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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23:29:22

寒潮封路那周,相隔两座城的女友突发恶性流感。

她烧得胡言乱语,哭着求我过去救命。

我顶着暴雪骑了三百里机车,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第四天我被传染,高烧四十度,扶着墙在厨房给她熬粥。

退了烧的她瘫在沙发上啃苹果,翻了个白眼骂我装死逃避洗碗。

我看着沸腾的砂锅,直接连锅带汤倒进了她视若珍宝的限量版包里。

【第一章】

耳膜深处传来隆隆的轰鸣,后腰的骨头缝里像是塞满了碎冰渣,每一次弯腰都带着骨骼错位的酸痛。

我左手死死撑着冰冷的大理石台面,指甲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右手握着长柄木勺,在冒着白气的砂锅里缓慢搅动。砂锅里的皮蛋瘦肉粥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扑在脸上,混杂着我额头上滚落下来的冷汗,糊住了视线。

客厅里传来清脆的“咔嚓”声,紧接着是电视机里综艺节目罐头笑声的喧闹。

向薇盘腿坐在真皮沙发上,身上裹着我跨越三百里背过来的加厚羽绒被,手里拿着一个削好皮的红富士苹果,正大口大口地咀嚼着。三天前那个烧到三十九度八、在电话里哭着喊“贺铮我快死了,你快来救我”的虚弱女人,此刻面色红润,连翘着二郎腿的脚尖都在随着电视节目的节奏一晃一晃。

我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粗砂纸,咽一口唾沫都扯着扁桃体生疼。我扶着门框,一步一步挪出厨房,双腿发软,膝盖重重磕在茶几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向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睛盯着电视屏幕,随手把果核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结果没扔准,果核滚落在地毯上,沾了一层灰。

“贺铮,把地毯上的果核捡一下,看着恶心。”向薇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理所当然。

我撑着茶几边缘喘息,眼前一阵阵发黑,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我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向薇,体温计在哪……我好像也染上了,腰疼得直不起来,头晕得厉害。”

向薇终于把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斜睨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担忧,反而带着几分审视和浓浓的鄙夷。

她冷笑了一声,把擦过手的纸巾揉成团,直接砸在我的脚背上。

“贺铮,你演戏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套路?”向薇抱起双臂,下巴微扬,嘴角撇出一个刻薄的弧度,“前天让你洗床单你喊头疼,今天让你熬个粥洗个碗,你又来装病?大男人身强体壮的,怎么可能说染上就染上?”

我看着脚背上的纸团,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原本高烧滚烫的身体竟然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四天前,北津市遭遇十年难遇的暴雪寒潮,高速封路,高铁停运,全城呼吁居家隔离防备新一轮恶性甲流。那时我在隔壁的临港市,距离她足足三百里。

半夜两点,她给我打来视频电话,镜头里的她烧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买不到退烧药,浑身骨头疼得像要裂开,觉得自己熬不过今晚了。

我当时二话没说,找遍了临港市通宵营业的药店,凑齐了特效药和布洛芬,又去超市塞了一背包的生鲜蔬菜。车开不了,我就骑着重型机车,在零下十五度的暴雪夜里,沿着结冰的国道硬生生摔了三次,车灯摔碎了一个,左腿膝盖磕出巴掌大的淤青,骑了整整五个小时才冲进她的小区。

这三天里,我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她吐得满床都是,是我徒手捧着清理干净;她烧得说胡话,是我每隔半小时用温水给她擦拭全身物理降温;她嗓子疼吞不下东西,是我把雪梨切成碎末熬成汤,一勺一勺吹凉了喂进她嘴里。

现在她退烧了,活过来了,而我因为连续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照顾和免疫力透支,彻底倒下了。

“我没装……”我死死咬着舌尖,借着那点痛意维持清醒,伸手去摸茶几下面的医药箱,“我后腰疼得厉害,真的烧起来了,你帮我拿一下退烧药,就在电视柜第二个抽屉……”

我想伸手去拉抽屉,手刚伸到一半,向薇突然一脚踹在茶几腿上。

茶几猛地往前一滑,边缘狠狠撞在我的小腿迎面骨上。剧痛袭来,我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你有完没完了!”向薇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随着她的叫骂喷洒下来,“我大病初愈,刚退烧身子还虚着呢!你倒好,熬个粥磨磨蹭蹭半个小时,现在还趴在地上装死给谁看?不就是不想刷碗不想拖地吗?贺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私、这么矫情!”

我坐在冰凉的瓷砖上,抬头看着这张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脸。此刻那张脸上布满了算计与嫌恶,连眉梢眼角都透着一股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市井刻薄。

听觉里是她尖锐刺耳的叫骂声,混合着厨房里砂锅盖子被蒸汽顶起的“啪嗒”声;视觉里是她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正快要戳到我的鼻尖上;触觉里是后腰传来的、如同电钻钻骨般的剧痛。

【好一个大病初愈,好一个自私矫情。】

【老子顶着暴雪骑车三百里过来给你当牛做马,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自带干粮的免费保姆,用完了还得被你踩两脚嫌占地方是吧?】

我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原本因为高烧而混沌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无比清明。

我没有再说话,甚至没有再去看那个医药箱。我双手撑着地面,咬着牙,一点一点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向薇见我不吭声,以为拿捏住了我,气焰愈发嚣张。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抓起桌上的手机刷起了短视频,头也不抬地发号施令:“行了,别杵在那儿当木头桩子了。赶紧去把粥盛出来,多放点葱花和香油。吃完把厨房收拾干净,再把卫生间马桶刷了,我看着脏。”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裤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好,这就给你盛。”

我转身走进厨房。砂锅里的皮蛋瘦肉粥已经熬得极其粘稠,浓郁的米香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我关掉燃气灶,拿过一旁的两块加厚隔热手套戴在手上,稳稳地端起了那口滚烫的砂锅。

走出厨房时,向薇正把双脚搭在茶几上,侧躺着跟闺蜜发语音:“对啊,我跟你说,男人就不能惯着。贺铮刚来那两天还挺殷勤,今天就原形毕露开始装病偷懒了,被我骂了一顿,现在乖乖去给我盛粥了……”

我端着砂锅,走到沙发旁边的独立展示柜前。

那里摆放着向薇上个月哭闹着让我刷爆信用卡给她买的限量款奢侈品手提包,纯白的小羊皮材质,连防尘袋都没舍得套,敞着口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方便她每次拍照发朋友圈时当背景。

我停下脚步,双手握紧砂锅两侧的把手。

“粥好了?放茶几上吧,烫死了你端着干嘛……”向薇转过头,话音未落,声音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我手腕一翻,直接将整锅滚烫粘稠的皮蛋瘦肉粥,对准那个敞着口的纯白限量款手提包,倾数倒了下去!

