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意外入院之后，我临时起意，想假装失忆逗一逗相恋许久的男友。
我抬着眼，轻声问他：你是谁？
我本等着看他错愕慌张的模样，心里还憋着笑意。
可他迟疑片刻，竟侧身指向一旁他最要好的兄弟，平静开口，说他只是朋友，这位才是我的男友。
一旁的男人顺势上前，顺着他的话附和，承认他就是我的恋人。
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心口骤然发凉。
我压下翻涌的酸涩，扯出淡淡的笑意，顺着他们的话轻声应下。
我一句“那你带我回家”，从此，让两个男人都走上了再也无法挽回的路。
【第一章】
我醒来的时候，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头很疼。
像被人拿钝器敲过一样，一跳一跳的。
江骁坐在床边，正低头看手机，眉头紧皱。
他察觉到我动了，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很快又恢复平静。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想逗逗他。
想看看他着急的样子。
我们在一起三年，他总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能让他情绪波动。
我想看看，如果我失忆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于是我眨了眨眼，装出茫然的样子，轻声问他：“你是谁？”
江骁愣住了。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盯着我，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心里暗爽，努力憋住笑意，继续装无辜：“我这是在哪里？”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病房门被推开了。
顾则深走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看到我醒了，脚步顿了顿。
“醒了？”他问。
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天然的安全感。
我看向他，眨眨眼，同样茫然：“你是……”
顾则深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江骁。
两个人对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
然后江骁开口了。
他站起身，指着顾则深，语气平静得可怕：“他是你男朋友。”
又指了指自己：“我是你的朋友，江骁。”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以为自己听错了。
愣愣地看着他，等着他说这是玩笑。
可他神色认真，眼神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顾则深也愣住了，眉头皱起来，看向江骁：“你在说什么？”
江骁没理他，继续对我说：“你叫林歆，是个独立设计师。车祸导致你暂时失忆，医生说过几天就会恢复。”
他说得很自然。
就好像这就是事实一样。
我的手攥紧了被子，指甲陷进掌心。
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顾则深脸色变了，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江骁，你疯了？”
江骁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她失忆了，”他说，“正好。”
正好什么？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顾则深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渗人。
“你想让我配合你演戏？”他问。
江骁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不是听错。
他是真的想把我推给顾则深。
在我假装失忆的这个时刻。
顾则深看向我，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声音放软：“林歆，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盯着他们两个。
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但我死死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既然江骁想演。
那我就陪他演到底。
我点点头，声音很轻：“我不记得了。”
又看向顾则深，试探地问：“你是我男朋友？”
顾则深的手在身侧握紧。
他看了江骁一眼。
那眼神像刀子。
然后他转回头，对我点了点头：“是，我是。”
我心口的位置，疼得快要裂开。
但我扯出一个笑，虚弱地说：“那你能带我回家吗？”
顾则深呼吸一滞。
江骁的脸色也变了变。
但很快，江骁就恢复平静，甚至主动开口：“她刚醒，需要人照顾。你家里方便吗？”
顾则深没说话。
他盯着江骁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方便。”
他说。
【第二章】
出院那天，顾则深来接我。
江骁没出现。
护士帮我办完手续，我坐在轮椅上，看着医院门口的阳光，觉得刺眼。
顾则深推着我走出去。
他的车停在路边，黑色的奔驰，很低调。
他帮我打开车门，小心地扶我坐进去，动作轻得像在对待易碎品。
我侧头看他。
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眉眼深邃，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长相。
但他对我的时候，眼神里总是带着某种小心翼翼。
车子发动。
他握着方向盘，声音低沉：“有哪里不舒服就说。”
我点点头，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放江骁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平静。
冷漠。
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我突然想笑。
谈了三年的恋爱，原来在他心里，我是个负担。
一个可以随时甩掉的负担。
车子开进一个高档小区。
顾则深的家在二十三楼，三室两厅，装修简约，但处处透着品质。
他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倒水。
我环视四周。
客厅很干净，几乎没有生活气息。
只有茶几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书，书签夹在中间。
是加缪的《局外人》。
顾则深端着水杯走过来，递给我：“先喝点水。”
我接过，手指碰到他的指尖。
他的手很烫。
我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脑子里却在想别的。
江骁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因为他不爱我了吗？
还是说，他从来就没爱过？
“林歆。”
顾则深突然叫我。
我回过神，抬头看他。
他蹲在我面前，眼神认真：“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你真的失忆了吗？”他问。
我攥紧了杯子。
喉咙发紧。
最后，我点了点头。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那眼神像要把我看穿。
然后他站起身，转过身去，声音很轻：“好。”
他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的声音，心里乱成一团。
手机在包里震动。
我掏出来，是江骁发来的消息。
“好好养伤，有事找则深。”
短短几个字。
