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养父母把我送进豪门那天,连给弟弟买婚房的首付都算好了。我被要求签下冲喜协议,替病床上的继承人守满一年。可来探病的珠宝商沈奶奶一见我,便盯着我头顶的金光,伸手抽走合同:“我找的是贵人,不是他们买来的新娘。”我却看见,她身后跟着一缕危险的黑气。
【正文】
第1章
笔尖被养母周桂芳死死按在纸面上。
“快点按手印,你弟看中的婚房今天截止认筹!”
纸页上方印着冲喜协议四个黑体字。
我手腕发麻,指腹沾满了劣质的红印泥。
周桂芳另一只手拿着计算器,屏幕上是八十八万的数字。
“周念,你在豪门病房吹空调,耀祖可是在外面跑断腿看房。”
弟弟周耀祖靠在真皮沙发上,把玩着纯金打火机。
“姐,陆家大少爷虽然成了植物人,但人家呼吸机都是进口的。”
“你替他守满一年,这八十八万就是咱们老周家跨越阶级的启动资金。”
我抽回手,把印泥蹭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
“卖我换来的钱,你们睡得着吗?”
周耀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病床的护栏上。
金属护栏发出刺耳的震颤声,心电监护仪的线条剧烈跳动。
“给你脸了是吧,你个吃白饭的赔钱货!”
陆家旁支管事陆建国冷着脸走过来,把一份补充条款拍在我脸上。
纸张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细痕。
“签了字,你这一年不许迈出病房半步,吃喝拉撒全在里面。”
“要是大少爷中途咽了气,你就得去陵园替他守墓三年。”
我的胃部一阵翻滚,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滑。
把活人当成续命的耗材,连呼吸的自由都要按克计算。
周桂芳立刻堆起笑脸,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往桌面上按。
“陆管事放心,她八字硬,肯定能把大少爷克……旺醒!”
额头撞在实木桌角,嗡鸣声在脑海里炸开。
我被迫睁开眼,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向刚被推开的病房大门。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来,胸前的翡翠胸针泛着温润的光。
那是经常上财经新闻的珠宝商沈奶奶,陆家老太太的挚友。
我瞳孔骤然紧缩,看见她后颈上方缠绕着一缕粘稠的黑气。
黑气正顺着她的衣领往动脉里钻,那是血光横死的征兆。
沈奶奶停下脚步,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定在我头顶。
她快步上前,一把抽走我面前的冲喜协议。
“我找的是贵人,怎么成了你们买来的新娘?”
陆建国脸色一变,连忙弯腰去接那份合同。
“沈老夫人,这是我们花八十八万买来给大少爷冲喜的丫头。”
周桂芳也跟着帮腔,手指死死掐进我的肩膀肉里。
“老太太,钱我们都收了,这丫头今天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
沈奶奶冷哼一声,拐杖重重顿在地板上,把合同撕成两半。
她身后的黑气突然剧烈翻涌,化作一个模糊的车轮形状。
我顾不上额头的疼痛,一把抓住沈奶奶的袖口。
“奶奶,您今天千万别坐刚才那辆车回去,刹车有问题!”
病房里瞬间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堂大笑。
周耀祖指着我的鼻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伙儿快看,这赔钱货不想嫁植物人,开始演神棍了!”
陆建国一把扯开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踉跄着撞翻了输液架。
“敢诅咒沈老夫人出车祸,保安,把这疯丫头的嘴给我堵上!”
两个保安冲进来,粗暴地反剪住我的双臂,将我死死按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脸颊贴着地面,我看着沈奶奶后颈的黑气越来越浓,心头一阵发紧。
第2章
膝盖骨磕在瓷砖接缝处,钻心的疼顺着神经往上窜。
周桂芳冲过来,扬手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个丧门星,满嘴胡吣什么,还不快给贵人磕头赔罪!”
