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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让你用仪器鉴宝,你给我扫出制假窝点?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23:32:13

上了档鉴宝节目。

专家全靠仪器,笑我眼看手摸是土法子。

一幅破画,机器扫了半天没动静。

我摸了两下:“夹层有暗格。”

抽出来,失传三百年的真迹。

首富当场拍桌:“五亿,我要了!”

我看都没看:“不卖,拿回去垫桌脚正好。”

专家脸都绿了。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第一章】

我叫江云,今年二十五,在古玩街开了家小店。

生意不温不火,但日子过得舒坦。

直到我那损友王大力冲进店里。

“云哥!救命啊!”

胖子王大力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我的黄花梨椅子上。

咔嚓一声。

椅子腿断了。

“你大爷的,那是清代的!”

我心疼得要死。

“别在意细节!”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抓住我的手,“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去上个节目。”

我警惕地看着他:“什么节目?”

“《科技鉴宝王》,你听过吧?”

听过,最近很火的鉴宝节目。

号称用最先进的科技设备,让文物无所遁形。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需要个对照组。”胖子挠头,“就是找个用传统方法鉴宝的,跟他们的高科技PK一下。”

我懂了。

“你是说,找个垫底的?”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胖子嘿嘿笑,“主要是给五万块出场费。”

五万?

我看了眼店里积灰的货,动心了。

“行。”

反正就是去当个背景板,丢人就丢人吧。

钱到位就行。

第二天,我跟着胖子到了录制现场。

演播厅很大,灯光晃得人眼晕。

台上摆着一堆高科技设备,什么X光机、光谱仪、碳十四测定仪,看着就贵。

主持人是个年轻姑娘,笑得职业。

“欢迎收看《科技鉴宝王》!今天我们请到了鉴宝界的泰斗,赵博远赵老师!”

掌声响起。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上台。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锃亮,架着金丝眼镜,一副专家派头。

“赵老师,听说您最近又鉴定出了一件国宝级文物?”

“哎呀,小事小事。”赵博远摆摆手,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主要是我们的设备先进,数据不会骗人。”

台下观众鼓掌。

我坐在嘉宾席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另外,今天我们还请到了一位特殊嘉宾。”主持人看向我,“江云先生,据说您是用传统方法鉴宝的?”

镜头切过来。

我抬头,冲镜头点点头。

“能介绍一下您的方法吗?”

“眼看手摸。”我简单说。

台下传来笑声。

赵博远也笑了:“眼看手摸?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土法子?”

“小伙子,不是我说你。”他推了推眼镜,“现在是科技时代,光靠经验是不够的,得靠数据。”

我没说话。

懒得跟他争。

拿钱走人就完事了。

“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鉴宝环节!”主持人拍手,“第一件藏品,请上来!”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箱子。

打开,里面是一个青花瓷瓶。

看着挺精致。

“这是观众刘先生送来的,说是祖传的明代青花。”主持人介绍,“赵老师,您先看看?”

赵博远走过去,没碰瓷瓶,直接拿起仪器开始扫。

光谱分析、成分检测、年代测定。

一套流程下来,用了十分钟。

“好了。”赵博远放下仪器,“根据数据显示,这个瓷瓶的胎土成分、釉料配方、烧制温度,都符合明代青花的特征。”

“年代测定显示,距今大约四百五十年左右。”

“结论:真品。”

台下响起掌声。

主持人转向我:“江先生,您的意见呢?”

我站起来,走到瓷瓶前。

拿起来,掂了掂重量。

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凑近,闻了闻。

前后不到一分钟。

“假的。”我说。

笑声更大了。

“假的?”赵博远挑眉,“小伙子,你确定?”

“确定。”

“那你说说,哪里假了?”他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指着瓷瓶底部:“火石红是后加的。”

“什么意思?”

“明代青花的火石红是自然形成的,颜色深浅不一,分布不规则。”我解释,“这个瓷瓶的火石红太均匀了,明显是用化学试剂做旧。”

“而且。”我凑近瓷瓶,“闻到了吗?有股淡淡的酸味。”

“那是盐酸腐蚀过的痕迹。”

赵博远脸色变了。

“胡说八道!”他提高音量,“我的仪器都检测过了,数据不会错!”

“那你的仪器检测出酸味了吗?”我问。

他噎住了。

主持人尴尬地笑:“那个,我们要不找专业机构再鉴定一下?”

“不用了。”观众席上,一个男人站起来。

是送瓷瓶来的刘先生。

他脸色煞白:“我说实话吧,这瓷瓶确实是假的。”

全场哗然。

“我,我是被人骗了。”刘先生结结巴巴,“花了二十万买的,卖家说是真品。”

“我想着拿来节目上鉴定一下,结果……”

他看向赵博远,眼神复杂。

赵博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这,这只是仪器的误差。”他强辩,“偶然情况,不代表……”

“下一件藏品吧。”主持人赶紧打圆场。

我回到座位上。

胖子凑过来,小声说:“云哥,牛逼啊!”

“闭嘴。”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节目,怕是没那么容易录完。

【第二章】

第二件藏品上来了。

是一幅画。

或者说,一幅破破烂烂的画。

“这是收藏家李先生送来的。”主持人介绍,“据说是清代的山水画,但保存得不太好。”

画确实很破。

纸张发黄,边角残缺,还有几道明显的折痕。

画面上是山水,笔法倒是不错,但因为太破旧,看不出什么名堂。

赵博远这次学聪明了。

他先仔细观察了画,然后才拿起仪器检测。

又是一套复杂的流程。

扫描、分析、对比。

十五分钟后。

“这幅画的纸张年代,确实是清代无疑。”赵博远说,“但很遗憾,因为保存不当,画面损坏严重,已经失去了收藏价值。”

“估价的话,最多两三千块。”

李先生失望地点点头。

“江先生,您怎么看?”主持人又把问题抛给我。

我走过去,拿起画。

对着光看了看。

然后把画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也很破,还有几处虫蛀的痕迹。

我用手指轻轻按压画面。

忽然,我停住了。

“有问题。”我说。

“什么问题?”

