时从没注意过,但现在想来,那棵树的位置刚好能看见我家窗户。
凌晨两点,我出了门。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攥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在脚下晃来晃去。
老槐树底下蹲着一个人影。
我停下脚步,心跳得厉害。那人抬起头,是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他看见我,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我接过来,手电筒照上去——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那个女人我认识,是我妈妈。但照片背面写着的日期,让我浑身发冷:
2019年6月。
我妈2016年就失踪了。这张照片是三年前拍的。
“你妈还活着,”老头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但她在哪,我不能说。说了,我们都得死。”
他顿了顿,盯着我的眼睛:
“你外婆死前托我照看你。她不是病死的,是被人灭口的。”
第四章 打断
老头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节奏整齐,像是训练过的。
老头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老人,塞给我一把铜钥匙,冰得硌手。
“拿着,去城西废弃的纺织厂,地下二层。你妈在那等你。”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记住,不管谁问你,都说你不认识我。”
“那你呢?”
他没回答,只是把我往树后面推了一把。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在墙上晃来晃去。我躲在树后,透过枝叶的缝隙看见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围住了老头。其中一个人说了句什么,老头突然笑了,笑得很惨。
然后我听见一声闷响。
我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上来。我想冲出去,但腿软得动不了。那三个人拖着老头往巷子深处走,很快消失在黑暗里。地上留下一摊暗红色的东西,在月光下反着光。
我蹲在树后面,浑身发抖,手里的钥匙硌得掌心生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敢站起来。巷子里已经没人了,只有那摊血迹还在那里。我把钥匙攥紧,转身往反方向跑。
跑到出租屋楼下时,我收到一条短信,未知号码:
“他死了。下一个就是你。别去纺织厂,那是陷阱。”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打给谁?警察?可我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抬头看了一眼四楼自己房间的窗户——灯亮着。我出门的时候明明关了灯的。
第五章 赌一把
我把钥匙塞进口袋,转身往反方向走。
短信说纺织厂是陷阱,可老头临死前塞给我的也是这把钥匙。两个人不可能都在骗我——如果都是假的,没必要演这么一出,直接把我引过去就行了。
所以其中有一个是真的。
我赌老头是真的。
城西废弃纺织厂离我住的地方大概三公里,打车要绕路,我选了坐公交。末班车已经没了,我在路边站了二十分钟,才拦到一辆黑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路上我一直盯着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像倒计时。
纺织厂在一片荒地里,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铁门锈死了,我翻墙进去,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踩上去沙沙响。
地下二层的入口在厂房后面,一扇铁门半掩着,里面黑得看不见底。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下走。
楼梯很窄,墙壁上全是霉斑,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铁锈味。走了大概两层楼深,前面出现了一扇门,门牌上写着”307”。
我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咔嗒一声,门开了。
屋里没有灯,但我闻到了一股味道——消毒水的味道,和医院一模一样。
我打开手机电筒照进去,整个人愣住了。
屋里摆着一排铁架子,上面全是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是什么。正中间有一张手术台,台子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我走过去,拿起笔记本。第一页写着一个名字:
陈默。
我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三天前:
“她回来了。和外婆长得一模一样。实验可以继续了。”
笔记本下面压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外婆,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男人旁边。那个男人我认识,是新闻里”失踪”的红枫疗养院负责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307不是房间号,是实验编号。你外婆是306,你是307。”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突然关上了。
第六章 陈默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你终于来了,307。”
我猛地转身。
他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棕色夹克,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这一次,他没有笑。
“你是谁?”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手里攥着那本笔记本,指节发白。
“我叫陈默,”他说,“你外婆的实验助手。”
他往前走了两步,我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在手术台上。
“你外婆是红枫疗养院最聪明的研究员,”他继续说,语气像在讲一个故事,“她发现了一种可以转移意识的方法——把一个人的意识,移植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306号实验成功了,但代价是她的身体撑不住,死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我:
“所以她需要你。你是她唯一的外孙女,基因最匹配。她临死前让我找到你,把你带到这里。”
我脑子嗡的一声。外婆……不是病死的,是实验失败死的?而她早就计划好了,让我来替她?