嘴角渗出一丝铁锈味,我的左耳嗡嗡作响。
从小到大,只要我不顺从,迎接我的就是这套熟练的耳光。
去年我拿了全校唯一的国家奖学金,整整八千块。
周耀祖当时拿着他的网贷账单,在家里砸碎了所有碗碟。
“姐,我可是周家唯一的根,我征信黑了你脸上就有光?”
周桂芳直接从我枕头底下翻出银行卡,逼着我说出密码。
我抓着录取通知书不放,被她用擀面杖打断了左手小指。
骨头错位的脆响,和现在保安拧我胳膊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八千块钱最后变成了周耀祖手腕上的一块高仿名表。
而我的大学通知书,被周桂芳扔进了农村老家的灶膛里化成了灰。
“发什么呆,赶紧把新合同签了,别耽误我下午去提车!”
周耀祖蹲下身,用皮鞋尖踢了踢我的下巴。
他身上的劣质古龙水味熏得我几欲作呕。
每一次妥协换来的都是更贪婪的吸血,这次我绝不按手印。
沈奶奶皱着眉,抬手制止了正要拿胶带封我嘴的保安。
“慢着,让她把话说清楚,怎么知道我车子有问题?”
我喘着粗气,吐掉嘴里的血沫,死死盯着她身后的黑气。
“车底盘右后方,有人动了手脚,现在去查还能找到痕迹。”
陆建国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挡在沈奶奶面前。
“老夫人,这丫头就是乡下出来的野路子,想用江湖骗术赖掉婚约。”
“您的专车每天都有专人保养,怎么可能出问题,别听她挑拨离间!”
周桂芳更是直接扑上来,抓着我的衣领拼命摇晃。
“周念你是不是疯了,八十八万要是退回去,我就去跳河死给你看!”
她一边哭嚎,一边趁乱用指甲狠狠掐我的脖子。
窒息感涌上来,我的视线开始发黑,却依然盯着沈奶奶的眼睛。
“信我一次,只需让司机检查十分钟,不会耽误您的时间。”
沈奶奶看了看我头顶,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陆建国,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老陈,把车开到检修沟,查一下右后轮的刹车油管。”
等待的几分钟里,周耀祖不停地用眼神刀我,嘴里骂骂咧咧。
“装神弄鬼的贱人,等会儿查不出问题,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陆建国额头渗出冷汗,借口去洗手间,刚转身就被沈奶奶的保镖拦住。
就在这时,沈奶奶的手机响了,她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司机惊恐万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老夫人,右后轮的刹车油管被人用刀片划开了大半,一踩急刹就会爆管!”
病房里落针可闻,陆建国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沈奶奶脸色铁青,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和私人律师的号码。
我刚松了一口气,周耀祖却突然从茶几上抄起水果刀,抵在了他自己的手腕上。
“姐,你要是敢跟这老太婆走,让我退那八十八万,我现在就割腕死在这儿!”
周桂芳扑通一声跪在沈奶奶面前,抱住她的腿开始撞地。
“老太太您行行好,这丫头有精神病,她的话不能当真啊,合同我们签!”
看着这一家子无赖撒泼的嘴脸,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第3章
水果刀的刀刃在周耀祖手腕上压出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他却疼得龇牙咧嘴,冲着我大吼大叫。
“姐,你真要逼死周家唯一的香火吗,爸妈养你二十年容易吗?”
周桂芳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头磕得砰砰响。
“警察同志来了也得讲良心,我们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收点彩礼怎么了?”
沈奶奶的律师带着警察很快赶到,将脸色惨白的陆建国带走调查。
周桂芳见状,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账单,塞到律师手里。
“大律师你评评理,这是她从小到大喝奶粉、穿衣裳、看病的抚养费明细!”
“连本带利算下来一共一百万,今天要带她走,必须先把这笔钱结清!”
我看着那叠用红笔写满的假账,胸口堵得发慌。
我三岁开始洗全家人的衣服,十岁踩着板凳做饭,何曾喝过一口奶粉。
“周桂芳,我高三暑假在电子厂打工赚的两万块,都被你拿去给周耀祖交择校费了。”
周桂芳眼神躲闪了一瞬,随即叉着腰唾沫横飞地骂道。
“你住我的吃我的,赚的钱孝敬弟弟天经地义,少在这儿白眼狼翻旧账!”
