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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23:28:46

导语:

我天生媚骨,声音更是娇软勾人。

眼尾一点泪痣,哭起来叫人把持不住。

顾老太君对我甚是满意,花重金买我入府,做那冷面将军的试婚丫鬟。

入府当晚,老太君拉着我的手叹气:「顾家三代单传,偏我家骁儿铁血无情,视红粉如骷髅。」

「你若能让他知晓人事、延续香火,黄金万两,抬你做贵妾。」

黄金万两?那我努努力吧。努力就出事。

后来,我哭得嗓子哑了,连滚带爬想下榻。

不是说顾将军杀伐果断、不懂怜香惜玉吗?

这般缠人索求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章

“顾将军,奴婢的脚麻了,能不能换个姿势跪?”

我捏着嗓子,把尾音拖得百转千回。

书房里烛火幽暗。

顾骁坐在太师椅上擦拭玄铁剑。

剑刃泛着冷光,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再敢出声,舌头割了喂狗。”

声音冷得掉渣。

我立马闭上嘴,只用眼角余光瞟他。

心里却在疯狂拨算盘。

老太君说了,只要能让这座冰山开荤,黄金万两,外加良田百亩。

为了这万两黄金,割舌头那是万万不能的。

但勾引,还得继续。

我故意身子一歪,顺势跌坐在地上。

裹在身上的薄纱滑落半寸,露出一截白腻的香肩。

“嘶——”

我倒抽一口凉气,眼圈瞬间红了。

天生泪腺发达的好处就在这儿。

眼尾那颗殷红的泪痣被水汽一浸,活脱脱一副受尽委屈的艳鬼模样。

我仰起脸,怯生生地看他。

“将军,地上凉……”

顾骁擦剑的动作顿住了。

他垂眸看向我。

视线落在我裸露的肩头上,喉结极其隐蔽地滚动了一下。

快得我以为自己眼花。

下一秒,“哐当”一声。

玄铁剑入鞘,直接砸在桌案上。

他起身走过来,玄色大氅带起一阵冷风,夹杂着淡淡的松木香。

我心头一喜。

上钩了?

我刚想顺势往他怀里扑,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拎住了我的后衣领。

就像拎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老太君塞人进来之前,没教过你规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呼吸有些重。

“本将军的书房,不留活物过夜。”

说完,他拎着我就往外走。

我双脚离地,扑腾了两下。

“将军,奴婢是活人,不是活物……”

“闭嘴。”

书房大门被一脚踹开,他手一松,我直接跌坐在门外的青石板上。

还没等我爬起来,一件带着体温的玄色大氅劈头盖脸地砸在我头上。

紧接着,房门“砰”地一声关死。

门内传来他压抑又冷酷的声音:

“把衣服穿好,再敢穿成这样在府里乱晃,打断你的腿。”

我扯下头上的大氅,愣在原地。

大氅上全是他的气息,暖烘烘的,把夜风挡得严严实实。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纱,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不对劲。

这男人嘴上说要把我打断腿,结果把自己的大氅扒下来给我裹上了?

而且刚才他拎我的时候,手心烫得跟火炭似的。

我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

万两黄金,稳了。

就在这时,回廊尽头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响动。

几个丫鬟簇拥着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女子走了过来。

那是老太君娘家的远房侄女,苏婉柔。

一直自诩是未来的将军夫人。

她看见我披着顾骁的大氅坐在地上,脸色瞬间扭曲了。

“哪来的狐媚子,竟敢偷表哥的衣服!”

她几步冲上来,扬手就要扇我巴掌。

我没躲,反而把脸往她手底下凑了凑,眼泪说来就来。

“表小姐饶命,这衣服是……”

“啪”的一声脆响。

不是打在我脸上。

是书房的窗户被人从里面用剑鞘猛地支开,砸在窗框上发出的巨响。

顾骁冷冷的声音从窗缝里飘出来:

“大半夜在书房外犬吠什么?都滚去领二十军棍!”

苏婉柔的手僵在半空,脸白得像纸。

“表、表哥,是我啊……”

“滚!”

苏婉柔吓得一哆嗦,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带着丫鬟灰溜溜地跑了。

我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冲着窗户小声喊了一句:

“多谢将军解围,奴婢明日再来给您送衣服。”

窗户“啪”地一下又关上了。

比刚才还响。

我拍了拍屁股站起身,心情极好地哼着小曲回了下人房。

铁血无情?