“哗啦——”

滚烫的米粥裹挟着黑色的皮蛋块、零碎的肉末和翠绿的葱花,精准无误地灌进了包肚子里。娇嫩的纯白小羊皮接触到近百度的热粥,瞬间蜷缩变色,汤汁顺着包包的缝隙汩汩流出,在昂贵的实木展示柜上漫延开来。

向薇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第二章】

死寂在客厅里蔓延了两秒。

紧接着,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刺破了空气。

“贺铮!你疯了!!”

向薇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扑过来,双手颤抖着伸向那个正在往下滴答肉粥的限量款手提包,刚碰到包身就被烫得猛缩回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我的包!两万八买的限量款!你往里面倒粥?你是不是精神病发作了!”

我随手把空砂锅往展示柜顶上一扣,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向薇浑身一哆嗦。

我摘下隔热手套,扔在流淌的粥水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不是你说的吗?要多放点葱花和香油。我怕碗太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的胃口,看这个皮兜子挺能装,直接给你做个煲仔饭,不用谢。”

“你……你混蛋!你赔我的包!”向薇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通红,张牙舞爪地就要往我脸上扑,“我让你盛粥,你毁我的包!贺铮我跟你拼了!”

她指甲留得极长,带着风声朝我的眼睛抓过来。

我虽然高烧体虚,但常年玩重型机车练出来的底子还在。我侧身躲过她的扑抓,顺势伸脚一绊。向薇扑了个空,重心不稳,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茶几旁边的地板上,正好压在她刚才扔在地上的那个烂苹果核上,白色居家服的胸口瞬间印上一滩褐色的果渍。

“啊!我的腰!”向薇趴在地上痛呼,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贺铮,你敢动手打我?我还在病中,你竟然这么对我,我要报警抓你!”

“报,现在就报。”我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手机,直接扔到她面前,屏幕在瓷砖上滑行了一段,撞在她的膝盖上,“顺便跟警察说说,是谁在封城期间哭爹喊娘让我违规跨市送药,又是谁在吃完药退完烧之后,把高烧四十度的护理工一脚踹翻在地。看看警察来了是抓我,还是给你颁个农夫与蛇年度最佳女主角奖。”

向薇看着面前的手机,手伸出去一半又僵在半空。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闪烁,显然心里清楚这事闹大了她不仅占不到便宜,还得把那点自私自利的底裤漏得干干净净。

【不敢报是吧?刚才那股子泼妇骂街的劲儿去哪了?】

我冷笑一声,转身走向玄关,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机车皮衣套在身上。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我扶着鞋柜缓了两秒,弯腰去提那个我背过来的黑色战术背包。

就在这时,向薇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冲过来死死拽住我的背包带子。

“你不准走!”向薇声音尖利,却没了刚才要拼命的架势,反而换上了一副强词夺理的委屈嘴脸,“你把我的包毁了,把家里搞得一团糟,拍拍屁股就想走?而且这背包里的药和菜都是你买给我的,凭什么带走!”

我转过头,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药是我花钱买的,菜是我顶着暴雪背过来的。喂狗,狗还知道冲我摇两下尾巴,喂你,你嫌我喘气声大耽误你刷视频。既然我是在装病,那这些退烧药留着也是浪费,我带走喂路边的野狗。”

我用力一扯背包。向薇死不撒手,整个人顺着背包的力道撞向玄关的换鞋凳。

就在背包拉链被扯开的瞬间,里面剩下的两盒特效药、一盒布洛芬,以及我来时顺手装进包里的车钥匙和钱包,哗啦啦全洒在了地上。

向薇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地上那两盒市面上一药难求的进口流感特效药。现在外面一盒炒到上千块都买不到,她虽然退了烧,但还没彻底痊愈,更何况她弟弟向阳昨天还在家庭群里哭喊着买不到药。

向薇眼珠子一转,趁我弯腰去捡车钥匙的空当,一脚踩在了那两盒特效药上,紧接着另一只脚把我的机车钥匙直接踢进了沙发底下的死角里。

“药既然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东西!”向薇双手叉腰,死死踩着药盒,脸上露出一抹无赖的得意,“车钥匙我也给你踢进去了,我看你怎么走!贺铮,我给你个台阶下,你现在去把我的包清理干净,再给我转三万块钱买新包,今天这事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不然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直起腰,看着她脚下被踩扁的药盒,又看了看沙发底下黑漆漆的缝隙。

体温还在持续升高,连带着我的呼吸都带上了滚烫的铁锈味。我看着眼前这个无耻到极点的女人,非但没有愤怒,反而笑出了声。

“向薇,你是不是觉得,我发着高烧,就治不了你了?”

我不紧不慢地拉上机车皮衣的拉链,没有去趴在地上掏车钥匙,也没有去抢她脚下的药。我直接转身,大步走进了她的开放式厨房。

向薇愣了一下,追到厨房门口,警惕地看着我:“你干什么?厨房里可没东西给你砸了!”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水槽下方,拉开了橱柜门。那里整齐地码放着我前天刚帮她换上去的净水器滤芯,旁边就是全屋的水路总阀和燃气总阀。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瑞士军刀,弹出一把小巧的钳子,直接夹住总水阀的开关,用力一拧,彻底关死。随后,我用钳子夹住塑料材质的阀门手柄,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塑料手柄直接被我拧断,脱落在我手里。没了手柄,光凭人力根本不可能再拧开那个紧涩的金属阀芯。

紧接着,我依法炮制,关掉了燃气总阀,同样掰断了阀门开关。

“你……你干什么!”向薇看到我手里的两个塑料碎片,声音都变了调,冲过来想要推我。

我侧身避开,反手拉开冰箱门。里面塞满了这三天我给她买的高档牛排、鲜虾、水果和蔬菜。我直接拔掉冰箱的电源插头,掏出瑞士军刀上的剪刀,“咔嚓”一下,将冰箱的电源线齐根剪断!

火花闪了一下,冰箱里的照明灯瞬间熄灭。

“啊!!我的牛排!我的车厘子!”向薇发疯一样扑到冰箱前,看着断成两截的电线,脸色煞白,转头嘶吼道,“贺铮你这个疯子!你断水断气还剪断我冰箱线,外面封城了,你让我怎么活!”

“你不是身子骨硬朗得很,还能大口啃苹果吗?钻木取火呗,实在不行去楼下铲两捧雪吃,正好败败你心里的毒火。”

我把瑞士军刀折好放进兜里,顺手拿起料理台上那把厚重的砍骨刀,掂了掂分量,迈步朝她走去。

向薇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往后缩,原本踩在脚下的两盒特效药瞬间露了出来:“你……你别过来!杀人是犯法的!”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走到她面前,弯腰捡起那两盒被踩扁的特效药和布洛芬,揣进皮衣口袋里。

然后,我走到沙发前,握着砍骨刀的刀柄,直接插进真皮沙发的底座缝隙里,双手握住刀把猛地往上一掀!