律师推了推眼镜,看向沈奶奶,低声汇报着法律流程。
“老夫人,虽然逼婚协议无效,但他们确实有合法的收养手续,强行带人走恐怕有纠纷。”
沈奶奶拍了拍我的手背,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孩子,你告诉我,你还想不想继续读书?”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我灰暗了二十年的世界。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算计我能卖多少钱,能干多少活。
第一次有人看着我的眼睛,问我想不想读书。
我强忍着眼眶的酸涩,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我想读书,我不想给任何人冲喜,我自己的命自己扛。”
周耀祖见状,把水果刀往地上一摔,冲上来就要扇我耳光。
“读个屁的书,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最后还不是便宜外人,赶紧跟我们回家!”
保镖一把架住周耀祖的胳膊,将他推了出去。
沈奶奶当场让律师起草了解除收养关系的诉讼状,并安排我去她名下基金会的员工宿舍暂住。
我拒绝了她给的零花钱,当天下午就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找了一份夜班兼职。
本以为终于逃离了泥潭,可第二天傍晚,宿舍楼下就拉起了刺眼的白横幅。
周桂芳穿着一身孝服,拿着扩音喇叭在宿舍大门口凄厉地哭喊。
“大家快来看啊,周念攀上豪门富婆,连患癌的养母都不管了!”
周耀祖举着手机开着直播,镜头死死对着我刚走出大门的脸。
“家人们点点关注,这就是那个为了傍大款抛弃全家的不孝女!”
周围聚满了指指点点的宿管和学生,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周桂芳冲上来,一把扯烂我的便利店工服,将一张伪造的尿毒症诊断书拍在我胸口。
“每个月给我打五万块营养费,不然我就天天来你宿舍门口上吊!”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议论,无数道充满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攥紧了被扯破的衣角,看着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辱骂弹幕,浑身冰冷。
第4章
“这种白眼狼就该被全网封杀,连养母的救命钱都不给!”
周耀祖大声念着直播间里的恶评,嘴角挂着得意的狞笑。
他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姐,现在直播间有十万人在线,你不乖乖掏钱,我就毁了你一辈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伸手想要打掉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
“把假病历收起来,我们去三甲医院当场做检查,费用我出。”
周桂芳一听要检查,立刻往地上一滚,抱住我的小腿开始干嚎。
“没天理了,不孝女殴打重病老母亲了,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走下一对衣着华贵的男女。
那是沈奶奶的侄子沈国栋,以及他那个满身名牌的女儿沈娇娇。
沈娇娇戴着墨镜,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哟,这就是姑奶奶从医院捡回来的那个神棍贵人?”
她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的瘟疫。
“穿得跟个乞丐似的,还联合亲妈演苦肉计,想骗我们沈家的家产直说啊。”
沈国栋更是直接掏出一张支票,轻蔑地弹在我的脸上。
支票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掉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这是五万块钱,带着你这群穷亲戚赶紧滚出京都,别在老太太面前晃悠。”
“老太太年纪大了容易被你们这种江湖骗子忽悠,我可没那么好糊弄!”
周耀祖眼睛一亮,扑过去捡起地上的支票,连声道谢。
“谢谢沈总,谢谢大小姐,这赔钱货其实跟我们是一伙的,专门来仙人跳的!”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耀祖,没想到他为了五万块钱,竟然直接往我身上泼脏水。
“周耀祖,你为了钱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吗?”
沈娇娇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杯刚买的冰美式,直接从我头顶浇了下来。
冰冷的咖啡液顺着我的头发流进眼睛里,苦涩又刺痛。
“听见没有,你亲弟弟都招了,你个靠玄学招摇撞骗的下三滥!”