我看是口嫌体正直吧。

第二章

翌日清晨,我特意炖了一盅补气血的参汤。

至于为什么是补气血的,当然是因为昨晚看他火气太旺,怕他流鼻血。

我端着托盘到了校场。

顾骁正在练枪。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劲装,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往下淌,没入腰封。

每一次挥枪,都带着破空的凌厉风声。

周围的亲卫一个个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我端着汤,迈着小碎步,扭着腰就过去了。

“将军,喝口汤歇歇吧。”

声音娇滴滴的,在肃杀的校场上格外突兀。

所有亲卫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谁不知道顾将军练武时最忌讳被人打扰。

上一个敢在这时候凑上去的丫鬟,直接被挑飞扔进了荷花池。

顾骁长枪一收,枪尖直指我的鼻尖。

寒芒刺眼,离我的鼻子只有一寸。

我吓得腿一软,手里的托盘晃了晃,滚烫的参汤泼出来几滴,正好溅在我的手背上。

肌肤娇嫩,瞬间红了一大片。

生理性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

“好疼……”

我扁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连汤盅都端不稳了。

顾骁握枪的手猛地一抖。

长枪瞬间收回,被他随手插在地上。

他大步跨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托盘扔给旁边的亲卫。

“谁准你来这里的?!”

他厉声训斥,抓着我的手腕就往外拖。

力道看着大,实则避开了我被烫伤的地方,连碰都没碰一下。

我被他拽得跌跌撞撞,一路拖进了旁边的营帐。

一进帐子,他就把我按在椅子上,转身去翻找药箱。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蠢货,连个碗都端不稳,老太君买你回来是当摆设的吗?”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翻箱倒柜的背影,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找药的动作很急,把里面的瓶瓶罐罐弄得叮当作响。

最后翻出一盒白玉膏,黑着脸走到我面前。

他单膝蹲下,拉过我的手。

粗糙的指腹挖了一大块药膏,动作僵硬地往我手背上抹。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灼痛的皮肤,我忍不住缩了一下,娇吟出声:

“嗯……将军,轻点,疼……”

顾骁的动作瞬间僵住。

我低头看去,只见他那双常年握兵器的手,此刻正在微微发抖。

顺着视线往上,他冷硬的侧脸紧绷着,可那只露在黑发外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闭嘴!”

他恶声恶气地低吼,手上的力道却放得极轻,甚至还低头,笨拙地往我手背上吹了吹气。

温热的呼吸拂过手背,痒得我心尖直颤。

我胆子大了起来,另一只手悄悄伸过去,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小指。

轻轻晃了晃。

“将军,你不是讨厌奴婢吗?干嘛还给奴婢上药呀?”

顾骁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甩开我的手,站起身背对着我。

“少自作多情!”

他声音紧绷,背在身后的手却死死攥成了拳头。

“你是老太君买回来的人,若是在我这出了岔子,老太君又要找我麻烦。”

“哦,原来是为了老太君呀。”

我拖长了语调,故意叹了口气。

“那奴婢真是自作多情了,本来还想把昨晚给将军绣的荷包送出去呢,现在看来,将军肯定嫌弃,还是扔了吧。”

说完,我作势要往外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又被抓住了。

顾骁转过身,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拿来。”

“啊?”我装傻。

“荷包,拿来。”他咬牙切齿,“既是为了老太君的差事,本将军就勉强收下,免得你去老太君面前哭诉。”

我忍住笑,从怀里掏出那个针脚歪歪扭扭、绣着一只四不像鸳鸯的荷包,递到他手里。

他一把夺过去,看都没看就塞进了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放好。

“滚出去,别打扰本将军练枪。”

“是,奴婢告退。”

我福了福身,转身掀开帐帘。

走出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营帐的缝隙里,那个不可一世的铁血将军,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丑荷包,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歪扭的针脚,嘴角压都压不住。

啧。

这万两黄金,拿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第三章

才安生了两日,苏婉柔就按捺不住了。

这天下午,趁着顾骁去军营议事,她带着几个粗使婆子直接闯进了我的小院。

“把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婢给我抓起来!”

苏婉柔站在院子中间,下巴抬得老高,一脸的刻薄相。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冲上来就要拧我的胳膊。

我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廊柱上,眼珠子一转。

跟这种没脑子的蠢货硬碰硬是最划不来的,得智取。

“表小姐这是做什么?奴婢可是老太君亲自买回来的,您抓我,问过老太君了吗?”

苏婉柔冷笑一声,走上前来。

“姑祖母被你这狐媚子猪油蒙了心,我可没有!”

“今日我发现了你在院子里扎小人诅咒表哥,人证物证俱在,就算姑祖母来了也保不住你!”

说着,她身后的丫鬟亮出一个用白布缝制的巫蛊娃娃,上面用红字写着顾骁的生辰八字。

我看着那个做工精细的娃娃,差点笑出声。

“表小姐,我连鸳鸯都绣得像水鸭子,能缝出这么精致的小人?”

“少狡辩!”

苏婉柔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一挥手。

“来人,把她拖到祠堂去,用家法伺候!打死了算我的!”

婆子们上来架住我就往外拖。

我也不挣扎,只是顺手把发髻扯乱,任由她们把我拖到了前院的祠堂。

祠堂里阴森森的。

苏婉柔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让你勾引表哥!今日我就把你这张脸划花,看你还怎么狐媚惑主!”

