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隐忍丞相×偏执帝王|君臣师徒|全程 HE】
我教过一个学生。
那年他还是东宫太子,一眼,我便误了终身。
这份心思,我藏了许多年,连回乡丁忧那三年,也只敢在梦里见他。
我本想守着君臣本分,护他一世江山。
谁知回京之后,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烫,步步紧逼。
我躲得狼狈,忍得辛苦,理智一遍遍提醒我,不能带坏帝王,不能耽误皇室延嗣。
可他红着眼问我心里有没有他时,我藏了半生的话,终究没能忍住。
他眼里的光一下子亮了,俯身将我按倒在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志在必得。
我望着他,忽然微微一笑,腰身用力,反手将他按回榻上。
“临渊,为师怕痛,这可如何是好?”
后来他以江山为聘,封我为皇夫,二圣共治。
第一章 归京
秋风卷着尘沙,马车在京城城门下停稳。
我掀开帘子,望着那座阔别三年的皇城,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三年丁忧,我避居江南,本想借山水把那点不该有的念想磨干净。
谁知思念非但没淡,反倒一日沉过一日。回京的文书送到府上时,我连辞呈都写好了,只想终老乡野,再不进京,可见不到他,又像被活活剜了心。
那封辞折在案上压了一夜,烛火燃到天明。
我望着窗纸上渐亮的天光,伸手把它凑到烛火上,纸卷一点点蜷成灰烬。
我名凌澈,曾是帝师,如今官复原职,仍是丞相。
车马行到宫门外,御道两旁甲士肃立,铁甲生寒。
宫门阴影里立着一道玄色身影,身旁随侍的宫人内侍垂首站了一排,他却像是在那儿等了许久,连朝服下摆都沾了些风里的尘。
我抬眼望去,他一身玄黑龙纹朝服,身姿挺拔,眉眼冷峻。
这三年他杀伐决断,早已坐稳了江山。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我看见他脸上的冷意松了下来,那双眼睛亮的很,热得我心口一跳,几乎绷不住脸上的端方,连忙垂眸躬身。
“臣,凌澈,参见陛下。”
袖中的手,已经微微发颤。
脚步声近了,一只手伸到我面前,掌心滚烫,隔着衣袖都能觉出那点热。
“先生总算回来了,朕等了许久。”
我喉头一涩,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下,又垂下眸,轻轻把手抽回来。
“陛下,外头风大,有话,进殿再说吧。”
他侧身让开半步,走在我前头,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像是怕我下一刻又走了。
第二章 御书房里的试探
御书房里墨香混着龙涎香,内侍上完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门合上,只剩我们二人。
他走过来,在我身侧落座,问我江南的光景,说江南雨水多,住得可还习惯,身子可好。
我一一答了。他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像是要把这三年的空缺,都从我话里补回来。
“先生走后,这御书房倒冷清了不少。”
他端起茶,语气平常,“从前批完折子,还能听你讲几句,如今朕批到深夜,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垂眸道:“陛下身边,自有重臣相伴。”
“重臣是重臣。”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下去,只那一眼,落得有些沉。
我心里莫名一紧,借着翻折子的由头,把目光移开了。
他陪着我议事。谈及北戎近来在边境频频异动,他一条条说来,思路清楚,手段狠厉。
“北戎年年入冬便来劫掠,今年雪下得早,怕是要更凶。”他指尖点着边报,眉头微蹙,“朕已经让兵部加派了斥候。”
我静静听着,偶尔出言补一句。议事的间隙,他倾身过来,指着我手边另一卷折子,说那一处要我细看。
他离得近,衣袖擦过我的手背,温热的气息拂在鬓边。
我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撤了半寸。
“先生看这一条。”他自顾自说完,才坐回去,像是没留意我的局促。
我定了定神,低头去看那折子,耳根却有些发热。
议事到日影西斜,窗纸上的光一点点斜了,我起身告退。
“先生留下用膳。”他说,“朕让人备了江南的莼菜,知道你从前爱吃。”
我本想推辞,对上他那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到底没狠下心。
晚膳时话不多,他却一直往我碟中布菜,一样一样地夹。
我低声道了句谢,心里头又甜又涩。
他是天子,该有皇后,有六宫,有子嗣。我不能做那个毁了他的人。
膳将尽,李禄在外头轻声禀报,说太后又传话,催陛下择贵女、立中宫。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放下筷子,打发了李禄,转头看我,眉峰微蹙。
“母后天天催,先生怎么看?”他顿了顿,“先生也盼着朕立后?”