周围的吃瓜群众瞬间沸腾,有几个冲动的学生甚至往我身上扔矿泉水瓶。
“滚出去,骗子滚出我们的宿舍楼,别脏了这里的地方!”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咖啡渍,在混乱中退回宿舍,从床底拖出那个装满旧物的铁皮盒。
这是我离开周家时唯一带走的东西,里面装着我当年被收养时的原始档案袋。
我需要证明自己从未参与诈骗,更要查清周家当年到底是从哪儿把我弄来的。
然而,当我颤抖着手撕开档案袋的夹层时,一张泛黄的婴儿出生证明掉了出来。
上面母亲那一栏的签名,赫然写着“沈婉”两个字。
前天在沈奶奶的书房里,我见过这个名字,那是她失踪了二十年的亲生孙女!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直冲脑门,原来我根本不是什么孤儿。
砰的一声巨响,宿舍门被周耀祖一脚踹开,沈娇娇带着两个保镖闯了进来。
沈娇娇一眼就看到了我手里的出生证明,以及上面“沈婉”的字样。
她脸色骤变,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毒,猛地抢过那张泛黄的纸。
“好啊,你居然还敢伪造我表姐的证件,真是留你不得!”
她从周耀祖手里拿过那个纯金打火机,咔哒一声点亮了火苗。
火舌瞬间吞噬了出生证明的一角,我扑过去抢夺,却被保镖死死按在地上。
看着唯一的身世证据在火光中化为灰烬,绝望和滔天的怒火瞬间将我淹没。
第5章
“烧得好,看这贱人还拿什么攀高枝!”
周耀祖拍手叫好,顺势一脚踩在我伸出去的手背上。
皮鞋底碾压着指骨,钻心的剧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泛黄的纸片在空中化作灰烬,飘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停止了挣扎,趴在地上,看着沈娇娇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
“沈娇娇,你以为烧了一张纸,就能抹掉我身上的血脉吗?”
沈娇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高跟鞋尖挑起我的下巴。
“什么血脉,你就是一个乡下野种,我表姐早就死在二十年前了!”
“今天我就替姑奶奶清理门户,把你这个诈骗犯送进局子里吃牢饭!”
周桂芳在旁边眼珠子一转,立刻从兜里又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大小姐,我这儿还有这丫头当年在乡下卫生院的出生记录,她亲妈是个疯子!”
她满脸谄媚地把那张伪造的记录递给沈国栋,伸手讨要好处。
“沈总,只要您再给五十万,我立刻带这赔钱货回老家,保证她这辈子不再出现。”
沈国栋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开支票,我却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国栋,你这么害怕我认祖归宗,是因为沈奶奶名下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吧?”
沈国栋夹着支票本的手猛地一抖,眼神变得阴鸷无比。
“胡说八道什么,老太太的财产本来就是我们这一房继承,跟外人有什么关系!”
我慢条斯理地挽起被扯破的袖口,指向沈娇娇脖子上戴着的那条红宝石项链。
“昨天沈奶奶跟我聊天时提过,她孙女失踪前,保险柜里少了一条家传的鸽血红。”
“那条项链的底座内侧,刻着沈婉两个字的拼音缩写,沈娇娇,你敢摘下来给大家看看吗?”
沈娇娇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的项链。
“你……你血口喷人,这是我在拍卖会上买的,凭什么给你看!”
她越是心虚演饰,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神就越发不对劲。
信息差在这一刻开始逆转,他们以为毁了孤本,却不知我早就记下了所有细节。
我掏出自己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晃了晃亮起的屏幕。
“刚才撕开档案袋的时候,我已经把出生证明上的钢印和编号拍下来发到了云端。”
“而且,我已经把照片转发给了沈奶奶的私人律师,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到楼下了。”
沈国栋脸色大变,冲着保镖怒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手机给我抢过来砸了,快点!”
两个保镖刚要扑上来,宿舍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带着沈奶奶的律师,直接堵住了宿舍门口。
“谁敢动手,全都给我抱头蹲下!”
沈奶奶拄着拐杖,在保镖的簇拥下缓步走来,目光如炬地扫过满地狼藉。
她看到我满身的咖啡渍和手背上的鞋印,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国栋,娇娇,你们在我的地盘上,对我的贵人做什么?”
