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接到海事局电话那天,我才知道,丈夫为了救他的白月光,永远留在了海里。
等消息传到我这里的时候,海水已经吞噬了他,连遗骸都快要被海浪与鱼虾吞噬。
工作人员轻声询问我,是否还要花费人力物力下海打捞。
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回绝,不愿占用公共资源。
拿到死亡证明,我第一时间去派出所给他销户,接着拨通了私人律师的电话。
从前婚内协议约定,我只能分得一半财产。
可因为他为第三人舍命离世,遗嘱相关条款失效,我可以拿到三分之二。
挂断律师电话,我开了一瓶香槟。
他为爱赴死,而我,该庆祝属于我的收获。
【第一章】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书房整理文件。
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男人公事公办的声音。
“请问是温舒女士吗?”
“是我。”
“我是市海事局的工作人员。您的丈夫顾凌先生,在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在东海海域救人时不幸溺水。”
他顿了顿。
“我们已经搜救了四个小时,但海况复杂,目前只找到了他的外套和手表。根据现场情况判断,生还可能性极低。”
我握着手机的手没抖。
心跳平稳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他救的人是谁?”
对面沉默了两秒。
“一位江婉清女士。她已经获救,目前在医院接受治疗。”
江婉清。
这个名字在我脑海里转了一圈。
顾凌的初恋,他心里的白月光,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温女士,关于后续的打捞工作,需要家属签字确认。考虑到海域情况和人力成本,我们需要您尽快决定是否继续搜救。”
我看了眼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不用了。”
我的声音很轻。
“不打捞了,谢谢你们的辛苦。我不想浪费公共资源。”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
“温女士,您确定吗?这个决定…”
“我确定。”
我打断他。
“请把死亡证明尽快寄给我,谢谢。”
挂断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顾凌死了。
为了江婉清,死在了海里。
我应该哭吗?
应该崩溃吗?
应该冲去海边嘶吼着让他们继续搜救吗?
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心里空荡荡的,像那片吞没他的海。
我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
倒了一杯,一口饮尽。
味道有点涩。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顾凌的母亲。
“温舒!凌儿出事了你怎么还在家里!你怎么不去海边!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妈,海事局说打捞的意义不大,我…”
“你闭嘴!”
她在电话里哭喊。
“那是我儿子!我的凌儿!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因为我是他的妻子。”
我很平静。
“法律上,我是第一顺位的决策人。”
“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海边,我要让他们继续找!我的凌儿不能就这么没了!”
她挂了电话。
我没有阻止她。
她想去就去吧。
反正该做的决定我已经做了。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派出所。
办理注销户口的手续。
民警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
“温女士,节哀。”
“谢谢。”
我接过注销证明。
顾凌的名字上盖了一个鲜红的章。
从今天起,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都开始被抹去。
走出派出所,阳光刺眼。
我戴上墨镜,拨通了林深的电话。
林深是我的私人律师。
更准确地说,是只有我知道的私人律师。
“温舒。”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我看到新闻了。”
“嗯。”
我上了车,关上车门。
“婚内协议里,如果他因第三人身故,遗嘱效力如何?”
“条款会部分失效。”
林深很快给出答案。
“原本的五五分变成你三分之二,顾家三分之一。他给江婉清留的那部分信托基金,会因为死因与她直接相关而被法院重新审查。如果能证明存在道德风险,这笔钱会被收回。”
我靠在座椅上。
“三分之二。”
“对。顾凌名下的公司股权、房产、存款、投资,你都能继承三分之二。粗略估算,大概在二十亿左右。”
二十亿。
我闭上眼睛。
这个数字本该让我激动。
可我只觉得讽刺。
顾凌活着的时候,给我的银行卡里每个月只打十万块生活费。
他说这些钱够我花了。
我要是想买点贵的东西,还得提前跟他申请。
他会皱着眉问我:“你一个家庭主妇,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现在他死了。
反倒把大半身家留给了我。
“温舒?”
林深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你还好吗?”
“我很好。”
我睁开眼。
“准备材料吧,尽快办理继承手续。另外,帮我查一下江婉清现在的情况。”
“好。”
挂断电话,我启动车子。
该去医院看看了。
不是去看顾凌。
他已经不需要人看了。
我是去看江婉清。
那个让顾凌心甘情愿去死的女人。
医院的VIP病房区很安静。
我找到江婉清的房间,推门进去。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输着液。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
看到我的瞬间,眼圈红了。
“温舒…”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顾凌他不会…”
我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打量着她。
江婉清长得确实漂亮。
那种很柔弱、很惹人怜爱的长相。
顾凌最喜欢这种。
“你怎么落水的?”
我问。
她愣了一下,眼泪掉下来。
“我…我本来约了顾凌去海边散心。我心情一直不好,他答应陪我的。”
“然后呢?”
“我们在礁石上看海,我不小心脚滑,就掉下去了。顾凌看到了,他跳下来救我…”
她捂着脸哭起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哭得梨花带雨,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被子上。
演技不错。
“江婉清。”
我开口,声音很淡。
“你知道顾凌为什么会死吗?”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
“因为…因为他要救我…”
“不。”
我打断她。
“因为他从来没学过游泳。他有深海恐惧症,这是他从小就有的毛病。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婉清的脸色变了。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笑了。
“你们高中时期就在一起,大学异地恋四年,你会不知道他怕水?”
“我真的忘了!”
她的声音拔高。
“那时候太久了,我…”
“那你为什么偏偏约他去海边?”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约在咖啡厅,不约在公园,偏偏要去海边的礁石上?”
“我…”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婉清,你是故意的。”
我一字一句说。
“你就是要让顾凌为你死。”
“你胡说!”
她尖叫起来。
“我没有!我真的只是不小心!”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证据还不够。
但我会找到的。
转身离开病房,我听到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走廊里很冷。
中央空调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刺骨。
我裹紧了外套。
手机震动。
是顾凌母亲发来的消息。
“温舒,明天来家里一趟,商量凌儿的后事。”
我回了一个“好”字。
该来的总会来。
顾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章】
顾家的别墅在城北。
独栋的大house,花园修得很漂亮。
我开车到门口的时候,保安认识我,直接放行。
车子停在门口,我还没下车,就看到顾家小女儿顾思思站在台阶上,双手抱胸看着我。
她比我小两岁,是顾凌的亲妹妹。
从我嫁进顾家那天起,她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我推开车门下车。
“大嫂来了啊。”
顾思思的语气阴阳怪气。
“还以为你忙着分遗产,没空来呢。”
我没理她,径直往里走。
她跟在我身后,继续说。
“我哥为了救人死了,你连尸体都不打捞,温舒,你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如果你觉得应该打捞,你去。海事局的电话我可以给你。”
“你…”
她气得脸通红。
“行了思思。”
客厅里传来顾母的声音。
“让她进来。”
我走进客厅。
顾母坐在沙发上,头发有些凌乱,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看到我,眼神里满是恨意。
“温舒,你还有脸来。”
我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您让我来的。”
“我是让你来商量凌儿后事的,不是让你来气我的!”