客气得像在对陌生人说话。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删掉了他的对话框。
晚饭是顾则深做的。
三菜一汤，清淡可口。
他给我盛了饭，放在我面前：“医生说你要清淡饮食。”
我低头吃饭，一口一口地咽。
味道很好。
但我尝不出什么滋味。
顾则深坐在对面，也没怎么吃，只是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抬头：“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什么。”
顿了顿，又说：“只是在想，你以前喜欢吃什么。”
我心里一紧。
他这话说得很巧妙。
既符合“男朋友”的人设，又像是在试探我。
我放下筷子，装作很认真地想了想：“我不记得了。”
又小声说：“但是这个很好吃。”
他眼神暗了暗，点点头：“那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换了个台。
屏幕上正在播一档恋爱综艺。
女嘉宾在哭，说男朋友背叛了她。
男嘉宾跪在地上求原谅，说他只是一时糊涂。
主持人问女嘉宾，会原谅他吗？
女嘉宾哭着说，不会了。
观众席爆发出掌声。
我盯着屏幕，突然觉得可笑。
电视里的背叛尚且不可原谅。
现实里的背叛，又能有什么例外呢？
顾则深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电视，皱了皱眉，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调成了纪录片。
《人类星球》，正在讲北极熊的生存法则。
“别看那种东西，”他说，“伤神。”
我看向他。
他在擦手，动作很慢。
突然问我：“林歆，你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我愣了愣。
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点点头：“想。”
他在我旁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三年前，在一个画展上，”他说，“你当时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莫奈的《睡莲》前面发呆。”
“我走过去问你，喜欢这幅画吗。”
“你说，喜欢。因为它很安静。”
他说得很慢，声音很轻。
像在讲一个很珍贵的故事。
我听着，心口发酸。
因为我知道，这个故事是假的。
三年前的画展，我确实去了。
但陪在我身边的人，是江骁。
是江骁问我喜欢哪幅画。
是江骁说，他也喜欢安静的东西。
顾则深在撒谎。
但他撒得很认真。
认真到我几乎以为，那个人真的是他。
“后来呢？”我问。
他转头看我，眼神深邃：“后来你说，你也喜欢安静的人。”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的眼眶热了。
我别过头，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听起来很美好，”我说，声音有点哑。
他没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烫。
像要把我融化。
“会继续美好下去的，”他说。
【第三章】
住进顾则深家的第三天，我翻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我去卫生间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他搁在洗手台上的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摔在地上，夹在里面的照片散落出来。
我蹲下身去捡。
第一张，是我。
在咖啡馆里，托着腮，侧脸对着镜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我脸上打出一片光影。
那是去年冬天，江骁约我在那家咖啡馆见面。
我记得那天，他迟到了半个小时。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等他，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原来那时候，顾则深也在。
他偷偷拍下了我。
第二张，还是我。
在书店里，踮着脚，从高处的书架上取书。
我穿着米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
那是今年春天的事。
江骁说要陪我去书店，结果中途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我一个人逛到关门。
那时候，顾则深也在。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全是我。
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角度。
咖啡馆，书店，街角，公园。
每一张照片里的我，都不知道有人在拍我。
我捧着那些照片，手开始发抖。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
“林歆，你没事吧？”顾则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塞回笔记本，捡起来放回原位。
打开门。
他站在门外，眉头微皱：“听到东西掉地上的声音。”
我摇摇头：“没事，不小心碰掉了你的本子。”
他看了一眼洗手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那些照片。
顾则深给我夹菜，问我想吃什么。
我心不在焉地应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偷拍的照片。
他喜欢我多久了？
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还是说，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而江骁，给了他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恶心。
不是对顾则深。
是对江骁。
他明知道顾则深喜欢我。
所以才会在我“失忆”的时候，把我推给他。
他是在甩包袱。
甩一个他不想要的包袱。
“林歆。”
顾则深又叫我。
我回过神，看向他。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和江骁，以前是什么关系？”他问。
我愣住。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要怎么回答。
按照“失忆”的设定，我应该说不知道。
但我不想骗他。
尤其是在看到那些照片之后。
我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他说他是我的朋友。”
顾则深盯着我：“你信吗？”
我摇摇头。
他笑了，那笑容苦涩：“你果然什么都记得。”
我的心脏漏跳一拍。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我没有失忆。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我问，声音很轻。
“从一开始，”他说，“你看我的眼神，和失忆的人不一样。”
我攥紧了筷子。
“那你为什么还配合江骁演戏？”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因为我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会留下来。”
我的眼眶热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蹲下来，仰头看着我。
“林歆，我喜欢你很久了，”他说，“从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但你和江骁在一起，我不能说。”
“现在他不要你了，我想要。”
“哪怕是用这种不光彩的方式。”
他的眼神太认真。
认真到我不敢直视。
我别过头，声音发颤：“可我还爱他。”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愿意等。”