沈娇娇吓得双腿发抖,指着我结结巴巴地辩解。
“姑奶奶,这贱人拿着伪造的出生证明冒充表姐的女儿,我是帮您教训骗子!”
我迎着沈奶奶震惊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奶奶,我不靠头顶的金光认亲,我们现在就去司法鉴定中心做DNA比对。”
话音落下,沈国栋和周桂芳的脸色同时灰败如土。
第6章
“做就做,谁怕谁,一个乡下野丫头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沈娇娇强撑着气势尖叫,手指却死死抠着掌心。
周桂芳见势不妙,眼珠乱转,突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向我。
“念念啊,妈刚才是鬼迷心窍了,妈带你回家,咱们不做那个劳什子鉴定了!”
她一边说,一边使劲拧我的胳膊,试图把我往门外拽。
“你个死丫头,真要是验出来没关系,咱们连那五万块钱都得吐出来!”
我直接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周桂芳,当年你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我,还是从哪儿偷来的,等会儿跟警察说清楚。”
周桂芳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沈奶奶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泪花,握住我冰凉的手。
“好孩子,不管结果如何,奶奶都给你做主,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京都最权威的司法鉴定中心。
抽血室里,护士将针头扎进我的血管,暗红色的血液流入真空管。
沈国栋站在走廊外,借口抽烟,偷偷给他在鉴定中心当主任的酒肉朋友发信息。
我透过玻璃窗,清楚地看见沈国栋头顶冒出一股浑浊的灰气。
那是试图弄虚作假、自掘坟墓的败运之兆。
采完血出来,沈奶奶因为情绪激动,去旁边的休息室喝水缓神。
陆建国的保释代理人突然带着一份新的文件找了过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周小姐,陆家那边说了,只要你现在放弃鉴定,回去跟大少爷完婚,彩礼加到两百万。”
周耀祖一听两百万,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立刻冲上来替我答应。
“签,我们替她签,两百万现金还是转账?”
我冷冷地瞥了周耀祖一眼,转头看向那个代理人。
“回去告诉陆家,就算把整个陆氏集团给我,我也绝不签那份冲喜协议。”
“至于陆建国蓄意谋害沈奶奶的事,警方很快就会查到他背后的指使者。”
代理人脸色一僵,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沈娇娇抱着手臂靠在墙边,阴阳怪气地嗤笑出声。
“装什么清高,等会儿鉴定结果出来,看你怎么收场,我已经在家族群里开了直播!”
她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我,沈家几十个旁支亲戚正在群里疯狂刷屏嘲讽。
“这就是那个想碰瓷咱们家产的村姑?长得就是一副穷酸相!”
“娇娇干得漂亮,等结果出来直接让警察把她抓进去,判她个诈骗罪!”
加急鉴定需要三个小时,沈国栋中途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我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看着手里的考研复习资料,对周围的恶意视若无睹。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写进脑子里的知识和流在骨子里的血,是谁也抢不走的。
三个小时后,鉴定中心的大门打开,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副主任拿着报告走了出来。
沈娇娇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抢过报告单,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大声念了出来。
“经比对,排除样本A与样本B之间存在亲缘关系!”
她狂笑起来,将报告单狠狠甩在我脸上,对着直播镜头大喊。
“大家都听见了吧,百分之零的匹配度,这贱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周桂芳和周耀祖也跟着哄闹起来,伸手就要来扒我的衣服抵债。
我接住落下的报告单,看着上面篡改痕迹明显的编号,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鉴定中心真正的院长正带着两名警官,脸色铁青地快步走来。
第7章
“胡闹,谁允许你私自调换样本编号的!”
院长一声怒喝,直接摘下了那个副主任胸前的工牌。
沈国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院长走到沈奶奶面前,恭敬地递上一份盖着防伪钢印的密封文件。
“沈老夫人,刚才有人收受贿赂,试图用无关人员的血样替换这位小姐的样本。”
“幸好您的律师提前要求全程双盲录像备份,这是实验室刚刚做出的真实报告。”
那个副主任吓得瘫软在地,指着沈国栋哭喊道。
“是沈总给我转了二十万,让我把结果改成无亲缘关系的,不关我的事啊!”
