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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08 23:28:15

穿成孤女后,我把男主送走了

我叫赵盼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牛马。普通到什么程度呢?每天早上八点挤地铁,晚上十点出公司,工位上的绿萝死了三茬我都不知道。我这辈子的终极梦想就是攒够首付,在郊区买套四十平,属于自己的小房子,阳台朝南,能晒到太阳。

为了这个梦想,我抠到什么程度?中午带饭从来不带荤菜,同事点奶茶我喝水,拼单砍一刀我永远只砍不买。银行卡余额涨得比蜗牛爬还慢,但好歹在涨。上个月我刚算完,照这个速度,再攒六年零三个月,我就能凑够郊区老破小的首付了。六年,熬一熬就过去了。

结果房子还没买上,我先穿了。

穿过来的时候我正趴在办公桌上睡午觉,手边摊着昨晚熬夜看完的那本狗血文,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最后一页。情节狗血得我半夜三点在被窝里骂娘,男主陆珩,永宁侯府世子,外出办差遇伏受伤失忆,被山脚孤女赵盼儿捡回家。赵盼儿父母双亡,靠上山采药换米面过日子,家里穷得耗子进门都得含着泪走。但她心善,看不得一个大活人死在路边,愣是请医熬药伺候了三个月。陆珩伤好之后啥都不记得,就在她家住下,劈柴挑水修篱笆,一来二去俩人有了感情,拜堂成亲,甜甜蜜蜜过了两年。

然后陆珩恢复记忆了。他站在我家院子里,看着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再看看灶台边围着围裙煮野菜汤的赵盼儿,脸黑得像锅底。他堂堂侯府世子,居然娶了个乡野孤女?传出去他还怎么在京城混?于是趁赵盼儿上山采药,留了封休书,跑了。

赵盼儿回来看到休书,哭了一天一夜。还没等她缓过劲来,陆珩的仇家顺着线索摸到她家门口,一刀一个,赵盼儿死得透透的。我当时看完气得把手机摔枕头上,什么狗男人,你失忆的时候人家伺候你吃喝拉撒,你恢复记忆了一拍屁股走人,临走还留个仇家把人姑娘害了?评论区里读者都在骂,我也跟着骂了三百字小作文。

现在好了,我穿成了这个倒霉孤女。

我醒过来的时候正背着药篓子走在山路上,脑子里原主的记忆乱糟糟地涌进来。我捋了捋时间线,今天是原主上山采药的日子,再往前走三百步,路边草丛里就躺着那位日后要她命的陆世子。

我把药篓子往地上一摔,掉头就跑。

山路走不通,我换小路,小路走不通我绕坡地,坡地不行我爬石头。我连滚带爬跑了小半个时辰,累得跟狗一样瘫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气,一抬头——

陆珩躺在东边的草丛里,浑身是血,朝我伸出手:“姑娘……救救我……”

我骂了一声娘,爬起来往西跑。跑了半个时辰,一抬头,陆珩躺在西边的草丛里。我往南跑,他在南边。我往北跑,他在北边。我甚至原地转了个圈往回走,最后莫名其妙又绕回那片草丛前,里面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虚弱地朝我伸手:“姑娘……”

我蹲在他面前,跟他大眼瞪小眼。

“大哥,你实话告诉我,这山是不是你家开的?我怎么走哪哪都有你?”

陆珩当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他伤得确实重,额头一道口子,后背衣服洇透了血,嘴唇白得跟纸一样,全靠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睛撑着最后一口气:“姑娘,我……我被仇家追杀,求姑娘救命……”

我仰天长叹。行,情节牛逼,情节不讲理,情节非要让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但我赵盼儿,上辈子能为了三百块全勤奖连烧三天都不请假,这辈子就能为了活命把狗男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把陆珩拖回了家。对,拖。他伤的是腿和后背,胳膊还能用,我给他找了根棍子让他自己撑着,我拽着他另一只手往家拖。路上他疼得龇牙咧嘴:“姑娘,你能不能慢些……在下实在……”

