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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08 23:31:42

婚后三年,岳母当众逼我交出那条价值连城的祖传项链,骂我是吸血的穷骨头。

妻子坐在沙发主位,神情漠然,冷冷让我认清身份。

全场亲朋戏谑围观,等着看我摇尾乞怜。

我喝完杯底残茶,把空盒子推过去。

成婚那日,你亲手藏起项链送给初恋,我这脖子,三年来干干净净。

满堂死寂,她的脸色彻底白了。

1

把项链交出来,苏家的东西,轮不到外人霸着。

岳母张桂芳把茶杯重重掼在实木茶几上。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滚烫。

我没擦,只是抬眼看着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的苏家亲戚。

今天是苏氏建材拿到城北新港供货权的日子。

也是苏晚晴弟弟苏浩的大喜日子。

苏晚晴坐在张桂芳身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指尖轻轻转动着高脚杯。

红酒在杯壁滑落,泛着冷光。

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个保洁:

周正,听妈的,那是外公留给苏家继承人的信物。

浩浩马上要进公司董事会,需要它撑场面。

你不配戴它。

满屋子亲戚跟着哄笑起来。

苏浩翘着二郎腿,抖着脚上的名牌球鞋,阴阳怪气地笑:

姐夫,三年了,白吃白喝我们家三年,临了借条项链还舍不得?

怎么,真当自己是苏家的乘龙快婿了?

大姨嗑着瓜子,皮笑肉不笑:

晚晴啊,早该收回来了,当初要不是老爷子病糊涂,哪能把那么金贵的东西便宜了一个泥腿子。

二舅也跟着附和:

周正,人得有自知之明,识相点自己拿出来,别逼老太太叫保安搜身,到时候脸上不好看。

一屋子的人,像看一条落水狗一样看着我。

三年前,苏家濒临破产,苏老爷子突发脑溢血。

临终前,老爷子拉着我的手,逼苏晚晴嫁给我,说是只有我能保住苏家的根基。

苏晚晴为了老爷子手里的股权,含泪点了头。

结婚当天,全城都在传,苏家老太爷把那条传了四代的墨玉项链给了我这个赘婿。

从那天起,苏家人看我的眼神,就带着刻骨的恨意和贪婪。

他们觉得我抢了苏浩的前程。

他们觉得我这条贱命,配不上这尊玉佛。

我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领口。

洗得发白的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周正,耳朵聋了?

张桂芳见我不动,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我面前。

她伸出戴满金戒指的手,一把揪住我的领口,用力撕扯。

拿出来!今天你不交出来,就休想走出这扇门!

衬衫纽扣崩开两颗,弹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锁骨露了出来。

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张桂芳愣住了。

苏浩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

满屋子的亲戚伸长了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的胸口。

张桂芳不信邪,伸手往我衣服内衬里掏:

藏哪儿了?你藏裤兜里了是不是?

我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慢慢将她的手推开。

力道不大,却让张桂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用找了。

我拿过茶几上的湿纸巾,擦掉手背上的茶渍。

苏晚晴,结婚那天,你真的把项链给我了吗?

2

苏晚晴握着高脚杯的手猛地一僵。

红酒洒出几滴,染红了她米白色的西装裤。

她脸色瞬间变了。

周正,你胡说什么?

我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身子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三年前,婚礼后台,休息室。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苏晚晴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张桂芳回过神来,尖叫道:

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老爷子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盒子递给你的,你现在想赖账?

盒子确实给我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轻轻放在茶几正中央。

盒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三年来,我甚至懒得去擦它。

但是里面装的是什么,你不如问问你的好女儿。

苏浩一步冲上来,粗暴地夺过盒子,一把掀开。

盒子内衬的黄色绸缎整整齐齐。

里面躺着的,不是什么墨玉项链,而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理石平安扣。

地摊上十块钱能买三个的那种。

满堂哗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玉呢?帝王绿的墨玉呢?