“这画有夹层。”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笑声。

“夹层?”赵博远嗤笑,“小伙子,你是不是看武侠小说看多了?还夹层呢。”

“我的仪器都扫描过了,没有任何异常。”

“那你的仪器扫不出来。”我说。

“荒谬!”赵博远拍桌子,“我这是德国进口的最先进设备,连文物内部结构都能看清楚!”

“那你看看这里。”我指着画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破损。

“破损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你仔细看。”

赵博远凑近了看。

脸色忽然变了。

“这……”

那处破损的边缘,隐约能看到另一层纸的痕迹。

“这画是双层裱糊的。”我解释,“外层是掩护,真正的画在里面。”

“胡扯!”赵博远不信,“要真是双层,我的仪器不可能检测不到!”

“你的仪器只能检测材质和年代,检测不了技法。”我说,“这种裱糊手法,是清代的秘传技术,专门用来保护珍贵字画。”

“外层故意做旧,让人以为是普通画作,真迹藏在里面,防止被盗。”

李先生听得眼睛都直了:“那,那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等等!”赵博远叫起来,“你要是弄坏了怎么办?这可是文物!”

“放心,我有分寸。”

我找工作人员要了一把镊子和一碗清水。

用清水小心地润湿破损处。

然后用镊子慢慢分离两层纸。

整个过程很慢,很小心。

演播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我的动作。

五分钟后。

外层纸被完全剥离。

里面的画露了出来。

瞬间,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幅山水画。

笔法灵动,意境深远。

最关键的是,画面右下角,有一个清晰的印章。

“石……石涛?”主持人声音都颤了。

石涛,清初四僧之一,画坛巨匠。

他的真迹,每一幅都是天价。

“不可能!”赵博远冲过来,抢过画,“石涛的真迹早就被收录在册了,怎么可能还有遗漏?”

他拿起仪器,手都在抖。

扫描。

分析。

数据一条条出来。

纸张年代:清初。

墨迹成分:符合清代特征。

印章材质:和田玉。

所有数据,都指向一个结论。

真的。

这是石涛的真迹。

而且是从未面世的真迹。

赵博远的手松了。

画差点掉地上。

李先生眼疾手快接住了。

他抱着画,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这值多少钱?”

话音刚落。

观众席上,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五亿。”他说,“李先生,这幅画我要了,五亿,现在就转账。”

全场炸了。

五亿!

李先生眼睛都红了。

他抱着画,激动得说不出话。

“云哥。”他忽然转向我,“这画,是您发现的,按规矩,应该……”

“不用。”我摆摆手,“你的画,跟我没关系。”

“不行!”李先生坚持,“没有您,这画就废了!您必须收下!”

“真不用。”

我转身要走。

那个要买画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了。

“江先生是吧?”他递上名片,“我是华商集团的董事长,许正阳。”

“久仰。”我客气地说。

许正阳在商界是个传奇,白手起家,身家过百亿。

“江先生的眼光,许某佩服。”许正阳笑道,“不知道江先生有没有兴趣,帮我鉴定几件藏品?报酬好商量。”

“抱歉。”我说,“我不接私活。”

“那……”

“这幅画,我也不建议你买。”我打断他。

许正阳一愣。

全场都愣了。

“为什么?”

“因为它不能卖。”我说,“石涛的真迹,属于国家文物,按规定必须上交国家。”

“私下交易的话,买卖双方都违法。”

李先生脸色煞白。

许正阳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江先生果然是明白人。”他点头,“那这画,就让李先生捐给故宫吧。”

“我个人出一千万,作为感谢。”

这话说得漂亮。

既保住了画,又保住了面子。

李先生如释重负:“好,好!我听江先生的!”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赵博远的声音。

“他就是运气好!”

“仪器才是科学的,他那套土法子,早晚要被淘汰!”

我没回头。

懒得搭理他。

反正钱已经赚到手了。

管他怎么想。

【第三章】

回到店里,胖子跟着我进来。

“云哥,你太牛了!”他竖起大拇指,“你看赵博远那脸,绿得跟王八似的!”

“少废话。”我坐下喝茶,“出场费什么时候给?”

“明天就到账。”胖子嘿嘿笑,“不过云哥,我听说节目组还想请你再去一期。”

“不去。”

“别啊,这次给十万!”

我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十万?

“什么时候录?”

“后天。”

“行。”

钱到位,一切好说。

两天后,我又去了节目现场。

这次观众明显多了。

估计是上期节目播出后,吸引了不少人。

我刚坐下,就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就是他?上次打脸赵博远那个?”

“对对对,我看过视频,太解气了!”

“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好戏看。”

我装作没听见。

主持人上台了。

“欢迎收看新一期的《科技鉴宝王》!”

“今天我们请到了赵博远老师,还有我们的特邀嘉宾,江云先生!”

掌声响起。

赵博远坐在对面,脸色不太好看。

估计上期节目让他挺没面子。

“今天的鉴宝环节,有些特别。”主持人说,“我们请到了钱先生,他带来了一件青铜器。”

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上台。

气质儒雅,手里捧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青铜鼎。

很小,大概巴掌大。

但造型古朴,纹饰精美。

“这是我前段时间收的。”钱先生说,“卖家说是商代的,但我有些拿不准,想请两位老师掌掌眼。”

赵博远站起来,走到青铜鼎前。

这次他更小心了。

先观察,再用仪器检测。

足足用了二十分钟。

“这件青铜器。”赵博远放下仪器,“从铜质成分、锈蚀程度、铸造工艺来看,确实符合商代特征。”

“结论:真品。”

“保守估计,市场价在三千万左右。”

钱先生大喜:“赵老师果然慧眼!”

“江先生,您的意见呢?”主持人问。

我走过去。

拿起青铜鼎,掂了掂。

又仔细看了看纹饰。

然后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假的。”我说。

全场一静。

又来了。

“江云!”赵博远怒了,“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我说真品你说假的,你有完没完?”