我喉间发涩,理智逼着我开口:“立后关乎国本,陛下该早做打算。”
他握着筷子的手停了停,眸色一点点暗下去,看了我许久,最后只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一夜我出宫,晚风扑面,脸上的热才散了些。
我知道这话伤了他。可我若不冷着些,迟早两个人都要跌进去。
第三章 婚事又黄了
回京没几日,家中长辈便提起议亲。
我早过了婚龄,这是他们的心病。
对方是书香门第的姑娘,才貌双全,长辈们兴致很高,连庚帖都悄悄问过了。
我本无意,却也没硬拦,成了家,或许就断了我自己的妄念,也叫他死了心。
谁知亲事刚有眉目,对方便无端出了事,家里一个在朝为官的长辈被人参了一本,官职不保,婚事不了了之。
我起初只当不巧,还替对方惋惜了几句。
没过多久,第二门亲事定下,结局一模一样,转眼横生变故。
京里渐渐有了流言,说我命格贵重,寻常女子福薄,配不上。
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越说越玄乎。
我坐在书房里,越想越觉得蹊跷。
两次议亲,接连出事,出事的路子又都那样巧,巧得不像天意。
我沉吟许久,叫来了心腹,吩咐他悄悄去查,不要惊动旁人。
查了几日,线索一层层收拢,最后,指向了皇宫。
是他。
我坐在灯下,看着心腹呈上来的东西,半天没动。
按理说,我该恼,该入宫去质问。
可心底最深处,却悄悄泛起一丝压不住的窃喜,原来他竟也这般惦记我,惦记到连我的婚事,都容不下。
此事并不是自己一厢情愿。
窃喜过后,又是一阵钝痛。
他是皇帝,我是丞相。
两个男子,师徒名分,朝野上下的嘴,皇室的香火,哪一样不是拦在前面的山。
我伸手,把那些查来的纸页一张张收进匣子里,终是没去问。
问了,那层窗户纸就破了,往后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自那以后,我便刻意避开与他独处。
每日朝会一散,寻各样由头匆匆离宫,再不肯留在御书房。一连十几日,都是如此。
这一日散朝,他叫住我。大殿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他立在御阶上看我,声音不高。
“先生近来,怎的总急着走?”他顿了顿,“是不愿同朕待在一处?”
我垂首:“臣府中有事,不敢久留。”
他定定看我半晌,末了挥了挥手。
“……去吧。”
我躬身退下,走出很远,还觉出那道目光,沉沉压在背上。
第四章 雪夜
转眼入冬,初雪落满宫城。
那日议事毕,外头风雪大作,白茫茫一片,宫道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雪太大,先生今夜别走了。”他望着窗外,语气自然,“路滑,轿子也不稳当,陪朕喝杯酒,等雪停了再说。”
我看了看外头呼啸的风雪,寻不出硬要走的理由,只得应下。
暖酒送上来,炭火烧得噼啪响。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脸上渐渐染了薄红。
“先生,朕知道你在躲。”
他低声开口,指尖摩挲着酒杯,“是不是朕坐上这龙椅,你待朕,就再没从前亲近了?”
我握着酒杯,一时无言。
“从前你在东宫,批完我的功课,会陪我多说会儿话。”
他垂着眼,声音轻了些,“如今朕想留你,你却总想着走。”
我心里发涩,劝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母后催朕立后,朕不想。”他仰头饮尽一杯,“朕谁都不想娶。”
我看着他,终于还是开口:“陛下,立后是大事,由不得性子来。”
“朕不是使性子。”他转头看我,眼底泛红,也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先生,朕心里头有人,等了很多年了。”
我心口猛地一跳,几乎要追问是谁,话到嘴边,又被我死死咬住。
不能问。他醉了,醉话哪里作得数。我若问了,听了,再想装作不知,就难了。
他伸手,轻轻拉住我的衣袖,含糊地念了一句:“先生……朕只要你。”
我浑身一僵,袖中的手攥紧了,满腔的话堵在喉咙里,半晌,只低声道:“……陛下醉了。”
他撑着额头,缓缓闭上了眼,再没出声。
我唤了他两声,他没动静。又提高声音唤李禄,殿外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叹了口气,俯身,半扶半抱地把人弄到内室榻上。
恨不得这几步路能走上一天,皇上腰腹的手感实在太好。
刚把他放下,他忽然翻身,手臂一收,将我也带倒在榻上,迷迷糊糊地搂紧了,再不肯撒手。
我动弹不得,他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手脚都搭在我身上,隔着衣料,能觉出他的体温。
我睁着眼,听着自己心口擂鼓一般的声响,脸颊烫得厉害,一夜都没怎么睡稳。
我只当他是醉中下意识,不敢动,也不敢多想,生怕一低头,就泄露了自己的心思。
第五章 清晨
天光微亮,我先醒的。
他还环着我,一只手不知何时探进了我松散的衣襟,贴着腰侧的肌肤。我胸前衣襟大敞,露出一片。
我屏住呼吸,小心地、一点一点把他的手挪开,又替他拢好锦被,才起身穿衣。
刚系好衣带,身后传来他惺忪的声音。
“先生醒了?”