怎么变成这玩意儿了?

苏浩瞪圆了眼睛,转头冲着苏晚晴喊:

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项链呢?

苏晚晴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手指紧紧抓着沙发扶手,骨节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

周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年明明是交到你手里的,是你自己掉包了,现在反咬我一口?

真是好手段。

三年了,苏晚晴,你的嘴还是这么硬。

我看着她,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凉。

当年换掉项链的人是谁,你心里最清楚。

那天傅廷要出国,你把真正的墨玉项链装进他的行李箱,骗他说那是你苏家的护身符,保他前途似锦。

你把这块十块钱的破石头塞进盒子里给我,还跟我说:

戴着它,不许摘下来,否则苏家饶不了你。

苏晚晴,三年来,我连碰都没碰过这个盒子。

因为我觉得恶心。

周正!

苏晚晴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她的秘密被当众撕开,精致的面具瞬间碎了一地。

亲戚们面面相觑。

傅廷?

那个当年抛弃苏晚晴出国的傅家二少爷?

苏家视若珍宝的传家宝,竟然被苏晚晴偷偷送给了初恋情人?

张桂芳眼前一阵发黑,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

晚晴……他说的是真的?你把项链……送给傅廷了?

苏晚晴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晃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不可置信。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她以为我只是个窝囊废,哪怕发现了也不敢声张。

周正,你早就知道了?

她颤声问。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从结婚第一天起,我就知道。

所以我从来没有戴过它,更没有贪恋过你们苏家分毫。

心早就死了。

现在,东西还给你们,字我已经签好了。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离婚协议书,啪的一声,摔在茶几上。

协议书翻开,最后一页上,周正两个字力透纸背。

苏晚晴,我们两清了。

3

苏晚晴死死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上面的墨迹早就干透了。

签署日期,是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正是苏氏建材濒临绝境,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找贷款的时候。

那时候她每天焦头烂额,回家就把火气撒在我身上。

她以为我只是个逆来顺受的沙袋。

却没想到,我早就写好了退路。

你跟我离婚?

苏晚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

周正,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离了苏家,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在海城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

你现在跟我装什么清高?

张桂芳也缓过神来,拍着大腿大骂:

白眼狼!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们苏家供你吃供你住三年,现在公司刚拿下新港的大单子,眼看着要发大财了,你在这儿拿乔?

想多分财产是不是?门都没有!净身出户!必须让他净身出户!

苏浩更是一脸鄙夷:

姐,签!让他滚!

拿着鸡毛当令箭,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新港的单子可是傅廷哥帮我们牵的线!

等傅廷哥回国,你跟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留着这废物干什么!

听到傅廷的名字,苏晚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的慌乱渐渐被傲慢取代。

是啊。

傅廷要回来了。

新港项目的负责人,正是傅廷所在的外资财团。

苏家拿到了入场券,马上就要一飞冲天。

而我,不过是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小子,甚至连大学毕业证都拿不出手。

周正,你别后悔。

苏晚晴拿起茶几上的签字笔,冷冷看着我。

你今天走出这道门,以后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的自尊心,在绝对的阶层差距面前,一文不值。

我笑了。

三年了,我第一次当着她的面笑得这么畅快。

苏晚晴,你真以为新港的单子,是傅廷给你们的?

苏晚晴眉头紧锁:

不是傅廷,难道还能是你?

新港项目总投资三百亿,负责人是港资巨头九龙集团的亚太区总裁。

傅廷是九龙集团的高级经理,是他亲自把标书递到高层手里的!

你除了每天买菜做饭洗衣服,你懂什么叫资本运作吗?