她放下茶盏,拔下头上的金簪,一步步朝我逼近。

两个婆子死死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动弹不得。

我看着那根闪着寒光的金簪,心里默数着时间。

出门前,我特意踢翻了院门外的花盆。

那是顾骁派来盯梢我的暗卫藏身的地方。

按脚程算,顾骁现在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金簪逼近我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

我立刻扯开嗓子,哭得梨花带雨,凄厉无比:

“将军救命啊!表小姐要杀我!”

“叫吧,叫破喉咙表哥也不会来!他这会儿在军营呢,等你变成个丑八怪,他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苏婉柔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手腕用力,金簪就要往下划。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

祠堂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碎。

木屑纷飞中,顾骁一身戎装,满身煞气地跨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马鞭,眼底一片猩红。

看到我被按在地上、金簪抵着脸的那一刻,他身上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找死!”

他手腕一抖,长鞭如毒蛇般甩出,“啪”地一声抽在苏婉柔的手腕上。

金簪瞬间飞了出去,叮当落地。

苏婉柔惨叫一声,捂着通红肿胀的手腕跌坐在地上。

按着我的两个婆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骁一脚一个踹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血,直接晕死过去。

我趁机瘫软在地上,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将军……”

顾骁扔了马鞭,几步冲过来,单膝跪在地上将我一把捞进怀里。

他掐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仔细检查我的脸。

看到只是一道浅浅的白印,没出血,他紧绷的下颌线才稍微松了一点。

苏婉柔在地上哭喊:

“表哥!你为了一个贱婢打我?她用巫蛊之术诅咒你啊!你看那个小人!”

顾骁看都没看地上的巫蛊娃娃一眼,脱下外袍将我裹紧,打横抱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婉柔,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我的八字,整个将军府只有老太君和你知道,她一个刚入府三天的丫鬟从哪得知?”

苏婉柔脸色瞬间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顾骁冷哼一声,对着门外的亲卫下令:

“苏氏以下犯上,恶意构陷,即日起赶出将军府,永远不准踏入半步!”

“至于她身边的丫鬟,杖毙!”

“表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姑祖母的侄女啊!”

苏婉柔绝望地尖叫。

顾骁充耳不闻,抱着我大步走出祠堂。

我缩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里剧烈的心跳声,偷偷把眼泪擦在他昂贵的战袍上。

“将军,你刚才好凶哦,吓死奴婢了。”

我小声嘀咕。

顾骁低头瞪了我一眼,黑着脸骂道:

“没用的东西,别人打你不会躲吗?只知道哭!”

嘴上骂着,抱紧我的手臂却又收紧了几分,生怕我掉下去似的。

第四章

顾骁直接把我抱回了他的主院——听雪轩。

一进屋,他就把我扔在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

我顺势在柔软的被褥里滚了一圈,仰着脸看他。

“将军,这是您的床,奴婢睡这儿不合规矩吧?”

“从今天起,你就住这儿。”

顾骁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解着身上的盔甲。

“放你在外面,只会给我惹麻烦,放在眼皮子底下省心。”

我看着他一件件脱下沉重的甲胄,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里衣,眼神逐渐变得不清白起来。

这借口找得可真烂。

分明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到了晚上,顾骁沐浴出来。

他只穿了一件松垮的白色中衣,墨发披散,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戾气,多了几分勾人的慵懒。

为了那一万两黄金,我觉得今晚必须拿下他。

我提前在屋里点了老太君给我的特制熏香。

不算烈,但足够催情。

顾骁刚走到床边,我就跟没骨头似的缠了上去,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将军,夜深了,奴婢伺候您就寝吧……”

我在他耳边吹气,手指顺着他的衣襟往里探,摸到了他滚烫坚硬的胸膛。

顾骁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

他一把扣住我在他胸口作乱的手,眼底翻涌着吓人的暗火。

“你点了什么香?”

他声音哑得厉害。

“助眠的香呀……”

我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双腿却不安分地蹭了蹭他的腰。

顾骁额角青筋暴起,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安分点,否则我……”

他话音未落,我直接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生涩地撬开他的牙关,极尽勾引之能事。

顾骁彻底失控了。

他反客为主,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勺,将我死死按在怀里,近乎凶狠地加深了这个吻。

吻得我嘴唇发麻,快要窒息时,他却猛地推开了我。

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地盯着我,像是随时会把人拆吃入腹的野兽。

可下一秒,他竟然抓起旁边的佩剑,一言不发地冲出了房间。

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泼水声。

我趴在窗边往外看。

大冷的天,顾骁就站在水井边,一桶接一桶的冷水往自己头上浇。

我彻底傻眼了。

不是吧?

这都忍得住?

难道他真的那方面有问题,不能人道?

要是他真不行,那老太君承诺的万两黄金岂不是泡汤了!