“等到你不爱他为止。”
我的眼泪掉下来。
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没动，只是抬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我会对你很好的。”
“好到让你忘记他。”
【第四章】
江骁给我发消息，是在我住进顾则深家的第七天。
“周六有个聚会，来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两个字：“去。”
他秒回：“则深也会去，你们一起来。”
我冷笑。
他还真是尽职尽责地扮演“朋友”这个角色。
周六晚上，顾则深开车带我去聚会地点。
是市中心的一家私人会所。
江骁订的包厢很大，来的人不少。
都是他的朋友，我也认识几个。
我和顾则深进门的时候，江骁正坐在沙发上和人聊天。
他抬头看见我们，站起来，笑着打招呼：“来了。”
那笑容很自然。
自然得像我真的是他朋友的女朋友。
我挽着顾则深的手臂，点点头。
有人起哄：“则深，带女朋友来了啊？”
顾则深搂住我的腰，神色淡淡：“嗯。”
那人笑：“行啊，藏得够深的，什么时候的事？”
顾则深看了江骁一眼：“之前就在一起了，只是没公开。”
江骁端着酒杯，笑着附和：“是，他们一直很低调。”
我听着他们一唱一和，觉得荒谬。
明明是江骁把我推出去的。
现在又在这里装好人。
包厢里有个女生，我不认识。
她坐在江骁旁边，挽着他的手臂，亲密得像连体婴儿。
长发，红唇，白裙子。
那种一看就是小白花人设的长相。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打量和敌意。
“这位是？”我问江骁。
江骁介绍：“苏柔，我女朋友。”
我的心脏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女朋友。
他说得这么自然。
好像我们三年的感情，从来没存在过。
苏柔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听江骁提起过你，说你是则深的女朋友。”
我握住她的手，扯出一个笑：“你好。”
她的手很软。
但握得很紧。
像在宣示主权。
我松开手，在顾则深身边坐下。
顾则深给我倒了杯果汁，声音很轻：“想走就说。”
我摇摇头。
我不走。
我要看看，江骁到底想演到什么时候。
聚会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转到我的时候，提问的是苏柔。
她笑得很甜：“林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点点头。
“你和则深在一起多久了？”她问。
我看向顾则深。
他也看着我，眼神平静。
“一年多了，”我说。
苏柔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我。
江骁也在看我。
他端着酒杯，神色淡淡，但我能看出来，他的手在发抖。
我笑了笑，转头看向顾则深：“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顾则深没有犹豫：“越快越好。”
他说完，当着所有人的面，捧起我的脸，吻了下来。
那个吻很轻。
轻得像羽毛拂过。
但在场所有人都起哄。
我听见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是江骁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
苏柔尖叫着要去拿纸巾。
江骁甩开她，站起来，看着我和顾则深。
他的脸色很白。
眼睛通红。
“顾则深，”他声音发颤，“你他妈够了。”
顾则深松开我，抬头看他，神色平静：“怎么，朋友不能祝福？”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则深站起来，和他对视。
两个人的气场对撞，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突然觉得很累。
“我不舒服，”我说，“则深，我们回去吧。”
顾则深立刻收回视线，看向我，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好。”
他扶着我站起来，揽着我往外走。
江骁在身后叫我：“林歆！”
我没回头。
脚步也没停。
走出包厢，我听见身后传来苏柔的声音：“江骁，你手还在流血呢！”
江骁没理她。
他追出来，在走廊里拦住我们。
“林歆，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看着他。
他的手还在滴血。
脸色白得吓人。
“说吧，”我说。
他看了顾则深一眼：“能让我们单独谈谈吗？”
顾则深搂紧我：“不能。”
江骁咬牙：“顾则深，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顾则深冷笑，“当初是谁把她推给我的？”
“现在又是谁在这里装痴情？”
“江骁，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江骁的脸色更白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痛苦：“林歆，我错了。”
“我当时是糊涂了。”
“我以为你真的失忆了。”
“我以为这样对你来说，是个新的开始。”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新的开始？”我问他，“还是你和苏柔的新开始？”
他语塞。
我擦掉眼泪，看着他：“江骁，我没失忆。”
“从头到尾，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记得你把我推给则深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也记得你说他是我男朋友的时候，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想甩掉我，我成全你。”
“现在你又来演什么深情？”
江骁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盯着我，嘴唇发抖：“你没失忆？”
“从一开始就没有？”
我点头：“对，从一开始就没有。”
“我只是想逗逗你。”
“结果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整个人像丢了魂。
“所以这些天，你都在装？”
“你明明记得一切，却留在则深那里？”
“你们……”
他说不下去了。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撕碎。
我挽紧顾则深的手臂，看着他：“是，我留在则深那里。”
“因为他对我很好。”
“好到让我觉得，之前三年都是在浪费时间。”
江骁的眼眶红了。
他盯着我，声音嘶哑：“林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我摇头：“不能。”
“江骁，我们回不去了。”
顾则深搂着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江骁的怒吼：“顾则深，你敢碰她，我杀了你！”
顾则深没回头。
只是搂紧了我。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江骁瘫坐在地上。
苏柔追出来，想扶他。
他一把推开她。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痛快。
终于，轮到他尝尝被推开的滋味了。
【第五章】
回到家，顾则深给我倒了杯热牛奶。
我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在我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开口：“后悔吗？”
我摇头。
“那哭什么？”他伸手，拭去我脸上的泪。
我这才发现，自己在哭。
“不知道，”我说，“可能是太痛快了。”
他笑了，把我搂进怀里：“傻瓜。”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很稳，很有力。