我收起笑容,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我不懂。

希望傅廷懂。

字签了吧,明天民政局见。

苏晚晴被我平静的眼神激怒了。

她刷刷两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手把笔一扔。

滚。

苏家的一针一线,你都别想带走。

我点点头,转身走向玄关。

身后传来苏浩得意的嘲笑,张桂芳恶毒的咒骂,还有亲戚们巴结苏晚晴的声音。

没人注意到,茶几上的那份协议书里,财产分割那一栏。

我只要了城南那个废弃的旧码头仓库。

那个苏家当年作价五十万抵债收回来、连年亏损、恨不得早点脱手的烂摊子。

走出苏家别墅的大门。

初秋的夜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车灯熄灭。

车门推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下车,恭敬地站在我身侧。

董事长。

男人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件厚重的羊绒大衣。

九龙集团亚太区全体高管,已经在锦江饭店等您三个小时了。

新港项目的交接文件,需要您亲自过目。

我披上大衣,系好纽扣。

傅廷现在在做什么?

中年男人低声道:

他在海城各大商会四处吹嘘,说新港项目的建材供应权已经内定给了苏家。

甚至私下收了苏家两千万的好处费。

我坐进车后座,合上眼皮。

告诉法务部,按规矩办。

另外,通知新港指挥部,明天上午九点,重新开标。

4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民政局门口。

苏晚晴开着那辆红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她戴着墨镜,神情高傲。

周正,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我从出租车上下来,手里只拿了一个文件袋。

抓紧时间,我赶时间。

苏晚晴冷哼一声,推开车门走下来。

今天她特意化了精致的浓妆,一身香奈儿最新款套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场十足。

急着去哪儿?找中介租地下室?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我面前。

这里有二十万。

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拿着吧,免得饿死在街头,丢苏家的脸。

我没接。

留着给苏浩交医药费吧,他用得上。

周正,你非要这么不知好歹吗?

苏晚晴收回手,脸色沉了下来。

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不到二十分钟,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就拿到了手里。

走出大厅,阳光有些刺眼。

苏晚晴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周正,三年时间,你如果稍微有点上进心,学学怎么做生意,怎么融入我的圈子,今天都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你安于现状,平庸无能,这就是你的宿命。

我摩挲着手里的离婚证,淡淡抬眼:

你的圈子?

靠给傅廷送家传玉佩换来的圈子?

苏晚晴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那是我和傅廷之间的事!至少傅廷能带给我想要的一切!

新港的项目,能让苏家身价翻十倍!

而你呢?你除了这身洗得发白的衣服,还有什么?

就在这时,苏晚晴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张桂芳打来的。

苏晚晴接通电话,开了免提,语气带着炫耀:

妈,手续办完了,那个废物净身出户……

晚晴!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张桂芳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得破了音。

新港指挥部刚刚发了红头文件,取消了苏氏建材的入围资格!

傅廷……傅廷被经侦大队带走了!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这不可能!傅廷是九龙集团的高管,新港的单子是他板上钉钉给我们的!

是真的!

张桂芳嚎啕大哭:

刚才两个穿制服的人直接冲进傅廷的办公室,当场戴了手铐!

说是涉嫌商业诈骗和职务侵占!

咱们给他的两千万,全被定性成非法行贿,账户全被冻结了!

供货商现在全堵在公司大门口要退款呢!晚晴,你快回来啊!

啪嗒。

苏晚晴的手机滑落,砸在水泥地面上,屏幕裂成了蜘蛛网。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傅廷怎么会出事?

新港的项目怎么会取消?

她猛地抬起头,却发现我已经走下了台阶,正朝着路边走去。

周正!

苏晚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疯了一样冲下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你对不对?

你刚才说让苏浩留着钱交医药费,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抽回手臂。

苏总,注意你的举止。

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究竟是谁?!

苏晚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一个每天在家里拖地做饭的窝囊废,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怎么可能在九龙集团和傅廷出事之前,就说出那种话?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海A00001车牌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车门打开。

新港项目总指挥、海城市主管商业的副总指挥亲自走下车,一路快步跑到我面前。

周先生,让您久等了。

九龙集团的董事会扩大会议九点半准时召开,各位股东都在等您主持大局。

苏晚晴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台阶上。

5

九龙集团……董事长?