“刺啦——”

昂贵的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底座直接被我用蛮力撬裂开一道大口子,木质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整张沉重的三人座沙发被我直接掀翻过去,重重砸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把玻璃茶几砸得粉碎!

原本藏在沙发底下的机车钥匙,安安静静地露在地板上。

向薇瘫在地上,看着瞬间变成废墟的客厅,双手捂着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看我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索命阎罗的恐惧。

我随手把砍骨刀剁在碎裂的茶几木框上,刀身嗡嗡作响。我弯腰捡起车钥匙,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从怀里掏出一粒布洛芬,干咽了下去。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向薇,指了指玄关处的强电箱。

“哦,差点忘了,我来的时候看你家强电箱线路老化,顺手给你修了一下。既然你不领情,那我还是恢复原状吧。”

我拉开强电箱的铁门,握住总闸刀猛地往下一拉,随后用机车钥匙插进旁边的锁孔里,用力一别,直接把钥匙尖端拧断在锁芯里,彻底锁死了电箱门。

啪!

客厅里的电视机瞬间黑屏,空调停止了运转,整个屋子彻底陷入了昏暗与冰冷之中。

【第三章】

防盗门在身后重重甩上,隔绝了屋里向薇崩溃的哭喊声。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关门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照在我脸上。没有了强撑着的那口气,高烧带来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我吞没,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咳嗽起来,震得肺管子生疼。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向母”两个字。

我靠在墙上,缓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贺铮!你个天杀的王八蛋!”电话刚一接通,向薇母亲那尖锐刻薄的嗓门就穿透了听筒,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你把我们家薇薇怎么了?薇薇刚给我打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你把她家砸了,还把水电燃气全断了!外面零下十几度,她刚退烧,你想冻死她啊!”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向薇弟弟向阳的叫骂声:“姓贺的,你他妈是不是找死!敢欺负我姐,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回去把水电修好,再把你手里的进口特效药给我送过来!我这两天嗓子疼,正缺药呢!你要是敢拿走一粒药,老子等解封了带人砸了你的破机车行!”

听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的叫嚣,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一家子吸血鬼,平时我跟向薇谈恋爱的时候,向母三天两头以各种名义让我买保健品,向阳更是把我的机车行当成了他向狐朋狗友吹嘘的资本,隔三差五来借车装逼,刮花了从来不提赔钱的事。

“药?”我摸了摸口袋里被踩扁的药盒,声音沙哑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药现在就在我兜里,但我宁可扔进臭水沟里冲走,也不会给你们家留半片。至于修水电?向阿姨,你女儿刚刚还在跟我炫耀她身强体壮,骂我发高烧是装死。既然她精力这么旺盛,正好让她在屋里多做做高抬腿取暖,省得闲出屁来咬人。”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向母气得倒抽一口凉气,“贺铮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走出那个小区,我让你跟薇薇的婚事彻底黄了!到时候你跪着求我们家薇薇,我们都不要你!”

“太好了,这话我录音了,谁反悔谁是孙子。”

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向母和向阳的号码全部拉进黑名单。

刚把手机塞回兜里,微信提示音又疯狂响了起来。我点开一看,是向薇把我们共同好友、还有我机车俱乐部几个兄弟拉进了一个新建的三十人微信大群里。

群名叫:【大家来看看贺铮这个家暴渣男的真面目】。

向薇在群里连发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被皮蛋瘦肉粥毁掉的限量款手提包,第二张是被掀翻的沙发和碎裂的茶几,第三张是她自己坐在地上、胸口沾着褐色果渍、头发凌乱的卖惨自拍。

紧接着,是一段长达五十秒的语音。我点开语音,向薇带着哭腔、柔弱无助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家评评理,我这几天得了甲流高烧不退,贺铮说来照顾我。结果他今天嫌做饭洗碗太累,非说自己也病了。我就是多嘴劝了他一句,让他别总找借口偷懒,他就突然发疯,把滚烫的粥倒进我的包里,还拿菜刀砍坏了沙发,把我推倒在地上……现在他还把家里的水电燃气全破坏了,抢走了我救命的退烧药……我真的好害怕,我浑身都在发抖……”

这番颠倒黑白、避重就轻的绿茶发言一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向薇的几个闺蜜立刻跳出来充当正义使者。

闺蜜林琳:“卧槽!贺铮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薇薇生病这么虚弱,你去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做个饭洗个碗就发这么大脾气,还砸东西断水电,你这是蓄意谋杀吧!”

闺蜜张萌:“就是!平时看你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有暴力倾向!抢女人的救命药,你也干得出来?赶紧滚回去给薇薇磕头道歉,把水电修好!”

就连我机车俱乐部的两个平时跟向薇走得近的成员,也在群里发了几个问号:“铮哥,不至于吧?两口子吵架砸什么东西啊,现在外面封控这么严,停水停电真会出人命的,你赶紧回去看看嫂子吧。”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指责和道德绑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高烧让我的手指有些发抖,但我眼神却冷得像冰。向薇以为她先发制人,利用女人的弱势地位就能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逼我回去继续当她的舔狗和保姆。

可惜,她忘了一件事。

我停下下楼的脚步,靠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点开手机上的一个智能家居APP。

半年前,向薇说她独居害怕,非让我给她家里装一套全屋高清智能监控,连厨房和客厅的死角都能拍得一清二楚,而且自带云端录音功能。因为这设备是我花钱买的,绑定的主账号一直都是我的手机号,她平时根本不用,早把这茬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熟练地登录云端后台,调出今天下午四点到四点半的客厅监控录像。

视频画面里,清晰地记录了我扶着墙从厨房挪出来,膝盖磕在茶几上,虚弱地跟她要退烧药的全过程。

紧接着,就是向薇翘着二郎腿啃苹果,满脸鄙夷地用纸团砸我的脚,然后一脚踹飞茶几撞在我腿上,把我撞倒在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演戏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套路?不就是不想刷碗不想拖地吗?吃完把厨房收拾干净,再把卫生间马桶刷了,我看着脏!”

甚至连她后面踩着特效药不给我、把车钥匙踢进沙发底下的无赖模样,都被高清镜头拍了个纤毫毕现,收音极其清晰。

我没有做任何剪辑,直接把这段长达五分钟的完整监控视频,连同四天前她半夜哭着求我跨市送药的通话录音、我买药买菜的付款截图、以及我在暴雪国道上摔断车灯和膝盖淤青的照片,一股脑儿全部发进了那个三十人的大群里。

发完这些,我只在下面敲了一行字:

“眼睛如果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高烧三十九度九,要去医院挂水了,谁再替这条白眼狼多吠一句,拉黑绝交,滚出我的俱乐部。”

原本刷屏速度极快的微信群,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死寂了下来。

【第四章】

我在二楼的台阶上坐了足足三分钟,群里没有一个人敢再发半个字。

刚才还义愤填膺让我磕头道歉的闺蜜林琳和张萌,此刻彻底当起了缩头乌龟,连个标点符号都不敢蹦。

过了好一会儿,我机车俱乐部的副会长赵阔突然在群里连发了十几个愤怒的表情包:“卧槽!!向薇你他妈还是人吗?前天半夜铮哥为了给你找药,求爷爷告奶奶把我们几个兄弟的存货全借空了!那天晚上零下十五度下大暴雪,高速封了,铮哥硬是骑着那辆重机车摔着去给你送命!结果铮哥被你传染发高烧了,你他妈啃着苹果踹他,让他给你刷马桶?!”