她拍着桌子站起来。
“你凭什么不让打捞!那是我儿子!”
“因为打捞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很平静。
“海事局的专业人员说,那片海域暗流复杂,失踪超过六小时,生还率为零。继续搜救只是浪费资源。”
“那也要找到尸体!”
顾母的声音尖锐。
“我要给我儿子办葬礼,我要让他入土为安!”
“那您自己出钱继续打捞。”
我看着她。
“海事局说了,家属如果坚持,可以自费聘请打捞队。大概需要五百万左右。”
客厅里安静下来。
顾思思的脸色变了变。
五百万,对现在的顾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顾家这几年生意不好做,顾凌撑着公司已经很勉强了。
现在他一死,公司更是岌岌可危。
“你就是想看我们家破产是不是!”
顾思思指着我。
“我哥刚死,你就这么对我们!”
“我只是陈述事实。”
我靠在沙发上。
“如果你们真的想打捞,我不拦着。但我不会出这笔钱。”
“温舒!”
顾母颤抖着手指着我。
“你嫁进顾家五年,吃顾家的用顾家的,凌儿对你不好吗!他给你买车买包买首饰,你现在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
我笑了。
“妈,那辆车是婚前顾凌自己买的,后来过户给我抵生活费。那些包和首饰,是我自己攒钱买的,顾凌从来没给过我额外的钱。”
“至于吃顾家用顾家。”
我顿了顿。
“这五年,家里的一日三餐是谁做的?衣服是谁洗的?房间是谁打扫的?顾凌的应酬是谁帮忙安排的?公司的账目是谁帮忙整理的?”
“那都是你应该做的!”
顾思思大声说。
“你是我哥的老婆,你不做谁做!”
“对,我是应该做。”
我点点头。
“所以我做了五年。现在他死了,我的义务也尽完了。”
顾母气得身体发抖。
她捂着胸口,差点晕过去。
顾思思赶紧扶住她。
“妈!妈你别激动!”
我坐在那里,没动。
等顾母缓过来,她死死盯着我。
“温舒,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凌儿的遗产,你别想独吞。”
来了。
我就知道。
“他生前立了遗嘱,我们都知道。”
顾母的声音冷下来。
“财产五五分,你一半我们一半。别想多拿一分钱。”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林深律师给我准备的法律意见书。妈,您可以看看。”
顾母接过文件,翻开。
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这不可能…”
“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
我背靠着沙发。
“配偶因第三人身故的,遗嘱中涉及该第三人的条款自动失效。同时,配偶的继承份额会相应增加。”
“顾凌是为了救江婉清而死,这是有海事局记录和医院证明的。所以,原本五五分的协议失效,我可以继承三分之二的财产。”
“你们能拿到的,只有三分之一。”
顾思思一把抢过文件,看了几眼,脸色铁青。
“这不公平!这是我哥的钱!凭什么给你!”
“因为法律这么规定。”
我站起来。
“如果你们有异议,可以去法院起诉。不过我提醒一句,打官司需要时间和金钱。以顾家现在的情况,你们耗得起吗?”
顾母瘫坐在沙发上。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温舒,你变了。”
“没有。”
我背起包。
“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你们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还有。”
我转身看着她们。
“葬礼的事情,我会安排。但是江婉清,不许出现。”
“你凭什么!”
顾思思冲上来。
“婉清姐是我哥最爱的人!她有权利送我哥最后一程!”
“她是第三者。”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是合法妻子。在葬礼上,我说了算。”
说完我直接离开。
身后传来顾母的哭声和顾思思的咒骂。
我没回头。
走出别墅,阳光洒在身上。
很暖。
可我心里还是冷的。
上车前,我接到林深的电话。
“温舒,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江婉清三个月前买了一份高额意外险,受益人是她自己。保额一千万。”
我握紧手机。
“然后呢?”
“她最近的消费记录显示,她在一家私人侦探社花了五十万,调查顾凌的行踪和习惯。”
“还有,出事当天,她的手机定位显示,她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那片海域。而她告诉顾凌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我闭上眼睛。
果然。
江婉清是故意的。
她设了一个局,让顾凌心甘情愿跳进去。
“这些证据能用吗?”
“可以。”
林深说。
“我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提交给警方。但我建议你等一等。”
“为什么?”
“因为如果现在报警,江婉清会提前得到消息。她有可能串供或者销毁证据。不如等葬礼之后,她放松警惕了,再一举拿下。”
我想了想。
“好。”
挂断电话,我看着远处的天空。
顾凌啊顾凌。
你这一辈子,真是为了江婉清而活。
现在连死,都是为了她。
可你知道吗?
她从来没爱过你。
她爱的,只有你的钱。
【第三章】
葬礼定在三天后。
我选了市里最好的殡仪馆,订了最大的厅。
顾凌的朋友很多,生前应酬不断,葬礼肯定来的人不少。
布置现场的时候,顾母和顾思思也来了。
她们看到我选的花圈和挽联,脸色都不太好。
“就这些?”
顾思思皱眉。
“也太寒酸了吧,我哥生前那么风光,你就给他办这样的葬礼?”
“这已经是最高规格了。”
我看着工作人员摆放花圈。
“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自己加钱。”
顾思思气得说不出话。
顾母拉住她,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
她看向我。
“婉清那孩子,真的不能来吗?”
“不能。”
我转身看着她。
“妈,我说得很清楚了,江婉清不许出现。如果她来了,我会让保安把她轰出去。”
“温舒,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顾母的眼泪又下来了。
“婉清是凌儿最爱的人,她…”
“所以呢?”
我打断她。
“所以我这个合法妻子就该让位给小三?妈,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婉清和凌儿是真心相爱的!”
顾思思插嘴。
“他们高中就在一起了,要不是当年婉清姐家里出了事,我哥早就和她结婚了!哪轮得到你!”