“则深，”我叫他。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用这种方式得到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哪怕你恨我。”
我闭上眼睛。
心里突然很安定。
手机响了。
是江骁打来的。
我按掉。
他又打。
我又按。
反复几次后，他终于不打了。
改发消息。
一条接一条。
全是求我回头的话。
我看都没看，直接删掉对话框。
顾则深握住我的手：“别看了。”
我点点头，把手机扔在一边。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顾则深给我准备的客房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
想起和江骁在一起的三年。
那些美好的瞬间，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第一次见面，他说我笑起来很好看。
第一次约会，他送我回家，在楼下站到深夜。
第一次接吻，他紧张得手都在抖。
还有无数个日日夜夜，我们相拥入眠，说着永远。
原来都是假的。
或者说，曾经是真的，后来变假了。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爱我了。
也许是很久之前。
只是我一直没发现。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起床。
顾则深已经做好了早餐。
煎蛋，培根，吐司，牛奶。
很简单，但很用心。
“没睡好？”他问。
我点头。
他没再问，只是给我倒了杯咖啡：“提提神。”
吃完早餐，他说要去律所处理点事，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摇头：“我想一个人待会。”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那我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走后，屋子里突然空荡荡的。
我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不知道该干什么。
最后打开电视，随便放了个综艺。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柔打来的。
我愣了愣，接起来。
“喂？”
“林歆，我能见你一面吗？”她的声音很温柔，“我想跟你聊聊。”
我皱眉：“聊什么？”
“关于江骁。”
我沉默了几秒：“好，在哪见？”
“老地方咖啡馆，就是你常去的那家。”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衣服，出门。
咖啡馆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
苏柔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长发披肩，画着精致的妆。
看到我，她笑着招手。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点单，我要了杯美式。
“不加糖吗？”苏柔问，“江骁说你喜欢喝甜的。”
我看着她：“那是以前。”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咖啡上来，我喝了一口，很苦。
“找我什么事？”我问。
苏柔搅着杯子里的咖啡，轻声说：“我想让你放过江骁。”
我挑眉：“我没缠着他。”
“但你住在顾则深家里，就是对他最大的折磨，”她说，“他每天都在崩溃边缘。”
“昨晚回去，他喝了一整瓶威士忌，吐得床单上到处都是。”
“他一边吐，一边叫你的名字。”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了。
但我一点都不心疼。
“那是他活该，”我说。
苏柔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恨：“林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只是一时糊涂。”
“他心里还是爱你的。”
我笑了：“一时糊涂？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难过吗？”
“我假装失忆，本来只是想逗逗他。”
“结果他当场就把我推给别人。”
“如果他真的爱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苏柔咬着唇，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还有你，苏柔。”
“你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要插足。”
“现在来跟我说他很痛苦？”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她的脸色白了：“我……我没有插足。”
“是江骁先追的我。”
“他说他和你已经没感情了。”
“他说他早就想分手，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我的心脏被狠狠刺了一下。
原来在他眼里，我们早就没感情了。
原来他早就想甩掉我了。
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而我的“失忆”，给了他这个机会。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说，声音很平静。
苏柔愣住：“你不难过吗？”
我摇头：“不难过了。”
“彻底死心，反而轻松。”
我站起来，拿起包：“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苏柔叫住我：“等等！”
我回头。
她咬着唇，眼神复杂：“林歆，你会原谅江骁吗？”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不会。”
“这辈子都不会。”
走出咖啡馆，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顾则深发来的消息：“在哪？”
我回：“在外面散步。”
他秒回：“注意安全，晚上想吃什么？”
我看着屏幕，心里暖暖的。
回他：“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发了个OK的表情。
然后又发：“早点回来。”
我笑了，收起手机。
往回走的路上，我路过一家花店。
老板娘在门口整理花束，看到我，笑着招呼：“小姑娘，要买花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花。
“有雏菊吗？”我问。
“有！”老板娘转身进去，拿了一束白色的雏菊出来，“新鲜的，刚到的货。”
我接过来，闻了闻。
淡淡的清香。
“多少钱？”
“五十。”
我扫码付了钱，抱着花继续走。
回到家，顾则深还没回来。
我找了个花瓶，把雏菊插好，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光。
很好看。
门开了，顾则深回来了。
他提着菜，看到花，愣了愣：“买花了？”
我点头：“喜欢吗？”
他走过来，看着那束雏菊，嘴角勾起：“喜欢。”
“雏菊的花语是什么？”我问。
他想了想：“纯洁，还有暗恋。”
说完，他看向我，眼神深邃。
我别开视线，脸有点烫：“我去帮你洗菜。”
他笑着拉住我：“不用，你坐着就好。”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做饭。
他切菜，我洗菜。
他炒菜，我递调料。
配合得很默契。
吃饭的时候，他突然说：“林歆，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江骁今天来律所找我了。”
我手里的筷子顿住：“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离开你，”顾则深说，“还说如果我不离开，他就毁了我。”
我皱眉：“他疯了吗？”
“应该是，”顾则深笑了，“我还是第一次看他那么失控。”
“以前他做什么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我沉默了一会，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傻瓜，”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这怎么能算连累？”