我回身,尽量让神色平静:“陛下,该起身了。”
他缓缓坐起来,里衣领口松垮,露出锁骨和肩窝的线条,眼尾泛红,眼神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就那么直直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脸上一热,几乎不敢对视,连忙移开目光。
“昨夜喝多了,唐突先生。”他嘴上告罪,眼里却漾着一点笑。
我强自镇定:“无事。陛下该备朝了,臣先告退。”
说完,我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殿外冷风扑面,夹着雪后的寒气,才稍稍压下满身燥热。
回府后,我让人把前两次议亲的事查了个明白,证据一一摆在眼前,果然都是他的手笔。
我坐在案前,看着那些东西,心绪翻涌。
原来他搅黄我的婚事、放出流言,都是为了把我留在身边。
我没有半分恼意,心底反倒泛起一点隐秘的欢喜,连自己都觉得没出息。
可欢喜归欢喜,君臣名分、皇室子嗣,仍像两道枷锁,沉甸甸地压着。我不敢捅破,也不敢应,只能把这份心意,继续藏着。
第六章 心照不宣与亲征
自那以后,我不再躲他。
他若撩拨,我便坦然受着,再不像从前那样脸红避让,目光坦荡,偶尔还能不软不硬地挡回去几句。
他几次试探,都被我从容接住,瞧我的眼神,常带着几分疑惑,像是在琢磨我到底懂没懂。
我心里清楚,自己并非无意,只是不敢。
这般平静没过多久,边关急报连夜入宫。
北戎大举南下,已经破了一座城,来势汹汹。深夜,他召了几位重臣议事,烛火摇曳,众人争论不休。
我出列举荐老将陈彬,说他熟稔兵法,可担此任,我愿作保,立军令状也使得。
他摇头,站起身。
那股久居上位、说一不二的气势骤然压下,满殿瞬间噤声,连争论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朕曾领兵戍边,没人比朕更懂边关、懂北戎。”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这一仗,朕要亲征。”
我心头一紧,上前劝道:“陛下身系天下,不可轻涉险境。”
众臣纷纷附和,他只一句句把军务分派下去,条理分明,谁也插不进话。
人散后,暖阁只剩我们二人。他看着我,朝堂上那股锋芒软了下来。
“先生,朕知道你担心。”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放轻,“能不能……抱一抱朕?”