另一个兄弟也炸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特么就是现实版农夫与蛇啊!铮哥把粥倒她包里都算客气的,要是我,直接把砂锅扣她脑门上了!”

“退群退群,跟这种毒妇待在一个群里我都怕折寿!铮哥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去医院!”

群里的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几个兄弟直接开始在群里艾特向薇、林琳和张萌破口大骂。向薇大概是发现监控视频彻底扒光了她的遮羞布,连句话都没敢回,慌乱之下直接解散了该群。

我看着屏幕上“该群已被群主解散”的提示,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将手机揣回兜里,扶着栏杆一步步走下楼。

走出单元门,外面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沫子迎面扑来,刀割一样刮在脸上。

我的重型机车就停在单元门旁边的避风处,车头左侧的整流罩还留着四天前在国道上摔出来的刺眼裂痕。我跨上机车,拧动备用的启动开关,引擎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就在我准备捏下离合挂挡离开时,单元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开。

向薇身上裹着那件我带过来的羽绒被,脚上只穿着一双棉拖鞋,头发散乱地冲了出来。外面的寒风一吹,她冻得狠狠打了个哆嗦,却还是踩着积雪扑到了我的机车前,张开双臂死死拦住我的去路。

“贺铮!你不能走!”向薇冻得嘴唇发紫,眼泪挂在眼睫毛上,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刻薄,只剩下慌乱与恐惧,“你把视频发群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事了,林琳她们都在骂我骗她们当枪使……而且屋里现在一点热气都没有,水管也断了,外面封控还要持续好几天,你走了我真的会冻死在屋里的!”

我隔着头盔的透明面罩看着她,右手轻轻轰了一下油门,机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排气管喷出的热浪吹散了地上的积雪。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闷沉而冰冷,“你不是有手有脚吗?去找物业,去找居委会,实在不行你不是还有个疼你的妈和好弟弟吗?让他们顶着暴雪骑三百里车过来伺候你啊。”

“物业都居家隔离了,根本没人上门维修!”向薇哭得梨花带雨,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要去抓我的车把,“贺铮,我知道错了,我刚才就是刚退烧脑子糊涂了,说了胡话……看在我们谈了三年恋爱的份上,你上去帮我把电闸打开,把水阀修好行不行?我保证,只要你修好,我就去炖鸡汤给你喝,这次换我照顾你,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露出以往那种只要一撒娇我就心软的楚楚可怜表情。

然而我的目光却落在了她身上裹着的那床羽绒被上。

那是上个月我为了去北方摩旅特意定制的极寒鹅绒被,花了八千多块。四天前我怕她家里暖气不足冻着,特意卷成卷绑在机车后座上带了过来。

“说完了吗?”我松开油门,直接踢下边撑,从机车上跨了下来。

向薇见我下车,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喜色,以为她这招苦肉计又奏效了:“贺铮,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疼我的,外面太冷了,我们快上楼……”

她话还没说完,我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把攥住羽绒被的一角,猛地往后一拽!

向薇根本没想到我会突然动手抢被子,整个人被拽得原地转了个圈,像个陀螺一样甩了出去,扑通一声摔进旁边的雪堆里。

洁白的鹅绒被彻底脱离了她的身体,落在我手里。

“啊!好冷!”向薇在雪堆里打了个滚,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胸口还印着烂苹果渍的真丝居家服。零下十几度的寒风瞬间穿透布料,冻得她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我当着她的面,把鹅绒被快速折叠卷起,用弹力绑带牢牢固定在机车的后尾架上。

“这被子也是我的,既然分手了,我的东西一针一线都不会留给你。”我拍了拍绑好的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雪地里冻得抱成一团的向薇,“至于你那个被皮蛋瘦肉粥泡发了的限量款包包,上个月我是用我的信用卡分期买的,写的我的名字。我已经挂失并联系了二手奢侈品回收平台,虽然被粥泡烂了不值钱,但折价抵扣一下,剩下的两万块钱账单,我会直接让法务把催收函寄到你公司去。”

“你……你无耻!”向薇冻得浑身痉挛,手指头都伸不直了,缩在雪堆里尖叫,“那是你送我的礼物!怎么能让我还钱!”

“送给人的叫礼物,喂给白眼狼的叫诱饵。现在狼露出了獠牙,猎人自然要把诱饵收回来。”

我重新跨上机车,扣下头盔面罩,不再看她哪怕一眼。

轰——!

机车轮胎在积雪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卷起漫天雪雾,直接溅了向薇满头满脸。在后视镜里,我看到向薇连滚带爬地从雪堆里爬起来,哭喊着往黑漆漆、冷冰冰的单元楼里跑去。

我拧死油门,冲出了小区大门,直奔三公里外的市立第一医院。

【第五章】

市立第一医院的发热门诊人满为患。

我把机车停在急诊大楼外的车棚里,刚拔下钥匙,眼前的景物就开始出现重影,天旋地转。我强撑着走进门诊大厅,挂号、抽血、测体温,一气呵成。

体温计拿出来的时候,分诊台的护士倒吸了一口凉气:“四十度二!你这小伙子命真大,烧成这样居然还是自己骑摩托车过来的?赶紧去输液室,肺部都有点杂音了,再拖下去要转成重症肺炎的!”

护士一路小跑着带我进了隔离输液区,冰凉的针头扎进手背血管,退烧药和抗生素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流进身体里。

我靠在输液椅上,闭上眼睛,听着周围嘈杂的咳嗽声和脚步声,紧绷了四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把我吵醒。

我睁开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头顶的吊瓶,第三瓶药水已经快见底了。手背上贴着胶布,身上的高烧退了不少,虽然骨头缝里依然酸软无力,但那种随时要窒息的灼烧感已经消失了。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打来的。微信上更是有几十条好友申请,全是被我拉黑的向薇一家人用小号发来的。

验证消息里,向薇的语气已经从之前的咒骂变成了卑微的乞求:

【贺铮,我求求你接电话好不好?家里真的太冷了,水管被冻裂了,我现在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贺铮,我的病又复发了,我现在浑身发冷,又烧到三十九度了,你把退烧药还给我一盒行不行?算我买你的!】

【贺铮,我妈和向阳找不到药,向阳也烧起来了,你大人有大量,救救我们一家吧!】

我看着这些验证消息,手指轻轻一划,全部点击了“清空”。

就在这时,那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又打了进来。我随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贺铮先生吗?这里是幸福里社区居委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工作人员焦急的声音,“住在幸福里三号楼的向薇女士刚刚给我们打求助电话,说她家里水电燃气全断了,人也在发高烧。现在正值寒潮封控期,市政抢修队过不来,她说那水电闸门都是你故意破坏锁死的,钥匙在你手里。贺先生,不管你们小情侣之间有什么矛盾,现在特殊时期,人命关天,请你立刻回来把水电给她恢复了!”