苏晚晴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站在车门旁的几个大人物。

那位副总指挥,平时在电视新闻里才能见到,哪怕是海城顶级的世家家主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递烟。

而现在,他正躬着身子,双手垂在身侧,神态恭敬得像个晚辈。

九龙集团是横跨整个亚太地区的金融巨鳄,新港项目不过是他们投资版图里微不足道的一角。

整个海城都在猜,那位神龙见首不离身、刚刚回国接管九龙内陆业务的神秘掌舵人到底是谁。

苏家四处托关系,花了上千万才搭上傅廷这条线,以为傅廷就是通天的神仙。

可现在……

那个被苏家全家人踩在脚底下三年、每天买菜做饭洗衣服的周正。

就是那个掌舵人?

不……这不可能……

苏晚晴浑身发抖,声音颤得不成调子:

周正,你……你一直在骗我?

你明明有这样的身份,为什么要在苏家装窝囊废?

你看我像个小丑一样到处钻营,你很得意是不是?!

我停下脚步,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骗你?

我苏醒过来的时候,老爷子病危,九龙的内部清洗刚刚结束,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伤。

老爷子对我有恩,当年我落魄时,他给过我一口饭。

所以我答应他,保苏家三年富贵。

这三年,苏家的每一次危机,哪一次不是莫名其妙化险为夷?

两年前苏氏资金链断裂,突然有一笔两千万的无息贷款注资。

一年前城东地皮竞标,苏氏建材爆冷中标。

半年前苏浩开车撞了海城首富的独生子,对方不但没追究,还主动赔了礼道歉。

苏晚晴,你真以为那是你们苏家祖坟冒青烟,还是傅廷在国外远程遥控帮你们?

苏晚晴的脸色随着我的一字一句,由白转青,最后彻底化为一片惨败。

她嘴唇颤抖,脑海中疯狂回闪着这三年的种种细节。

每一次苏家绝处逢生,周正都在家。

他只是淡淡地说一句:过去了就好。

而她和张桂芳,每一次都把功劳记在远在海外的傅廷身上,觉得是傅廷在暗中关照。

甚至当着周正的面,嘲讽他连给傅廷提鞋都不配。

原来……

真正把苏家从泥潭里一次次拉出来的神,一直就在她身边。

而她,却亲手把他推了出去。

甚至为了傅廷,逼他交出结婚项链,逼他签下了离婚协议。

苏晚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周正……不是这样的……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伸手去抓我的裤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原谅我一次,看在外公的面子上,你救救苏家!

两千万没了,供应商会把苏家拆了的!

我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外公的面子,三年来,我已经还清了。

苏晚晴,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说完,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黑色幻影缓缓启动,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苏晚晴跪在民政局冰冷的台阶上,哭得撕心裂肺。

然而,属于苏家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6

劳斯莱斯一路开进九龙大厦地下车库。

总裁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六十八楼。

会议室里,黑压压坐满了数十位高管和股东。

见到我推门而入,所有人齐刷刷起立,躬身行礼:

董事长!

我坐到主位上,将离婚证随手扔在桌角。

汇报情况。

助理赵诚立刻翻开文件夹:

傅廷涉嫌职务侵占、收受巨额商业贿赂,已经被经侦立案侦查。

苏家为了拿到供货资质,私下向傅廷个人账户转账两千万,目前该笔资金已被作为赃款依法冻结。

另外,苏浩以新港供货商的名义,私自向民间高利贷借款五千万,用于囤积大量低标号的水泥和钢材。

现在新港资格被取消,高利贷公司已经开始催收了。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五千万的高利贷。

苏家所有的固定资产加在一起,顶多也就值三千万。

他们这是把身家性命全压上去了,妄图一口吞成海城的一线世家。

人心不足蛇吞象。

董事长,苏氏建材目前名存实亡,我们要不要直接出手收购?

