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找男友是否出轨的贴子火了,
有姐妹在评论区分享出男友发给自己的酒店报备照片,
大家化身福尔摩斯,
有个姐妹分享的照片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肯定:
“你男友肯定是自己一个人在酒店。”
我却惊呆了,
因为那张报备照片,
跟男友刚刚给我发的报备照片一模一样,
但这个发帖人却不是我。
第一章
凌晨一点十七分,陆昭靠在飘窗的软垫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审核完毕的文旅并购案资产评估表,密密麻麻的现金流测算让她双眼干涩。为了放松神经,她随手划开了手机上的本地生活论坛。
首页热门榜单第一条,带着一个醒目的爆火标志。
求助帖的标题言简意赅:深夜查岗,姐妹们帮我看看男友出差住的房间里有没有女人。
发帖人是个叫软糖不甜的用户。文案写得很甜,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娇憨与忐忑:男友是搞建筑设计的,平时特别自律,这次去临省封闭做方案。刚才磨了他半天,他才拍了张房间照片发我,说要睡了。虽然全网都说他这种男人打着灯笼找不到,但我总有点心慌,求福尔摩斯姐妹们掌掌眼。
主楼附着一张高清晰度的全景照片。
那是典型的高端商务酒店行政大床房。暖灰色的地毯,深胡桃木的背景墙,床铺平整得像刚用熨斗熨过,被角整整齐齐地折成四十五度角。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见底的温水,旁边是一块摘下来的机械表,表盘反着冷冽的光。
整个房间干净、克制、毫无杂物,甚至连行李箱都规规矩矩地收在玄关的行李架上。
评论区里一片欢腾,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赞美。
神仙男友无疑了,连床单褶子都没有,绝对是一个人住。
看这水杯和表,妥妥的极度自律高知男,楼主别疑神疑鬼了,给这种优质男留点空间吧。
姐妹知足吧,我前男友出差,发过来的照片角落里藏着半截假睫毛。你家这位简直是男德标兵。
陆昭看着那些热火朝天的评论,嘴角下意识地微微勾了一下。
自律、整洁、注重秩序。
这些标签,听起来和她相恋四年的男友周砚如出一辙。周砚也是建筑设计师,毕业于国内顶尖名校,身上永远带着干净的雪松香气,对生活细节有着近乎强迫症的要求。哪怕是熬夜赶图,他的桌面也永远井井有条。
今天周砚正好去邻省的海滨市竞标一个度假村项目,下午刚办理完入住。
想到这里,陆昭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温情。她退出了论坛,切回微信界面。两人的最后一条对话停留在晚上八点,周砚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有些疲惫,却依旧温和:昭昭,今晚资方组局,可能要喝点酒,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多小时了。
陆昭顺手发了条文字:散场了吗?少喝点酒,回房间记得喝杯温水。
不到半分钟,对话框顶端跳出了正在输入的提示。
接着是一条新消息:刚进房间,正准备冲个澡。今天资方很难缠,一直聊到现在。
随后,一张照片发送了过来。
周砚:附带一张查岗汇报,陆审计请过目。
陆昭笑着点开缩略图。
然而,在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嘴角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那是一张横屏拍摄的酒店房间全景。
暖灰色的几何地毯,深胡桃木背景墙,熨烫得毫无瑕疵的平整床单,右侧床头柜上一只喝了一半的玻璃水杯。
以及,水杯旁那块静静放置的积家大师系列月相腕表。
甚至连水杯里残留的柠檬片切角、表盘折射天花板射灯的角度、地毯边缘被皮鞋踩出的轻微绒毛倒伏方向,都分毫不差。
陆昭的大脑有整整十秒钟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是极其尖锐的耳鸣,伴随着血液从四肢百骸倒流回心脏的冰冷感。
她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立刻回复。作为一名常年和虚假财务报表、伪造账目打交道的资深审计,她的第一反应是验证数据的真伪。
她迅速将两张照片保存到本地相册,切入专业图像对比软件。
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发帖时间是凌晨一点零五分。
周砚给她发私聊照片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十八分。
也就是说,在发给自己的十三分钟前,这张被称为证明神仙男友清白的照片,已经被另一个女孩当作爱情的勋章,展示在了拥有数十万浏览量的社交网络上。