“他威胁我，说明他真的慌了。”
“说明我们做的是对的。”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则深，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问。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因为我爱你。”
“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就爱上了。”
“这三年，我看着你和江骁在一起，每一天都在煎熬。”
“我想过放弃，想过离开。”
“但我做不到。”
“所以当江骁把你推给我的时候，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哪怕你恨我，哪怕你只是在利用我报复他。”
“我也认了。”
我的眼眶又热了。
“则深……”
“嘘，”他伸手，封住我的嘴唇，“别说话。”
“你现在不用给我答案。”
“我会等。”
“等到你准备好为止。”
那一瞬间，我突然很想抱住他。
但最后，我只是点了点头。
【第六章】
江骁开始疯狂地找我。
打电话，发消息，甚至堵在顾则深家楼下。
每次我出门，都能看到他的车停在路边。
他会跟着我，一路跟到我要去的地方。
但他不敢靠近。
只是远远地看着。
那眼神，像受伤的野兽。
又可怜，又可悲。
顾则深说要报警。
我拦住了他。
“让他看吧，”我说，“看久了，他就死心了。”
但他没有死心。
反而越来越疯狂。
那天我去超市买东西，出来的时候，江骁拦住了我。
他憔悴得不成样子。
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
“林歆，跟我谈谈，好吗？”他的声音嘶哑。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半点波动：“没什么好谈的。”
“有，”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我知道我错了。”
“我不该在你失忆的时候把你推给则深。”
“我当时是糊涂了。”
“我以为你真的失忆了，我以为这样对你来说是个解脱。”
我甩开他的手：“解脱？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他愣住。
我继续说：“江骁，你别装了。”
“你就是想甩掉我。”
“因为你早就不爱我了。”
“你爱的是苏柔。”
“你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分手，所以当我假装失忆的时候，你抓住了这个机会。”
“现在看到我过得好，你又后悔了。”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不甘心。”
他的脸色惨白：“不是的……”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江骁，我们真的结束了。”
“你好好和苏柔在一起吧。”
“别再来烦我了。”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从身后抱住我。
“林歆，求你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可以和苏柔断干净。”
“我可以做任何你想让我做的事。”
“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放手，”我说，声音很冷。
“不放，”他把我抱得更紧，“我不会再放手了。”
“上次放手，我失去了你。”
“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放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狠狠地用脚后跟踩在他脚面上。
他吃痛，松开了手。
我趁机挣脱，转身看着他：“江骁，你搞清楚。”
“不是你放不放手的问题。”
“是我不要你了。”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你了，”我一字一句地重复，“我现在有则深。”
“他对我很好，比你好一百倍。”
“我不需要你了。”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车上。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你爱上他了？”他问，声音颤抖。
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是，我爱上他了。”
这是我第一次说出这句话。
说出来的瞬间，我突然觉得很轻松。
好像心里压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江骁的眼泪掉下来。
他捂着脸，肩膀抖动。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只有一种终于解脱的畅快。
“江骁，这是你自找的，”我说，“如果当初你没有把我推给则深，也许我们还会在一起。”
“但你推了。”
“你亲手把我推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现在，我爱上了那个人。”
“你怪不了任何人。”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喊叫：“林歆！林歆！”
我没回头。
脚步坚定地往前走。
回到家，顾则深正在做饭。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怎么这么久？”
我放下东西，走过去抱住他。
他愣了愣，然后放下手里的锅铲，回抱住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闷在他怀里说，“就是想抱抱你。”
他笑了，下巴抵在我头顶：“随时可以。”
我们就这样抱了很久。
久到厨房里的汤都要溢出来。
他赶紧去关火。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很安定。
也许，这就是爱吧。
不用轰轰烈烈，也不用海誓山盟。
只要看着他，就觉得很安心。
吃饭的时候，他突然说：“林歆，我想带你去见我爸妈。”
我愣住：“现在？”
“嗯，”他点头，“他们一直在催我。”
“说想见见我女朋友。”
我的心跳加速：“可是我们……”
“我们是真的在一起了，不是吗？”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我咬了咬唇，最后点了点头：“好。”
他的眼睛一亮，笑了：“那这周末？”
“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想起和江骁在一起的三年，想起他把我推给顾则深的那个瞬间。
也想起顾则深对我的好。
那些偷偷拍下的照片，那些用心准备的饭菜，那些无微不至的关心。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这么小心翼翼。
也可以这么义无反顾。
我拿起手机，给顾则深发了条消息：“则深，谢谢你。”
他秒回：“谢什么？”
我想了想，打字：“谢谢你让我知道，还有人会这么爱我。”
他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很久，才发来一句话：“傻瓜，我会一直爱你的。”
我看着屏幕，眼眶热了。
然后回他：“我也会努力爱你的。”
发送之后，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动静。
然后我的房门被敲响。
我下床去开门。
顾则深站在门外，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我点头。
他突然抱住我，把我整个人搂进怀里。
力气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则深……”
“让我抱一会，”他的声音有点哑，“就一会。”
我们就这样站在门口，抱了很久。
久到我的腿都有点麻了。