我笑了。
“是啊,轮不到我。”
“可事实是,结婚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不是她。”
我走到顾思思面前。
“顾思思,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从小地方来的,配不上你哥。可你哥当年追我追得多起劲儿,你忘了吗?”
顾思思的脸涨红。
她确实忘不了。
当年顾凌追我的时候,天天堵在我公司楼下。
送花送礼物,甚至当众下跪求婚。
那时候江婉清正好出国,他以为她不会回来了。
所以他选择了我。
可笑的是,我答应嫁给他,是因为他说“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结果江婉清一回国,他就变了。
变得冷漠,变得疏离,变得好像我是个陌生人。
“行了,别吵了。”
顾母摆摆手。
“都是一家人,凌儿的葬礼,好好办就行。”
我没再说话。
转身继续和工作人员沟通细节。
葬礼当天,来了很多人。
顾凌的生意伙伴,大学同学,公司员工,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
我穿着黑色连衣裙,站在灵堂前。
顾凌的遗像摆在正中间。
照片里的他笑得很灿烂。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拍的。
那时候他还爱我。
至少我以为他爱我。
“节哀。”
有人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我机械地点头,说谢谢。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无数次。
我的脸都快僵了。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我抬头,看到江婉清穿着黑色长裙走进来。
她的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顾凌…”
她哭着喊,径直朝灵堂走去。
我挡在她面前。
“江婉清,我说过,你不能来。”
“我要送他最后一程!”
她抬起头,眼泪流下来。
“你凭什么拦我!我比你更有资格站在这里!”
“凭我是他的妻子。”
我看着她。
“而你,只是个第三者。”
“我不是第三者!”
她尖叫起来。
“我和顾凌才是真心相爱的!你才是那个插足的人!”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窃窃私语声响起。
顾母赶紧走过来。
“婉清,你别激动,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
江婉清推开顾母。
“温舒,是你逼死了顾凌!如果不是你一直纠缠他,他早就和我在一起了!他不会死!”
我静静看着她表演。
等她哭够了,我才开口。
“江婉清,你确定要在这里说这些?”
她愣了一下。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里是海事局的报告,医院的记录,还有你最近三个月的消费明细。”
我一张张抽出来,举在她面前。
“你三个月前买了高额意外险。”
“你花五十万雇私家侦探调查顾凌。”
“出事当天,你提前两小时到达现场。”
“江婉清,你敢说,这不是你设的局?”
她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我笑了。
“那我们报警吧,让警察来查。”
“不!”
她后退一步。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害他!”
“那你为什么要约他去海边?”
我步步紧逼。
“你明知道他有深海恐惧症,你明知道他不会游泳,你为什么还要去那种地方?”
“我…我忘了…”
“你忘了?”
我把文件拍在她脸上。
“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会忘?江婉清,你演够了没有?”
她瘫坐在地上。
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变了。
从同情变成怀疑,从怀疑变成鄙夷。
“温舒,你血口喷人…”
她还想狡辩。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海事局工作人员和我的通话记录。
里面清楚地说明了打捞现场的情况,以及顾凌落水的经过。
“根据现场痕迹分析,死者是主动跳入海中,没有犹豫。而江女士当时距离礁石只有三米,且会游泳。如果她真的想自救,完全有时间游回岸边。”
录音结束。
灵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江婉清。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我…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我收起手机。
“保安,送客。”
两个保安走过来,架起江婉清。
她挣扎着,哭喊着。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温舒,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
我转身,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鞠了一躬。
“对不起,让大家看笑话了。”
“没事没事。”
有人赶紧说。
“温女士节哀。”
葬礼继续进行。
可我知道,今天的事情,会传遍整个圈子。
江婉清的名声,彻底毁了。
【第四章】
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我去了顾凌的公司。
顾氏集团,市里有名的地产公司。
顾凌生前是董事长兼CEO。
现在他死了,公司群龙无首。
我作为最大股东,该去露个面了。
前台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温…温太太?”
“叫我温总。”
我站在她面前。
“通知所有高层,半小时后会议室开会。”
“啊?哦,好的…”
她慌忙拿起电话。
我走进电梯,按下顶层。
镜子里的我,穿着黑色职业套装,头发挽成低髻。
妆容精致,表情冷淡。
和五年前那个穿着碎花裙,笑容腼腆的我,完全不一样了。
电梯门打开。
顶层是董事长办公室和会议室所在的楼层。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看到我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温太太。”
他们齐声叫我。
我走到主位,没有坐下。
“从今天起,叫我温总。”
会议室里一静。
“温总…您这是…”
副总裁王海峰试探着问。
“顾总刚去世,公司现在正是需要人主持大局的时候。我作为最大股东,自然要站出来。”
我环视一圈。
“有人有意见吗?”
没人说话。
我这才坐下。
“现在,向我汇报公司最近的情况。”
王海峰翻开文件。
“公司最近的现金流比较紧张。上个季度投资的几个项目都还没有回款,而新项目又需要大笔资金启动…”
“停。”
我打断他。
“投资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王海峰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主要是市场环境不好…”
“市场环境不好,为什么竞争对手的项目都能盈利,我们的就亏了?”
我看着他。
“王总,你是负责投资板块的吧?”
“是…是的。”
“这几个项目,都是你主导的?”
“是。”
“那你告诉我。”
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为什么这个郊区的商业地产项目,明明调研报告显示人流量不足,你还要硬上?”
“为什么这个住宅项目,地块价格明显虚高,你还要拿地?”
“还有这个。”
我指着最后一份文件。
“为什么会把钱投给一家连续三年亏损的公司?”
王海峰的额头开始冒汗。
“温…温总,这些项目当时顾总都签字同意了…”
“顾凌签字,不代表决策正确。”
我靠在椅背上。
“这些项目加起来,亏了公司多少钱?”
财务总监小声说:“八亿。”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八亿。”
我重复了一遍。
“王总,你可真是公司的功臣啊。”
“温总,我…”
“你不用解释了。”
我站起来。
“从今天起,你不再担任副总裁。财务部,核算他的离职补偿,按照合同走。”
“温总!”
王海峰猛地站起来。
“你不能这样!我跟了顾总十年!”
“所以呢?”
我看着他。
“跟了十年,就能亏公司八个亿?王总,如果不是看在你跟了顾凌多年的份上,我现在就该报警,查查你这些投资背后有没有猫腻。”
王海峰的脸刷一下白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我。
“还有人想离开吗?”