“不能。”我头也不回,“天快黑了,这山里有狼。”

他立刻闭嘴,咬牙跟上,走得比我还快,活像狼已经追上来了一样。我在前头拽着他,他在后头一瘸一拐地小跑,嘴里嘶嘶抽着冷气,硬是没再吭一声。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大概是撑不住了,整个人突然往下一坠,把我带了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院子里那口腌咸菜的大缸。我骂骂咧咧把他拖进屋,往地上随手一丢,任由他自生自灭,自己先喘匀了气,又灌了两碗凉水,把早上剩的半个窝窝头啃了。至于那个男人,本不想管他,但情节的力量又出现了,我坐在灶台前啃窝头,啃着啃着就发现自己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水。我放下碗回灶台,走了两步又莫名其妙回到他身边,手里变成了块湿布巾。

我试了三次,每次想回屋睡觉,最后都会出现在他身边,手里不是水就是药。

天色彻底黑沉下来,我认命地蹲在陆珩旁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烫的。这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听不清的话,身上血糊糊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了。我盯着他那张烧得通红的俊脸,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一个说别管了,让他烧死算了,原书里他后来可是要你命的人。另一个说,他死不死另说,他要是死在我屋里,这房子我还住不住了?大半夜拖个死人出去埋,我一个人挖坑得挖到什么时候?

我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拿上钱,去请了村东头的孙郎中。对,郎中,我才不要自己上呢。我又不是学医的,上辈子连体温计都不会看,万一把人治死了算谁的?

孙郎中半夜被我敲起来,背着药箱跟我走了一路,路上问我:“盼儿啊,你家来人了?”

“没,路上捡的。”

孙郎中脚步一顿:“捡的?活的?”

“目前还活着,待会儿就不知道了。”

孙郎中到了我家,蹲下来给陆珩把脉看伤,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给伤口上了药,又灌了碗退烧的汤药,收了三十文诊金,打着哈欠走了。走之前拍了拍我肩膀:“伤得不轻,养个把月能好。你爹娘走得早,你一个人不容易,回头要是伺候不过来,喊隔壁刘婶帮衬帮衬。”

我谢过孙郎中,关上门,看着地上那个终于安稳睡过去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把我那间放杂物的小偏房收拾了出来,在地上铺了层稻草,又找了件旧袄子给他盖上。然后我回自己屋,闩好门,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男人醒了。我背着手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靠墙坐着,捧着碗喝药,小口小口地抿,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放下来,估计是饿狠了。

“你叫什么名字?”

他抬起头,眼神茫然:“不记得了。”

“家里几口人?”

“不记得了。”

“行。那我叫你老陆吧。”我随口给他安了个名,反正原书里他就姓陆。“老陆,我跟你说清楚啊,我家里穷,养不起闲人。你伤好了能动了,得干活抵饭钱。劈柴挑水扫地,会吧?”

他点头。

“还有,我这人睡觉浅,晚上你要是敢进我屋——”我勾唇哼笑一声,从背后拿出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在手里掂了掂,“这把刀认识吧?昨天刚磨的,吹毛断发。”

他沉默地看了看我手里的柴刀,咽了口唾沫:“姑娘放心,在下绝非那种人。”

“最好不是。”

前三天相安无事。我每天上山采药,他在家养伤,我回来就给他带碗面或两个馒头,他吃完了自己洗碗,碗洗得比我洗得还干净。到了第四天,镇上张媒婆找上门来,拉着我的手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盼儿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孤零零一个人过日子多难。隔壁村王屠户家的小儿子,人老实能干,家里三间大瓦房,还有两头猪,你看……”

我正打算婉拒,一扭头发现陆珩扶着门框站在偏房门口,脸色苍白但身姿挺拔,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脸上,把那张俊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张媒婆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话锋立刻拐了个弯:“这位是……”

“我表弟,远房表弟,来养伤的。”

张媒婆走的时候还在回头张望,差点撞上门口的柴火堆。她走了之后,陆珩问我:“你为何不说我是你捡来的?”