他才松开我，低头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林歆，我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我说。
“那你爱我吗？”
我愣了愣，然后点头：“爱。”
他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太阳：“再说一遍。”
“爱。”
“再说一遍。”
“顾则深，我爱你。”
他终于满意了，低头吻住我。
那个吻和上次不一样。
不是蜻蜓点水，而是汹涌热烈。
他的手捧着我的脸，舌尖撬开我的唇齿，长驱直入。
我被他吻得头晕目眩，双腿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才能站稳。
等他放开我的时候，我已经喘不过气了。
“则深……”
“嗯？”
“我快窒息了……”
他笑了，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对不起，太激动了。”
我也笑了，心里暖得像要融化。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安稳。
梦里全是顾则深的笑容。
【第七章】
周末，顾则深带我去见他父母。
他家住在城郊的别墅区，环境很好，空气也清新。
车子开进去的时候，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顾则深握住我的手：“别紧张，我爸妈很好说话的。”
我点点头，但心跳还是快得不行。
别墅很大，三层的小楼，院子里种满了花。
顾则深的妈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我们，笑得很热情：“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就是林歆吧？则深天天在我们耳边念叨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我脸有点红：“阿姨好。”
“哎，叫什么阿姨，叫妈！”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顾则深在旁边说：“妈，你吓着她了。”
“哪有！”她嗔了他一眼，拉着我往里走，“走走走，妈做了一桌子菜，都是则深说你爱吃的。”
进了屋，顾则深的爸爸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看到我们，他放下报纸，站起来：“来了。”
他看起来很严肃，但眼神很温和。
“爸。”顾则深叫他。
“嗯，”他点点头，看向我，“这就是林歆？”
“是的，爸。”
他打量了我一会，点点头：“不错，比则深描述的还要好。”
我松了口气。
吃饭的时候，顾妈妈一直在给我夹菜：“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则深是不是没好好照顾你？”
顾则深无奈：“妈，我哪敢不好好照顾她。”
“那就好，”顾妈妈笑了，“林歆啊，你要是在则深那里住得不舒服，就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收拾他。”
我笑着应：“好的，阿姨。”
顾爸爸突然开口：“你和则深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愣住，差点被米饭呛到。
顾则深拍着我的背，看向他爸：“爸，你吓着她了。”
“有什么好吓的，”顾爸爸说，“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顾妈妈也附和：“是啊，你都快三十了，不能再拖了。”
顾则深看向我：“林歆，你怎么想？”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的脸烫得厉害。
最后，我小声说：“我……我听则深的。”
顾妈妈高兴坏了：“好好好，那就这么定了！”
“我明天就去看黄道吉日！”
吃完饭，顾妈妈拉着我聊天。
问我的工作，问我的家庭，问我和顾则深怎么认识的。
我一一回答，尽量表现得自然。
但说到和顾则深怎么认识的时候，我停顿了一下。
顾妈妈察觉到了，笑着说：“是不是有什么浪漫的故事？”
我看了顾则深一眼。
他朝我点点头，示意我实话实说。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包括我和江骁在一起三年，包括我假装失忆，包括江骁把我推给顾则深。
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顾妈妈的脸色变了变，看向顾则深：“所以你是……”
“妈，我知道这样不光彩，”顾则深打断她，“但我不后悔。”
“林歆是我爱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和江骁那种人在一起。”
顾爸爸也开口了：“则深，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林歆现在是真心和你在一起吗？”
顾则深看向我。
我点头：“是，叔叔。”
“我现在很爱则深。”
顾爸爸又问：“那你和之前那个男朋友，真的彻底断了？”
“断了，”我说，“彻彻底底地断了。”
他点点头：“那就好。”
顾妈妈也松了口气，拉着我的手：“林歆啊，阿姨不是嫌弃你。”
“只是担心则深会受伤。”
“他从小到大，就没为谁这么拼过命。”
“为了你，他连律所的工作都推了一大半。”
“天天就想着怎么照顾你，怎么让你开心。”
“阿姨就怕你还放不下之前那个。”
我的眼眶热了：“阿姨，我不会再放不下了。”
“江骁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和未来，都只有则深。”
顾妈妈笑了，眼睛也红了：“好孩子，那阿姨就放心了。”
离开的时候，顾妈妈塞给我一个红包。
我推辞，她硬是塞进我包里：“拿着，这是见面礼。”
车子开出别墅区，我才打开红包。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还有一张纸条：“密码是则深的生日，卡里有一百万，是阿姨给你的零花钱。”
我愣住，看向顾则深：“你妈妈……”
“收着吧，”他笑了，“我妈就这样，认定了你是她儿媳妇，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你。”
我的鼻子酸酸的。
从小到大，我的父母就对我很冷淡。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好过。
除了顾则深。
还有他的父母。
“则深，”我叫他。
“嗯？”
“我会好好对你的。”
“我知道，”他握住我的手，“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回到家，顾则深说他要去洗澡。
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突然看到一条朋友圈。
是江骁发的。
配图是我们以前的合照，文案只有一句话：“对不起，是我不配。”
评论区全是朋友在问怎么了。
苏柔也在，她评论：“江骁，你别这样，吓到我了。”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最后，我点开江骁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江骁，放过你自己吧。”
“也放过我。”
他秒回：“我放不下。”
我没再回复，直接把他拉黑了。
这一次，是真的彻底结束了。
顾则深洗完澡出来，看到我在发呆：“怎么了？”
我摇头：“没什么。”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把我搂进怀里：“林歆，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知道吗？”
“好。”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不许再为别人难过。”
我笑了，抬头看他：“那我只能为你难过了？”
“嗯，”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但我不会让你难过的。”
那天晚上，我们在沙发上聊了很久的天。
聊以前，聊现在，聊未来。
他说要带我去看极光。
要带我去吃遍全世界的美食。