我看着他,沉默片刻,终究缓缓张开手臂。
他立刻靠过来,紧紧环住我。
“朕一定平安回来。”
我抬手抚着他的背,低声道:“万事小心。臣在京城,替你守好后方,等你回来。”
第七章 生死不明
大军走后,京城的担子压在我一人肩上。
我一面调度粮草、安抚百官,一面把谢家三十余名暗卫全数派出,分作数路,往北境去,命他们暗中护着陛下,随时传消息。
战事拖了两个多月。
那一日,急报递进御书房,李禄捧着军报,脸色惨白地跪倒,连声音都在抖。
“丞相……陛下率亲军追击,在落雁谷中了埋伏,突围时战马中箭,连人带马,坠下悬崖。”
我手里的笔“啪”地落在案上,墨汁溅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人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崖下河谷水急,又结了冰,将士们搜了三日,只寻回头盔和半幅披风,还有战死的马。”他伏在地上,“人……生死不明。”
那一刻,我只觉浑身的血都凉了,扶着案沿的手,力气一点点被抽走。
可我知道,我不能乱。我若乱了,这京城、这天下,就真的完了。
我闭了闭眼,硬生生把翻涌的惊惧压下去,再睁眼时,声音已经稳了。
“传令,坠崖之事严密封锁,知情者封口,谁敢走漏,以谋逆论处。对外只说陛下在前线督军,偶染风寒,不见外臣。”
“调京畿卫戍严守九门,内外盘查。几位宗室王府,都给我盯死了,稍有异动,即刻来报。”
一道道令下去,朝堂照常运转,粮草一分未断,百官摸不到实据,谁也不敢妄动。
稳住这一切,我回到内室,等着暗卫的消息。
那几日,我几乎没合眼,饭也咽不下,人迅速地瘦下去,两颊凹陷,眼窝青黑,腰间玉带松了一扣。
第七日深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殿中,是暗卫统领,单膝跪地。
“主上,找到了,陛下无恙。”
我猛地起身,悬着的心重重落地,扶着案沿才站稳。
“坠崖是假,中伏是真,可陛下早有防备,崖下安排了接应,人被救下,毫发无伤。”
统领低声道,“陛下将计就计,索性放出‘天子身亡’的消息,诱北戎主力倾巢而出,再前后夹击,要一口吃掉他们最后的精锐。”
我怔在原地,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气又笑。
拿自己的生死做局,这般胆大包天,也就他做得出来。
可那被吊了多日的后怕,怎么也散不去。
“陛下还说,等打完这一仗,便班师回朝,亲自向丞相赔罪。”
我垂眼,望着案上那点溅开的墨,轻声道:“……谁要他赔罪。”
第八章 重逢
大捷之后,大军押着俘虏辎重,缓缓班师。
刚出北境,他就把人交给副将,自己带了几名亲随,快马先行。
那夜我宿在御书房,正伏案看文书,烛火微晃,房门被轻轻推开。
我以为是李禄,头也没抬:“茶搁着吧,先不用添。”
没人应声。
我觉出不对,抬起头,看见他立在门口,一身风尘,衣上还沾着雪泥,眉眼疲惫,目光却牢牢锁着我。
“……陛下?”
我猛地起身,快步过去,拉住他上下打量,指尖都在抖。
“陛下怎么先回来了?伤着没有?哪儿伤了?”
两个多月的仗,刀枪无眼,磕碰难免。我拉着他一处处看,眉头紧锁,连他臂上一道浅浅的旧痕都没放过。
他由着我,唇角一点点翘起来,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没伤着筋骨,先生放心。”
等我确认他确实无恙,才松了手,他忽然伸手,一把将我抱住。
“朕回来了。”他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低沉,“没失约。”
我身子一僵,随即抬手回抱住他。
“……回来就好。”
当晚的膳,我吩咐下去,热汤热菜摆了一桌。他狼吞虎咽,我坐在对面看着,自己也端起碗,多吃了半碗,这两个多月,我头一回觉得饿。
第九章 挑明
饭罢,宫人撤了碗筷退出去,殿中只剩我们二人。
他坐在灯下看我,目光沉沉的,许久。
“先生,有句话,朕这回,不想再藏了。”
我端着茶,心里莫名一紧。
“从你入东宫讲课那年起,朕心里,就没了别人。”
我握盏的手微微一颤,垂着眼,没敢接话。
“朕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他起身,走到我面前,“君臣、子嗣、礼制,朕都想过了。宗室里择贤接入宫中教养,立为储君,江山不会无主。朕不会为了一个皇后的名分,去娶旁人。”
“先生,朕待你的心思,你当真一点没看出来?”