“那你说说,哪里假了?”钱先生脸色也不好看了。

“三个地方。”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重量不对。商代青铜器,因为冶炼技术限制,铜质密度比较低,所以重量会轻一些。”

“这个鼎,太重了。”

“第二,锈色不对。真正的青铜器,锈蚀是由内而外的,颜色深浅不一,有层次感。”

“这个鼎的锈,是浮在表面的,一看就是化学做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指着鼎内壁。

“这里有机器加工的痕迹。”

所有人凑近了看。

鼎内壁上,确实有几道不起眼的划痕。

很细,很浅,但确实存在。

“商代的铸造工艺,是陶范法,不可能有这种机器切削的痕迹。”我说。

“这个鼎,是现代仿品。”

赵博远脸都绿了。

他抢过青铜鼎,拿起放大镜仔细看。

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

钱先生也看呆了。

“那,那我是被骗了?”

“应该是。”我点头,“这种高仿青铜器,现在很多。有些制假团伙,专门研究文物特征,用现代技术模仿。”

“单靠仪器检测,确实容易被骗过。”

这话说得赵博远脸上挂不住了。

“你,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对的?”他梗着脖子。

“很简单。”我说,“报执法者。”

“让警方追查这个鼎的来源,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制假团伙。”

钱先生一听,脸色瞬间白了。

“报执法者?不,不用吧?”他连连摆手,“就是个误会,不至于……”

“钱先生。”我盯着他,“你该不会,本来就知道这是假的吧?”

全场哗然。

钱先生额头冒汗:“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说,“你要是真以为这是真品,听到我说是假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愤怒,或者不信。”

“但你的反应,是害怕。”

“你怕的是什么?”

“怕警方查到制假团伙,然后牵扯出你?”

钱先生脸色煞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抓起青铜鼎,转身就要走。

“站住!”

观众席上,几个人站了起来。

亮出证件。

“警察!”

全场炸了。

原来警方早就盯上钱先生了。

他不是收藏家,是制假团伙的销赃渠道。

专门把高仿文物卖给不懂行的富豪,从中牟利。

这次上节目,也是想借节目效应,把假货洗白。

没想到被我当场拆穿。

钱先生被警方带走了。

录制现场一片混乱。

主持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博远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连续两次,他的鉴定都出了问题。

而且都是被我打脸。

这对他的名声,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转身准备离开。

一个警察走过来。

“江先生,感谢您的协助。”他递上名片,“我们追查这个团伙很久了,今天多亏了您。”

“应该的。”

“另外,我们还需要您配合做个笔录。”

“行。”

录完笔录,已经是傍晚了。

我走出警局,看到胖子在门口等着。

“云哥,你又上热搜了。”他举着手机。

我接过来一看。

热搜第一:#鉴宝节目揪出制假团伙#

热搜第五:#赵博远被打脸#

热搜第十:#江云是谁#

评论区全炸了。

“这才是真正的鉴宝大师!”

“赵博远就是个骗子!”

“江云才是yyds!”

“求江云开课,我想学!”

我关掉手机。

“走吧,回去吃饭。”

“云哥,你就不兴奋吗?”胖子问,“你现在可是网红了!”

“有什么好兴奋的。”我说,“名气能当饭吃?”

话音刚落。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江云先生吗?”

“是我。”

“您好,我是故宫博物院的工作人员。”

我愣了一下。

“故宫博物院?”

“是的。我们院长想请您帮个忙,不知道您方便吗?”

“什么忙?”

“具体的,院长想当面跟您谈。明天方便吗?”

我沉默了几秒。

“方便。”

挂了电话,胖子瞪大眼睛。

“故宫?云哥,你要发达了!”

“闭嘴。”

我揉了揉眉心。

事情好像越来越麻烦了。

【第四章】

第二天,我去了故宫。

说实话,从小到大来过几次,但这次感觉不一样。

是被人用专车接来的。

还是故宫院长亲自派的车。

车子直接开进了故宫内部区域。

那些游客去不了的地方。

最后停在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前。

“江先生,院长在里面等您。”工作人员带我进去。

穿过几道门,来到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但布置简朴。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书桌前,正在看一份文件。

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摘下眼镜,笑了。

“江云先生,久仰大名。”

“院长客气了。”我说,“叫我小江就行。”

“那我也不客气了。”他站起来,示意我坐下,“我叫陈文渊,叫我老陈就行。”

工作人员送上茶,退了出去。

屋里就剩我们两个人。

“老陈,您找我什么事?”我开门见山。

“痛快。”陈文渊笑了,“我也不绕弯子了。”

“上次石涛的那幅画,我看过了,确实是真迹。”

“你的眼力,让我很佩服。”

“过奖了。”

“不是过奖。”陈文渊正色道,“现在市面上,能有这种眼力的年轻人,不超过五个。”

“而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一个。”

我没说话。

喝茶。

“我想请你帮个忙。”陈文渊说,“故宫最近收到一批捐赠文物,但其中真假混杂。”

“我想请你帮忙鉴定一下。”

“为什么找我?”我问,“故宫应该有专家吧?”

“有。”陈文渊叹了口气,“但有些东西,仪器检测不出来,专家也拿不准。”

“我看过你在节目上的表现,你用的方法,很传统,但很准。”

“这种本事,现在很少见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帮忙,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不要宣传,不要采访,不要让媒体知道。”我说,“我不想出名。”

陈文渊一愣,笑了。

“好,我答应你。”

“那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行。”

陈文渊带我去了文物库房。

那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地方。

层层安保,进出都要登记。

库房里,摆着一排展示柜。

柜子里,是各种文物。

瓷器、字画、玉器、青铜器,什么都有。

“这批文物,是一位老收藏家去世后,家属捐赠的。”陈文渊介绍,“一共八十三件。”

“我们的专家已经鉴定了其中六十件,确定真假。”

“剩下这二十三件,拿不准。”

我走到展示柜前,一件件看过去。

第一件,是个青花碗。

拿起来,看了看底部,又看了看釉色。

“真品。”

第二件,是幅山水画。

展开,对着光看了看。

“假的,是民国仿品。”

第三件,是块和田玉。

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弹了弹。

“真品,但不是和田玉,是青海料。”

一件接一件。

我的速度很快。

每件文物,我最多看三分钟。

陈文渊站在旁边,拿着本子记录。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震惊,到麻木。

二十三件文物,我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看完。

“好了。”我说。

“这么快?”陈文渊愣住了。

“快吗?”