我听着居委会工作人员带着责备的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第一,我已经跟她分手了,不是什么小情侣。第二,那套房子的水电表户主虽然是她,但里面的净水器、智能电箱全是我花钱装的,我有全套购买发票。我自己的东西,我不打算给她用了,拆走两个零件,犯法吗?”

居委会工作人员噎了一下,语气缓和了几分:“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她和她刚赶过去的弟弟都在屋里发着高烧,家里跟冰窖一样,连烧热水的电都没有,而且她手里也没退烧药了。贺先生,就算看在人道主义的份上,你也先回来帮她把电通上,再匀两粒药给她吧?她现在在电话里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

“她弟弟向阳也过去了?”我挑了挑眉,“向阳一个二十四岁、身高一米八的大小伙子,既然能突破封控跑到她姐家里去,怎么不去医院挂水?怎么不去药店买药?怎么连个电箱锁都撬不开,还得指望我这个正在医院挂着吊瓶、烧到四十度二的病人爬回去伺候他们姐弟俩?”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显然,向薇在求助的时候,隐瞒了我也在发高烧住院的事实,更隐瞒了向阳其实有手有脚完全可以去医院的真相,只是一味地卖惨想要道德绑架居委会来逼我就范。

“同志,我现在就在市立第一医院急诊输液室,床位号是37号。如果他们姐弟俩真的快死了,建议你们直接帮他们拨打120拉过来跟我在医院做病友,而不是打电话让一个重症病号出院去给他们当水电工。”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旁边帮我换药水的护士听完了全程,一边拔针一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女的脸皮真是比城墙拐角还厚,自己家里有个大小伙子不动弹,指使前男友带病去修水电?小伙子,你这分手的决定真是太英明了,再晚两天骨头渣子都得被他们家嚼碎了咽下去。”

我按着棉签笑了笑:“是啊,幸亏跑得快。”

挂完水,医生又给我开了一周的口服药,叮嘱我必须找个暖和的地方静养。

临港市我现在是回不去了,我在北津市虽然没有买房,但我机车俱乐部的副会长赵阔在市中心有一套闲置的大平层公寓,平时就是给我们几个核心兄弟留着落脚用的,密码我都知道。

我走出医院大门,正准备去车棚骑车,医院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红色的国产轿车歪歪扭扭地冲到急诊大厅门口,连车位都没停,直接横在了无障碍通道上。

车门猛地推开,裹着一条花床单、冻得鼻青脸肿的向薇,和同样披着大棉袄、满脸戾气的向阳从车上冲了下来。开车的是向母,连车钥匙都没拔就跟着跳了下来。

向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我,眼睛瞬间红了,大吼一声:“姓贺的!你他妈果然在这儿!赶紧把特效药和电箱钥匙给老子交出来!”

【第六章】

向阳喊这一嗓子的时候,正是急诊大厅人流最多的时候。

周围排队核酸和等待就诊的患者纷纷侧目,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医院保安立刻握着防暴叉警惕地围了过来。

我站在台阶的高处,双手插在机车皮衣的口袋里,冷眼看着向阳像头疯狗一样冲上台阶。他因为也在发烧,脚步虚浮,冲到一半脚下一滑,差点磕在台阶上,还是向母在后面一把扶住了他。

“贺铮!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向母指着我的鼻子,发挥出她在菜市场撒泼打滚的毕生绝学,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大家快来看啊!这个男人把我们家薇薇睡了三年,现在薇薇染上流感了,他不仅把家里的水电全砸了,还把救命的进口药全抢走了!我儿子和我女儿现在都在发高烧,他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向薇裹着那条滑稽的碎花床单,缩在向母身后,露出半张冻得发青的脸,配合着挤出几滴眼泪:“贺铮,我真的知道错了,刚才居委会说不归他们管,让我们自己来医院。可现在医院根本开不出那种进口特效药,你兜里明明有两盒,你吃一盒就够了,分一盒给向阳和我不行吗?你非要看着我们死你才甘心吗?”

周围不明真相的病患听到“睡了三年”、“抢救命药”、“砸水电”这些字眼,看我的眼神顿时变得指指点点起来。

“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的,怎么干这种缺德事啊?”

“就是,特殊时期抢人家的退烧药,这也太狠毒了吧。”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向阳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狞笑。他觉得在医院大门口,有这么多道德制高点的围观群众撑腰,我肯定不敢动手,只能乖乖把药交出来。

他大步上前,伸手就直接往我皮衣口袋里掏:“少他妈跟这孙子废话!药肯定就在他兜里,我直接拿!”

他的手指刚碰到我的皮衣拉链,我原本插在兜里的右手猛地抽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顺着他前冲的力道往下一压,反手一拧!

“咔吧!”

“啊——!!痛痛痛!手断了!姐!妈!他拧断我手了!”

向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我反拧着胳膊,单膝跪倒在医院冰冷的水泥台阶上,半边脸死死贴着地面,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医院的保安见状,立刻冲了上来:“干什么呢!医院重地禁止斗殴!快放手!”

我没有松手,反而脚尖轻轻碾了碾向阳的小腿肚子,另一只手从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高高举起,点开了刚才在微信群里发过的那段高清监控视频,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向薇那刻薄刺耳的声音,瞬间通过手机扬声器,清晰地回荡在急诊大厅门口:

【贺铮,你演戏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套路?前天让你洗床单你喊头疼,今天让你熬个粥洗个碗,你又来装病?】

【你有完没完了!我大病初愈,刚退烧身子还虚着呢!你倒好,熬个粥磨磨蹭蹭半个小时,现在还趴在地上装死给谁看!】

【药既然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东西!车钥匙我也给你踢进去了,我看你怎么走!】

视频里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进每一个围观群众和保安的耳朵里。

我还嫌不够,直接把手机屏幕转向围观的人群,里面向薇翘着二郎腿啃苹果、用纸团砸我、一脚踹飞茶几撞倒我的画面,清清楚楚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各位,看清楚了吗?”我松开脚,像扔垃圾一样把向阳推开,从兜里掏出医院刚刚给我打出来的诊断单和缴费发票,啪地一声拍在向母脸上,“四天前,是你女儿哭着求我从三百里外的临港市骑摩托车过来救命!我花着自己的钱买来特效药,伺候了她整整三天三夜!结果今天我被传染烧到四十度二,连站都站不稳,你女儿骂我装死,踹翻茶几打我,让我给她刷马桶!现在我来医院看病,你们一家三口追到医院门口来抢我的救命药,还污蔑我抢你们的药?来,向阿姨,你当着警察和保安的面说说,那两盒药的付款记录到底是谁的!”