窗外的夜风卷着初春的料峭,吹得窗帘微微作响。陆昭坐在黑暗里,屏幕荧荧的白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周砚:怎么不说话?真在查岗啊?乖,快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去项目现场踏勘,后天晚上我就飞回来看你。
陆昭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她最终敲过去一行字:看到了,房间很干净。晚安。
周砚回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随后头像彻底沉寂下去。
陆昭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她的手指不再颤抖,眼底翻涌的震惊和痛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一层近乎冷酷的理智强行压制。
她重新打开了那个生活论坛。
发帖人软糖不甜的帖子此时已经冲到了热榜前三,评论数突破了三千条。
陆昭点开了软糖不甜的主页。
主页没有隐藏,里面记录着大量日常生活碎屑。发帖人是一个插画师,头像是一只手绘的毛茸茸小猫。翻看过去的动态,随处可见恋爱中的甜蜜细节。
今年一月的动态:陪某人加班画图,收到了亲手煮的红枣姜茶,某人说手好看的人不适合洗碗。配图是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一只白色瓷勺。
那只手的手腕内侧,有一颗极淡的小黑痣。
陆昭闭了闭眼。
那颗痣的位置,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那是周砚的手。
两年前周砚做毕业设计模型,不小心被美工刀划伤了手腕,愈合后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旁边正好伴着这颗小痣。
陆昭顺着动态继续往下翻。
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软糖不甜晒出了一款限量版银色风铃耳环,配文是:他说在意大利出差时一眼看中,觉得很适合我的短发。
陆昭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天是圣诞节,周砚确实告诉她他在欧洲考察建筑双年展。但那天晚上,周砚跨越大半个地球给她打视频电话,送给她的圣诞礼物,是一条同品牌、同系列的银色风铃项链。
原来项链和耳环,是一套。
他买了整套首饰,将项链寄给了在同城默默支持他创业的女友陆昭,将耳环亲手戴在了承包他浪漫幻想的插画师阮棠耳上。
陆昭看着屏幕,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尤为凄厉。
四年的感情,从周砚白手起家创业,到如今在建筑界崭露头角,陆昭不仅是他的枕边人,更是他在商业谈判、财务风控上最坚实的后盾。甚至周砚现在这间工作室的注册资金,有四十万是陆昭用自己的年终奖垫付的。
她以为他们是势均力敌、灵魂契合的终身伴侣。
可现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不仅被人绿了,还被绿得如此工整,如此具有设计感。
陆昭退出主页,重新审视主楼那张被无数人交口称赞的房间照。
既然房间里没有其他女人的痕迹,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阮棠当时就在房间里,周砚拍完照片发给陆昭,然后阮棠发帖炫耀。
但这个推论被时间线推翻了。帖子的发布时间是凌晨一点零五分,而周砚发给陆昭的时间是一点十八分。阮棠的文案写得很清楚磨了他半天,他才拍了张房间照片发我。
这说明,照片是先发给阮棠的。
周砚在一点左右拍了照片发给阮棠,安抚好对方后,转身在一点十八分将同一张照片原封不动地发给了陆昭。
如果是同居或者同宿,阮棠完全不需要周砚拍照查岗。
第二种可能:这个房间里,在拍照的那一瞬间,确实只有周砚一个人。
但他为什么要对两个人用同一张照片?
是单纯为了省事,还是他此时此刻正在进行一场需要对双方都隐瞒行踪的精密冒险?
陆昭迅速将那张照片放大到极致,截取了四个关键区域:
第一,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水面上倒映着天花板的微弱光点,隐约能看出三个嵌入式射灯。
第二,玄关行李架上的黑色硬壳行李箱。箱体侧面贴着一张航空行李条。陆昭将对比度拉到最高,隐约辨认出出发机场的代码是本地的虹桥机场,但目的地代码被拉带遮挡了半截。
第三,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点:右侧窗帘并没有完全拉拢,留有一道大约两厘米的缝隙。
缝隙之外,是一片浓黑的夜色。
但在浓黑之中,极远处有一抹微弱的红光。
陆昭的视线在那抹红光上停留了整整五分钟。
海滨市的四季酒店,位于海岸线旁,窗外应当是一望无际的黑茫大海或沿海公路的黄色路灯。
但这抹红光,闪烁的频率和高度,极其像高层建筑顶部的航空障碍指示灯。
不仅如此,红光的右侧,隐约有一道倾斜的白色光弧。
陆昭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那是陆家嘴环球金融中心附近某栋超高层写字楼顶部的特色景观灯带!