“我们专家鉴定一件,平均要半天。”

“那是他们太慢了。”我说,“文物的真假,其实没那么复杂。”

“关键是看细节,看手感,看气韵。”

“这些东西,仪器检测不出来。”

陈文渊沉默了一会儿。

“小江。”他忽然说,“你师从何人?”

我愣了一下。

“没有师父,自学的。”

“自学?”陈文渊不信,“不可能。你这一手本事,没有名师指点,学不出来。”

我犹豫了一下。

“我爷爷教的。”

“你爷爷?”

“嗯。”我说,“他以前也是做古玩的,我从小跟着他学。”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江同山。”

陈文渊猛地站了起来。

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他盯着我,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说什么?”

“江同山。”我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陈文渊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手都在抖。

“你爷爷……还在吗?”

“十年前去世了。”

陈文渊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原来是这样……”

“老陈,你认识我爷爷?”我问。

“何止认识。”陈文渊苦笑,“江同山,江老,是我的老师。”

我呆住了。

“你说什么?”

“五十年前,我刚进故宫的时候,就是江老带的我。”陈文渊说,“他是当时故宫最厉害的鉴定专家。”

“江氏鉴定法,你听过吗?”

我点点头。

爷爷教过我。

那是江家祖传的鉴定方法。

靠眼、靠手、靠鼻、靠耳,四觉并用。

能在最短时间内,判断文物真假。

“江氏鉴定法,是业内公认最准确的传统鉴定方法。”陈文渊说,“但江老当年,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故宫。”

“从此音讯全无。”

“我找了他很多年,一直没找到。”

“没想到,他的孙子,现在出现了。”

我沉默了。

爷爷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在故宫工作过。

也没说过,他为什么离开。

“你爷爷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陈文渊问。

“有。”我说,“他让我好好守着店,不要惹事。”

“还有呢?”

“没了。”

陈文渊叹了口气。

“也对,以他的性格,不会说太多。”

“小江,你愿不愿意,来故宫工作?”

我一愣。

“来故宫?”

“对。”陈文渊认真地说,“以你的本事,待在那个小店里,太浪费了。”

“故宫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摇头。

“不了,我还是喜欢开店。”

“为什么?”

“自由。”我说,“不用打卡,不用开会,不用写报告。”

“想开门就开门,不想开门就关门。”

“这种日子,挺好。”

陈文渊哭笑不得。

“你这性格,真像你爷爷。”

“他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我站起来。

“老陈,文物鉴定完了,我该走了。”

“等等。”陈文渊拦住我,“虽然你不来故宫,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江老的孙子,就是我的孙子。”

我笑了。

“那我不客气了。”

“别客气。”

走出故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洒在红墙金瓦上,很刺眼。

我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

忽然想起爷爷。

他当年,是不是也在这里,看着这些文物,度过了很多年?

又为什么,最后选择离开?

我不知道。

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了。

手机响了。

是胖子。

“云哥,你在哪儿?出大事了!”

“什么事?”

“你快回来,有人要砸店!”

我脸色一变。

“等我。”

挂了电话,我打车赶回古玩街。

远远的,就看到店门口围了一群人。

我挤进去。

看到胖子被几个壮汉堵在店里。

为首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正是那天在节目上,被我揭穿的钱文轩。

他看到我,冷笑一声。

“江云,你终于回来了。”

【第五章】

店里一片狼藉。

几个花瓶摔碎在地上,货架倒了一个,古画散落一地。

胖子脸上有血,嘴角肿了。

“你动手打人?”我看着钱文轩。

“打人?”钱文轩冷笑,“我这是正当防卫。”

“你朋友先动的手。”

“放屁!”胖子吼道,“是你的人先砸东西!”

“你有证据吗?”钱文轩掏出手机,“我可是有视频的。”

他放了个视频。

视频里,确实是胖子先动手。

但那是因为对方先砸了货架。

视频被剪辑过了。

前面的部分,全删了。

“看到了吧?”钱文轩得意地说,“你朋友故意伤人,我要报执法者。”

“你别太过分。”我压着怒火。

“过分?”钱文轩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江云,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损失了多少?”

“制假团伙被端了,我的货源全断了!”

“我手里还压着几千万的货,现在全砸手里了!”

“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我看着他,冷笑。

“你做违法生意,被抓了,怪我?”

“我怪你!”钱文轩吼道,“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现在还能赚钱!”

“现在好了,钱没了,人也要进去了!”

“但我不会让你好过!”

他一挥手。

几个壮汉围了上来。

“给我砸!”

花瓶碎了。

瓷器碎了。

字画被撕了。

我攥紧拳头。

胖子要冲上去,被我拦住了。

“别动。”我说。

“可是云哥……”

“让他砸。”

几分钟后。

店里能砸的东西,都砸光了。

钱文轩拍拍手,满意地笑了。

“江云,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以后你就等着吧,我会让你开不下去。”

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怎么,还想动手?”钱文轩嗤笑,“我劝你别,我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他指了指门口的摄像头。

“你要是动手,我就报执法者,告你故意伤人。”

我没说话。

走到柜台后面,拿出手机。

拨了个号码。

“喂,老陈吗?”

“是我,小江,怎么了?”

“有人砸我店,您能帮忙报执法者吗?”

“什么?谁敢砸你店?”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

陈文渊的声音传出来。

钱文轩脸色变了。

“老陈是谁?”他小声问身边的人。

“我认识几个文物界的人,看看有没有线索。”我说,“另外,我店里的监控拍到了全过程。”

“包括他们砸东西,还有打人。”

钱文轩脸色煞白。

“你,你骗人!你店里没监控!”

“谁说没有?”我指了指天花板。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摄像头。

是我前两天刚装的。

就是防着有人闹事。

“监控我已经备份了。”我说,“云端也保存了一份。”

“你就算砸了设备,也没用。”

钱文轩愣住了。

“你,你……”

“另外。”我说,“陈老是故宫博物院的院长,他认识很多人。”

“你猜,他一个电话,能让多少人查你?”