沈娇娇手里的直播还没关,家族群里瞬间一片死寂,弹幕全都停滞了。
我走上前,从沈奶奶颤抖的手中接过那份真实的报告,当众拆开封口。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将最后一页展示在沈娇娇的手机镜头前,一字一句地念出声。
“累积亲权指数大于一万,确认存在隔代血缘关系,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轰的一声,周围的人群炸开了锅,沈娇娇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沈奶奶猛地站起身,老泪纵横,一把将我死死搂进怀里。
“我的乖孙女,婉婉留下的骨肉,奶奶终于找到你了!”
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檀木香,驱散了我身上二十年来的寒意。
我轻轻拍着老人颤抖的脊背,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冷冷地看着面如死灰的沈国栋父女。
“奶奶,不仅找到了我,关于当年我母亲失踪的原始档案,警方也已经在调取了。”
周桂芳见我真成了豪门千金,立刻换上一副慈母的嘴脸,膝行着爬过来抱我的腿。
“念念啊,我的好闺女,多亏了妈把你养这么大,你可得好好报答我们老周家啊!”
周耀祖更是不要脸地凑上来,搓着手嬉皮笑脸地说。
“姐,不对,大小姐,你看我那婚房的尾款还差两百万,你让外婆先给我结了吧!”
“毕竟没有我们老周家的一口饭,你早就饿死在臭水沟里了!”
我低头看着这对吸血鬼母子,只觉得无比荒谬和恶心。
“周桂芳,当年你弟在火车站把我偷走,转手卖给你当童养媳的案底,警察已经翻出来了。”
警官适时上前,亮出手铐,直接拷在了周桂芳的手腕上。
“周桂芳,你涉嫌在二十年前参与拐卖儿童,以及伪造公文敲诈勒索,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桂芳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拼命挣扎着想要抓挠我的脸。
“周念你个不得好死的白眼狼,我养了你二十年,你居然送我去坐牢!”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肮脏的指甲,声音冷得像冰。
“你养我是为了让我给周耀祖当牛做马,这二十年的虐待账,我们在法庭上慢慢算。”
就在这时,负责调查刹车案的刑警队长也赶到了现场,目光直接锁定了沈国栋。
“沈国栋先生,陆建国已经招供了,是你买通他弄坏沈老夫人的刹车,企图制造意外夺产。”
沈国栋浑身剧震,转身就想往安全通道跑,被两名刑警当场按倒在地。
沈娇娇吓得尖叫出声,跌坐在地上,刚才的高傲荡然无存。
然而,还没被带走的周耀祖却突然接到了一个催债电话,他听完后脸色惨白,疯了一样冲向我。
第8章
“姐,救命啊,高利贷的人说今天不还五百万,就要剁了我的双手!”
周耀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住我的小腿拼命磕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很快渗出了血丝,这次他是真的慌了神。
原来,他以为把我卖给陆家稳拿八十八万,早就去地下赌场签了五百万的担保协议。
甚至把周家农村的宅基地和周桂芳的养老金账户全都押了进去。
现在陆家的钱泡了汤,高利贷的催收已经堵在了他租住的公寓门口。
“周念,我是你弟弟啊,你现在是沈家的千金,五百万对你来说就是洒洒水!”
被警察架住的周桂芳也跟着嘶吼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念,你要是不救耀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快让那个死老太婆掏钱!”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涕泗横流的周耀祖,轻轻抽回了自己的腿。
“周耀祖,你签字画押堵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还不起?”
“我说过,我不会签卖身契,更不会拿亲人的半毛钱去填你们的无底洞。”
周耀祖见我不肯松口,眼神瞬间变得狰狞恐怖,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掐我的脖子。
“你不给我钱,我就拉着你一起死,反正是你逼我的!”