周砚骗了所有人。
他根本没有去什么几百公里外的海滨市出差踏勘。
此时此刻,他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五星级酒店里,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姿态,同时蒙骗了两个女人。
陆昭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存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寒意。
她拿出iPad,调出周砚工作室近半年的项目报销单与差旅申请。周砚的工作室在财务上挂靠了一家第三方审计机构,而陆昭正是那个机构的特聘顾问,她拥有最高级别的审查权限。
在长达两小时的数据检索后,陆昭找到了周砚这趟出差的报销预审单。
预订的确实是海滨市的度假酒店,入住人写的是周砚和助理两人的名字。
但陆昭利用自己在高端酒店连锁集团的会员特权,输入了周砚的身份证号进行间接验证。
海滨市的酒店,周砚根本没有办理人脸核验入住,去的是他的助理。
而真正由周砚本人身份证开房的记录,赫然出现在本市外滩的一家奢华精品酒店。
房型:行政外滩江景套房。
开房时间:昨天下午三点。
预订天数:三天。
陆昭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指在桌面上极有节奏地敲击着。
她没有像普通的受害者那样,歇斯底里地打电话过去质问,也没有立刻冲到那家酒店去捉奸。
做审计的人最清楚,捉奸在床除了能得到一时的情绪发泄和一地鸡毛的难堪推诿,没有任何实际收益。周砚这种自负且极度注重声誉的伪君子,有无数种方式狡辩:比如临时改期、比如帮客户开房、甚至可以说照片只是随手转发。
她要的不是一句苍白无力的道歉,也不是撕破脸后的财产拉扯。
她要的是抽丝剥茧,拿到绝对的证据链,将这个吸附在她身上吸血、踩着她的资源往上爬的男人,彻底从云端拉入泥潭。
陆昭拿起手机,做了一件她平时绝不会做的事。
她注册了一个全新的小号,点开了论坛里阮棠的那个热帖。
她没有在评论区公开发难,而是直接点进了软糖不甜的私信界面。
陆昭打下一行字,语气平淡得像是一个善意的路人提醒:
你好。你照片里床头柜上的那块积家大师腕表,表盘反光里映出的落地窗外景,是本市外滩茂悦酒店三十三层以上的特定朝向。
半分钟后,陆昭又补发了一句:
还有,这家酒店今晚的客房送餐菜单里,并没有提供带有新鲜迷迭香叶片的柠檬温水。那是隔壁房间或者特定客人自带的习惯。
发完这两句话,陆昭便放下了手机。
她知道,只要那个女孩真的足够细心,只要那个女孩对周砚的了解有一丝一毫的直觉,这颗怀疑的种子,就会在黑夜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破土。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凌晨两点十五分,手机屏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论坛后台跳出了一条极其急促的私信回复。
软糖不甜: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在温水里放迷迭香?!
陆昭看着那行带着惊恐与颤抖的文字,眼神清冷如霜。
她缓缓敲下几个字: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口中那个正在邻省出差的神仙男友,此刻正躺在离你不到十公里的外滩酒店里。
而他发给你的这张照片,十三分钟后,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我的微信里。
手机那端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过了足足五分钟,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微信二维码名片。
软糖不甜:加我。求你。
陆昭站起身,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水珠顺着她优美而冷峻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冰白的大理石台面上。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锐利,毫无泪痕。
她擦干手,拿起手机,扫码添加了好友。
一场属于两个受害者与一个顶级伪装者之间的猫鼠游戏,在这个充满谎言的深夜,悄然拉开了序幕。
好友通过的瞬间,对方几乎是秒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点开后,是一个年轻女孩带着浓重哭腔却极力压抑颤抖的声音: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原封不动出现在你的微信里?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陆昭没有发语音,而是极其理智地将自己微信里周砚发来的聊天记录截屏,抹去了自己的私人头像,只留下周砚的名字、微信号尾号,以及那张一模一样的照片与时间戳。
随后,她发了过去。
对话框上方变成了长久的正在输入中。
那是信仰崩塌时特有的迟滞与混乱。
陆昭静静地等待着。她知道,对于一个沉浸在完美爱情幻梦中的年轻女孩来说,这无异于一场凌迟。但长痛不如短痛,溃烂的伤口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切开,才能见血排脓。
良久,阮棠发来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本红色的结婚登记预约单截图。
上面的男方姓名:周砚。
女方姓名:阮棠。
预约登记的日期,赫然是下个月的十四号。
陆昭的心脏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重重割了一下,泛起一阵令人作呕的麻木。
下个月十四号。
而周砚在上周,刚刚以工作室资金周转困难、需要竞标大项目为由,让陆昭将他们共同持有的另一套公寓抵押贷款了两百万,全额打进了他的私人账户。
周砚当时抱着她,吻着她的额头说:昭昭,等拿下这个文旅项目,我就向你正式求婚,我们要换一套能看得到江景的大平层。
原来,他拿着陆昭抵押房子换来的钱,去准备向阮棠许诺的新生活。
又或者,在周砚的精密计算里,阮棠也只是另一个待宰的猎物。