我问。
没人说话。
“很好。”
我坐回位子。
“现在,我宣布几个决定。”
“第一,暂停所有新项目的投资,把资金收回来。”
“第二,裁掉冗余部门,优化人员结构。”
“第三,启动债务重组,和银行协商延期还款。”
“第四,我会亲自主持公司的日常运营。”
说完,我看向在座的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看不起我,觉得我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管理。但我告诉你们,顾氏能走到今天,有我一半功劳。”
“这五年,顾凌每天回家都会和我聊公司的事情。哪个项目该投,哪个合作该签,我都有参与决策。只是他从来没在外人面前提过。”
“现在他不在了,这家公司就由我来守。”
“谁要是不服气,现在就可以走。”
依然没人说话。
我站起来。
“散会。”
走出会议室,我进了顾凌的办公室。
这里还保持着他生前的样子。
桌上有他没喝完的咖啡,书架上摆着各种奖杯。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
手机响了。
是林深。
“温舒,警方已经正式立案调查江婉清了。”
“嗯。”
“另外,你让我查的顾家那边,也有结果了。”
我转过身。
“说。”
“顾母名下有一套房产,是顾凌两年前赠与的。按照法律,这套房产属于生前赠与,你无权追回。”
“但是。”
林深顿了顿。
“顾思思名下有一家公司,注册资金五百万,都是顾凌的钱。这笔钱是从夫妻共同财产中支出的,你有权要求返还。”
我笑了。
“那就要回来。”
“好。我这就起草律师函。”
挂断电话,我坐在顾凌的椅子上。
这张椅子他坐了十年。
现在轮到我了。
顾凌,你看到了吗?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只会在家里做饭洗衣。
可你不知道,我本来就是学商科的。
嫁给你之前,我是一家投资公司的分析师。
是你说,你不想让我抛头露面。
是你说,你会养我一辈子。
我信了。
所以我放弃了工作,放弃了事业,心甘情愿做你的家庭主妇。
可你呢?
你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你把我的爱当成廉价的施舍。
你甚至为了江婉清,连命都不要了。
现在好了。
你死了。
而我,终于可以做回我自己了。
【第五章】
顾思思收到律师函的那天下午,就冲到了公司。
她直接闯进我的办公室。
保安没拦住。
“温舒!”
她把律师函砸在我桌上。
“你什么意思!你要告我!”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眼律师函。
“哦,你收到了。”
“你疯了吗!”
顾思思的脸涨得通红。
“那是我哥给我的钱!你凭什么要回去!”
“因为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我很平静。
“顾凌生前未经我同意,擅自转移五百万给你开公司。这笔钱,我有权追回。”
“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
“温舒,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已经拿了那么多遗产了,还不够吗!”
“不够。”
我站起来。
“顾思思,你知道这五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你哥每个月给我十万生活费,说是让我自由支配。可这十万里,要买菜,要交水电费,要给家里添置东西,要应付各种人情往来。”
“我想买件贵一点的衣服,他说我浪费。我想和朋友出去旅游,他说我不顾家。”
“可他呢?”
我一步步走向她。
“他给江婉清买的包,一个就是二十万。他给江婉清租的公寓,一个月八万。他甚至背着我,给江婉清开了一张副卡,额度一千万。”
顾思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你告诉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凭什么不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那…那也不能告我啊…”
她的声音弱下来。
“我没做错什么…”
“你没做错,但钱是从我这里拿的。”
我回到座位上。
“五百万,一周内打到我的账户。否则,法院见。”
“我没有!”
顾思思叫起来。
“那些钱都投进公司了!我哪来的五百万!”
“那就把公司卖了。”
我低头继续看文件。
“或者,把你名下的车和房子卖了。反正我只要钱,你怎么凑是你的事。”
“温舒!”
她冲上来,想掀我的桌子。
保安赶到,把她拉住。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顾思思挣扎着,歇斯底里。
“温舒你这个毒妇!你就是故意要整我们家!我哥死了你高兴了!你终于可以霸占他的财产了!”
我抬起头,冷冷看着她。
“把她轰出去。”
保安把顾思思拖走了。
她的叫骂声在走廊里回荡。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响了。
是苏晚星。
“舒舒,晚上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苏晚星是我大学室友,也是这些年唯一还在联系的朋友。
“好。”
晚上七点,我到了约定的酒吧。
苏晚星已经在等我了。
她看到我,立刻站起来给了我一个拥抱。
“舒舒,你瘦了。”
“还好。”
我坐下。
“最近忙。”
“我都听说了。”
苏晚星给我倒了杯酒。
“你现在可是话题人物。什么铁血女总裁,什么复仇女王,网上都传疯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说真的。”
苏晚星看着我。
“我早就想让你离开顾凌了。这个男人,不值得。”
“现在离开了。”
我端起酒杯。
“以最彻底的方式。”
“干杯。”
我们碰了杯。
酒精灼烧着喉咙,有点痛。
“舒舒,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晚星问。
“公司真的要你亲自管吗?要不要我介绍几个职业经理人给你?”
“不用。”
我摇摇头。
“我自己来。”
“你确定?”
她有些担心。
“管公司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确定。”
我看着杯中的酒。
“晚星,你知道吗?这五年,我每天晚上都在学习。”
“学什么?”
“学财务分析,学市场营销,学公司管理。”
我抬起头。
“我知道顾凌迟早会和我离婚。我不想到时候什么都没有,只能拿着一笔分手费灰溜溜地走。”
“所以我一直在准备。”
“准备有一天,我可以不依靠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
苏晚星看着我,眼眶红了。
“舒舒…”
“别哭啊。”
我笑了。
“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自由了。”
“嗯。”
她擦擦眼睛。
“是挺好的。”
我们又喝了几杯。
酒精上头,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舒舒,我一直想问你。”
苏晚星突然说。
“你恨顾凌吗?”
我愣了一下。
恨吗?
我想了很久。
“不知道。”
我最终说。
“可能恨过吧。在他第一次为了江婉清对我冷暴力的时候,在他第一次忘记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在他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羞辱我的时候。”
“但现在…”
我笑了。
“他都死了,我还恨他干什么?”
“恨一个死人,多累啊。”
苏晚星没说话。
她只是又给我倒了一杯酒。
“那就别恨了。”
“嗯。”
我点点头。
“不恨了。”
喝到半夜,我们才散场。
苏晚星叫了代驾送我回家。
躺在车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和顾凌结婚那天,他对我说过一句话。
“温舒,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当时信了。
傻乎乎地信了。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最幸福的女人?