我不死心,等他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回来,再次扑了上去。

结果被他用被子裹成了蚕蛹,直接塞到了床的最里面。

他自己则和衣躺在床沿,中间隔着能再睡两个人的距离,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气得牙痒痒,在被子里挣扎了半天,累得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半夜里,我感觉身边的床榻陷下去一块。

原本睡在床沿的男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裹着我的被子,将我揽进怀里。

我屏住呼吸,继续装睡。

黑暗中,顾骁滚烫的唇轻轻落在我眼尾的泪痣上,珍重又克制。

紧接着,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带着浓浓的偏执与后怕:

“娇娇,再等等……”

“前朝余孽未除,京城暗流涌动,我若现在碰了你,你便成了我最大的软肋。”

“待我扫平一切障碍,定拿这世间最高贵的凤冠霞帔,八抬大轿娶你做我唯一的妻。”

“什么贵妾,委屈你了。”

他在我耳边低语完,又轻轻叹了口气,将我抱得更紧了些。

黑暗中,我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娇娇?

那是我的小字!

我自幼家道中落被卖入人牙子手里,这个小字,连老太君都不知道!

我入府时改名叫春桃,他怎么会知道我叫娇娇?

而且,什么叫不让我做贵妾,要娶我做唯一的妻?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突然,一些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

三年前,我家里还没出事的时候,曾救过一个浑身是血、双目失明的少年。

那少年脾气古怪,总爱跟在我屁股后面叫我“娇娇”。

后来我家遭人陷害,满门抄斩,我被充入教坊司,又辗转流落民间。

我以为那个少年早就死了。

原来……他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成了权倾朝野的铁血将军!

而当初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就是当朝丞相——也就是苏婉柔的亲舅舅!

我闭上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与震惊。

既然老天爷让我重逢了这把最锋利的刀。

那我不仅要拿黄金万两,我还要借他的势,把当年害我全家的人,一个个全都送进地狱!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摸了摸床榻,还是温热的。

我坐起身,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娇艳欲滴的脸,眼神彻底变了。

以前我是为了银子演戏。

现在,我是为了复仇,还有……彻底栓死这个男人。

既然他想装高冷保护我,那我就反其道而行之,逼他破功!

吃早饭的时候,顾骁破天荒地留在了听雪轩。

桌子上摆满了全京城最贵的点心,全是我以前在江南老家爱吃的口味。

我假装不知道,夹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然后故意皱起眉头,把筷子一放。

“不好吃。”

站在旁边的管家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这可是将军让人快马加鞭从江南带来的厨子做的!

顾骁端着粥碗的手顿了顿,冷着脸问:

“怎么不好吃?”

“太甜了,腻得慌。”

我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白粥上,故意刁难:

“奴婢想喝将军碗里的粥,还要将军亲自喂我。”

管家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让杀神一样的顾将军喂饭?这丫鬟是嫌命长了吧!

顾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碗往桌上一磕。

“得寸进尺!爱吃不吃,不吃饿着!”

我也不恼,收回视线,淡淡地叹了口气。

“也是,奴婢不过是个试婚丫鬟,哪配让将军伺候。”

“既然将军嫌我烦,那我今日便去向老太君请辞,换个懂事的姐妹来伺候将军,免得碍了您的眼。”

说完,我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也不哭了,也不闹了,背影决绝得很。

“站住!”

身后传来桌椅被猛地推开的刺耳声响。

顾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直接把我按回了椅子上。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盯着我:

“入了听雪轩的门,生是听雪轩的人,死是听雪轩的鬼,谁准你去请辞的?!”

我抬头看他,眼底一片平静,不复往日的痴缠。

“可将军不喜欢我呀,强扭的瓜不甜,我还是走吧。”

看到我这副冷淡疏离的模样,顾骁眼底闪过明显的慌乱。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半晌,突然转身走回桌边,端起了那碗白粥。

管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顾骁黑着一张脸,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甚至还放到嘴边吹凉了,才递到我唇边。

“张嘴!”

语气凶巴巴的,像是在喂毒药。

我心里暗爽,慢吞吞地张开嘴,把粥咽了下去。

“嗯,还是将军碗里的粥香。”

我笑眯眯地夸了一句。

顾骁耳根一红,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又舀了一勺递过来。

“好吃就多吃点,瘦得跟猴子一样,抱起来硌手。”

旁边管家的下巴已经彻底掉在了地上,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瞎子。

吃完早饭,老太君派人来传话,说是今晚宫里设宴,让顾骁务必出席。

而且,点名要带上苏婉柔。

我听到“苏婉柔”三个字,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前日她刚被顾骁赶出府,今日就能借着宫宴的名义再凑上来,背后肯定是她那个丞相舅舅在发力。

顾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眉头紧锁。

“不去。”他直接回绝。

“将军!”

我连忙拉住他的袖子,仰起脸,露出一副向往又怯懦的表情。

“奴婢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皇宫长什么样呢,将军带奴婢去见见世面好不好?”