陆昭深吸了一口气,敲下一行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字:
阮小姐,明天上午十点,外滩茂悦酒店对面的半岛咖啡馆见一面吧。
带上你所有能证明你和周砚经济往来与日常相处的记录。
想要真相,就别哭,把眼泪擦干。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黄浦江面。
陆昭换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灰色西装大衣,头发扎成一丝不苟的低马尾,脸上化了精致而具有攻击性的冷色调妆容。
九点四十五分,她推开半岛咖啡馆厚重的铜质玻璃门。
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毛衣的女孩。女孩身形娇小,短发有些凌乱,眼眶通红,双手捧着一杯已经冷透的柠檬水,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后瑟瑟发抖的幼兽。
陆昭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阮棠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惊疑、痛苦,以及一丝微弱的敌意。
陆小姐?阮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我。陆昭将包放在一旁,招手让侍应生送上一杯热美式,目光平静地落在阮棠身上。
阮棠打量着陆昭。眼前的女人成熟、冷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精英阶层特有的从容与压迫感。与自己这种整天沉浸在画稿里、生活简单的插画师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阮棠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四年。陆昭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大学刚毕业就认识,他开工作室的第一张营业执照是我帮他跑下来的,他的第一个办公场地是我租的。
阮棠整个人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怎么可能三年,我和他在一起整整三年了!他说他从来没有谈过长期的恋爱,他说我是他唯一的初恋!
三年。陆昭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时间线。
三年前,正是周砚工作室遇到重大危机、周砚四处求助无门的时候。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周砚忽然变得非常忙碌,开始频繁地以采风、看展为由出差。
陆昭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推到阮棠面前:情绪发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阮小姐,周砚不是普通的出轨,他是在进行系统性的伪装与欺诈。你看这个。
平板上是陆昭昨夜赶制出来的时间交叉轴。
左侧是陆昭与周砚的四年生活轨迹,右侧则是根据阮棠社交平台过去三年的公开发言与打卡记录整理出的时间线。
两条原本看似平行的线,在某些特定的节点上,严丝合缝得令人毛骨悚然。
每逢单周的周末,他在你的公寓;每逢双周的周末,他回我和他合租的家。陆昭指着屏幕,语气像是在法庭上陈述证据,去年中秋节,他说家里老人生病回了老家,实际上他带你去了莫干山;国庆节,他说陪资方去日本考察,其实是回了我家见我父母。
阮棠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表格,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他为什么要这样?他图什么啊?!他对我那么好,连我生理期泡红糖水都要量好水温,他甚至把工资卡都交给我保管!
工资卡?陆昭眉梢微微一挑,那张卡里平时有多少余额?
阮棠抽噎着说:每个月都会进账两三万,他说那是他的全部收入,全都给我买画材、付房租,剩下的存起来作为我们以后的结婚基金。
陆昭冷笑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推了过去。
周砚名下有四张主卡,二十七个子账户。你手里的那张,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零花钱账户。他在外面的真实年收入早就突破了三百万,但这笔钱,全都被他通过关联公司洗到了境外或者投入了高风险的私募基金。
更重要的是,陆昭俯下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阮棠,你手里的结婚基金,上个月是不是被他以验资买婚房的名义,全部借走了?
阮棠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当场。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也是用同样的借口,骗我抵押了房子,拿走了两百万。陆昭的声音冷冽得像冰碴,他现在需要一大笔过桥资金,来填补他承接的那个文旅项目的财务大坑。他之所以伪造出差的假象,独自留在本市的外滩酒店,是因为今天中午,他要在那家酒店的顶层餐厅,私会那个文旅项目的真正投资方——天恒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赵思琳。
阮棠张大了嘴巴,连哭泣都忘记了。
赵赵思琳?
对。陆昭收起平板,优雅地端起热美式抿了一口,周砚是个极其贪婪的自恋狂。他需要我帮他处理法律风险、做账目背书和商务规划;他需要你为他提供崇拜感、艺术灵感以及一个纯洁完美的救赎者幻象;但他更需要赵思琳手中的几十亿资本,来帮他登上建筑设计界的顶峰。
在他眼里,我们不是伴侣,只是他通关游戏里不同属性的装备。
阮棠的双手死死地抠着桌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个曾经温柔体贴、甚至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心疼的爱人形象,在这一刻被彻底打得粉碎,露出了里面狰狞腐烂的恶臭皮囊。
凭什么阮棠咬着牙,浑身颤抖,凭什么他可以这样糟蹋别人的人生?!