“说捡来的多难听,显得我像个捡破烂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赵姑娘,其实你不必如此避嫌。你我清清白白,若因我的缘故坏了你的名声,我心中过意不去。”

我摆摆手:“你想多了。我不让你出门,主要是怕你仇家找过来,连累我一起被砍。”

他噎住了,半天没说话。

又过了几天,情节开始作妖。

我明明把陆珩安排在西厢房,我睡东厢房,中间还隔着个堂屋。第一天晚上我起夜,迷迷糊糊往东走,一推门,陆珩光着膀子坐在床上看着我,头发散着,后背的伤疤在月光底下明晃晃的。我啪一声把门关上,转头一看,我站在西厢房门口。

第二天我特意在门板上贴了纸条:东屋是我,西屋是你,不许走错。晚上起夜,我又站西厢房门口了。第三天我干脆不起夜了,憋着。结果睡着睡着就听见陆珩在隔壁咳嗽,咳得撕心裂肺,一声接一声,中间还夹着喘不上气的嘶声。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认命地爬起来去给他倒水。倒完水回来,我发现自己躺在他床边地上,身上还盖着他的破袄子。

我:“…………”

陆珩撑着身子看我:“赵姑娘,你其实不必如此……虽然你嘴硬,但我知道你心里是关心我的……”

我站起来拍拍屁股:“少自作多情了。我是怕你咳死了还得我挖坑埋你,费劲。”

他看着我,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但情节显然不打算放过我。根据原书发展,赵盼儿和陆珩相处三个月后成亲。我掐着日子,第一个月严防死守,每天在他屋门口撒一圈灶灰,谁踩了脚印一清二楚。陆珩老实得很,每晚在自己屋里待着,连堂屋都不怎么出。第二个月他伤好了大半,开始帮我劈柴挑水修篱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我起来的时候院子已经扫干净了,水缸是满的,柴垛码得整整齐齐。我稍微放松了警惕,结果第三个月头上,我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在跟陆珩商量婚事。

我:“???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要嫁你了?”

陆珩一脸温柔:“盼儿,你昨日亲口答应的。你说反正家里缺个干活的,我干活卖力,人也老实,不如凑合过。”

我:“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陆珩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你还按了手印。”

我盯着那张婚书,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底下我的名字歪歪扭扭,旁边一个红彤彤的指印。我回忆了半天,昨晚我确实是困得迷迷糊糊签了张什么东西,当时以为是他记的流水账,让我画个押表示“今天吃的是面条不是米饭”,我连看都没看就按了。

“陆珩!”我指着他鼻子,“你阴我!”

他低头认错,态度诚恳:“是我不好,没跟你说清楚。但盼儿,婚书已经送去镇上保长那里盖印了。”

“那就去撤回来!”

“保长说,婚书一旦盖印,除非和离,否则改不了。”

我:“……”

行。成亲就成亲吧,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我明确跟陆珩约法三章:第一,家里钱我管,你以后挣的每一文都得交公;第二,家里事我做主,大事小事我说了算;第三,哪天你恢复记忆了要滚蛋,得提前跟我说,我好把账算清楚,你这两年吃我的喝我的,按市价折银,一个子儿不能少。

陆珩大概觉得我在说笑,全答应了,还乐呵呵地补了句:“盼儿你放心,我若真有恢复记忆那天,也绝不抛下你。”

我呵呵一声,你现在是说得轻巧,原书里你可不是这么干的。

婚后日子确实还行。陆珩这人虽然是大家公子出身,一开始干活磕磕绊绊的,劈柴能劈到自己脚面上,挑水能把桶摔进井里,有回帮我修篱笆,折腾了一下午,篱笆没修好,人倒是把自己手指头扎了三个洞。我气得把他撵走自己上手,他在旁边蹲着看,看了一会儿小声说:“盼儿,你手真巧。”我头也不抬:“少拍马屁,明天你负责做饭。”他果然乖乖去做饭了,头两顿做得狗都不吃,第三顿开始居然像模像样了。