钱文轩的脸,瞬间白了。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得罪一个古玩店老板,不算什么。

但得罪故宫院长?

那是找死。

“我,我……”他结结巴巴,“误会,都是误会!”

“我,我这就走!”

他转身就跑。

几个壮汉也跟着跑了。

胖子追出去:“别跑!东西赔了再走!”

我拦住他。

“算了。”

“可是云哥……”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说,“他有公司,有产业,跑不掉。”

十分钟后。

警察来了。

我把监控视频给他们看了。

警察记录完,说会去找钱文轩调查。

等警察走了,胖子看着满地狼藉,欲哭无泪。

“云哥,这些东西,得多少钱啊。”

“不知道。”我说,“没多少真货,大部分是仿品。”

“那也值不少钱啊。”

“无所谓。”我开始收拾,“反正店也该重新装修了。”

“云哥,你心真大。”

“不大不行。”我说,“气出病来,更亏。”

胖子帮我收拾了一会儿,忽然问。

“云哥,你那个老陈,真是故宫院长?”

“嗯。”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今天。”

“……”

胖子无语了。

“云哥,你这人脉,也太硬了吧?”

“运气好。”我说。

收拾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江云先生吗?”

“是我。”

“您好,我是拍卖行的,我们这里有几件拍品,想请您掌掌眼。”

“不好意思,我不接私活。”

“江先生别急着拒绝。”对方笑道,“报酬很高,一件十万。”

我动心了。

店被砸了,正缺钱装修。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方便吗?”

“方便。”

挂了电话,胖子竖起大拇指。

“云哥,你这是要发财了。”

“闭嘴,干活。”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拍卖行。

是个很高档的地方。

装修奢华,接待的小姐姐穿着旗袍,很漂亮。

“江先生,这边请。”

她带我进了一间VIP室。

房间很大,中间摆着几件拍品。

有字画,有瓷器,还有几件玉器。

“江先生,这些是我们下周拍卖会的重点拍品。”拍卖行的经理介绍,“都是重量级的。”

“起拍价最低的,也要五百万。”

我点点头,走到拍品前。

一件件看过去。

第一件,字画。

看了十秒。

“假的。”

经理脸色一变。

“江先生,您确定?”

“确定。”我指着画的右下角,“这里有破绽。”

“印章是后加的,而且用的是化学印泥。”

“真正的古代印泥,时间久了会氧化,颜色会变深。”

“这个印章,颜色太鲜艳了。”

经理脸色难看。

“下一件。”

第二件,瓷器。

看了二十秒。

“也是假的。”

经理的脸,更难看了。

“哪里假了?”

“釉面。”我说,“这个釉面太亮了,像是打了蜡。”

“真正的古瓷,釉面是温润的,不会这么亮。”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全是假的。

经理的脸,已经黑了。

“江先生。”他深吸一口气,“您是不是搞错了?”

“这些拍品,都是我们从大收藏家手里征集来的。”

“每一件都有证书,有来源。”

“怎么可能全是假的?”

“那你们的来源就有问题。”我说,“要么是收藏家被骗了,要么是收藏家故意的。”

“总之,这些东西,全是假的。”

“要是拍出去,砸了招牌,你们自己看着办。”

经理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江先生,感谢您的帮助。”

“这是十万块,您拿着。”

他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我接过来,转身要走。

“江先生。”经理忽然说,“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以后有需要,还想请您帮忙。”

我犹豫了一下。

“可以。”

留了电话,我离开拍卖行。

走出大门的时候,看到一辆豪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女人走下来。

穿着黑色西装,长发披肩,气质冷艳。

她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她一眼。

然后各走各的。

没想到,几天后,我会再次见到她。

而那次见面,会彻底改变我的生活。

【第六章】

店重新装修花了一周。

这期间,我接了几单鉴定的活。

都是别人介绍的。

报酬不错,基本上把装修的钱赚回来了。

胖子说我现在是网红鉴定师。

微博粉丝都快一百万了。

我没看。

对这些不感兴趣。

店重新开张那天,来了不少人。

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是真想买东西。

还有的,是来挑战的。

一个穿着花哨的年轻人,拿着个瓷瓶进来。

“江老师,帮我看看这个,值多少钱?”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二十块。”

年轻人脸色一变。

“不可能!这是我花五万买的!”

“那你被骗了。”我说,“这是景德镇现代工艺品,成本不超过一百。”

“你……”

年轻人气得说不出话,抓起瓷瓶就走了。

胖子在旁边笑。

“云哥,你这也太直接了。”

“实话实说。”我说,“做生意讲的是诚信。”

“他要是想听好听的,去找别人。”

中午的时候,那个在拍卖行见过的女人来了。

她穿着休闲装,扎着马尾,少了几分冷艳,多了几分清爽。

“江先生。”她伸出手,“我叫许萱。”

“许萱?”我愣了一下,“许正阳的……”

“女儿。”她笑了,“看来你认识我爸。”

“见过一次。”

“我爸让我来找你。”许萱说,“他有几件藏品,想请你鉴定一下。”

“什么时候?”

“现在方便吗?”

我看了看店里。

客人不多。

“行,胖子,看店。”

“好嘞。”

跟着许萱出门,她的车停在路口。

一辆黑色的奔驰。

很低调。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城郊的一个别墅区。

很高档,保安很严。

别墅很大,装修古朴典雅。

许正阳在客厅等着。

“小江,来了。”他笑着招呼我坐下,“上次的事,还没好好感谢你。”

“客气了。”

“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许正阳说,“我有几件藏品,一直拿不准真假。”

“想请你看看。”

“没问题。”

许正阳带我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像个小型博物馆。

到处是展示柜,里面摆着各种文物。

瓷器、字画、玉器、青铜器,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收的。”许正阳介绍,“大部分是真品,但也有几件拿不准。”

他指着一个展示柜。

“就是这几件。”

我走过去。

柜子里有五件东西。

一幅画,两个瓷器,一块玉,一个青铜器。

我一件件看过去。

第一件,画。

看了一分钟。

“真品,是明代沈周的。”

许正阳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我说,“这画的笔法、墨色、气韵,都符合沈周的特征。”

“而且这画有个特点。”

“什么特点?”