所以,我今天找你,不是来和你争风吃醋的。陆昭放下咖啡杯,声音低沉而有力,周砚最在乎的是他的名誉、地位,以及他苦心经营的建筑天才人设。
如果只是抓奸,他顶多损失一段感情,换个城市依然能混得风生水起。
我要让他倾家荡产,身败名裂,为他做过的每一件事,付出十倍的代价。
陆昭直视着阮棠红肿的双眼:阮小姐,你敢跟我联手吗?
阮棠抬起头,那张原本柔弱单纯的脸上,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狠厉。
她伸手抹掉了脸上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要我怎么做。
陆昭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U盘,推到了阮棠面前。
第一步,现在是上午十点二十分。十分钟后,周砚会从三十三层的套房去顶层餐厅见赵思琳。
我已经买通了保洁主管,你有一份极其关键的东西,需要放进他的房间里。
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街对面的外滩精品酒店顶层,正穿着定制西装、端着红酒与名媛谈笑风生的周砚,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张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向他笼罩而来。
上午十点四十分,外滩茂悦酒店顶层法餐厅。
周砚穿着剪裁极合身的藏青色定制西服,领带打着温莎结,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儒雅的精英派头。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香奈儿高定套装,神情傲慢,正是天恒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赵思琳。
周设计师,我看了你们团队递交的概念方案。赵思琳晃了晃高脚杯里的浅金色香槟,漫不经心地说道,空间结构很有张力,特别是那个引光入室的中庭设计,很有灵气。不过,我爸的意思很明确,这个总投资六个亿的滨海艺术中心,设计总包必须给有海外大型公建经验的事务所。你虽然拿了几个国内青年奖项,但履历还是单薄了点。
周砚微微一笑,眼神诚恳而专注,没有流露出半点急躁。这种眼神他演练过无数次,既有艺术家的清高与笃定,又带着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时恰到好处的倾慕与谦逊。
赵小姐,履历代表过去,但作品代表未来。周砚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这个方案我整整打磨了九个月。老实说,在落笔最初的那版草图时,我脑海中浮现的并不是冰冷的混凝土,而是一个能与大海对话的灵魂。就像今天见到赵小姐,我才发现我设计的那个向海延伸的悬挑露台,只有在你的气场下,才算真正有了主人。
赵思琳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周设计师不仅图画得好,嘴也很甜。
周砚趁热打铁,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设计手稿集,双手递了过去:这是全套的原创概念推演过程。为了这次见面,我推掉了邻省所有的勘探行程,特意在这家酒店闭关了三天,只为了捕捉外滩清晨的第一缕光线,融入到建筑的立面参数里。
赵思琳翻开手稿集,里面的透视图线条繁复而极具艺术美感,旁边还配有工整娟秀的手写注释。
注释的字迹温婉灵动,带着浓郁的个人风格。
赵思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字写得很特别,很有灵性。
周砚面不改色地微笑道:见笑了,熬夜赶工时随手记下的感悟。
而在酒店三十三层的行政套房内,阮棠正站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她戴着保洁手套,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冽。
陆昭站在套房门口,替她看着走廊的动向。
阮棠环顾着这间奢华的套房。昨晚周砚发在群里、发给陆昭的照片,正是取景于客厅的这处拐角。
当时周砚为了营造出封闭加班的单身自律人设,刻意把所有的外来痕迹都收纳得干干净净。
但现在,套房的大床上凌乱不堪,散落着两件不同品牌的男士衬衫,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与小苍兰香水的混合气味。
在靠近窗户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台周砚的备用MacBook,旁边散落着几张草图。
阮棠走到桌前,只看了一眼那些草图,眼眶就再度泛红,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那些手稿,正是她过去半年里废寝忘食为周砚画的插画与空间意向图!
周砚每一次抱着她说棠棠,你的色彩感和空间想象力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我想把你的画变成真正的建筑,其实只是为了窃取她的成果!
他把阮棠的手绘扫描进电脑,利用建模软件进行微调,直接署上了他自己的名字,变成了去讨好赵思琳、去竞标六亿大项目的敲门砖!
甚至连赵思琳刚刚赞叹的那叠手稿集上的随手感悟,都是阮棠一笔一划写下的创作日记!