久了之后他干活就很利索了,每天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我出门摆摊他跟着推车,我上山采药他跟着背篓。镇上人都说赵盼儿命好,捡了个这么俊又这么能干的女婿。卖豆腐的刘婶每次见我都挤眉弄眼:“盼儿啊,你家那口子今天又帮你挑水了,满满两大缸,我亲眼看见的。”我心想,命好个屁,你们是不知道这男的将来要捅我多少刀。

但说实话,两年过下来,有时候我自己都恍惚。冬天他给我捂手,夏天他给我打扇,赚了钱第一件事是给我买根银簪子,虽然我转头就退了换成了两把好柴刀。他每次看我退簪子都一脸委屈,但下个月还是照买,我就照退,一来二去银匠铺掌柜的见了我比见他亲爹还热情。日子平静得让我快忘了原书的结局。

直到那天早上,陆珩劈柴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晕了过去。我把他拖回屋里,他抓着我的手腕,迷迷糊糊喊了一声“母亲”。

我:“哦豁。”

来了。

陆珩醒过来之后,眼神就不一样了。原先那个被我使唤来使唤去还乐呵呵的傻大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端着架子、看什么都带着审视目光的贵公子。他坐在我家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上,身上穿着我给他缝的粗布衣裳,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趁他落难捡漏的骗子。

“赵盼儿。”他开口,连称呼都变了,“这两年,多谢你照顾。”

我靠在门框上嗑瓜子:“说重点。”

他噎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这么直接:“你应当明白,我身份非同寻常,你一个乡野女子……”

我一脸不耐的抬手打断他:“说重点。”

他脾气也上来了,恶声道:“我要回京。”

“行。”我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从柜子里翻出账本,摊在他面前,“这是这两年你的吃穿用度,柴米油盐酱醋茶,看病吃药,外加我伺候你的人工费。抹掉零头,一共五十三两七钱银子。给钱,你走人。”

陆珩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五十三两七钱。别跟我说什么侯府世子不差钱,你现在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那就先打欠条。”

他脸色铁青,刷刷写了张欠条,甩给我就走了。走的时候那叫一个决绝,头都没回一下。

我拿着欠条看了看,字写得倒是不错。然后我转头就去了镇上,找了几个闲汉。别误会,我不杀人。我只花了二十文钱,一人十文,让他们帮我把陆珩离开的消息传出去。具体怎么传呢?就说是永宁侯府世子在这山沟里养伤两年,如今一个人上路回京,身上没银子,走路靠腿,落单得很。

陆珩的仇家听了这个消息,追得比狗还快。三天后我在镇口茶摊听说,往北那条官道上有人被劫了,苦主是个年轻公子,长得挺俊,被抢得连裤衩都没剩,最后是光着两条腿跑进驿站报的官。茶摊老板说的时候眉飞色舞:“听说那公子光溜溜跑进驿站的时候,驿站老张头以为大白天见鬼了,抄起扫帚就要打。”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又过了半个月,陆珩带着侯府的卫队杀回来了。他这次学聪明了,人多势众,二十个带刀护卫把我家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他站在门口,换了身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模样:“赵盼儿,本世子念你这两年照顾有功,随我回京,给你个妾室的名分。”

我站在门口嗑瓜子,当着他二十个带刀护卫的面,从怀里掏出一沓纸。

“陆世子,你要抓我之前,先看看这些东西。”

第一张,是镇上保长盖了印的婚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陆珩入赘赵家,婚内所置产业归赵盼儿名下。

“你入赘给我的,还记得吧?你签字画押的。”

陆珩脸色一变。

第二张,是知县衙门备案的欠条。五十三两七钱,白纸黑字,侯府世子亲笔,底下还按了个鲜红的手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上面你的名字手印都齐了,要我去京城顺天府告你赖账吗?”