我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得到过。
【第六章】
接手公司一个月后,我做的第一件大事,是裁员。
公司有接近三百名员工,其中至少有一百人是冗余的。
这些人要么是关系户,要么是尸位素餐混日子的。
我让人力资源部列了一份名单,然后一个个谈话。
该赔偿的赔偿,该辞退的辞退。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整个公司人心惶惶。
有人背地里骂我冷血,说我是铁石心肠。
我不在乎。
公司要活下去,就必须止血。
那些蛀虫,留着只会让公司死得更快。
裁员进行到第三周,王海峰突然来找我。
他被裁后,一直没走,说是在等离职补偿。
“温总。”
他敲开我办公室的门。
“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我头也不抬。
“我的离职补偿。”
他在我对面坐下。
“按照合同,我应该拿到三百万。但财务只给了我一百万,说剩下的要扣除我造成的损失。这不合理。”
“很合理。”
我抬起头。
“你主导的那几个项目,亏了公司八个亿。我只扣你两百万,已经是看在你跟了顾凌多年的份上。”
“那些项目的失败,不能全怪我!”
王海峰激动起来。
“市场环境,竞争对手,都是因素!”
“但决策是你做的。”
我很平静。
“王海峰,我查过了。那几个项目背后,都有你拿回扣的痕迹。”
他的脸色变了。
“你…你胡说…”
“我有证据。”
我打开电脑,调出几份文件。
“这是你的银行流水。每次项目签约后,你的账户都会有一笔来路不明的款项。”
“这是证人证言。几个合作方的财务都愿意出庭作证,说你收了他们的好处费。”
“还有这个。”
我点开一个录音文件。
“这是你和其中一个合作方的通话录音。你们讨论怎么虚报项目成本,怎么分赃。”
王海峰瘫坐在椅子上。
脸色惨白。
“温总…我…”
“你有两个选择。”
我关掉电脑。
“第一,拿着一百万走人,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第二,我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你进去蹲几年,出来后身败名裂。”
“你选吧。”
王海峰的嘴唇颤抖着。
半晌,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温总。”
然后他转身走了。
再也没有回来。
处理完王海峰,公司的局面稳定了一些。
裁员完成后,我开始着手债务重组。
顾氏欠了银行二十亿。
按照原本的还款计划,每个月要还五千万。
以公司现在的现金流,根本撑不住。
我约了几家银行的负责人见面。
谈判桌上,对方态度强硬。
“温总,我理解公司的困难。但合同就是合同,该还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我不是说不还。”
我看着他。
“我是说,能不能延期还款,或者调整还款计划。”
“这个…”
对方犹豫了。
“温总,不是我们不通人情。实在是顾氏现在的情况,我们也没有把握。万一公司破产了,我们的钱怎么办?”
“不会破产。”
我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我制定的公司重组计划。未来三年,我会逐步剥离亏损资产,保留优质项目。预计两年内,公司就能扭亏为盈。”
“到时候,你们的钱一分不少,全部还上。”
对方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温总,你的计划看起来不错。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没有管理经验。”
他直接说。
“说句不好听的,你之前只是个家庭主妇。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能做到?”
我笑了。
“就凭我接手公司一个月,裁掉了一百个冗余员工,砍掉了所有亏损项目,让公司的运营成本降低了百分之四十。”
“就凭我拿到了三笔新的合作,签约金额五个亿。”
“就凭我让公司的股价在一个月内涨了百分之十五。”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这够不够?”
对方愣住了。
半晌,他点点头。
“够了。”
“那我们继续谈。”
谈判持续了三个小时。
最终,我拿到了我想要的结果。
银行同意延期还款,将原本五年的还款期延长到八年。
每月的还款额从五千万降到两千万。
这样一来,公司的资金压力大大减轻。
走出银行,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天空很蓝。
阳光很暖。
我突然觉得,活着真好。
手机响了。
是林深。
“温舒,江婉清被正式起诉了。”
“罪名是什么?”
“故意杀人。”
我停下脚步。
“证据充足吗?”
“非常充足。”
林深说。
“警方调取了她的手机记录,通话记录,还有她和顾凌的聊天记录。基本可以确定,她是蓄意设局,引诱顾凌跳海救她。”
“而且。”
他顿了顿。
“警方还发现,江婉清不止一次这么做。”
“什么意思?”
“她之前还有两任男友,都是在类似的情况下出事。一个是跳楼救她,摔成重伤,瘫痪在床。另一个是车祸救她,当场死亡。”
我握紧手机。
“这两起案件,当时都被判定为意外。但现在警方重新调查,发现了很多疑点。”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江婉清很可能是个连环杀人犯。”
我闭上眼睛。
顾凌啊顾凌。
你真是眼瞎了。
你爱了一辈子的女人,竟然是个杀人犯。
你为了她去死,她却只是想拿你的命换钱。
“温舒?”
林深的声音传来。
“你还好吗?”
“我很好。”
我睁开眼。
“谢谢你,林深。”
“不客气。”
他顿了顿。
“对了,还有一件事。”
“说。”
“有人想见你。”
“谁?”
“盛氏集团的总裁,盛临渊。”
我愣了一下。
盛临渊。
这个名字我听过。
他是这座城市最年轻的亿万富豪,三十二岁就把盛氏做到了行业第一。
但他为什么要见我?
“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说想和你谈谈合作。”
合作?
我想了想。
“好。约个时间吧。”
【第七章】
和盛临渊见面是在一家私人会所。
环境很安静,没有闲杂人等。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等我了。
一个很高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帅。
而是因为他的眼神。
很平静,很深邃,像是能看穿一切。
“温总。”
他站起来,伸出手。
“久仰大名。”
“盛总客气了。”
我和他握手。
他的手很干燥,很温暖,力道适中。
我们坐下。
服务员上了茶,然后退出去,关上门。
“盛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开门见山。
“想和温总谈一笔合作。”
他也很直接。
“顾氏现在需要资金,而我手里正好有一个项目,需要地产公司合作。”
“什么项目?”
“城东的旧城改造。”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规划图。整个项目投资额五十亿,周期五年,预计回报率百分之三百。”
我接过文件,翻开。
规划图很详细。
从拆迁到建设,从招商到运营,每一步都有清晰的方案。
“这个项目,政府支持吗?”
“支持。”
盛临渊说。
“各种手续都已经办妥了。现在只差一个靠谱的地产公司来执行。”
“为什么找我?”