他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改。
阮棠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按照陆昭的嘱咐,将黑色U盘插入了周砚的备用电脑。
U盘内置的自动化脚本瞬间启动,开始高速克隆周砚电脑内的所有本地工程文件、私密云盘同步记录,以及他保存在浏览器里的微信网页版缓存凭据。
进度条飞速跳动: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百。
随后,阮棠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件东西。
第一件,是一支属于女性的口红,纪梵希禁忌之吻系列,颜色是极其艳丽的浆果红。
这是赵思琳最常在社交平台上晒出的同款口红。
阮棠拉开周砚主卧洗手间的抽屉,在最隐蔽的夹层里,将那支口红轻轻放了进去,甚至故意在抽屉边缘擦上了一道极细微的红印。
第二件东西,是三张发票的复印件。
那是周砚过去一年里,以不同虚假供应商名义,向天恒集团前期筹备处报销的公关咨询费与考察费。
发票的开具方,正是陆昭通过投行系统查到的空壳皮包公司。
阮棠将发票复印件塞进了周砚随身携带的一本厚重的《建筑构造资料集》内页,露出了半截红色的发票专用章。
做完这一切,阮棠拔下U盘,快步退出了房间。
走廊的阴影里,陆昭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走进消防通道,顺着楼梯下到了三十二层,搭乘另一部电梯离开了酒店。
车里,陆昭接过阮棠递来的U盘,插进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瞬间瀑布般刷出海量的数据碎片。
除了建筑图纸,周砚的私密文件夹里,赫然藏着一个名为资源的加密盘。
陆昭利用从周砚生日、母亲忌日以及创业纪念日组合出的密码,尝试了三次。
第三次,输入了0414——那是他和阮棠预约登记结婚的日子。
回车键按下。
文件夹顺利解开。
当里面的内容彻底展现在眼前时,连一向冷静自持的陆昭,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文件夹里整整齐齐地分门别类,标注着不同的代号:
A组管家:陆昭。
里面详细记录着陆昭的生理周期、情绪爆点、父母软肋、名下资产明细、以及她负责的所有投行并购项目的内幕时间节点。甚至连陆昭哪一天升职、哪一天发年终奖,后面都标注着索取资金的理由草案。
B组灵感:阮棠。
记录着阮棠的作息习惯、情绪依赖触发词、她绘制的所有原创插画的版权申请进度漏洞、以及如何利用情感PUA让她自愿放弃署名权的备忘录。
而在最下方,还有一个刚刚建立不久的文件夹:
C组跳板:赵思琳。
里面收集了赵思琳过去五年的所有公开采访、恋爱史、喜欢的香水品牌、甚至是她去世的宠物的名字。
在C组文件夹的最后一页,周砚写下了一行令人毛骨悚然的执行规划:
滨海项目中标后,与A协议分手,以债务缠身为由将抵押公寓产权彻底剥离;给B三十万安抚费遣散,如纠缠,利用无署名手稿反诉其侵犯商业秘密;全力攻坚C,争取年底前入赘天恒董事会。
阮棠看着那些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拉开车门直接干呕起来。
恶魔他根本不是人,他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阮棠浑身发冷,眼眶通红。
陆昭合上电脑,眼底的温度彻底降到了绝对零度。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崩溃的女孩,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想踩着我们当垫脚石,爬上天恒这条大船。
那我们就帮他一把,把这条船,变成他的铁达尼号。
陆昭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陈总吗?我是陆昭。上次您提到的那个天恒集团文旅项目的第三方财务穿透审计,我们团队接了。对,我今天下午就能带队进场。
挂断电话,陆昭看向阮棠:
后天上午,天恒集团将在外滩中心举行滨海艺术中心的最终设计竞标方案阐述会。
赵思琳的父亲、天恒集团董事局主席赵振东会亲自到场。
那是周砚人生最关键的一战,也是所有媒体和行业巨头汇聚的时刻。
阮小姐,你的画,周砚偷不走。
后天,你要亲手在所有人面前,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两天里,周砚的戏份演得愈发逼真。
他每天准时给陆昭发微信,汇报自己在海滨市的勘探进度,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张海滩和工地的照片,配上疲惫却深情的语音:昭昭,这边的海风很大,吹得我头疼。不过方案很顺利,等我回去,给你带你最喜欢的深海珍珠项链。
陆昭每一次都温和地回复:辛苦了,注意安全。
而在另一边,周砚对阮棠也是嘘寒问暖,发了数条语音表达思念,甚至在网上给阮棠订了一大束郁金香送到她的画室。
他自以为将两颗棋子稳稳地操控在股掌之间,却不知道,两把淬毒的匕首,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
周四上午九点。
外滩中心大厦多功能宴会厅。
这里汇聚了国内顶尖的六家建筑设计团队,数十家财经与建筑媒体的长枪短短炮架在后排,闪光灯此起彼伏。
周砚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暗纹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胸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羽毛胸针。他站在会场中央,自信从容地与各路资方代表握手寒暄,俨然一副明日之星的架势。