赵诚问。

不用。

我放下茶杯,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苏家当年用来抵债给我的那个旧码头仓库,情况怎么样了?

赵诚神色一肃,立刻从文件夹底部抽出一份加密文件:

市府半小时前刚刚通过了新港二期工程的规划方案。

那座旧码头,正是新港深水泊位的核心出海口!

规划局已经将该地块列为特级征迁区域。

初步核算的征迁补偿款,是这个数。

赵诚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十亿。

而且,九龙集团的港口物流中心,必须以此地为枢纽。

谁握着那个旧码头,谁就扼住了整个海城未来三十年的航运咽喉。

苏家把它当成连年亏损的烂泥坑,作价五十万扔给我。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整个海城最硬的一块肥肉。

办好过户手续。

我合上文件。

另外,放话出去。

海城商界,谁敢借给苏家一分钱,就是与九龙集团为敌。

是!

会议结束,我站在六十八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海城的轮廓。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翻滚的江面上。

三年前,我欠苏老爷子一条命,甘愿收敛锋芒,在苏家当了三年保姆。

我给过苏晚晴无数次机会。

但凡她有一丝真心,但凡她没有把那条象征婚约的项链送给傅廷。

这三十亿的泼天富贵,就是苏家的囊中之物。

可她偏偏选了最绝情的那条路。

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海城本地号码。

我接通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苏浩杀猪般的惨叫和哭嚎:

姐夫!姐夫救命啊!

他们要剁我的手指头!姐夫,看在我是你小舅子的份上,你快拿钱来救我啊!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一个阴狠粗暴的声音:

周先生是吧?

你小舅子欠了我们五千八百万,拿苏氏大楼抵押都不够。

听说你净身出户带走了个旧仓库?

拿那个仓库的地契来赎人,少一角,我今天就切他一只耳朵!

7

电话那头,隐隐还能听到张桂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周正!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浩浩是你弟弟啊!你霸占着那个仓库干什么?快拿去还债啊!

你要是看着浩浩被剁手,你不得好死!

我静静听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苏太太,你可能记性不太好。

第一,半个小时前,我和苏晚晴已经领了离婚证,苏浩跟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第二,那个仓库是离婚协议里白纸黑字写明属于我的个人财产。

第三,你们要是有病,建议挂精神科,别到处乱吠。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站在一旁的赵诚低声道:

董事长,是黑虎帮的刀疤刘。

苏浩借的是他们的高利贷,年化利息百分之三十六。

苏家的大楼已经被刀疤刘带人封了,张桂芳和苏晚晴都被堵在苏氏大厦的办公室里。

需要我们出面警告一下刀疤刘吗?

警告他做什么?

我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民间借贷,合情合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们是合法守纪的上市企业,不参与这种江湖纠纷。

走吧,去城南旧码头看看。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城南沿江的一片破旧厂区前。

这里常年荒废,杂草丛生,几个巨大的铁皮仓库锈迹斑斑。

海风夹杂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谁能想到,这片被苏家视为累赘的破地,地下埋着海城最优质的深水岩层。

是整个新港唯一的天然不冻深水港址。

勘探队的人已经进驻了,几十台重型设备正在平整土地。

董事长。

项目总工程师快步跑过来,递过一张图纸:

地基非常稳固,下周就可以正式动工建设物流主仓。

市府规划局的领导刚才还特意打电话过问,说希望我们加快进度,争取在下个月的招商博览会上作为示范工程亮相。

我点了点头:

按最高标准建,预算上不封顶。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出租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工地警戒线外。

车门推开,苏晚晴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她身上的香奈儿套裙被扯得凌乱不堪,高跟鞋跑掉了一只,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和灰尘。

哪里还有半点海城商界骄女的模样。

周正!

她看见我,像疯了一样想要冲过警戒线,却被几个高大的安保人员死死拦在外面。

周正!你见见我!我求求你见见我!