诊断单飘落在地,上面“体温40.2℃,急性重症甲流伴肺部感染”的字样刺眼无比。

刚才还帮着向家说话的几个围观大妈,此刻脸色涨红,看怪物一样看着裹着床单的向薇。

“天呐,这姑娘长得人模狗样的,心肠怎么这么毒啊!”

“人家小伙子跨市过来救她的命,把自己搭进去烧到四十度,她退烧了就一脚把人踹开骂人装死?这简直连畜生都不如啊!”

“还有那个男的,自己姐夫救了你姐,你不仅不感恩,还跑到医院来动手抢病人的药?这一家子都是什么极品吸血鬼啊!”

舆论瞬间反转,无数道充满鄙夷和唾弃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样打在向家三口身上。几个拿着手机的年轻病患更是直接开启了录像模式,对着向薇和向阳的脸猛拍。

向薇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慌乱地扯起花床单挡住脸,往向母身后缩:“别拍了!你们别拍了!不是这样的……”

医院保安也看明白了怎么回事,脸色一沉,用防暴叉直接隔开了向阳和向母:“原来是来医闹抢药的!这里是急诊通道,赶紧把你们门口那辆红车开走!再敢在这儿撒泼骚扰患者,我们直接移交派出所拘留了!”

向阳捂着红肿的手腕,被保安的防暴叉逼得连连后退,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镜头,臊得满脸通红,却还嘴硬地冲我吼道:“姓贺的,你给我等着!你不把电箱弄开,我们今晚就住你那个破俱乐部公寓去!我看你能躲到哪儿!”

我看着他们狼狈逃窜钻进红车里的背影,眼神微微一眯。

向薇以前跟着我去过一次赵阔的那套大平层公寓,甚至还偷偷记下了门锁的旧密码。

【想鸠占鹊巢?行啊,我正愁刚才在你们家拆水电拆得不够过瘾呢。】

【第七章】

我没有急着回公寓,而是先给赵阔打了个电话。

“铮哥,你挂完水了?烧退了没?”赵阔在电话那头关切地问道。

“退了一点,死不了。”我跨上机车,看着远处绝尘而去的红色轿车,“阿阔,向薇一家子刚在医院门口抢药没抢成,现在正开车往你市中心那套公寓去呢,估计是想用以前的旧密码混进去蹭暖气。”

“卧槽!这帮不要脸的玩意儿,还敢打我房子的主意?”赵阔在电话里顿时火冒三丈,“我现在就通过手机远程把门锁密码改了,让他们在走廊里喝西北风!”

“别,千万别改。”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就改了密码,他们进不去顶多在门口骂两句就走了,那多没意思?你等他们进去了,把行李铺开了,再把门锁死。另外,你那套房子不是安装了全套的智能物业安防系统吗?借我用用。”

赵阔愣了一秒,随即在电话那头发出心领神会的爆笑:“哈哈哈!还得是你啊铮哥!行,我这就把那套房子的智能安防最高权限转到你手机上,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够过瘾的话,我直接报警说家里进贼了!”

“这就够了,谢了兄弟。”

挂断电话,我没有去市中心的公寓,而是骑着机车拐进了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现在虽然是封控期,但持有医院开具的异地滞留证明和核酸绿码,完全可以正常办理入住。

我开了一间豪华套房,洗了个热水澡,换上酒店干净柔软的浴袍,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腾腾的感冒冲剂,然后舒舒服服地窝进26度恒温的羽绒大床里,点开了赵阔刚刚授权给我的智能家居控制端。

屏幕画面亮起,公寓客厅的高清摄像头正好对准了入户玄关。

此时,向薇、向阳和向母三个人正灰头土脸地站在门口。向薇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在智能门锁上试探性地输入了以前的六位数密码。

“滴——解锁成功。”

门开了!

向家三口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神色。

“太好了!贺铮那个傻逼果然没改密码!”向阳第一个冲进屋里,感受着屋里二十五度的地暖热气,舒服得长出一口气,直接把身上的脏棉袄脱下来扔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妈,姐,这大平层可比咱家舒服多了!地暖真足!”

向母也喜笑颜开地换上拖鞋,在宽敞的客厅里转了一圈,摸摸真皮沙发,又看看酒柜里的洋酒:“哼,贺铮那个小畜生,把薇薇家的水电断了又怎么样?我们直接住进他的大别墅里!向阳,快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妈饿死了!”

向薇裹着床单走进屋,虽然脸上还有些心有余悸,但感受到屋里的暖意后,那股子贪婪又占了上风:“这是贺铮他们俱乐部老板的房子,平时都没人住。冰箱里肯定有存货,向阳你去拿,我去主卧洗个热水澡,身上臭死了。”

我靠在酒店的床头,喝了一口温热的冲剂,静静地看着屏幕里向阳打开双开门大冰箱,从里面翻出赵阔存着的顶级和牛与进口矿泉水;看着向母打开电视机准备看电视剧;看着向薇脱掉外面的脏床单,只穿着单薄的内衣裤走进了主卧的独立卫浴间。

等向薇在浴室里拧开花洒,热水哗哗流出来洗到一半,浑身涂满沐浴露泡沫的时候,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全屋断水断电模式——启动。】

【门窗电磁死锁模式——启动。】

【室内新风系统最大功率制冷模式——启动。】

公寓里,原本温暖明亮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主卧浴室里,正在冲泡沫的向薇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啊!!怎么没水了!灯也黑了!我的眼睛!泡沫进眼睛里了!”

紧接着,客厅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调新风口发出轰隆隆的运转声,零下十几度的室外冷风未经任何加热,如同冰刀子一样,顺着十几个出风口疯狂往屋里倒灌!

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屋里的温度就从二十五度断崖式暴跌。

正在厨房准备煎牛排的向阳冻得一激灵,手里的牛排掉在地上:“卧槽!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刮大冷风了!”

向薇顶着满头满脸的白色泡沫,赤着脚从浴室里摸黑撞了出来,冷风一吹,她身上的泡沫瞬间结了一层薄冰,冻得她惨叫连连:“妈!向阳!快把空调关了!我要冻死了!”

“关不掉!开关全失灵了!”向阳拼命按着墙上的面板,却发现面板根本不亮。他慌了神,转身冲向入户大门,“这房子有鬼!快走,我们先回车里去!”