赵思琳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贵宾席上,偶尔朝周砚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周砚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为了今天,他谋划了整整三年。
只要拿下这个六亿的标的,不仅能彻底解决工作室的资金链危机,更能一举跻身国内一线青年建筑大师的行列,到时候,不管是陆昭还是阮棠,都将变成他功成名就后随手丢弃的过往云烟。
上午十点,主持人走上台。
下面,有请周砚设计事务所的主理人周砚先生,为我们带来他的原创方案——海浪之翼。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周砚优雅地走上讲台,深吸了一口气,向台下的评委和赵振东微微鞠躬。
各位领导、各位同行,大家好。海浪之翼这个设计,源于我对自然与人居空间最纯粹的理解
周砚声音洪亮,意气风发。他按下手中的激光笔,身后的巨大LED屏幕瞬间亮起。
大屏幕上,出现了三维建筑模型的动态漫游画面。那流畅的曲面、富有诗意的光影交错、以及精妙绝伦的手绘概念演变过程,瞬间引来了台下评委阵阵低沉的惊叹。
赵振东看着大屏幕,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点了点头。
周砚心中狂喜,声音更加高亢:在整个设计过程中,我们团队耗费了数千个小时,每一根线条,每一处光影,都是从零开始的纯原创探索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原本流畅的漫游视频猛地卡顿,紧接着,画面被强行切断,跳出了一个红色的系统警告框。
周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使劲按动翻页笔:抱歉,技术人员可能在切换控制台
然而,下一秒,控制台没有切换回来。
音响系统里,忽然传出了一段清晰无比的录音播放声。
那是周砚自己的声音,带着极度的傲慢与冷酷:
阮棠那个傻子很好骗,给她买几支画笔、画几张大饼,她就会乖乖把所有的创作灵感都交出来。至于陆昭,她是个搞财务的工具人,等我拿到滨海项目,把她的抵押贷款转成私人借款甩给她,她就算再聪明,也只能替我背债
全场一片死寂。
上百名行业专家、资方高管、媒体记者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大屏幕移到了周砚脸上。
周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整个人如坠冰窟,握着翻页笔的手开始剧烈发抖:关掉!快关掉音响!有人恶意黑进了系统!
但没有人听他的。
大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触目惊心的分屏对比文件!
屏幕左侧,是阮棠在过去三年里,在国家版权局正式登记的插画作品手稿与时间戳,最早的一份甚至可以追溯到两年前!
而右侧,则是周砚所谓的原创方案海浪之翼!
两者的空间骨骼、立面线条、采光折射率,完全重合!
甚至连阮棠手绘稿边缘因为习惯随手画下的一只小猫爪印暗纹,都被周砚不加辨识地直接作为采光窗的设计,原封不动地照抄了进去!
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抄袭!这是赤裸裸的学术剽窃!
连人家的私人手绘记号都抄进去了,这也能叫原创?!
赵振东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赵思琳更是震惊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台上的周砚。
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双开大门被缓缓推开。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踩着高跟鞋,在所有媒体镜头的聚焦下,神色平静地走进了会场。
走在前面的陆昭,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神情冷肃,气场全开。
走在后面的阮棠,换下了一贯软弱的休闲装,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手里拿着自己过去三年所有的手绘原稿本。
周砚看到这两个人同时出现的瞬间,双腿一软,差点直接从讲台上栽下去。
昭昭?棠棠?你们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陆昭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了第一排的赵振东面前,微微欠身:
赵董,您好。我是信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陆昭。受天恒集团董事会监事委员会的独立委托,对滨海艺术中心前期筹备及竞标单位进行穿透式资质与合规审计。
赵振东看着眼前的陆昭,沉声道:陆审计,情况如何?
陆昭将手中的文件袋重重放在桌上,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周砚事务所递交的竞标资质存在重大财务造假。其账面流动的两百万保证金,系利用欺诈手段骗取他人房产抵押所得。同时,周砚在过去十八个月内,设立三家关联空壳公司,虚构咨询合同,涉嫌非法侵占天恒集团前期勘探公款共计四百八十万元。
所有资金流向、虚假发票、资金穿透链条,已经全部由经侦部门核实并立案。
轰!
会场彻底失控,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周砚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整件西装。他疯了一样冲下讲台,伸手想要去拉陆昭的胳膊:
昭昭!你在胡说什么?!我是周砚啊!我是你男朋友!我们四年感情,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是不是有人指使你?!