安保人员用力一推,苏晚晴直接摔在泥水坑里,狼狈万状。

我走到警戒线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总,私闯重地,是嫌苏家的官司还不够多吗?

苏晚晴顾不上身上的泥水,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周正,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高利贷的人把公司封了,他们把浩浩关在地下室,说今天拿不出钱就挑断他的手筋!

妈心脏病发作送进医院了,连医药费都交不上!

我们什么都没了……周正,看在三年的夫妻情分上,你救救我们好不好?

三年的夫妻情分?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苏晚晴,昨天晚上,在苏家客厅,你是怎么跟我算夫妻情分的?

你说我不配戴苏家的玉。

你说我安于现状,平庸无能,一文不值。

你说就算我跪在地上求你,你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现在,你跪在这里求我,算什么?

苏晚晴脸色惨白,浑身剧烈颤抖:

是我瞎了眼!是我被傅廷蒙蔽了!

傅廷根本就是个骗子!他借着我的手套取九龙的商业机密,他骗走了我的两千万!

周正,只要你肯拿那个仓库帮苏家还债,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们复婚!我们马上复婚!

以后苏家的一切都听你的,我给你做饭,我给你洗衣服,我什么都愿意做!

听着这些话,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觉得,复婚是对我的恩赐。

她依然觉得,那个仓库,不过是个用来平事的工具。

苏晚晴。

我缓缓蹲下身,直视着她绝望的双眼。

你知道市府对这个旧仓库的征迁补偿款是多少吗?

苏晚晴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多……多少?

三十亿。

两个字,轻飘飘地从我嘴里吐出来。

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轰在苏晚晴的天灵盖上。

8

三十亿?!

苏晚晴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僵硬在原地,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三……三十亿?

这片连杂草都不长的烂地皮,值三十亿?

她嘴唇疯狂地哆嗦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苏家为了两千万的新港建材份额,搭上了整个公司的现金流,搭上了苏浩的前途。

甚至欠下了五千多万的高利贷。

而她随手扔给周正、当做打发乞丐一样的破烂仓库,转手就值三十亿?

如果……如果不离婚……

如果她没有听信傅廷的话,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这三十亿,就是苏家的!

她苏晚晴,就是身价百亿的顶级豪门阔太!

整个海城所有的世家千金,都要在她面前低头称臣!

噗——!

巨大的落差和悔恨,如同锋利的毒刃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苏晚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在泥泞里。

周正……你骗我……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她捂着绞痛的胸口,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早就知道这里要规划成深水港!

你故意装穷!你故意激怒我!你就是为了把这个仓库骗走!

你太恶毒了!周正,你不是人!

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我眼底最后一丝怜悯也彻底消失殆尽。

算计你?

我冷笑一声。

结婚第一天,我就把规划图纸放在书房的桌子上。

整整三年,那张图纸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你进过那间书房几次?

每一次你推开门,除了把换洗的衣服砸在我脸上让我去洗,你可曾低头看过一眼桌上的东西?

你满脑子都是傅廷,满脑子都是怎么挤进你所谓的上流圈子。

机会摆在你眼前三年,你自己瞎了眼,现在怪我算计你?

苏晚晴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鲜血直流。

她想起来了。

书房的桌上,确实常年压着一张泛黄的图纸。

她曾经嫌那张图纸太占地方,随手扔进了垃圾桶,还是周正默默捡了回来。

原来……

通往通天大道的门,一直都在她眼前敞开着。

是她自己,亲手把门关上,还焊死了钢筋。

周正……

苏晚晴爬过来,抱住我的皮鞋,哭得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我求求你,看在外公的份上……

外公要是知道苏家家破人亡,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

你放过苏家一次吧!

我猛地抽回脚,冷冷退后两步。

别提外公。

你不配。

如果外公知道,他临终前用命换来的家传墨玉,被你转手送给了野男人当护身符。

他才会死不瞑目。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朝劳斯莱斯走去。

叫保安清场。

以后只要苏家人出现在九龙集团旗下任何产业百米之内,直接报警按敲诈勒索处理。

是!