“那你呢?”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默笑了,这次笑得很苦。
“因为我等了她十年。她答应过我,实验成功之后,我们就能在一起。”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但她死了。所以我只能等下一个她——也就是你。”
他伸出手,想碰我的脸。我躲开了。
“我不是她。”
“你是。”他说,“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为她准备的容器。”
就在这时,手术台上的笔记本突然滑下来,掉在地上。一张照片从里面飘出来——是外婆和陈默的合影,但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字,我之前没注意到: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行字,说明我已经死了。别相信陈默,他才是307号实验体。”
我抬起头,盯着陈默。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第七章 屋里还有别人
陈默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因为我那句话,而是因为——他身后那扇关上的门,又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看起来四十多岁,眼角有细纹,但眼神很亮,亮得让人发冷。
我盯着她的脸,呼吸停了一拍。
这张脸我见过。在我小时候的相册里,在我妈妈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在我每年清明烧给她的遗像上。
“妈……?”
她走进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都没看陈默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长这么大了,”她说,语气像在评价一件作品,“比照片上好看。”
“你不是死了吗?”我的声音在发抖,“六岁那年,警察说你走失了,外公找了你十年……”
“我没死,”她说,“我只是换了个身份。”
她转身看向陈默,眼神冷了下来:“你话太多了。”
陈默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我第一次看见他害怕。
“是你让我告诉她的,”陈默说,“你说她有权知道真相。”
“我说的’真相’,不是你编的那些。”我妈走到手术台旁边,拿起那本笔记本,随手翻了翻,“306不是你外婆,是我。你外婆只是个替死鬼。”
我脑子一片空白。
“红枫疗养院最早的实验体是我,”她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你外婆是负责人,她拿我做了实验——意识转移。但实验失败了,我的身体死了,意识却转移到了你外婆的身体里。”
她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从你出生到现在,你叫的’外婆’,其实是我。”
我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那你……”我指着陈默,“他是什么?”
“他?”我妈笑了笑,“他是307号实验体——也就是你。”
她蹲下来,和我平视:
“六岁那年,你病得快死了。我把你的意识转移到了陈默的身体里,让他替你活着。而你自己的身体……被我冷冻保存了起来。”
她指了指房间深处那扇我刚才没注意到的门:
“现在,是时候把你放回去了。”
第八章 妈妈动手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机器启动了。头顶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刺得我睁不开眼。我这才看清——手术台旁边立着一个巨大的玻璃舱,里面注满了淡蓝色的液体,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形漂浮在其中。
那是我的身体。
六岁的我,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躺上去。”我妈指着手术台,语气不容置疑。
我没动。
她叹了口气,朝陈默使了个眼色。陈默走过来,想拉我,但我猛地推开他,抓起手术台上的笔记本砸过去。他没躲,被砸中额头,踉跄了一下。
“你以为你能逃?”我妈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栋楼里全是我的设备。你走不出去的。”
她按下另一个按钮。
手术台两侧突然伸出机械臂,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和脚踝。我拼命挣扎,但那些金属箍纹丝不动。机械臂缓缓抬起,把我平放在手术台上,头正对着那个玻璃舱。
舱门打开了,淡蓝色的液体流出来,漫到地上。
“别怕,”我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注射器,“很快就不疼了。”
针尖抵上我的脖子。
就在这时——
陈默冲了过来。
他不是冲向我,而是冲向我妈。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注射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我妈尖叫起来,用另一只手去抓他的脸,指甲在他脸上划出三道血痕。
“你疯了?!”她嘶吼着,“你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
“我没忘,”陈默咬着牙,“但我更记得她救过我。”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决绝:
“跑!”