顾骁低头看我,眉头皱得更紧。

“宫里规矩大,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你老实在家待着。”

他这是怕我在宫里被人盯上,遇到危险。

我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去面对丞相一党的算计。

我直接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我就去嘛,我保证寸步不离地跟着将军,给将军端茶倒水,绝对不惹事……”

“要是见不到将军,奴婢晚上会害怕得睡不着觉的……”

顾骁身体僵硬,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落在了我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随你。”

他妥协了。

“去挑件厚实的衣服,夜里凉。”

我埋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婉柔,还有苏丞相。

今晚的宫宴,咱们好好算算总账的第一笔。

第六章

夜幕降临,皇宫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我穿了一身浅粉色的丫鬟服饰,打扮得并不扎眼,规规矩矩地跟在顾骁身后。

可我这张脸实在太招摇。

哪怕低着头,也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各种惊艳、探究的目光。

顾骁显然很不爽,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往旁边挪了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把那些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头低下去,看路。”

他冷声命令。

我乖巧地应了一声,手指却偷偷在他的手背上挠了一下。

他立刻反手握住我的手,宽大的袖袍垂下来,将我们十指相扣的手完全遮住。

手心滚烫,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进了大殿,顾骁的位置在武将之首。

对面的文臣之首,坐着的正是当朝丞相,苏嵩。

苏嵩旁边,果然坐着盛装打扮的苏婉柔。

她的手腕上还缠着纱布,一看到我跟在顾骁身后进来,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当场扑过来撕碎我。

苏嵩老谋深算地眯了眯眼,端起酒杯朝顾骁遥遥一敬。

“顾将军年轻有为,只是这身边怎么带了个面生的丫鬟?莫不是忘了今日是陛下为你相看正妻的洗尘宴?”

这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贵女纷纷羞涩地看向顾骁。

我心头一跳。

相看正妻?顾骁可没跟我说这茬!

我手指用力,狠狠掐了一下顾骁的掌心。

顾骁面不改色,任由我掐,端起酒杯冷淡地回了一句:

“本将军粗人一个,习惯了这丫鬟伺候,换了别人,吃不下饭。”

全场哗然。

谁不知道顾将军常年吃军粮都能咽下去,现在居然说离了一个丫鬟吃不下饭?

苏婉柔气得脸都绿了,咬着嘴唇站起身,对着上首的皇帝盈盈一拜:

“陛下,臣女听闻顾将军府上新买了个试婚丫鬟,天生媚骨,最会些狐媚惑主的下作手段。”

“今日是皇家盛宴,让这样一个低贱的玩意儿站在大殿上,实在有损皇家颜面,不如让她给大家跳支舞助助兴,也算全了她的本分!”

好一招釜底抽薪。

试婚丫鬟本就上不得台面,再当众跳舞,那就是彻底把我归为了供人取乐的歌伎一流。

若是顾骁阻拦,便是抗旨不尊,为了个玩意儿不给皇帝面子。

皇帝坐在龙椅上,似笑非笑地看向顾骁,显然也是想借机敲打一下这位手握重兵的将军。

“顾爱卿,这丫鬟可会跳舞?”

顾骁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气压骤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我连忙按住他的手背,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跟皇帝翻脸的时候。

我从顾骁身后走出来,跪在大殿中央,声音娇柔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回陛下,奴婢愚钝,不会跳舞,但奴婢略通音律,愿为陛下和诸位大人抚琴一曲。”

苏婉柔冷笑一声:

“抚琴?你一个乡野买来的贱婢,别把琴弦拨断了惹人笑话!来人,上琴!”

她让人抬上来一把古琴,眼底满是恶意。

我一眼就看出,那把琴的琴弦被动过手脚,上面涂了极细的铁砂,一旦用力拨动,不仅琴弦会断,还会把手指割得血肉模糊。

我走到琴案前坐下,看都没看琴弦,而是从头上拔下一根普通的银簪,夹在指缝间。

以簪代指,这是当年江南名士才懂的绝技。

随着银簪划过琴弦,一阵铮铮铁骨、杀伐果断的琴音在大殿内骤然炸响!

不是靡靡之音,而是战场上鼓舞士气的《破阵乐》!

琴声激昂,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大殿内的武将们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拍案叫绝。

苏婉柔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弹到高潮处,我手腕猛地用力,银簪重重划过被做过手脚的琴弦。

“铮——!”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琴弦应声而断!

断掉的琴弦带着凌厉的劲风,在我刻意引导的角度下,如利箭般直直朝苏婉柔的脸射去!

“啊——!”

苏婉柔尖叫一声,根本来不及躲闪。

断弦狠狠抽在她的右脸上,瞬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飙溅而出!

大殿内乱作一团。

我连忙扔掉银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表小姐恕罪!奴婢也不知道这琴弦怎么如此脆弱,竟突然断了……”

“不过这琴是表小姐让人抬上来的,想来定是表小姐平日里保养不当,才伤了自己吧?”

苏婉柔捂着流血不止的脸,痛得在地上打滚,指着我凄厉地嘶吼:

“是你!是你故意害我!我的脸!我的脸毁了!舅舅救我!”

苏嵩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好个歹毒的贱婢,竟敢在御前行凶!来人,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禁军立刻拔刀冲了进来。

就在刀尖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一道玄色身影瞬间挡在我面前。

“锵”的一声,顾骁拔剑出鞘,一剑斩断了冲在最前面的禁军长刀!