“沈周的画,喜欢在不起眼的地方藏个小印章。”我指着画的左上角,“你看这里。”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印章。

小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沈周的习惯,也是鉴定真假的关键。”

许正阳激动了。

“那这画值多少?”

“保守估计,两个亿。”

许正阳深吸一口气。

“两个亿……”

他当年花五千万买的这画。

没想到值两个亿。

“下一件。”

第二件,瓷器。

看了三十秒。

“假的。”

许正阳脸色一变。

“假的?”

“嗯。”我说,“这是现代仿品,手法很高,但还是有破绽。”

“底部的款识,笔画顺序不对。”

“真正的官窑瓷器,写款识是有规矩的,笔画顺序固定。”

“这个的笔画顺序,乱了。”

许正阳沉默了。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两真,一假。

全部鉴定完,许正阳让保姆上了茶。

“小江,你这本事,真是让人佩服。”他感慨。

“过奖了。”

“我想请你做我的私人鉴定师。”许正阳说,“以后我收藏品,都请你先看。”

“报酬好商量。”

我摇头。

“不好意思,我不做私人鉴定师。”

“为什么?”

“太麻烦。”我说,“我喜欢自由。”

许正阳愣了一下,笑了。

“你这性格,真有意思。”

“那这样吧,以后我有需要,再单独请你,可以吗?”

“可以。”

“那今天的鉴定费……”

“不用。”我说,“朋友介绍的,不收钱。”

“那怎么行。”许正阳坚持,“规矩不能坏。”

他让许萱拿了个盒子过来。

打开,里面是一块玉。

羊脂白玉,温润如凝脂。

“这块玉,是我前几年收的。”许正阳说,“当时花了三百万。”

“现在送给你,算是这次的报酬。”

我摆手。

“太贵重了。”

“不贵重。”许正阳笑道,“你帮我鉴定出两个亿的画,这块玉算什么。”

“收下吧,就当交个朋友。”

我犹豫了一下,收下了。

确实,三百万跟两个亿比,不算什么。

而且这块玉,品相确实不错。

从许正阳家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许萱开车送我回去。

车上,她忽然问。

“江先生,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

“我也是。”她笑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本事这么大。”

“运气好。”

“不是运气。”许萱说,“我见过很多鉴定师,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准的。”

“你是怎么学的?”

“家传。”

“家传……”许萱若有所思,“那你家一定很厉害。”

我没说话。

想起了爷爷。

如果他还在,应该会很高兴吧。

看到江家的手艺,没有失传。

车子停在店门口。

我下车,跟许萱道别。

“江先生。”许萱忽然叫住我,“方便加个微信吗?”

“以后有事,好联系。”

我犹豫了一下。

“行。”

加了微信,我进店。

胖子正在玩手机。

看到我进来,眼睛都直了。

“云哥,刚才那妞是谁?”

“朋友。”

“什么朋友?女朋友?”

“滚。”

“嘿嘿。”胖子贱笑,“云哥,你现在可是香饽饽,多少富婆盯着你呢。”

“少废话。”我说,“今天营业额多少?”

“三千。”

“这么少?”

“没办法,现在古玩生意不好做。”胖子叹气,“网上假货太多,大家都不敢买了。”

我点点头。

确实,现在古玩市场乱得很。

到处是假货。

普通人根本分不清。

手机响了。

是陈文渊。

“小江,有空吗?”

“有。”

“那你明天来一趟故宫,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我有种预感。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第七章】

第二天,我又去了故宫。

这次陈文渊带我去的,不是办公室,而是一个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

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

看气质,应该都是文物界的专家。

“小江,来。”陈文渊招呼我坐下,“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着一个白发老人。

“这位是李教授,北大考古系的。”

又指着另一个。

“这位是张老,国家文物局的。”

一个个介绍下来。

全是业内大佬。

我有点懵。

“陈老,这是……”

“小江,是这样的。”陈文渊说,“最近文物市场造假很猖獗。”

“很多高仿品流入市场,造成了很大混乱。”

“国家准备成立一个专家组,专门打击文物造假。”

“我们想请你加入。”

我愣住了。

“我?”

“对。”陈文渊点头,“你的鉴定能力,我们都看到了。”

“而且你用的是传统方法,很多高仿品,仪器检测不出来,但你能看出来。”

“这对打击造假,很有帮助。”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考虑一下。”

“当然。”陈文渊说,“这事不急,你好好想想。”

“不过我提醒你,这个专家组,是有编制的。”

“加入之后,你就是国家工作人员了。”

“待遇很好,而且以后鉴定文物,会更方便。”

我点点头。

其他专家也纷纷劝我。

“小江,你这么年轻,就有这本事,不能浪费。”

“是啊,现在文物界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考虑清楚,这可是个好机会。”

我应付着。

心里却在犹豫。

加入专家组,确实有很多好处。

但也意味着,失去自由。

以后要开会,要写报告,要应付各种事务。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从故宫出来,我在街上走了很久。

最后,还是决定拒绝。

我给陈文渊打了电话。

“陈老,对不起,我还是想开我的店。”

陈文渊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他说,“不勉强你。”

“不过,有需要的时候,我还是会找你帮忙。”

“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长出一口气。

还是这样好。

自由自在,想干嘛干嘛。

手机响了。

是许萱。

“江先生,有空吗?”

“有。”

“我爸又收了几件东西,想请你看看。”

“什么时候?”

“现在?”

“行。”

又去了许正阳家。

这次许正阳拿出来的,是三件东西。

一幅字,一个瓷碗,一块玉佩。

我看了一遍。

“字是真的,是王羲之的临摹本,也很值钱。”

“碗是假的,是现代仿品。”

“玉佩……”

我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

眉头皱了起来。

“这玉佩有问题。”

“什么问题?”许正阳紧张起来。

“这玉佩,是墓葬品。”我说。

“墓葬品?”

“对。”我指着玉佩的背面,“你看这里,有尸斑。”

“尸斑是玉器长期接触尸体,受到体液侵蚀形成的。”

“这种玉佩,按规定是不能私人收藏的。”

许正阳脸色变了。

“那,那怎么办?”