沈奶奶的保镖一脚将他踹飞出去,周耀祖重重地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酸水。
警察上前将他也控制住,因为他涉嫌参与之前的敲诈勒索和直播造谣。
“姐,我错了,我把以前抢你的奖学金还给你,你救救我吧!”
周耀祖被拖走时,裤裆里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骚臭味。
走廊里的闹剧终于落幕,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鼓掌叫好。
沈娇娇瘫在地上,看着被铐走的父亲,又看了看光芒万丈的我,哭得妆都花了。
她爬过来,颤抖着手解下脖子上那条鸽血红宝石项链,双手奉到我面前。
“表妹,不,姐姐,这本来就是姑妈留给你的东西,我还给你,你饶了我爸这一次吧!”
我低头看着那条沾着她冷汗的项链,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让律师用证物袋装了起来。
“买凶杀人和调换司法样本是刑事犯罪,不是我饶不饶的问题,去跟法官哭吧。”
沈奶奶厌恶地看了沈娇娇一眼,直接吩咐保镖。
“把她赶出沈氏集团,冻结她名下所有的副卡和房产,让她自生自灭!”
沈娇娇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彻底昏死在冰冷的走廊里。
处理完医院的琐事,警方那边又传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随着人贩子团伙的落网,我亲生父母当年的下落也终于查清了。
他们并没有死,而是因为当年追查我的下落,在边境遭遇车祸,双双失忆被困在疗养院。
得益于我回到沈奶奶身边后,她身上原本停滞的福运重新流转,才顺藤摸瓜查到了那家疗养院。
三天后,沈家老宅张灯结彩,两辆专车缓缓驶入庭院。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车门打开,一对鬓角微霜却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女走了下来。
母亲沈婉一看到我,眼泪瞬间决堤,快步跑上来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我的囡囡,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在外面受了二十年的苦!”
父亲在一旁红了眼眶,伸手替我擦去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
我听着母亲急促的心跳声,感受着血脉相连的悸动,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在此刻彻底消散。
第9章
回到沈家老宅的第一天,父母领着我推开了二楼向阳的房间。
没有我想象中堆满名牌包和奢华礼服的衣帽间,也没有任何逼我联姻的嫁妆清单。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一张宽大整洁的胡桃木书桌上。
书桌旁立着两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全新的大学教材和考研资料。
父亲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书桌的桌面,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慈爱。
“念念,爸妈知道你喜欢读书,以前缺席的二十年,我们用下半辈子陪你补回来。”
母亲沈婉拉着我的手,将一张没有任何消费限制的黑卡和一本房产证放进我掌心。
“你不喜欢应酬就不去,想读到博士我们就供到博士,这栋学区房离你们学校最近。”
我抚摸着光滑的木质桌面,眼眶一阵发热,这才是真正的家人。
他们爱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能换回多少彩礼,或者能带来多少气运。
就在我们一家人温情脉脉的时候,老宅的管家匆匆走上来汇报。
“老夫人,陆家二房的人抬着那个植物人大少爷,堵在咱们大门口不肯走!”
我眉头微蹙,走到阳台往下看,只见陆家一群人正围在大门外吵吵嚷嚷。
陆建国虽然进去了,但陆家二婶却拿着当年周桂芳收下八十八万的转账记录,在门口撒泼。
“沈老夫人,你们沈家不能仗势欺人啊,这丫头收了我们家的彩礼,就是我们陆家的媳妇!”
“现在我们大少爷呼吸衰竭快不行了,必须让她过去冲喜续命,不然我们就死在你门门口!”
我冷笑一声,直接拿起书桌上的录音笔,转身走下楼去。
大门打开,陆二婶一看到我,立刻指挥几个保镖抬着担架往里冲。
“快,把这丫头按住,今天就让他们在沈家门口拜堂圆房!”
沈家的保镖瞬间上前,组成人墙将他们死死挡在门外。
我站在台阶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担架上脸色青紫的植物人。
他身上的死气已经凝结成实质,那是被人长期用慢性毒药催命的迹象。
“陆二婶,你这么急着让我冲喜,是怕他今天就断气,还是怕你给他下毒的事败露?”