然而,当他握住大门把手往下压的时候,大门纹丝不动。

赵阔这套房子装的是顶级防盗电磁锁,一旦从外部启动防盗死锁模式,从里面根本打不开,除非砸穿防弹级别的钢化门板。

“打……打不开!门被锁死了!”向阳使出吃奶的力气踹门,大门连晃都没晃一下。

此时,我按下了智能音箱的远程喊话按钮,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客厅里环绕立体的音响,如同天雷滚滚般炸响在漆黑冰冷的屋子里:

“私闯民宅的三个毛贼,这免费的冷气浴洗得还舒服吗?”

【第八章】

“贺铮!!”

听到音响里传出我的声音,顶着满头泡沫、冻得瑟瑟发抖的向薇发出了崩溃的尖叫,冲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嘶吼:“是你搞的鬼对不对!快把门打开!快把冷风关掉!我身上全是水,再吹下去我真的要冻死了!”

向母也吓得六神无主,拍着防盗门哭喊:“贺铮!我们是薇薇的娘家人,来你这儿住两天怎么就成私闯民宅了?你赶紧开门放我们出去!”

“我的地方?谁告诉你们这是我的地方了?”我端着水杯,看着夜视镜头下抱成一团、狼狈不堪的三个人,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套房子的户主叫赵阔,跟你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们未经房主允许,破解密码强行闯入,还偷吃冰箱里价值五千块的日本和牛,这叫入室盗窃。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赵阔十分钟前已经向辖区派出所报案了,警察同志现在应该已经在去抓捕你们的路上了。”

“什么?!报案?!”

向阳听到“入室盗窃”和“警察”这几个字,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冰箱前,把刚才拿出来的牛排和矿泉水胡乱塞回冰箱里,冲着摄像头大喊:“我没吃!我一口都没吃!我放回去了!这不算偷!姐,你快跟他说,密码是你告诉我们的,要抓也是抓你!”

生死关头,向阳毫不犹豫地把亲姐推了出来顶缸。

向薇本来就发着高烧,又顶着满身泡沫被零下十几度的冷风吹了十分钟,此刻听到亲弟弟为了撇清关系竟然瞬间出卖她,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瘫坐在地毯上剧烈地抽搐喘息起来。

“向阳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为了给你拿药才落到这个地步,你竟然推我出去顶罪……”向薇牙齿打着冷战,眼泪混着洗发水泡沫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我不管!我还没娶媳妇呢,我不能留案底!”向阳歇斯底里地大喊,转头又去砸门。

就在他们狗咬狗吵成一团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警笛的余音。

我手指一点,解开了大门的电磁锁。

“咔哒”一声,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三个全副武装的民警带着物业保安走了进来,强光手电筒直接照在了客厅中央那三个如同鬼魅般的人影身上。

看到只穿着内衣裤、满头白沫缩在地上的向薇,以及正趴在冰箱前塞牛排的向阳,民警都愣了一下,随即严肃地亮出执法记录仪:“都不许动!我们接到房主赵先生报警,称有人非法闯入住宅并实施盗窃!全都蹲下抱头!”

“警察同志,误会!全是误会啊!”向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向薇大喊,“是我女儿!是她前男友住在这儿,她带我们进来的,我们不知道换房主了啊!”

“前男友?”站在民警身后的赵阔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房产证和刚才我截屏下来的监控录像,冷笑一声,“警察同志,我就是房主赵阔。我这套房子从来没租给过任何人,这三个人是我朋友的前女友一家。刚才在医院门口,他们一家三口抢夺我朋友的救命药未遂,现在又偷偷摸进我家里,把我两万块钱的地毯踩得全是泥水,还偷开我的冰箱拿高档食材,证据确凿,我要求依法严惩,绝不谅解!”

民警看了一眼赵阔手里的证据,又看了看屋里的一片狼藉,二话不说,拿出手铐就要往向阳手上铐。

向薇彻底吓傻了,也顾不上身上的寒冷和羞耻,连滚带爬地扑到赵阔脚边,磕头如捣蒜:“阔哥!阔哥我求求你!你让贺铮接个电话行不行?我给贺铮赔罪,他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求你们别抓我弟弟,向阳要是坐了牢,我们家就彻底完了啊!”

赵阔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拨通了我的视频电话,把屏幕对准了地上磕头求饶的向薇。

视频接通,我穿着浴袍靠在床头的画面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贺铮!贺铮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向薇看到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得涕泪横流,额头在地板上磕得砰砰作响,“我不该骂你装病,不该踹你,不该贪心你的药……我就是个猪油蒙了心的贱人!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给你当了三年女朋友的份上,让阔哥撤案吧!我们马上就滚,这辈子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向阳也吓得尿了裤子,跪在旁边跟着哭喊:“姐夫!不,爷爷!贺爷爷!我再也不敢抢你的药了,我给你磕头了,求你放过我吧!”

我看着屏幕里这一家子痛哭流涕、摇尾乞怜的模样,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撤案?可以啊。”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第一,赵阔家被你们踩脏的波斯地毯清洗费三千,被你们冻坏的管道维修费两千,刚才你们偷开的矿泉水和牛排损耗费五千,一共一万块,现在当着警察的面扫码赔给赵阔。”

“第二,我给你买的那个两万八的包,除去二手折旧,剩下的两万块分期账单,加上这三天我给你买药买菜花的五千块,一共两万五,立刻转到我支付宝上,备注自愿赠与及欠款结清。”

“一共三万五千块。三分钟之内到账,赵阔立刻签谅解书放你们滚蛋;少一分钱,或者超时一秒钟,警察同志现在就把你们铐走,顺便把你们一家三口穿内衣私闯民宅偷牛排的视频发到同城热搜上。自己选吧。”

【第九章】

“三万五?!”向母听到这个数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你怎么不去抢!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没钱?没钱那就去局子里过年呗,反正看守所里管饭,还不用交水电费。”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还有两分钟。警察同志,麻烦准备一下手铐,这家人说他们想进去吃牢饭。”

民警立刻上前一步,金属手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向阳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扑过去抢过向母手里的挎包,从里面翻出手机和银行卡,冲着向母咆哮:“妈!你快给钱啊!你的养老金卡里不是还有五万块钱吗!你要是不给钱让我去坐牢,我出来就死给你看!”

“那是我的棺材本啊!”向母死死护着手机,哭天抢地。

向薇此时已经烧得神志不清,又冷又怕,直接上手去掰向母的手指头:“妈!先保住向阳要紧!我要是留了案底,公司肯定会开除我的!快转账啊!”