陆昭侧身一步,冷冷避开了他的碰触,眼神如同看一堆腐烂的垃圾。
男朋友?陆昭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那张深夜酒店的查岗照片,投射在大屏幕的副屏上。
周设计师,你前天晚上出差海滨市,发给我的出差汇报照片,和你在半小时前发给阮小姐的照片一模一样。
甚至连水杯上的柠檬片,表盘反光里的外滩茂悦酒店三十三层江景,都丝毫不差。
陆昭走近一步,目光如刀刃般刮在周砚脸上:
你拿着我的抵押款去平你的假账,偷着阮棠的灵感来换取你的大师光环,再住进外滩的套房,试图用这套偷来的皮囊去攀附赵小姐。
周砚,你真以为你能把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吗?
周砚张着嘴,呼吸急促而粗重,整个人剧烈颤抖着。
他猛地转头看向阮棠,眼神里带着一丝困兽犹斗的哀求:棠棠!你帮我解释啊!那些图纸是我们一起画的对不对?!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预约单都打好了,你不能毁了我!
阮棠站在光芒之下,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视若神明的男人。
她慢慢走上前,将手中的原创画稿重重摔在周砚的胸口上。
图纸纷飞,洒满了红地毯。
周砚,这是我画的。阮棠的声音没有颤抖,只有极致的冰冷,每一张手稿上,都有我独有的微缩签名水印。你偷了我的画,偷了我的青春,但你偷不走我的才华。
结婚登记预约?阮棠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红色的预约单,当着所有媒体的镜头,当着赵家父子的面,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扬手洒在了周砚惨白的脸上。
去跟监狱登记吧,伪君子。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了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四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和两名法警面容冷峻地走了进来。
带队的警官出示了证件与拘留通知书,目光直视失魂落魄的周砚:
周砚先生,你涉嫌职务侵占、合同诈骗以及商业秘密侵权,现依法对你予以刑事拘留。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在无数镁光灯的聚焦下,咔哒一声,扣死了周砚颤抖的手腕。
周砚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两名警察架了起来。
在被拖出宴会厅的那一刻,他回过头,绝望地看着站在全场焦点的陆昭与阮棠。
阳光从大厅的高窗洒下来,落在两个女孩身上,明亮而耀眼。
而他,正被拖向无底的深渊。
一个月后。
初春的料峭彻底散去,城市的街头开满了粉白色的玉兰花。
市经侦支队的通报正式发布:周砚因涉嫌合同诈骗、职务侵占罪被正式提起公诉,其名下工作室被依法查封清算。通过法院的紧急财产保全,陆昭被骗取的两百万房产抵押款被全额追回,解除了抵押风险。
而阮棠凭借无可争议的原创手稿链条,成功夺回了海浪之翼的全部知识产权。天恒集团董事长赵振东亲自登门致歉,并正式聘请阮棠作为滨海艺术中心项目的首席艺术视觉总监。
外滩街角的一家露天咖啡馆里。
陆昭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戴着墨镜,惬意地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阮棠一路小跑过来,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拿着两杯刚买的特调冰咖啡,笑着坐在了陆昭对面。
陆姐,等久了吧?刚才设计院那边对图纸,非要拉着我确认大堂壁画的尺寸。阮棠擦了擦汗,脸上洋溢着自信而从容的光彩,和一个月前那个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女孩判若两人。
没等多久。陆昭接过咖啡,推了推墨镜,笑着看着她,适应新工作了?
特别充实。阮棠吸了一大口咖啡,眼睛弯成了月牙,赵董给了我完全的创作自由。下个月项目正式奠基,我的个人画展也会在同期的美术馆开幕。陆姐,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剪彩。
一定。陆昭抿了一口冰咖啡,微苦的醇香在舌尖散开。
对了,陆姐,你呢?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阮棠好奇地问。
我已经从原单位辞职了。陆昭神色淡然,看着江面上缓缓驶过的货轮,我和两个前同事合伙开了一家独立的资产合规调查事务所。第一单业务,就是天恒集团聘请的常年财务风控顾问。
阮棠兴奋地拍了下手:太棒了!那我们以后还是战友!
战友。陆昭笑着举起手中的咖啡杯。
两个透明的玻璃杯在温暖的阳光下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风吹过江面,带来了春天的气息,辽阔而自由。
曾经试图将她们困在虚假牢笼里的阴影早已烟消云散,而在谎言废墟之上拔节生长的,是两颗永不再受蒙蔽的、强大而骄傲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