陆二婶脸色骤变,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声音尖利地反驳。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对大少爷忠心耿耿,全京都的人都知道!”
我按下手里的录音笔,里面传出陆建国在看守所里审讯时的招供录音。
那是警方今天早上刚作为附带证据传给律师的,里面清楚地记录了陆家二房的阴谋。
原来,陆大少爷根本不是意外成植物人,而是陆二婶为了让自己儿子继承家业,在他的饮食里下了慢性神经毒素。
所谓的找人冲喜,不过是想找个八字硬的替罪羊,等大少爷一死,就把罪名全推到冲喜新娘头上!
录音播放完毕,周围原本来看热闹的豪门邻居们瞬间哗然。
陆家本家的几位长辈脸色铁青,当场冲上去狠狠扇了陆二婶几个耳光。
“好你个毒妇,竟然敢谋害长孙,还敢来沈家门口撒野,报警把她抓起来!”
陆二婶被打得满嘴是血,瘫在地上哭喊着求饶,很快就被闻讯赶来的警车带走。
至于那八十八万的赃款,警方早已从周桂芳被冻结的账户里原路追回。
看着绝尘而去的警车,我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头顶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
第10章
三个月后,京都法院对汽车蓄意破坏案及拐卖敲诈案进行了公开宣判。
我作为受害人和证人,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身旁是紧握着我手的父母和沈奶奶。
被告席上,沈国栋、陆建国、周桂芳和周耀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脚镣,面如死灰。
短短三个月,周桂芳的头发全白了,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
周耀祖更是少了一根小拇指,那是他在被捕前被高利贷催收人员挑断的。
他看到坐在旁听席上衣着得体、气色红润的我,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悔恨的泪水。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当初我不逼你卖身,不抢你的奖学金,我现在还是个大学生啊!”
周桂芳也趴在栏杆上,嘶哑着嗓子冲我哭喊,试图博取最后一丝同情。
“念念,妈在里面每天都给你祈祷,你跟法官求求情,让我出去给你当保姆洗衣服吧!”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内心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恨意都已经淡去。
法官敲响法槌,宣读了最终的判决结果。
沈国栋和陆建国因故意杀人未遂及商业犯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周桂芳因拐卖儿童罪、虐待罪和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周耀祖因参与敲诈、寻衅滋事及网络造谣,加上之前的堵伯诈骗案,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至于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沈娇娇,因为没了沈家的庇护,又背上了替父还债的巨额窟窿。
我走出法院大门时,正好看到沈娇娇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保洁服,在街边扫地。
她看到我,吓得连忙用扫把挡住脸,哆哆嗦嗦地躲进了垃圾桶后面。
我收回视线,挽住沈奶奶的胳膊,迎着温暖的秋日阳光走下台阶。
九月开学季,我凭借着优异的成绩,成功考取了京都大学的本硕连读项目。
我没有搬去那栋豪华的学区房,依然住在学校宿舍里,周末才回沈家老宅。
这天是周六,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我的书桌上。
我合上专业书,换上一身简单的运动装,下楼陪沈奶奶去附近的早市逛菜场。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充满了浓郁的烟火气。
沈奶奶熟练地跟摊主讨价还价,买了我最爱吃的鲜虾和排骨。
我提着菜篮子跟在她身后,看着老人头顶那团浓郁而健康的紫金之气,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路过水产摊时,沈奶奶转过头,笑眯眯地把一盒刚洗好的草莓塞进我手里。
“念念,中午让你爸给你做糖醋排骨,吃完饭咱们去书店挑几本新书。”
我咬了一口清甜的草莓,用力点了点头。
“好,下午我再陪您去看看新到的翡翠原石。”
回到老宅,父母已经在厨房里忙碌起来,饭菜的香气溢满了整个屋子。
我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盛开的桂花树。
阳光倾泻而下,与满屋子温润的金色福光交织在一起,温暖地笼罩着我。
这一次,满屋的金光只为照亮我的前路,再也没有人敢给它标上价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