要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
要和我生两个孩子，一个像我，一个像他。
我听着，心里暖得像要融化。
“则深，”我突然说。
“嗯？”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他笑了，把我抱得更紧：“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第八章】
三个月后，我和顾则深订婚了。
订婚宴办得很盛大，来了很多人。
我穿着白色的礼服，挽着顾则深的手，笑得像个傻子。
他也笑，眼睛里全是我。
仪式进行到一半，门突然被推开。
江骁站在门口。
他憔悴得不成样子，眼睛布满血丝。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现场安静得针落可闻。
他盯着台上的我和顾则深，声音嘶哑：“林歆，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我看着他，神色平静：“是。”
“那我呢？”他往前走了几步，“我们三年的感情，你就这么忘了？”
“忘了，”我说，“全忘了。”
“你骗人！”他吼道，“你怎么可能忘得了！”
“我们那么相爱！”
我笑了：“江骁，相爱的是我，不是你。”
“你从来就没爱过我。”
“如果你爱我，就不会在我失忆的时候把我推给别人。”
“如果你爱我，就不会和苏柔搞在一起。”
“你不爱我，你只是占有欲作祟。”
他的脸色惨白。
保安已经走过来，要把他请出去。
他挣扎着，眼睛死死盯着我：“林歆，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摇头：“不会。”
“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离开你。”
保安把他架出去。
他的喊叫声渐行渐远。
现场的人议论纷纷。
顾则深握紧我的手，附在我耳边：“没事了。”
我点头，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仪式继续。
但我知道，江骁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果然，第二天，我的工作室就出事了。
有人匿名举报我抄袭，还把所谓的“证据”发到网上。
一时间，全网都在骂我。
我的客户纷纷取消订单，合作商也要解约。
我知道是江骁在搞鬼。
因为那些所谓的证据，全是假的。
但网民不管真假，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顾则深气得要去找江骁。
我拦住他：“不用。”
“他这是在自掘坟墓。”
果然，没过两天，事情就反转了。
有人扒出那些“证据”是伪造的。
还扒出是江骁找人做的。
舆论瞬间倒向我这边。
网民开始骂江骁，骂他渣，骂他报复前女友。
江骁的公司股价暴跌。
合伙人找他谈话，要他退出公司。
他拒绝。
然后合伙人直接召开股东大会，投票罢免了他。
一夜之间，他从意气风发的投资公司合伙人，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工作室处理订单。
顾则深打电话告诉我的。
“江骁完了，”他说，“公司没了，房子也被银行收走了。”
“现在住在一间出租屋里。”
我沉默了几秒，说：“活该。”
“他这是报应。”
顾则深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对了，苏柔也跟他分手了。”
“听说是找了个富二代，已经订婚了。”
我冷笑：“所以说，渣男配绿茶，天生一对。”
挂了电话，我继续工作。
但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一种淡淡的空虚。
好像一直追着的目标突然消失了。
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下班回家，顾则深已经做好了饭。
他给我盛了碗汤，问我：“在想什么？”
我摇头：“没什么。”
“在想江骁？”
我愣了愣，点头：“在想他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顾则深笑了：“肯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过这都是他自找的。”
“当初他要是好好珍惜你，也不会有今天。”
我喝了口汤，苦涩地笑：“是啊，都是他自找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江骁站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回头。
他说他知道错了，说他愿意用一切换我回头。
但我摇了摇头，转身走进顾则深的怀里。
江骁在身后嘶吼，声音撕心裂肺。
我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顾则深也醒了，抱住我：“做噩梦了？”
我点头，钻进他怀里：“梦见江骁了。”
“别怕，”他拍着我的背，“他伤害不了你了。”
“我在。”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一个月后，我收到江骁的一封信。
是他快递寄来的。
信封很旧，上面还有咖啡渍。
我拆开，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信。
字迹潦草，看得出是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
“林歆，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奢望你的原谅。”
“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当初那么傻，那么蠢，那么自私。”
“对不起，我没有好好珍惜你。”
“对不起，我亲手把你推进了别人的怀抱。”
“现在我失去了一切，公司，房子，朋友。”
“但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我失去了你。”
“林歆，我爱你。”
“从头到尾，我都爱你。”
“只是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希望你和顾则深幸福。”
“希望你能忘记我这个混蛋。”
“再见。”
信的最后，他写了一句话：“如果有来生，我一定第一时间找到你，好好爱你。”
我看完信，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还爱他。
是因为终于解脱了。
那些曾经爱过恨过的人，终于成为了过去式。
我把信烧掉，看着它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就像我和江骁的过去，彻底烟消云散。
顾则深走过来，抱住我：“烧完了？”
我点头：“烧完了。”
“以后再也不会想他了？”
我转身，抱住他，认真地说：“不会了。”
“我心里现在只有你。”
他笑了，低头吻住我。
那个吻温柔而绵长。
像在宣誓主权，也像在承诺未来。
【第九章】
半年后，我和顾则深结婚了。
婚礼办得很盛大，来的人很多。
我穿着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走过红毯。
顾则深站在台上等我，眼睛里有泪光。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声音有点哑：“林歆，谢谢你嫁给我。”
我笑着，眼泪也掉下来：“则深，谢谢你娶我。”
司仪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他捧起我的脸，深深地吻了下来。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婚礼结束后，我们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在海边的小屋里，他抱着我看日出。
“林歆，”他突然说。
“嗯？”
“你知道吗，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以后一定是我老婆。”
我笑了：“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笃定，”他说，“我就是知道，你是我的。”