他将我护在身后,剑尖直指苏嵩,声音冷酷如修罗:

“琴是苏氏自己准备的,弦断伤人是她咎由自取,丞相大人要动本将军的人,先问过我手里的剑!”

第七章

大殿之上,剑拔弩张。

顾骁一人一剑,硬生生逼退了十几个禁军。

皇帝脸色有些难看,但看着顾骁那副要掀桌子的架势,打了个哈哈道:

“好了好了,不过是一把破琴引发的意外,顾爱卿快把剑收起来,太医,快带苏小姐下去治伤!”

苏婉柔被太医架着拖下去的时候,那眼神恨不得活吞了我。

苏嵩冷冷地盯着顾骁,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

“顾将军真是好威风,为了一个丫鬟,竟敢在御前拔剑,老夫佩服。”

顾骁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收剑入鞘,弯腰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我捞了起来。

“地上凉,跪什么跪。”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旁若无人地拍了拍我膝盖上的灰尘,然后直接拉着我的手走回座位。

不仅没让我站回身后,反而霸道地将我按在了他自己的腿上坐着!

“啊……”

我惊呼一声,脸瞬间红透了。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碎了一地。

这可是金銮殿啊!

顾将军竟然当着皇上的面,把一个丫鬟抱在怀里坐着!

我羞得直往他怀里钻,小声捶他:

“将军,这么多人看着呢,快放奴婢下来……”

“别动。”

顾骁单手扣住我的腰,将我死死固定在怀里,另一只手抓起我的手,仔细检查我的手指。

“刚才能耐得很,也不怕琴弦割了手?”

看我手指完好无损,他才松了口气,顺手拿起桌上的葡萄,剥了皮塞进我嘴里。

动作自然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周围的贵女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一个个绞紧了手里的帕子。

我吃着甜津津的葡萄,眼神却越过人群,落在了苏嵩身上。

苏嵩此时正低声跟身边的侍卫交代着什么,眼神阴鸷地往我这边瞟了一眼。

我心里冷笑。

这是在宫宴上吃了瘪,准备在回府的路上动手了?

宫宴一结束,顾骁就带着我往宫外走。

出了宫门,我故意捂着肚子叫唤起来:

“哎呀,将军,奴婢肚子疼,想去趟茅房……”

顾骁皱眉:“忍着,回府再去。”

“忍不住了嘛,是不是刚才葡萄吃多了……”

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顾骁拿我没办法,只能让马车停在热闹的街口,指了一家高档酒楼。

“去吧,我在这等你。”

我带着两个护卫进了酒楼后院。

刚进净房,我就反手锁上门,从窗户翻了出去,钻进了后巷。

果然,后巷里早就埋伏了十几个黑衣死士。

为首的人看到我自己送上门来,狞笑一声: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丞相大人有令,杀了这个妖女,提头来见!”

刀光闪烁,死士们齐齐朝我扑来。

我没有躲闪,甚至还主动迎了上去,计算着角度,让其中一把刀划破了我的左肩。

鲜血瞬间染红了浅粉色的衣衫。

剧痛袭来,我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

就在第二把刀即将砍下我脑袋的瞬间,一道凄厉暴怒的吼声在巷口炸响:

“敢尔——!!”

黑影如闪电般掠过。

顾骁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滔天的杀意,手里的玄铁剑化作绞肉机,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十几个顶尖死士全部被他虐杀殆尽,没有一个留全尸!

巷子里血流成河。

顾骁踩着血水冲到我面前,手里的剑“哐当”落地。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去捂我肩膀上的伤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娇娇……娇娇别怕,我在这,我在这……”

他急了,连伪装都忘了,直接叫出了我的小字。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疯狂涌出,染红了他整双手。

我看着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男人,此刻眼眶通红,一滴滚烫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砸在我的脸上。

“太医!传太医!!”

他抱着我冲出暗巷,像疯了一样嘶吼,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剧烈颤抖的身体,虚弱地抬起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泪。

“顾骁……我好疼啊……”

“不疼,马上就不疼了,我把命给你,你别睡,求你别睡……”

他将脸贴在我的额头上,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我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刀,挨得真值。

苏嵩,你完了。

彻底惹怒一头护食的疯狗,我倒要看看,你这座丞相府,经不经得起他的血洗!

第八章

我这一觉睡了整整两天。

其实伤口没那么深,我避开了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受了惊吓。

醒来的时候,入目是听雪轩熟悉的床帐。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人死死握着。

转过头,只见顾骁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身上的血衣还没换,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满是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哪怕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死死拧着,抓着我的手紧得像怕我随时会消失。

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狠狠撞了一下。

原本只是想利用他复仇,可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发现自己好像也栽进去了。

我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顾骁几乎是瞬间惊醒,猛地抬起头。

看到我睁开眼睛,他眼底闪过狂喜,紧接着又是浓浓的后怕。

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俯身将我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镶嵌进他的身体里,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我左肩的伤口。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在我颈窝里低喃,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带着轻微的哽咽。

我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沙哑:

“将军,我渴……”

顾骁立刻松开我,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冲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

他没有用勺子,而是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低下头,嘴对嘴地渡给了我。

温热的水流滑入喉咙,紧接着便是他带着惩罚意味的深吻。

他吻得又凶又急,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直到我喘不过气来,他才喘着粗气抵住我的额头。

“以后不准离开我的视线半步,听到没有?”