我喉头滚动,低声道:“……陛下是君,臣是臣,臣不敢那样想。”
“有什么不敢?”他蹲下身,仰脸看我,“朕只问你一句实话。你心里,有没有朕?”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轻响。
我看着他,那些压了九年、又差点被那几日惊惶碾碎的心思,此刻再也压不住。
低声道,“……有。”
他起身将我抱住,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他眼底瞬间亮了,盯着我看了半晌,低低笑出声。
“先生再说一遍。”
“……有。”我望着他,耳根发烫,“臣心里,有陛下。”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吻了下来。
这一次我没有躲,抬手揽住他的脖颈,仰头迎上去。
压了半生的念头,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我曾在无数个深夜把满腔情意死死按在心底,按到自己都快信了那只是君臣之分。
此刻他的唇贴着我的,温热而急切,所有的理智便都成了灰烬。
我吻得又急又重,像要把这些年的隐忍和思念,一并还给他。
他起初一怔,随即更紧地抱住我,吻得不容喘息,两人气息交缠,心跳贴着心跳。
他的手探进我衣襟,掌心滚烫,贴着肌肤一路摩挲。
我身子一颤,反手扣住他的腰,呼吸都乱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稍稍退开,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不稳。
他眼底泛红,还想再追,我按住他的肩,哑声道:“你一路快马奔波,先歇着。”
他望着我,喘着气,半晌,到底没再勉强,只把我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我发顶。
“先生,朕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我靠在他心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闭上眼。
“臣也是。”
后来我们便靠在一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他讲北境这些日子的战事,讲落雁谷那一场伏击,讲他如何将计就计,在崖下河谷藏了接应,又如何憋着一口气,非要把北戎的主力一口吞了。
我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襟,那几日我在京城等消息的滋味,此刻还觉出后怕。
我也讲江南的日子,讲水乡的烟雨,讲我如何把辞折写了又烧。
他听着,侧过身,把我搂得更紧。
“先生以后,不许再写那种东西。”
我低低应了一声“好”。
许是连日快马奔波,又喝了酒,他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呼吸渐渐绵长,搭在我腰间的手一松,竟睡着了。
我替他拢好锦被,扶着他缓缓倒在枕上,自己也侧身躺下,想把人圈在怀里。
他却比我高大,肩背宽阔,我手臂拢了拢,反倒只能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贴在他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殿外风雪不知何时歇了,窗纸上一片静谧。
闭上眼,往他怀里再靠紧些,心满意足地,一同睡了过去。
第十章 为师怕痛
次日清晨,我先醒的。
身侧的人还睡着,我侧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眉眼上,那张冷峻的脸,睡着时倒显得安分。
我没忍住,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刚触到,他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他先是一怔,随即唇角扬了起来,眼底飞快漫上笑意。
“先生一早,就盯着朕看?”
我收回手,面上一热,正要开口,他忽然翻身,反倒将我压住,眼里带着点得逞的促狭。
“先生,朕这会儿,倒想讨点利息。”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渐快,下一瞬,腰身一沉,反将他压回身下,双手按住他的手腕。
他呼吸一滞,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轻声唤:“……老师?”
“嗯。”我应着,低头看他,一字一句,“临渊,为师怕痛。”
“这可如何是好?”
他怔住,怔怔看我,片刻才回过味来,耳根一点点红透,连脖颈都染了色。
我没催,只看着他。
看他眼底的惊慌,逐渐变成亮光,非但没有躲,反倒望着我,笑了。
“朕不怕。”
“先生……随意就好。”
我看着他坦然又欢喜的模样,眸色微动,按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松,俯身吻上他的唇。
他的唇,果然柔软。
他紧张得身子发紧,我便耐着性子,一点点安抚。他床头暗格里备着膏脂,此刻反倒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到了要紧处,他眉峰蹙起,眼角逼出一点湿意,咬着唇,却没躲,反倒伸手攀住我,在我耳边闷闷地说。
“先生,朕……不后悔,朕真庆幸是朕在承受……”
我心口一热,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动作放得愈发轻柔。
帐外天光渐亮,一室暖意,再容不下旁人。
第十一章 皇夫
大军回城,献俘大典之后,一日早朝,他当朝开口。
他说此生不立后、不纳妃,要册封我为皇夫,与他共治天下。
满殿哗然,几位老臣出列死谏,说此事不合礼制,恐断皇室血脉。
他神色冷定,一一压下。
“朕自有安排,自宗室中择贤接入宫中教养,立为储君,江山不会无主。”他目光扫过群臣,“朕意已决,谁若再劝,便是抗旨。”
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之下,再无人敢言。
散朝后,他去寿安宫见太后,把话说开,又将择储之事讲明。太后几番叹息,终究拗不过,默许了。
我回府,向母亲坦白。
家中并非只我一子,母亲素来开明,沉默良久,只说人活一世,随心便好,叫我不必后悔。
宗室得知储君要从族中出,心思都放在教养儿孙上,再无人兴风作浪。
旨意很快昭告四海——以大周万里河山为聘,册封凌澈为皇夫,二圣临朝,共治天下。
尾声
往后的日子,朝堂上我们并肩理政,退朝后回了殿中,便只是彼此。
落雪时一同看雪,春来时一同看花。
我年少时藏在心底的人,熬过九年隐忍,熬过礼教风波,终究是留在了身边。
江山万里,岁月悠长。
往后岁岁年年,我与他,并肩同看,再不相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