“那看到我和江骁在一起，你不难过吗？”
“难过，”他说，“但我更相信，你最终会是我的。”
“所以我等了三年。”
“终于等到你。”
我的眼眶又热了：“则深，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遇见你。”
他笑了，把我抱得更紧：“傻瓜，该说这话的是我。”
度蜜月回来，我的工作室已经上了正轨。
订单多得接不过来，还招了几个助理。
顾则深的律所也发展得很好，成了业内顶尖的存在。
我们搬进了新家，一栋带花园的小别墅。
每天下班回家，他做饭，我摆碗筷。
吃完饭，我们会一起在花园里散步，聊聊一天的事。
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有一天，我在超市遇到了江骁。
他在收银台前排队，手里拿着几包泡面和一瓶矿泉水。
他瘦得不成样子，穿着很旧的衣服，胡子拉碴。
看到我，他愣了愣，然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林歆。”
我点点头：“江骁。”
他看了一眼我身边的顾则深，眼神黯淡：“你们……看起来很幸福。”
“嗯，”我说，“很幸福。”
他沉默了几秒，说：“那就好。”
“你幸福就好。”
说完，他拿着东西离开了。
背影佝偻，像个老人。
顾则深握住我的手：“还难过吗？”
我摇头：“不难过。”
“只是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
“半年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成功人士。”
“现在却落魄到这个地步。”
“而我，从被他抛弃的可怜虫，变成了幸福的新娘。”
顾则深笑了：“这就叫因果报应。”
“他活该。”
回到家，我突然问顾则深：“如果当初江骁没有把我推给你，我们会在一起吗？”
他想了想，说：“会。”
“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离开他，然后追到你。”
“哪怕要用一辈子。”
我笑了，抱住他：“幸好不用一辈子。”
“幸好只用了三年。”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是啊，只用了三年。”
“往后余生，都是我们的了。”
【第十章】
两年后，我怀孕了。
得知消息的时候，顾则深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抱着我转了好几圈，笑得像个傻子：“我要当爸爸了！”
“我要当爸爸了！”
我也笑，心里满是幸福。
孕期，他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陪我散步，给我读胎教故事。
有时候半夜我想吃什么，他二话不说出门去买。
顾妈妈说，她从来没见过则深对谁这么上心过。
“林歆啊，你真是我们家的福星，”她说，“自从则深和你在一起，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以前他总是板着脸，像欠了他钱一样。”
“现在天天笑，看着就让人高兴。”
我笑着应：“那我以后要继续当福星。”
临产前，顾则深紧张得不行。
在产房外面走来走去，手里的咖啡都洒了。
顾爸爸笑他：“你当年你妈生你的时候，我都没这么紧张。”
“那能一样吗！”顾则深说，“这是我老婆！”
我在产房里听到这话，又疼又想笑。
十二个小时后，孩子终于出生了。
是个女孩，皮肤白白嫩嫩的，很漂亮。
顾则深抱着孩子，眼泪掉下来：“林歆，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我虚弱地笑：“傻瓜，该说谢谢的是我。”
女儿取名顾念，寓意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她长得很像我，眼睛却像顾则深。
顾则深简直把她宠上天。
要星星不摘月亮，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她。
顾妈妈说他是女儿奴，他也不反驳，反而理直气壮：“我就是女儿奴怎么了？”
“我女儿这么可爱，不宠还行？”
有一天，我抱着女儿在小区里散步，又遇到江骁了。
他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和孩子。
我抱着女儿走过去：“江骁。”
他回过神，扯出一个笑：“林歆，这是你女儿？”
“嗯。”
“很可爱，”他说，眼神很温柔，“像你。”
我点头：“谢谢。”
他沉默了一会，说：“林歆，我要走了。”
我愣了愣：“走？”
“嗯，去南方，”他说，“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到处都是我们的回忆，我受不了。”
“所以我决定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那，祝你一切顺利。”
“你也是，”他说，“祝你一家幸福。”
说完，他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走得很决绝，没有回头。
我抱着女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心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往事如烟，终于彻底散去了。
回到家，顾则深正在做饭。
看到我回来，他笑着迎上来：“回来了？女儿有没有哭？”
“没有，”我把女儿递给他，“特别乖。”
他接过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不愧是我女儿。”
我笑着，走进厨房帮他摆碗筷。
窗外是落日余晖，暖黄色的光洒进屋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这就是幸福吧。
不需要轰轰烈烈，也不需要海誓山盟。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就是最好的日子。
晚上，女儿睡着了。
我和顾则深坐在阳台上，看着满天繁星。
“则深，”我叫他。
“嗯？”
“如果能重来，你还会选择用那种方式得到我吗？”
他想了想，说：“会。”
“哪怕你恨我，哪怕你骂我卑鄙。”
“我也会那么做。”
“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和江骁在一起。”
我笑了，靠在他肩上：“那我也告诉你。”
“如果能重来，我还是会假装失忆。”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看清江骁的真面目。”
“才能遇见真正爱我的你。”
他搂紧我：“所以说，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是啊，”我说，“最好的安排。”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三年前的那个医院病房里。
江骁指着顾则深说，他才是我的男朋友。
我看着他们，没有心碎，没有难过。
只是平静地笑了。
然后转身走向顾则深，说：“那你带我回家吧。”
顾则深愣了愣，然后笑着牵起我的手。
“好，我带你回家。”
“带你回我们的家。”
梦醒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
顾则深还在睡，手臂搭在我腰上。
女儿在旁边的婴儿床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是感恩。
感恩当初的那个意外。
感恩江骁的推开。
更感恩顾则深的接住。
因为有了这一切，我才拥有了现在的幸福。
往后余生，我会好好珍惜。
珍惜身边的人，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
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错的人给的痛苦里。
因为我知道，真正爱我的人，会把我捧在手心里，疼到骨子里。
就像顾则深对我那样。
余生很长，我们慢慢走。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您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