“就算是去茅房,我也陪着你!”

我被他霸道的话逗笑了,虚弱地点点头:

“好,都听将军的……对了,那些刺客……”

提到刺客,顾骁眼底瞬间翻涌起骇人的杀意。

“苏嵩派来的死士。”

他冷冷道,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你昏迷的这两天,我已经让人把死士的人头扔进了丞相府的大门。”

“还有,你之前让我查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我心头一震,猛地看向他。

“你知道了?”

顾骁看着我,眼神温柔又心疼,抬手抚摸着我眼尾的泪痣。

“从你入府的第一天,我就认出你了,娇娇。”

“这三年来,我发疯一样找你,以为你已经葬身火海,没想到老太君会把你买回来送到我身边。”

“当年沈家满门抄斩,是苏嵩伪造了通敌叛国的信件,我本想暗中搜集齐所有证据,将苏党连根拔起,再堂堂正正为你沈家平反,娶你过门。”

“可我没想到,苏嵩竟然敢对你下手。”

他眼底戾气横生,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

“我等不了了,今日我就带兵围了丞相府,谁敢拦我,我就杀谁!”

我连忙抓住他的衣襟。

“别冲动!没有确凿的证据,你带兵围攻当朝丞相,那是谋反!皇上正愁找不到削你兵权的借口呢!”

顾骁低头看着我,眼神偏执得可怕:

“放心,我有皇上给的密旨,我就一介莽夫。皇上圣明。若是连你都护不住,我要这兵权有何用?”

我听得心惊肉跳,又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我已经让人把苏嵩的催命符送出去了,算算时间,这会儿丞相府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顾骁一愣:“你做了什么?”

“那天在暗巷,我故意让死士刺伤我,趁着近身的时候,把苏婉柔掉在祠堂的那枚金簪,塞进了死士头领的怀里。”

“而且,我还让人往御史大夫的府上扔了一封匿名信,举报苏嵩私养死士、截留军饷,赃款就藏在城郊的慈云庵地下——那可是当年我爹无意中撞破才招来杀身之祸的秘密。”

顾骁看着我,眼底的震惊逐渐化作浓浓的惊艳与宠溺。

他忍不住低头,重重亲了我一口。

“我的娇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

“近朱者赤嘛,跟在大将军身边,总不能是个只会哭的草包吧?”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亲卫激动万分的禀报声:

“将军!大喜!御史大夫带人搜查了慈云庵,搜出白银三百万两,还有苏嵩通敌的密信!皇上震怒,已经下旨抄没丞相府,将苏氏一族全部打入天牢了!”

第九章

丞相府倒台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苏嵩一入狱,以前被他打压过的朝臣纷纷落井下石,不过三日,沈家当年的冤案就被彻底翻了过来。

皇帝为了安抚顾骁,特意下旨恢复了我沈家的清白,还追封了我爹娘的爵位。

我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让顾骁带我去了一趟天牢。

天牢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曾经不可一世的苏嵩,此刻穿着破烂的囚服,像条死狗一样瘫在稻草堆里。

而他旁边的牢房里,关着的正是苏婉柔。

她的右脸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已经彻底溃烂流脓,散发着恶臭,整个人疯疯癫癫的。

听到脚步声,苏婉柔猛地扑到牢门前,双手死死抓着木栏杆。

当她看清一身华服、被顾骁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我时,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

她疯狂地摇晃着栏杆,声音嘶哑难听。

“表哥!我是婉柔啊!你快救我出去!这个贱人她不是普通丫鬟,她是沈家的余孽!她是来报仇的啊!”

顾骁眼神冷漠,像是看垃圾一样看着她,顺手掏出帕子,捂住了我的口鼻。

“这里味太重,别熏着你。”

他动作温柔至极,跟我说话时的语气,和面对外人时简直判若两人。

我拉下他的手,笑盈盈地看向苏婉柔。

“表小姐,哦不,现在该叫你阶下囚了。”

“多谢你提醒,不过我家将军早就知道我是谁了,你猜猜,把你舅舅私藏军饷的证据翻出来的,是谁的手笔?”

苏婉柔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向顾骁。

“表哥……你为了她,竟然害我苏家满门?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顾骁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厌恶。

“老太君不过是苏家远亲,你们苏家借着我顾家的军功在朝中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还敢动我心尖上的人,没把你们凌迟处死,已经是本将军仁慈。”

隔壁牢房的苏嵩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你是沈怀山的女儿……当年斩草不除根,竟留了你这个祸害!”

我收起笑容,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苏嵩,当年你害我沈家七十二口人命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你放心,皇上已经准了,明日午时,你们苏家满门抄斩,我会在菜市口买最好的位置,亲眼看着你们人头落地!”