赵诚沉声应道。

身后传来苏晚晴凄厉的嚎叫声,夹杂着安保人员粗暴的驱赶声。

我坐进车内,车窗升起,隔绝了一切噪音。

回锦江饭店。

我淡淡吩咐。

今天晚上,九龙集团的答谢酒宴,该收网了。

9

锦江饭店,金顶宴会厅。

今晚这里汇聚了海城大半个商界的头面人物。

新港项目的全面启动,意味着百亿级的资金池即将向整个海城开放。

宴会厅门口,停满了各色豪车。

而在饭店大堂外,傅廷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被两个保镖死死按在地上。

他刚被傅家花重金保释出来。

但九龙集团的雷霆手段,直接断了傅家所有的海外授信。

傅家老爷子当场登报声明,与傅廷断绝父子关系,将他逐出家门。

现在的傅廷,已经成了过街老鼠。

放开我!我是九龙集团的高级经理!

我要见董事长!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傅廷疯狂挣扎着,金丝眼镜掉在地上,被来往的宾客踩成了碎片。

就在这时,一辆低调的黑色红旗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张桂芳推着轮椅上的苏浩,疯了一样朝大堂冲过来。

苏浩的两只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

高利贷的人虽然没要他的命,但砸断了他三根手指头,作为逾期的警告。

傅廷!你这个畜生!

张桂芳一眼看见地上的傅廷,发疯似地扑了上去,尖锐的指甲狠狠抓向傅廷的脸:

还我两千万!你把我们苏家的钱吐出来!

你个骗子!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今天跟你拼了!

傅廷脸上瞬间被抓出几道血痕,痛得破口大骂:

老疯婆子,滚开!

是你们苏家自己贪心!拿着五千万去借高利贷,关我屁事!

要不是你们那个窝囊废女婿在背后阴我,老子早就拿到新港的控制权了!

两家人在大堂门口撕打成一团,尖叫声、咒骂声引得全场名流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苏浩坐在轮椅上,眼神呆滞,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嘴里不停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

三十亿……三十亿没了……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峰时,宴会厅的大门轰然打开。

两排身穿黑色西装的九龙内保迅速入场,将混乱的人群强行隔开。

红地毯一路铺展。

在海城首富和一众市府领导的簇拥下,我一身深黑色定制礼服,迈步走出电梯。

那一刻,全场肃静。

所有的镁光灯疯狂闪烁。

周……周正?!

被按在地上的傅廷抬起头,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张桂芳的动作僵住了,双手还悬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周正!

张桂芳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不顾一切地跪爬过来:

女婿!好女婿!妈知道错了!

你快让人把傅廷抓起来,他吞了咱们两千万啊!

你现在是九龙的大老板了,五千万的高利贷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你快帮浩浩把债还了,我们回家,晚晴还在家里等你呢!

看着地上满脸血污、狼狈至极的张桂芳,我停下脚步。

赵诚走上前,将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到我手里。

我当着全场海城权贵的名流,当着张桂芳和傅廷的面,缓缓打开了盒子。

里面躺着的,正是一块通体翠绿、散发着幽幽寒光的极品墨玉。

九龙环佩。

苏家传承了四代的信物。

经侦大队今天下午查抄傅廷私人公寓时,在保险柜里找到的。

傅廷,这是苏晚晴送你的护身符?

我淡淡开口。

傅廷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桂芳死死盯着那块玉,眼里的贪婪和绝望交织在一起,整个人几乎要崩溃:

玉……墨玉……

我合上盒子,转手递给身后的法务总监:

苏家当年以欺诈手段隐匿商业抵押物,这条项链作为当年破产重组的合法抵扣资产,九龙集团正式收回。

张桂芳一听,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彻底疯了:

那是我们苏家的传家宝!那是外公留给浩浩的!