陆珩脸都绿了。

第三张,是我花五两银子请镇上老秀才写的状纸,状告永宁侯府世子陆珩,隐瞒身份诱骗良家孤女成婚,婚后抛妻弃家,意图拐带民女进京为妾。底下附了镇上十几个街坊的联名证词,卖豆腐的刘婶、打铁的赵叔、隔壁孙郎中全按了手印,还有我这两年给他做的所有衣裳鞋袜的布头——每件都绣着他的名字,证据确凿。

“陆世子,你说我要是把这状纸递到京兆尹府上,你们侯府是不是得派人来跟我打官司?听说你们侯府最近正跟忠顺伯府争差事,这时候闹出世子骗婚的丑闻……”

陆珩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墨了。他身后的护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拔刀。

我把三张纸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冲他笑了一下。

“陆世子,你是侯府公子,我是乡野孤女,咱俩确实不般配。但你要记着,我赵盼儿这辈子,不靠男人吃饭,也绝不让男人吃了我还砸我的锅。欠我的银子你可以不还,欠我的公道你赖不掉。你要是再敢来骚扰我,我就把这三份东西抄上五十份,贴满京城十八个城门楼子,让你陆世子的脸面跟这条命一样,从北官道上捡都捡不回来。”

陆珩走了。

走之前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赵盼儿你够狠。

我说谢谢夸奖,慢走不送,欠条记得还。

后来他到底还是派人把银子送来了,五十三两七钱,一个铜板不少。来送银子的是个管事模样的人,把银子往我柜台上一放,面无表情地说:“世子说了,两清。”我当面点了三遍,确认成色足额,冲那管事挥挥手:“回去跟你们世子说,下次再想找人成亲,记得提前把账算清楚,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好说话,只收成本价。”管事嘴角抽了抽,走了。

听说陆珩回京后被家里知道自己在外面娶过妻,被他爹永宁侯抽了三十鞭子,关了三个月禁闭。他娘永宁侯夫人气得病了一场,逢人就说“那个乡野女子好深的心机”。我后来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正在铺子里数钱,乐得我腰都要笑弯了。我心机?你儿子入赘我家吃了我两年饭拍拍屁股走人,我收点成本价就叫心机?这世道,女人要点脸面可真难。

我拿着那五十三两银子,在镇上盘了个铺子,卖起了草药和山货。铺子不大,但位置好,街口第一家,来往客商多,生意红火得很。我又雇了个伙计专门去村里找人收药,自己坐柜台算账,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头一个月盘账,刨去成本人工,净赚七两多。我捧着账本算了半天,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明年这时候我就能把隔壁铺面也盘下来。

第二年开春,我翻修了房子,把院子扩了一倍,东边种菜西边养鸡,中间搭了个葡萄架,夏天坐在底下乘凉吃瓜。大黄狗是隔壁刘婶送我的,小土狗,黄毛,起名叫来财,天天蹲在铺子门口替我迎客,见人就摇尾巴,招得客人多买二两山货。

镇上媒婆又来问我,说盼儿啊,隔壁镇有个开绸缎庄的刘掌柜,妻子没了两年,人老实本分,家里有房有铺子,你看……

我一边拨算盘一边说:“张婶,您瞅我这铺子,一个月挣的比他绸缎庄半年都多。我缺的是掌柜的,不是当家的。您要是有靠谱的伙计给我介绍一个,我给您包个大红封。”

张媒婆讪讪地走了。

后来我听说陆珩在京城娶了忠顺伯府的女儿,婚后过得鸡飞狗跳。那姑娘是个厉害角色,把陆珩管得服服帖帖,听说陆珩每月领的月钱都得先交给她过目,想出去喝个酒得提前三天打报告。再后来他调任外省,离我这儿远远的,再也没回来过。

我坐在葡萄架底下啃西瓜,来财趴在脚边啃骨头,伙计在铺子里噼里啪啦打算盘,隔壁包子铺的香味飘过来,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日子真他娘的好啊。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捡了麻烦无穷。但如果非逼着你捡,那就捡呗,捡完再找个机会把他送走,走之前记得让他打个欠条。欠条捏在手里,比什么海誓山盟都踏实。

我赵盼儿,上辈子买不起房,这辈子住上了独门独院。男人什么的,哪有房本上写自己名字来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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