苏婉柔彻底崩溃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朝我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脓血混着眼泪往下流:

“沈小姐!姑奶奶!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该死!求求你饶了我吧,我还不想死啊……”

“我给你当牛做马,给你当洗脚婢,求你让表哥放我一条生路吧!”

看着她摇尾乞怜的恶心模样,我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大仇得报的痛快。

“给你当洗脚婢?我嫌脏了我的脚。”

我挽住顾骁的胳膊,转过身。

“将军,这里太闷了,我们走吧。”

“好。”

顾骁揽着我的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传来苏婉柔绝望凄厉的咒骂声和哭喊声,很快就被厚重的石门隔绝在外。

走出天牢,外面的阳光刺得我微微眯起了眼。

三年了。

压在我心头整整三年的血海深仇,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爹,娘,你们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我仰起头,眼角滑落一滴释然的泪水。

一只温暖的大手伸过来,轻轻拭去了我的眼泪。

顾骁低头看着我,黑眸里映着我一个人的身影,深情得让人溺毙。

“以后,有我陪着你。”

“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第十章

苏家伏诛后,老太君大病了一场。

其实她对苏家也没多少真感情,只是觉得自己引狼入室,愧对顾骁,更愧对我。

我去给她请安的时候,老太君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好孩子,委屈你了,老身眼瞎,差点让苏家那群畜生害了你……”

“说起来,老身当初答应你的万两黄金,还有贵妾的名分……”

还没等老太君说完,门外就传来顾骁冷硬的声音:

“什么贵妾?孙儿何时说过要纳妾?”

顾骁大步跨进来,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直接递到我面前。

“打开看看。”

我疑惑地接过圣旨展开。

上面赫然是皇帝亲笔写下的赐婚诏书!

册封故礼部侍郎沈怀山之女沈娇娇为一品诰命夫人,择吉日与镇国大将军顾骁完婚!

我手一抖,圣旨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一品诰命?正妻?”

“不然呢?”

顾骁一把将我揽进怀里,当着老太君的面,毫不避讳地捏了捏我的下巴。

“我顾骁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什么试婚丫鬟、什么贵妾,那都是老太君胡闹。”

老太君在旁边看得眉开眼笑,连连拍手:

“好好好!正妻好!老身这就去给你们准备大婚的事宜,定要办得风风光光,十里红妆!”

老太君乐呵呵地走了,屋里只剩下我和顾骁。

我拿着圣旨,突然想起一件事,伸出手朝他摊开掌心。

“干什么?”顾骁挑眉。

“黄金万两啊!”

我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老太君说了,只要让你知晓人事,就给我黄金万两,虽然现在名分升级了,但银子可不能少!”

顾骁气笑了,一把抓起我的手,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钻钱眼儿里了你!整个将军府的库房钥匙都在你枕头底下放着,别说黄金万两,就是十万两也是你的!”

我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是小狗。”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幽暗起来,声音也哑了几分:

“不过,你刚才说……让我知晓人事才给银子?”

“貌似,本将军现在还没真正知晓人事呢,沈大小姐是不是该先把差事办了,再来领赏?”

我心头一跳,看着他步步紧逼的架势,下意识往后退。

“那个……大婚还没办呢,将军要守规矩……”

“圣旨都下了,你还想跑哪去?”

顾骁直接一把将我打横抱起,踹开内室的门,大步走向拔步床。

十日后,将军府张灯结彩,十里红妆铺满了整个京城长街。

顾骁骑着高头大马,亲自来沈府旧宅迎亲,给足了我世间最极致的体面与荣光。

洞房花烛夜。

红烛高烧,喜帕被挑开的那一刻,顾骁看着盛装打扮的我,眼底的暗火几乎要将我焚烧殆尽。

喝过合卺酒,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什么铁血无情,什么克制隐忍,全都见鬼去了!

他像一头饿了整整三年的恶狼,将我死死压在喜被之下,一遍又一遍地索求无度。

“将军……顾骁……停下……”

我哭得嗓子都哑了,眼尾的泪痣被他亲得发红发烫,推拒的手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连滚带爬地想往床下跑,却被他一把抓住脚踝,轻而易举地又拖了回来。

“跑什么?”

他覆上来,滚烫的汗水滴落在我的锁骨上,吻密密麻麻地落下,声音沙哑性感得要命:

“不是想要黄金万两吗?不多努努力,怎么延续香火?”

“我不要了……黄金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我崩溃地哭喊。

不是说顾将军杀伐果断、不懂怜香惜玉吗?

这般缠人索求又是怎么回事!

一直折腾到天色微亮,他才终于餍足地将我揽进怀里,替我擦干身上的汗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迷迷糊糊间,听到他在我耳边低语:

“娇娇,我爱你。”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是我一个人的。”

我往他温暖的怀里缩了缩,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行吧,看在他这么好看又这么给力的份上,这辈子,就勉为其难地栽在他手里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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