“你从哪里买的?”

“一个古玩商,姓赵。”

“赵博远?”

“对,你认识?”

我冷笑。

“认识。”

又是赵博远。

这家伙,不光鉴定不行,还贩卖墓葬品。

“许老板,这玉佩你最好上交。”我说,“否则要是被查到,麻烦很大。”

“我知道了。”许正阳点头,“谢谢你,小江。”

“要不是你,我就惹大麻烦了。”

离开许家,我直接去了赵博远的店。

店在古玩街最繁华的位置。

装修得富丽堂皇。

我推门进去。

赵博远正在接待客人。

看到我,脸色变了。

“江云?你来干什么?”

“找你聊聊。”我说。

“我没空。”赵博远冷着脸,“请出去。”

“赵博远,你贩卖墓葬品的事,我都知道了。”

赵博远脸色大变。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说,“许正阳手里那块玉佩,是你卖给他的吧?”

“那是墓葬品,按法律是不能私人交易的。”

“你想干什么?”赵博远压低声音,“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警告。”我说,“收手吧,别做违法的事。”

“否则迟早要出事。”

“用不着你管。”赵博远咬牙切齿,“江云,你别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能管到我头上。”

“我做什么,不需要你教。”

“那随你。”我转身要走,“不过我把话放这里,出了事别后悔。”

走出店门,我给陈文渊打了个电话。

把赵博远的事说了。

陈文渊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查。”

“小江,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

“赵博远这个人,心眼小,报复心强。”陈文渊说,“你得罪了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笑了。

“我等着。”

挂了电话,我回到店里。

胖子正在玩游戏。

“云哥,你去哪了?”

“办点事。”我说,“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

“行。”

晚上,我和胖子去吃火锅。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江云?”

声音很陌生,还带着变声。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对方冷笑,“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多管闲事。”

“否则,你会后悔的。”

我皱眉。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

“赵博远找你的?”

对方沉默了一下,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冷笑。

果然是赵博远。

这家伙,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云哥,怎么了?”胖子问。

“没事。”我说,“吃饭。”

第二天早上,我刚开门,就看到店门口贴了张纸。

上面写着:江云是骗子,大家别上当。

我撕下纸,扔垃圾桶里。

转身,看到对面墙上,也贴了一张。

街口,也有。

整条街,到处都是。

胖子气坏了。

“谁干的!”

“还用问。”我说,“赵博远呗。”

“这孙子太过分了!”胖子要去找赵博远。

我拦住他。

“别去。”

“为什么?”

“因为没用。”我说,“这种事,越闹越乱。”

“我们不理他,自然有人收拾他。”

果然,当天下午,警察就找上门了。

不是找我,是找赵博远。

赵博远被带走了。

听说是因为贩卖墓葬品,被人举报了。

警方在他店里,搜出了一大批墓葬文物。

都是非法渠道来的。

这下,赵博远完了。

不光要坐牢,名声也彻底臭了。

胖子拍手叫好。

“活该!让他嚣张!”

我没说话。

只是觉得,赵博远这个人,太贪了。

明明已经有名有利,还要冒险做违法的事。

现在好了,一切都没了。

手机响了。

是陈文渊。

“小江,赵博远的事,我听说了。”

“嗯。”

“你做得对。”陈文渊说,“这种人,就该受到惩罚。”

“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事?”

“你愿不愿意,给年轻人上上课?”

“上课?”

“对。”陈文渊说,“现在很多年轻人想学鉴定,但找不到好老师。”

“我想请你开个培训班,教教他们。”

“不用全职,就偶尔上上课。”

我想了想。

“可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教教年轻人,也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陈文渊高兴地说,“过两天我安排一下,通知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古玩街还是那条古玩街。

但我的生活,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店主。

变成了文物界的红人。

这变化,来得太快。

快到我都有点不适应。

但不管怎么样。

我还是我。

江云。

一个靠眼看手摸,就能鉴定文物真假的古玩店老板。

这本事,是爷爷留给我的。

我会好好用,不会丢他的脸。

【第八章】

培训班开起来了。

地点在故宫的一间教室里。

学员不多,就十几个人。

都是对文物鉴定感兴趣的年轻人。

第一堂课,我没讲理论。

直接拿了几件文物,让他们看。

“鉴定文物,不是背书。”我说,“关键是实践。”

“你们看这个瓷碗。”

我举起一个青花碗。

“怎么判断真假?”

一个学员举手。

“看底款?”

“底款可以伪造。”我说,“要看细节。”

“比如釉色,比如手感,比如重量。”

“这些东西,书上学不到,只能靠经验。”

我把碗递给他们。

“每个人都摸一摸,感受一下。”

学员们传递着碗,仔细观察。

一个女学员问。

“江老师,您是怎么练出这种手感的?”

“多看,多摸,多比较。”我说,“没有捷径。”

“我从十岁开始跟爷爷学,到现在十五年,摸过的文物不下万件。”

“才有了现在的眼力。”

学员们若有所思。

课上到一半,陈文渊进来了。

“小江,打扰一下。”

“陈老。”

“有件急事,需要你帮忙。”陈文渊说,“跟我来一下。”

我跟着他出了教室。

“什么事?”

“海关那边查到一批走私文物。”陈文渊说,“需要专家鉴定,判断价值。”

“但东西太多,我们人手不够。”

“想请你去帮忙。”

“现在?”

“对,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我跟着陈文渊上了车。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到了海关的仓库。

仓库很大,里面堆满了箱子。

“这些都是查获的?”我吃惊。

“对。”海关的负责人说,“这是近期查获的最大一批。”

“初步估计,有三百多件。”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多件。

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江老师,辛苦了。”负责人说,“我们需要您的鉴定结果,才能定案。”

我点点头。

开始工作。

一件一件看过去。

速度很快。

每件文物,我最多看两分钟。

真的,假的,年代,价值,全部记录下来。

工作人员在旁边记录,都傻眼了。

“江老师,您这速度……”

“习惯了。”我说,“继续。”

从早上十点,一直看到晚上八点。

中间只吃了个盒饭。

终于,三百多件文物全部鉴定完毕。

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辛苦了,江老师。”负责人递上一瓶水,“您的鉴定结果,对我们帮助太大了。”

“应该的。”我喝了口水,“这批文物,真品大概占六成。”

“其中有十几件,价值非常高。”

“都是国宝级的。”

“国宝级?”负责人眼睛亮了,“那太好了!”