我挣脱机械臂——刚才陈默撞到了控制台,机械臂松开了。我爬起来,冲向门口。我妈想追,但被陈默死死抱住。
我跑出307室,沿着楼梯往上冲。身后传来我妈的怒吼和陈默的闷哼声,但我没回头。
跑到一楼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爆炸。整栋楼都在震动,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来。
我没停,冲出纺织厂,一路跑到公路上,拦下一辆过路的货车。
司机问我去哪,我说随便,去哪都行。
车子开出去很远,我回头看了一眼。纺织厂的方向升起一股黑烟,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我摸了摸口袋,钥匙还在,但笔记本没了。
我掏出手机,想报警,却收到一条短信,未知号码:
“别报警。她没死。陈默也没死。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盯着屏幕,手抖得厉害。
货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小姑娘,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把手机攥紧。
没事。
才怪。
第九章 继续追查
我在另一个城市租了间小房子,找了份便利店的工作。白天睡觉,晚上上班,日子过得像倒过来的。
我换了手机号,扔掉了以前所有的东西,只留下那把铜钥匙——我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觉得,如果连这个都扔了,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三个月后的一天,我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
“城西废弃纺织厂发生爆炸,原因不明,无人员伤亡。”
新闻底下有一条评论,发布于十分钟前:
“307醒了。”
评论者的ID是一串乱码,头像是一片空白。和疗养院新闻底下那条一模一样。
我点进那个人的主页,还是一条动态,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栋楼的门口,门牌上写着”红枫疗养院旧址”。
但这次照片的拍摄角度不一样。是从楼里面往外拍的。
有人在里面。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照片右下角露出半张工牌,上面的名字被遮住了,但照片我能看清。
是我妈。
她穿着白大褂,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照片的拍摄时间显示是——昨天。
她没死。爆炸之后,她回去了。
我关掉网页,打开地图,搜”红枫疗养院旧址”。位置在城郊,离我现在的住处大概两百公里。
我请了假,买了张长途汽车票。
疗养院比我想象中更破败。铁门锈得只剩框架,院子里的杂草长到腰那么高,主楼的窗户全碎了,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绕到楼后面,找到地下室的入口——和纺织厂那扇门一模一样。
门没锁。
我往下走,手机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走到地下二层,307室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手术台不见了,玻璃舱也不见了,只有地上还残留着淡蓝色的液体痕迹。
但墙角多了一样东西——一个铁盒子,和404室里那个一模一样。
我走过去打开。
里面是一叠文件,最上面一页写着一个标题:
“300-320号实验体转移记录。”
我翻下去,一个个名字看过去,手指停在其中一个上:
307号:陈默。状态:已转移至备用躯体。转移时间:2023年11月7日。备注:意识完整度97%,适配度A级。
昨天。
爆炸的前一天,她把他转移了。
文件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我很熟悉——是陈默的:
“她还有19个实验体。下一个是你。来老城区槐安路44号,我在那里等你。别告诉任何人。”
我把文件塞进包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果然来了。”
我回头。
我妈站在307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脸上没有表情。
“我等你很久了,307。”
第十章 陈默出现
我妈握紧手术刀,一步步朝我走过来。我后退,背抵在楼梯扶手上,退无可退。
“你跑不掉的,”她说,“这栋楼里每一扇门我都装了锁。你以为你能出去?”