我放下文件,看着他。
“市里比顾氏大的地产公司有的是。你为什么偏偏找我?”
“因为他们都不缺钱。”
盛临渊笑了。
“而你缺。”
“缺钱的公司,会更珍惜机会,也会更拼命。”
我没说话。
他说得对。
顾氏现在确实缺钱,缺得要命。
如果能拿到这个项目,不光能解决资金问题,还能让公司起死回生。
“条件是什么?”
我问。
“很简单。”
盛临渊说。
“我出资金和资源,你出土地和执行团队。项目完成后,利润五五分。”
“这么好?”
我有些怀疑。
“盛总不像是做慈善的人。”
“我当然不是。”
他看着我。
“但我欣赏你。”
“欣赏我?”
“对。”
他点点头。
“一个月前,你接手顾氏,所有人都觉得你撑不过三个月。但你不仅撑住了,还把公司整顿得有声有色。”
“这样的魄力和能力,值得我投资。”
我盯着他。
试图从他眼里看出虚情假意。
但没有。
他很坦诚。
“我考虑一下。”
“好。”
盛临渊站起来。
“不急,慢慢考虑。”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我接过名片。
烫金的字,很精致。
“还有。”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温总,顾凌不值得你难过。”
我愣住。
“你…”
“我都知道。”
他说。
“他怎么对你的,江婉清是什么人,我都知道。”
“温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往前看,会有更好的未来。”
说完,他推门离开了。
我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这个男人…
为什么会对我的事这么清楚?
回到公司,我把盛临渊的提案给林深看了。
“怎么样?”
我问。
“很诱人。”
林深说。
“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了,顾氏至少能赚十五亿。”
“但是?”
“但是风险也很大。”
他看着我。
“旧城改造涉及拆迁,拆迁涉及钉子户,一旦出问题,整个项目都会卡住。到时候投入的钱全部打水漂。”
“盛临渊为什么要找我合作?”
“可能真的像他说的,欣赏你。”
林深笑了。
“也可能,是看上你了。”
“别开玩笑。”
我瞪他一眼。
“我是认真的。”
林深收起笑容。
“温舒,盛临渊这个人,我调查过。他这些年从来没有主动找人合作过。都是别人求着他。”
“但这次,他主动来找你。这本身就不正常。”
我沉默了。
“你觉得我该答应吗?”
“从商业角度,该答应。”
林深说。
“这是顾氏翻身的最好机会。”
“从私人角度呢?”
“从私人角度…”
他想了想。
“小心一点。盛临渊这个人,不简单。”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当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很晚。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我想起盛临渊说的话。
“往前看,会有更好的未来。”
会吗?
我不知道。
但至少,我可以试试。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盛临渊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温总。”
他的声音很沉稳。
“考虑好了?”
“嗯。”
我说。
“我答应合作。”
“很好。”
他似乎笑了。
“明天我让法务把合同送过去。”
“等等。”
我说。
“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控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理由?”
“因为我不想再让别人掌控我的命运。”
我很认真。
“盛总,我可以接受合作,但不能接受被控制。”
“顾氏是我的公司,这个项目也必须由我主导。”
“如果你不同意,这笔合作就算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盛临渊的笑声。
“好。”
他说。
“你控股。”
“七三分,你七我三。”
我愣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
他说。
“温总,我投资的不是项目,是你这个人。”
“所以,怎么分我不在乎。”
“我只要一个结果:项目成功。”
我握紧手机。
“我会成功的。”
“我相信。”
他说。
“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第一次,我觉得未来不再是一片迷雾。
而是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第八章】
合同签完的第二天,项目正式启动。
我组建了专门的项目组,从公司各部门抽调精英。
盛临渊那边也派来了团队,负责资金和资源对接。
两边的人第一次见面,气氛有点微妙。
顾氏的人觉得盛氏的人太强势。
盛氏的人觉得顾氏的人太保守。
我站在会议室前面,看着下面两拨人。
“我知道你们彼此看不惯。”
我开口。
“但我不管。”
“这个项目必须在五年内完成,而且要保证质量。谁要是因为内部矛盾耽误进度,我会亲自开除他。”
“听明白了吗?”
下面一片安静。
“听明白了。”
有人小声说。
“大声点!”
我提高音量。
“听明白了!”
这次整齐多了。
“很好。”
我打开投影。
“现在,我们来看第一阶段的任务…”
会议开了整整四个小时。
等散会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晕乎乎的。
但至少,大家心里有数了。
该做什么,怎么做,都很清楚。
我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顾母。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温舒,思思出事了。”
顾母的声音很慌乱。
“什么事?”
“她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
我皱眉。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你能来一趟吗?”
我看了眼时间。
已经晚上八点了。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拿起包,出门。
医院的急诊室里,顾思思躺在病床上。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血迹。
看起来伤得不轻。
“怎么回事?”
我问顾母。
“她…她去找江婉清了。”
顾母哭着说。
“江婉清现在被关在看守所,思思想去骂她,结果被江婉清的家人堵住了,他们打了思思…”
我沉默了。
“江婉清的家人?”
“对,她哥哥和她父亲。”
顾母说。
“他们说思思是多管闲事,还说…还说是顾家害了婉清…”
我冷笑一声。
“所以?”
“所以什么?”
顾母愣了一下。
“所以你们想让我怎么办?”
我看着她。
“想让我去替顾思思出头?”
“我…”
顾母张了张嘴。
“算了。”
我转身就走。
“温舒!”
顾母在身后叫我。
“你就这么走了?思思被打成这样,你就不管?”
“不管。”
我头也不回。
“她自己作死,关我什么事?”
“你…”
顾母气得说不出话。
我走出医院,上了车。
启动车子,准备离开。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深。
“温舒,江婉清的案子有新进展。”
“说。”
“检方已经正式起诉她故意杀人。而且,之前那两起案件也重新立案了。”
“也就是说,她这次跑不掉了。”
我靠在座椅上。
“判多久?”
“至少无期。”
林深说。
“如果证据再充足一点,可能是死刑。”
我闭上眼睛。
死刑。
江婉清要死了。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解气。
因为顾凌已经死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爱的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温舒?”
林深的声音传来。
“你还好吗?”
“我很好。”
我睁开眼。
“谢谢你,林深。”
“不客气。”
他顿了顿。
“对了,还有件事。”
“嗯?”
“盛临渊约你明天晚上吃饭。”
我愣了一下。
“吃饭?”