你还给我们!还给我们啊!

保全,扔出去。

我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以后这种不相干的人,不要让他们弄脏了饭店的地毯。

是!

数十名保镖一拥而上,像拖死狗一样,将哭嚎的张桂芳、瘫痪的苏浩,还有满脸绝望的傅廷,直接拖出了大门。

整个大堂终于安静了下来。

宴会厅内,音乐重新响起。

海城首富微笑着走上前来,端起酒杯:

周董,恭喜九龙深水港项目落地,海城未来三十年的繁荣,全仰仗您了。

我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回荡。

海风拂过窗棂。

三年一梦,尘埃落定。

属于苏家的那点微末尘埃,早已被卷入江海,尸骨无存。

10

三年后。

海城新港二期工程全面竣工。

巨大的万吨级集装箱货轮排成一条长龙,汽笛声响彻整个海湾。

城南原本破旧的旧码头,如今成了整个亚洲最繁忙的自动化深水泊位之一。

九龙集团的名字,彻底刻在了海城的经济地标上。

初冬的午后,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我穿着一袭黑色大衣,站在港口调度大楼的观光平台上。

赵诚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简报:

董事长,城西公墓那边来电话了,苏老太爷的墓地已经按您的要求修缮完毕。

我点点头:

知道了,下午我去献束花。

赵诚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另外……刚才后勤部汇报,港口外围的绿化清洁队里,出了点小状况。

有个女清洁工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垃圾箱旁,查了身份登记……是苏晚晴。

我眉梢微动,没有说话。

苏家的结局,三年前就已经注定了。

苏浩欠的高利贷最终由法院强制执行,苏家名下所有的房产、车辆、股权被拍卖一空,连张桂芳的老年公寓都被收回抵债。

苏浩因为涉嫌非法集资和敲诈,被判了七年。

张桂芳受不了打击,彻底疯了,现在常年住在城郊的公立精神病院。

而苏晚晴,背着一身的连带债务,被全海城所有的大型企业拉入了黑名单。

她没有任何专业技能,除了一张在泥潭里渐渐老去的脸,什么都不剩。

用不用把她调走?

赵诚小心翼翼地问。

毕竟这里是九龙的核心港区,万一被媒体拍到……

不用。

我转过身,看着远处漫天飞舞的雪花。

按规矩办事就行,九龙不养闲人,也不赶无辜的劳动力。

做完了活,该给多少工钱,一分不要少她的。

走出调度大楼,加长车队已经在路边等候。

雪越下越大。

在路过港区大门外的绿化隔离带时,车速放慢了下来。

路边的雪堆旁,一个穿着橘黄色反光马甲、裹着破旧棉头巾的女人,正弯着腰,用冻得通红干裂的手,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的积雪。

她的身形消瘦得像一根枯柴,原本修长白皙的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满是冻疮。

一阵寒风吹过,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佝偻成一团。

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缝隙。

女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茫然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苏晚晴呆呆地看着车窗里那张熟悉而又遥不可及的脸。

她手里的竹扫帚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

周……周正……

她张了张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嘶哑难听,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车内的暖气很足,茶几上的热茶正冒着白汽。

我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嘲弄,没有任何仇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平静得就像在看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三年前,她穿着高定西装,坐在沙发主位上,冷笑着让我认清身份。

她说,她的圈子,我一辈子都融不进去。

她说,人得有自知之明。

如今,她站在漫天风雪里,拿着一把破扫帚。

而我坐在这辆价值千万的车里,掌控着她脚下这片土地的生死存亡。

车窗缓缓升起,将风雪与那张写满悔恨的绝望面孔彻底隔绝。

车轮碾碎地上的冰雪,平稳地向前驶去。

后视镜里,那个橘黄色的身影缓缓跪在雪地里,把头埋在臂弯里,痛哭失声。

有些东西,一旦扔掉了,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比如尊严。

比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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