她举起刀。
就在这时,307室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她确实跑不掉。”
我妈的动作顿住了。
陈默从黑暗里走出来,穿着那件棕色夹克,额头上还缠着绷带——是爆炸时留下的伤。他手里拿着一把枪,指着我妈。
“你……”我妈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你怎么可能……备用躯体还没激活——”
“你骗我的,”陈默说,声音很平静,“根本没有备用躯体。爆炸那天,你把我锁在307室里,想让我死。但我爬出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枪口稳稳对着她:
“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这里等你回来。我知道你会回来拿那些文件。”
我妈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歇斯底里:“你以为一把枪就能杀了我?我在这栋楼里待了二十年,每一个角落我都了如指掌。”
她猛地按下墙上的某个开关。
地下室里的灯全部熄灭,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我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我妈急促的脚步声——她在跑。
“别让她跑了!”陈默喊了一声。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去——我妈已经跑到楼梯口了。陈默追上去,两人在狭窄的楼梯上扭打在一起,枪掉在地上,滑到我脚边。
我捡起枪,手抖得厉害。我没开过枪,也不知道怎么开。
楼梯上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重物滚落的声音。陈默和我妈一起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落在地下室门口,两人都一动不动。
我冲过去。
陈默还醒着,脸上全是血,但他在笑。我妈躺在他旁边,额头撞在台阶上,昏迷了。
“文件……”陈默喘着气,“文件里有所有实验体的名单……还有……她的资金来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塞进我手里:
“交给警察……别让她再害人了……”
我攥紧U盘,眼泪掉在他脸上。
“你不会有事的,”我说,“我带你去医院。”
他摇了摇头,眼神开始涣散:
“来不及了……我本来……就不该活着……”
他的手垂了下去。
我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我妈微弱的呼吸声。
我站起来,把U盘和文件塞进包里,拿起手机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
第十一章 黑暗结局
电话接通了。
“喂,我要报警。城西红枫疗养院旧址,有人持刀伤人,还有非法人体实验——”
我的话没说完。
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铁门突然从外面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紧接着,头顶的灯一盏盏重新亮起来,刺得我眯起眼睛。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面无表情,步伐整齐。他们径直越过我,走向昏迷的我妈,其中一个人蹲下去检查她的脉搏,然后朝领头的那个点了点头。
“她还活着。”
领头的人转向我,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递过来。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证件上的单位我不认识,但印章是真的。
“陈小姐,”他说,语气很客气,但客气得让人发冷,“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你们是……”
“你不需要知道。”他打断我,“你只需要知道,你妈妈对我们很重要。那些实验,是国家项目。”
我脑子嗡的一声。
“国家项目?”
“红枫疗养院从来不是非法机构,”他说,“它是被选中的人才能知道的地方。你外婆是第一代负责人,你妈妈继承了她的位置。而你——”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评估的意味,“你是最优秀的307号。”
他把证件收回去,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架起昏迷的我妈,往楼梯上走。另外一个人弯腰捡起地上的枪,擦了擦,放进公文包里。
“等等!”我喊住他们,“陈默呢?他死了!你们不能就这么——”
领头的人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陈默?”他皱了皱眉,“这里没有叫陈默的人。”
他指了指307室的方向。我转头看过去——手术台不见了,玻璃舱不见了,连地上的蓝色液体痕迹都没了。307室里空空荡荡,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你记错了,”他说,“你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你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注射器,朝我走过来。我想跑,但两个黑衣男人已经站在我身后,按住了我的肩膀。
“睡一觉就好了,”他说,“醒来之后,你会忘记一切。你会回到你的生活,继续当你的便利店店员。这样对你最好。”
我想挣扎,但药效来得很快。视野开始模糊,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远。
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领头的人蹲下去,从我包里拿走那个U盘和文件,随手扔进一个金属桶里,点燃了打火机。
火焰窜起来,吞噬了所有证据。
然后黑暗吞没了我。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便利店的员工休息室里。店长在旁边拖地,看见我醒了,说:"你可算醒了,昨晚你晕倒在店里,吓死我了。"
"我……怎么了?"
"不知道啊,你突然就倒下了。"店长说,"去医院查过了,没什么事,就是太累了。今天还是别上班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我点点头,收拾东西回家。
走到巷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那把铜钥匙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却想不起来那把钥匙是干什么用的。好像很重要,但又好像……只是做了一个梦。
回到家,我打开电视,随便换了几个台。新闻里正在播报:
"城西废弃纺织厂发生燃气泄漏引发小型爆炸,无人员伤亡,原因正在调查中。"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换了台。
窗外下起了雨,我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睡着之前,我隐约听见有人在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
很轻,很有节奏。
我没有起身。大概是风吹的吧,我想。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