在姐弟俩的联手逼迫和撕扯下,向母最终只能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哆哆嗦嗦地用指纹解开手机银行,当着民警的面,给赵阔转了一万,又通过支付宝给我转了两万五千块钱。

“叮——支付宝到账两万五千元。”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清脆提示音,我满意地点了点头:“阿阔,把谅解书签了吧,然后把这三个垃圾扫地出门,记得消消毒,别把晦气留在屋里。”

赵阔爽快地在民警的调解记录上签了字,民警教育了向家三口一顿后便收队离开了。

向薇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被赵阔和物业保安像赶苍蝇一样轰出了公寓大门。

我关掉视频,把那两万五千块钱直接转进了理财账户,关灯睡觉。

这一觉,我足足睡了十四个小时。

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身上的酸痛感已经彻底消失,我拿体温计一量,三十六度五,完全退烧了!

就在我洗漱完准备叫客房送餐的时候,手机朋友圈突然被一条本地新闻刷屏了。

我点开一看,是北津市同城快讯发布的一条通报:

【昨夜寒潮持续,幸福里小区三号楼某住户因私自改装破坏水阀,导致夜间室内水管爆裂,积水漫延至楼下三层住户家中,并在零下十五度的低温下全部结成冰柱,造成楼下住户巨大财产损失。目前该住户一家三口因无力承担高达二十万元的赔偿费用,正被整栋楼的业主堵在居委会门口追责……】

配图是一张打着马赛克的照片,但那个裹着碎花床单、缩在角落里被十几个大爷大妈指着鼻子痛骂的女人背影,不是向薇又是谁?

我看着那条新闻,瞬间想起来了。

昨天我在她家掰断总水阀开关的时候,她家里卫生间的水龙头其实一直没关严。后来向薇追着我去医院抢药,向母和向阳又带着她去公寓闹事,被抓进派出所调解折腾到大半夜。

这一晚上,她家里零下十几度,水管里的存水彻底冻成冰膨胀,直接撑爆了主水管!等今天早上市政供水压力恢复,没有阀门拦截的自来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直接把她家和楼下三层邻居的家全变成了天然滑冰场!

就在我津津有味地看着评论区吃瓜的时候,赵阔给我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是幸福里小区的一个摩友拍的。画面里,向薇一家三口跪在居委会门前的雪地里,被楼下几户人高马大的男业主围得水泄不通。

“赔钱!我们家刚装修好的实木地板全泡烂冻裂了,今天不拿出十万块钱,你们一家子别想走出这个门!”

向母哭得嗓子都哑了,瘫在雪地里耍赖:“我们没钱!我的棺材本昨天都被那个叫贺铮的逼着转走了!要赔钱你们去找贺铮赔,水管是他弄坏的!”

“放你娘的屁!”三楼的一个壮汉业主直接掏出手机,把昨天医院门口流传出来的那段视频怼到向母脸上,“全小区都知道是你女儿忘恩负义把人家小伙子逼走的!人家走的时候明明把总水阀关死了,是你们昨天半夜回来自己拿锤子乱砸水阀,把主管道砸裂了才漏的水,监控都拍得清清楚楚,还想往人家救命恩人身上泼脏水?!”

原来,向阳昨天半夜从赵阔公寓被赶出来后,回到向薇家不死心,居然拿铁锤去砸那个断掉的水阀,结果把墙体里的PPR主水管给砸裂了,当时因为水压低没漏水,他们倒头就睡,结果今天早上直接水漫金山。

画面最后,向阳因为嘴硬回骂了一句,被三楼的壮汉业主一巴掌扇飞了眼镜,向薇扑上去护弟弟,头发被楼下的大妈一把薅住,在雪地里拖行了好几米,惨叫声响彻整个小区。

【第十章】

三天后,北津市寒潮退去,全城解封,高速恢复通行。

我退了酒店房间,在赵阔的俱乐部里给我的重型机车换上了全新的车头整流罩,加满了最高标号的汽油。

上午十点,阳光明媚,积雪初融。我穿戴好全套机车骑行服,准备沿着国道返回临港市。

机车刚刚驶出俱乐部大门,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路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一瘸一拐的女人,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前轮前面。

我捏死刹车,轮胎在距离她膝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停下。

我掀起头盔面罩,低头看去。

跪在地上的人正是向薇。

只是短短三天不见,她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原本引以为傲的长发被楼下业主扯掉了好几撮,露着斑秃的头皮;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痂;身上穿着一件臃肿破旧的军大衣,双手通红肿胀,长满了流脓的冻疮。

“贺铮……贺铮我终于等到你了!”

向薇看到我,眼睛里爆发出绝望而狂热的光芒,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想要来抱我的靴子:“我听说今天解封,在你们俱乐部外面的雪地里蹲了一夜才等到你……贺铮,我求求你,我们复合好不好?”

我把脚往后一收,避开她肮脏的双手,像看一团垃圾一样看着她:“向薇,你脑子是被冻坏了吗?还需要我提醒你三天前是怎么发生的吗?”

“我改了!我已经彻底改了!”向薇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抬起满是冻疮的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我现在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向阳那个畜生,为了逃避楼下邻居的二十万赔偿,前天晚上偷了家里的房本去抵押借高利贷,拿到钱自己一个人跑路了!我妈急火攻心脑溢血进了ICU,现在房子要被收走,楼下邻居天天堵着门要债,公司也因为网上的视频把我开除了……贺铮,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只有你能救我了!”

她一边哭喊,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高高举过头顶:“你看!我写了保证书!只要你帮我把那二十万赔款还上,再帮我妈交了住院费,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每天给你熬粥,给你洗衣服刷马桶,我再也不作妖了,我给你生儿育女,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路口等红灯的行人和车辆纷纷摇下车窗,对着跪在马路中间的向薇指指点点。

听着她这番依旧充满算计的忏悔,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向薇,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搞明白一件事?”我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机车油箱上,隔着头盔冷冷地俯视着她,“我四天前冒着暴雪跨市过来给你当牛做马,是因为我当时把你当个人看。现在你走投无路了,带着一身债务和一个瘫在ICU的妈来找我接盘,还觉得给我洗衣服做饭是天大的恩赐?”

向薇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褪:“我……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那就去跟阎王爷忏悔,别在人间碍眼。”

我看向正前方,红灯跳到了最后一秒,变成了绿灯。

“哦对了,友情提示你一句,你刚才跪的地方,是市政环卫车刚撒过工业融雪剂的泥水坑。那玩意儿有强腐蚀性,你裤子已经透了,再跪十分钟,你这双腿也就不用要了。”

我说完,直接扣下头盔面罩,左手松离合,右手猛拧油门到底!

轰——!!

重型机车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后轮在积水的路面上高速旋转,直接甩出一道泥水混合着融雪剂的黑流,结结实实地浇了向薇满头满脸。

“啊!!我的眼睛!我的腿好痛!”

后视镜里,向薇捂着被融雪剂蛰得剧痛的脸和双腿,在冰冷的泥水里痛苦地翻滚哀嚎,而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前扶她,只有无数举着手机拍摄的冷漠镜头。

我收回目光,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晴朗国道,嘴角扬起一抹畅快的弧度,将档位挑到最高,迎着猎猎风声,向着属于我的崭新人生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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