“对。他说是为了庆祝项目启动。”
我沉默了几秒。
“好。”
第二天晚上,我到了盛临渊订的餐厅。
很高档的法餐厅,在城市最高的那栋楼的顶层。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盛临渊已经在等我了。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闲衬衫。
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但依然很有气场。
“温总。”
他站起来。
“坐。”
我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随便点。”
盛临渊说。
“今天我请客。”
我翻开菜单,随便点了几样。
等服务员走了,盛临渊给我倒了杯红酒。
“为项目顺利启动,干杯?”
“干杯。”
我举起杯子。
我们碰了杯。
酒很醇厚,但我喝不出好坏。
“温总最近还好吗?”
盛临渊突然问。
“还行。”
我放下杯子。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听说,顾思思出事了。”
我看着他。
“你消息挺灵通。”
“习惯了。”
他笑了。
“做生意的人,都要耳目灵通。”
“不过…”
他看着我。
“你不打算管?”
“不管。”
我很干脆。
“她自己作死,我为什么要管?”
“说得也是。”
盛临渊点点头。
“不过,江婉清的家人不好惹。如果他们找上门…”
“那就报警。”
我打断他。
“法律会保护我。”
“你倒是想得开。”
他笑了。
“不想开怎么办?”
我也笑了。
“难道要像个怨妇一样,天天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那太累了。”
“说得对。”
盛临渊举起杯子。
“为活在当下,干杯。”
“干杯。”
我们又碰了杯。
这次,我喝得很痛快。
吃完饭,盛临渊送我下楼。
走到停车场,他突然叫住我。
“温总。”
“嗯?”
我回头。
“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问吧。”
“你恨顾凌吗?”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苏晚星也问过。
可我还是答不上来。
“不知道。”
我最终说。
“可能恨过,但现在…不知道了。”
“那你后悔嫁给他吗?”
我想了想。
“后悔。”
“如果能重来,我不会嫁给他。”
“那你会嫁给谁?”
盛临渊看着我。
我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
“这个问题太奇怪了。”
“是吗?”
他笑了。
“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什么样的男人,能配得上温总。”
我心跳漏了一拍。
“盛总,你…”
“别误会。”
他举起手。
“我只是随口一问。”
“不过…”
他靠近了一点。
“如果有机会,我想试试。”
我瞪大眼睛。
“你…”
“晚安,温总。”
他转身走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愣了很久。
这个男人…
到底什么意思?
【第九章】
项目进行到第三个月,出了第一个大问题。
拆迁。
城东那片区域,有个钉子户。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死活不肯搬。
她说那房子是她儿子留给她的,拆了就是扒她的心。
项目组的人去谈了好几次,都被她轰出来。
最后一次,她甚至拿着菜刀站在门口,说谁敢动她的房子,她就跟谁拼命。
“温总,怎么办?”
项目负责人小王愁眉苦脸。
“老太太油盐不进,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她要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
小王说。
“我们给的补偿已经很高了,是市场价的两倍。但她就是不要,说什么钱都换不回她儿子。”
我沉默了。
“她儿子怎么了?”
“车祸去世了,五年前。”
小王说。
“老太太就剩这一套房子了,里面全是她儿子的东西。她说房子在,儿子就还在。”
我揉了揉太阳穴。
这种情况,最麻烦。
不是钱能解决的。
“我去见她。”
“啊?”
小王愣了。
“温总,您亲自去?”
“嗯。”
我站起来。
“有些事,得自己去谈。”
第二天,我去了老太太家。
那是一栋很老的楼,没有电梯,我爬了六层。
敲开门,老太太警惕地看着我。
“你谁啊?”
“我叫温舒,是项目负责人。”
我说。
“我想和您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她要关门。
我伸手挡住。
“阿姨,我知道您不想搬。但这个项目是政府支持的,拆迁是早晚的事。”
“那我也不搬。”
老太太固执地说。
“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死也要死在这儿。”
“您儿子如果还在,会希望您这样吗?”
我轻声问。
她愣了一下。
“你…你懂什么…”
“我懂。”
我说。
“我丈夫也死了,不久前。”
老太太看着我,眼神软了一点。
“进来吧。”
她让开门。
我走进屋里。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个年轻的男人,笑得很阳光。
“这是您儿子?”
“嗯。”
老太太看着照片,眼圈红了。
“他很孝顺,从小就听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他说要让我享福,再也不用租房子住了。”
“结果…”
她哽咽了。
“结果他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她旁边。
“阿姨,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失去至亲的人,总想抓住一点什么。可是…”
我顿了顿。
“抓得越紧,越痛苦。”
“您儿子留下这套房子,是想让您过得好,不是让您困在这里。”
“如果您搬走了,拿着补偿款,去住更好的地方,您儿子在天上也会高兴的。”
老太太擦着眼泪。
“可是…可是我舍不得…”
“我知道。”
我握住她的手。
“但阿姨,人总要往前看。”
“活着的人,要好好活下去,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纪念。”
老太太哭了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
“行…我搬…”
我松了口气。
“谢谢您,阿姨。”
“不过…”
她看着我。
“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儿子的东西,我要全部带走。还有,新楼盘建好后,我要一套房子,就在原来的位置。”
“好。”
我答应了。
“一定给您。”
老太太的问题解决后,拆迁工作顺利推进。
项目进入下一阶段。
但没高兴多久,又出了新问题。
资金链断了。
盛临渊那边出了状况,原本承诺的第二笔款项,迟迟没有到账。
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是他的秘书接的,说盛总在出差,不方便接电话。
我心里开始不安。
该不会是盛临渊要撤资吧?
如果他撤资,项目就死了。
我投进去的钱,也全打了水漂。
第七天,我实在忍不住了。
直接杀到盛氏集团。
前台拦我。
“小姐,盛总不在公司…”
“让开。”
我推开她,直接上楼。
顶层的办公室,门关着。
我推开门。
盛临渊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打电话。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对着电话说:“先这样,回头再聊。”
挂断电话,他看着我。
“温总,你这是…?”
“钱呢?”
我直接问。
“你答应的第二笔款项,为什么还没到账?”
“抱歉。”
他站起来。
“公司这边出了点状况,资金周转不过来。”
“什么时候能到账?”
“这个…”
他犹豫了。
“可能还要一个月。”
“一个月?”
我声音拔高。
“盛总,项目那边等着用钱,工人的工资,材料的费用,全都卡在那里。你让我等一个月?”
“我知道。”
他走过来。
“温总,我…”
“你什么你!”