“这个案子,够判重刑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累得躺在床上,不想动。

手机响了。

是许萱。

“江先生,在忙吗?”

“刚忙完。”

“那……方便出来吃个宵夜吗?”许萱问,“我想请你吃饭,感谢你帮我爸。”

我犹豫了一下。

“行。”

反正也饿了。

半个小时后,我到了约定的餐厅。

是个很安静的日料店。

许萱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扎起来,很清爽。

“江先生,点菜了吗?”

“没,你点吧。”

许萱点了几样菜,又要了两瓶清酒。

“江先生,我敬你一杯。”她举起酒杯,“要不是你,我爸不知道要惹多大麻烦。”

“客气了。”我碰了碰杯。

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江先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许萱忽然说。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不加入专家组?”

我一愣。

“你怎么知道?”

“我爸跟陈院长是朋友,他告诉我的。”许萱说,“他说那是个很好的机会,但你拒绝了。”

“为什么?”

我想了想。

“因为不喜欢束缚。”

“束缚?”

“对。”我说,“加入专家组,就得按规矩办事。”

“开会,写报告,应付各种杂事。”

“我不喜欢。”

“我喜欢自由,想干嘛干嘛。”

许萱笑了。

“你这性格,真特别。”

“特别?”

“一般人遇到这种机会,都会抓住。”她说,“但你不,你宁愿开个小店,自由自在。”

“这种心态,很难得。”

我也笑了。

“可能是我没什么追求吧。”

“不是没追求。”许萱认真地说,“是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比追求更难得。”

我们聊了很久。

从文物聊到生活,从工作聊到兴趣。

许萱这个人,外表冷艳,但聊起来很有意思。

知道的东西很多,见识也广。

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半夜。

“不好意思。”许萱看了看时间,“耽误你休息了。”

“没事。”我说,“很久没聊得这么开心了。”

“我也是。”许萱笑了,“以后有空,我们再聊。”

“好。”

送许萱上车,我转身要走。

“江先生。”许萱忽然叫住我。

“嗯?”

“你有女朋友吗?”

我愣住了。

“没有。”

“那……”许萱咬了咬嘴唇,“你介意我追你吗?”

我彻底愣住了。

“你……”

“我知道这样很唐突。”许萱说,“但我这个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藏着掖着。”

“所以,你介意吗?”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真的很特别。

美丽,聪明,有主见,还敢爱敢恨。

“不介意。”我说。

许萱笑了。

“那你等着,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说完,她上了车,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有点懵。

刚才,发生了什么?

被表白了?

我?

回到家,胖子还没睡。

看到我进来,眼睛都直了。

“云哥,你笑得好猥琐。”

“滚。”

“嘿嘿,是不是有好事?”

“少废话,睡觉。”

躺在床上,我想起许萱的话。

说实话,我对她印象不错。

但谈恋爱这种事,我真没经验。

从小到大,除了文物,我对别的都不太感兴趣。

包括女人。

但许萱……

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她说要追我。

那就看她怎么追吧。

第二天,我照常开店。

上午没什么客人。

我正在整理货架,手机响了。

是陈文渊。

“小江,有件大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有人要拍卖一件文物,号称是唐代的金佛。”陈文渊说,“起拍价五亿。”

“但我们怀疑,这金佛可能是国宝。”

“被盗的那批国宝之一。”

我心里一紧。

“需要我做什么?”

“去拍卖会,帮我们确认。”陈文渊说,“如果真是国宝,我们会立刻报执法者,阻止拍卖。”

“什么时候?”

“今晚八点,地点我发给你。”

“好。”

晚上,我换了身正装,去了拍卖会。

是个很高档的地方。

来的都是非富即贵。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观察着周围的人。

拍卖会开始了。

前面几件拍品,都是普通的古董。

价格不高,几百万而已。

终于,到了压轴拍品。

金佛。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玻璃罩。

罩子里,是一尊金佛。

大概三十厘米高,通体金黄,造型庄严。

灯光下,金光闪闪。

全场哗然。

“这就是唐代金佛?”

“太美了!”

“五亿,值了!”

主持人介绍。

“这尊金佛,是唐代皇家寺庙供奉的,历史悠久,工艺精湛。”

“经过专家鉴定,确认为真品。”

“起拍价,五亿。”

话音刚落。

有人举牌。

“五亿一千万!”

“五亿五千万!”

“六亿!”

价格疯涨。

我盯着那尊金佛。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终于,我看出问题了。

那尊金佛,确实是唐代的。

但不是普通的金佛。

是失传已久的国宝。

《大唐无量光佛》。

三十年前,从故宫被盗的那批国宝之一。

我立刻给陈文渊打电话。

“陈老,确认了,是国宝。”

“好,我马上安排。”

几分钟后。

一群警察冲进拍卖会。

“所有人不要动!”

“这是一起文物走私案,所有人配合调查!”

全场乱了。

有人想跑,被警察拦住。

金佛被警察没收。

送拍的人,当场被捕。

拍卖会,彻底乱了。

我趁乱离开。

走到门口,看到许萱也在。

她看到我,笑了。

“江先生,又见面了。”

“你怎么也在?”

“我爸想拍那尊金佛。”许萱说,“好在没拍成,不然又要惹麻烦了。”

“谢谢你。”

“不客气。”

许萱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江先生,送我回家好吗?”

我愣了一下。

“好。”

这一晚,我的生活,彻底变了。

从一个普通的古玩店老板。

变成了故宫的座上宾,富豪的私人鉴定师,还有了个可能成为女朋友的女人。

这一切,都因为那次上节目。

命运,真是奇妙。

但不管怎么样。

我还是我。

江云。

一个靠眼看手摸,就能鉴定文物真假的人。

这本事,是爷爷留给我的。

我会好好用,不会丢他的脸。

至于未来会怎么样。

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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