我打断他。
“盛临渊,你当初说要和我合作,我信了你。现在你告诉我,钱周转不过来?”
“你是在耍我吗?”
“不是。”
他看着我。
“温总,我没有耍你。我是真的出了状况。”
“那你的意思是,让项目停工?”
“不是停工。”
他说。
“是延缓。”
“延缓也不行。”
我冷笑。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如果因为你的原因导致项目延期,你要承担违约责任。”
“盛总,你不会忘了吧?”
他沉默了。
半晌,他说:“我没忘。”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盯着他。
“是继续拖着,还是直接撤资?”
“都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
“温总,给我一周时间,我一定把钱打过去。”
“一周?”
“对。”
他看着我。
“一周后,如果钱还没到账,你可以起诉我,我认。”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躲闪。
“好。”
我最终说。
“一周。”
转身离开盛氏集团,我的心还在狂跳。
如果盛临渊真的撤资…
我不敢往下想。
回到公司,林深已经在等我了。
“怎么样?”
“他说一周后给钱。”
我瘫坐在椅子上。
“林深,如果他食言怎么办?”
“那就只能起诉。”
林深说。
“不过起诉也要时间,项目那边怕是…”
“我知道。”
我闭上眼睛。
“所以我只能赌。”
“赌盛临渊不会骗我。”
一周的时间,度日如年。
我每天都在等,等那笔钱到账。
第七天上午,财务总监冲进我办公室。
“温总!钱到了!”
我猛地站起来。
“多少?”
“五个亿!一分不少!”
我松了口气。
整个人差点瘫软。
手机响了。
是盛临渊。
“钱到了吗?”
“到了。”
我说。
“谢谢。”
“不用谢。”
他笑了。
“是我该说抱歉。”
“这一周,让你担心了。”
“没事。”
我也笑了。
“能理解。”
“温总。”
他突然认真起来。
“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尽管开口。”
“好。”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天空。
阳光很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十章】
项目进行到第四年,终于完工了。
城东那片老旧的区域,变成了崭新的商业综合体。
商场、写字楼、住宅,一应俱全。
开盘那天,人山人海。
所有的商铺和房子,在三天内全部售罄。
项目大获成功。
我和盛临渊站在综合体的顶楼,俯瞰这一切。
“温总,恭喜。”
他举起手里的香槟。
“恭喜你。”
“也恭喜你。”
我和他碰杯。
“这个项目,你的功劳更大。”
“哪里。”
我笑了。
“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说得对。”
他也笑了。
我们喝完香槟,站在那里,谁也没说话。
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乱飞。
“温总。”
盛临渊突然开口。
“嗯?”
“你现在…还会想起顾凌吗?”
我愣了一下。
想吗?
我想了想。
“偶尔会。”
我说。
“但不像以前那么频繁了。”
“那就好。”
他看着我。
“温总,你值得更好的。”
“我知道。”
我也看着他。
“所以我在努力。”
“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也努力忘记那些不值得的人。”
“那…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突然问。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机会?”
“追求你的机会。”
他很认真。
“温总,这几年和你合作,我发现我越来越欣赏你。”
“你的能力,你的魄力,你的坚韧,都让我着迷。”
“所以…”
他伸出手。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吗?”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
那是一只修长的手,骨节分明。
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我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好。”
他笑了。
笑得很灿烂。
“谢谢。”
他握紧我的手。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项目结束后,我把大部分利润拿去还了银行的债。
顾氏集团终于脱离了危机。
而我,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到家。
打开灯,屋子里空荡荡的。
我走到客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我和顾凌的结婚证,还有一些照片。
我翻开结婚证,看着上面年轻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笑得多天真。
还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结果呢?
不过是一场交易。
我把结婚证撕了。
一点一点,撕得很碎。
然后把碎片扔进垃圾桶。
从今天起,我和顾凌,彻底两清。
手机响了。
是盛临渊。
“在家吗?”
“在。”
“下楼,我在楼下。”
我愣了一下,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车停在那里。
车灯闪了两下。
我笑了,转身下楼。
盛临渊靠在车旁,手里拿着一束花。
看到我,他笑着递过来。
“送你的。”
我接过花,是满天星。
“谢谢。”
“上车吧。”
他打开车门。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车子开到海边。
那片海,就是当初顾凌溺水的地方。
我下了车,看着眼前的大海。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因为我想让你彻底放下。”
盛临渊站在我身边。
“温总,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我看着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
当初,顾凌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为了救江婉清。
为了他所谓的爱情。
“你知道吗?”
我突然开口。
“我第一次来这里,是接到海事局电话的第二天。”
“那时候顾母要我来看看,可能还有没有机会找到顾凌的尸体。”
“我来了,站在这里,看着这片海。”
“然后我转身就走了。”
“我没哭,也没有难过。”
“我只是觉得…终于解脱了。”
盛临渊握住我的手。
“现在呢?”
“现在…”
我转过头,看着他。
“现在我真的解脱了。”
“顾凌死了,江婉清进了监狱,顾家也和我没关系了。”
“我自由了。”
“那就好。”
他笑了。
“以后,我陪着你。”
我也笑了。
“好。”
海风吹过,带走了所有的过往。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空气里有咸咸的海水味。
但不再让我觉得压抑。
反而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一年后。
顾氏集团成为行业前三。
我的名字,也从“顾太太”变成了“温总”。
所有人提起我,都是尊敬和佩服。
再也没有人敢小看我。
至于顾家,顾母最终在我的帮助下保住了那套房子。
顾思思倒是消停了,拿着我给的钱,出国了。
听说她在国外开了家小店,日子过得还行。
江婉清被判了死刑。
执行的那天,我没去看。
因为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那天,我和盛临渊在民政局领了证。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温太太。”
盛临渊叫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别这么叫,听着别扭。”
“那叫什么?”
“叫我舒舒。”
“好,舒舒。”
他握紧我的手。
“以后,我会对你很好。”
“我知道。”
我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相信你。”
---
多年以后,有人问我。
“温总,你后悔过吗?后悔嫁给顾凌,后悔经历那些?”
我想了想。
“不后悔。”
“因为如果没有那些经历,我不会变成现在的我。”
“那些痛苦和委屈,都是我成长的养分。”
“所以,我感谢过去。”
“但我更珍惜现在。”
说完,我转身,走向盛临渊。
他在不远处等我,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我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走吧,回家。”
“好,回家。”
阳光下,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这一次,我终于找到了,真正属于我的幸福。
---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