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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23:32:40

别人直播间进的是水军,我直播间进的是古人。

公主嘴馋,我卖她奶茶辣条。

老皇帝心口疼,我连夜快递速效救心丸。

爷爷留下的纸条警告我:别乱发货。

我反手把一箱藿香正气水,推销给了八百岁的修仙老祖。

他喝完原地突破,哭着喊我宋道友。

看着满屏的跑车打赏,我笑了。

这波,叫降维打击。

【第一章】

凌晨十二点,我蹲在老宋驿站的货架中间,对着手机喊得嗓子冒烟。

“家人们,临期辣条,一块钱三包,最后十分钟!”

直播间在线人数:三。

一个是我的小号。

一个是周胖。

还有一个是机器人,进来就刷:主播好帅,加好友领福利。

我叫宋得宝。

名字是我爷爷起的,他说宋家穷了三代,到我这辈总得捡个宝。

宝没捡着,爷爷先把自己弄丢了。

三年前,他半夜去驿站清点快递,人就没了。

警察找了半年,最后在档案上写了两个字:失踪。

他留给我的,只有这间驿站、一屁股房租,和柜台最里头那个老榆木箱子。

箱子上压着一方铜印,刻着一个驿字。

爷爷活着的时候有个规矩,凡是从这出去的件,封口必须盖一下这方印。

我问他为啥。

他吧嗒着烟袋说:“盖了印,货才走得远。”

我当时觉得老头子迷信。

现在我觉得老头子抠门,这印泥他宝贝得连我都不让碰。

周胖在弹幕里打字:兄弟,别挣扎了,下播吧,我请你吃烧烤。

我刚要回他。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行金字。

大雍长乐公主 进入直播间。

紧接着又是一行。

朕心甚慌 进入直播间。

再一行。

青云宗玄霄 进入直播间。

周胖:我的天啊,你买的水军还带剧本?

我没买。

我连买水军的钱都没有。

大雍长乐公主:国师说的珍珠奶茶,可有?

我愣了两秒,乐了。

现在的小姑娘玩角色扮演,入戏挺深啊。

“有有有,公主殿下,十五一杯,本店还送吸管。”

大雍长乐公主:本宫没有铜板,赏你黄金十两,可否?

“可以,先付款后发货,概不赊账。”

大雍长乐公主:国师说,置于驿箱即可。

我手指一停。

驿箱。

她怎么知道我这有个驿箱?

我扭头看了一眼柜台里头那个黑乎乎的老榆木箱子,后脖颈有点发凉。

周胖:演得挺像回事啊,你接着配合,我录屏。

行,配合就配合。

反正桌上正好有杯我自己喝了一口的奶茶,就当给观众整个活。

我找了个快递袋,把奶茶塞进去,封口。

手顺着三年的习惯,摸到那方铜印,在印泥里一按,啪地盖在封口上。

掀开箱盖,放进去。

盖子刚合上。

咔哒。

箱子自己落了锁。

我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

“周胖,你看见没?它自己锁了。”

周胖:看见了,特效挺贵吧?

我伸手去掀盖子。

盖子轻飘飘就开了。

奶茶没了。

快递袋也没了。

箱底躺着两锭黄澄澄的东西,在灯底下晃得我眼睛发酸。

我捏起一锭,沉得手腕往下一坠。

鬼使神差地,我张嘴咬了一口。

牙根一阵酸疼,上面留下两个清清楚楚的牙印。

我嘴里那口奶茶味还没散,舌头已经开始打哆嗦。

真的。

是真金子。

大雍长乐公主:甜!比御膳房的蜜饯还甜!那黑色的小圆珠子嚼起来好玩!本宫还要十杯!

我手里攥着金子,腿肚子在抽筋。

周胖的弹幕停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打了一长串:宋得宝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啊!

我还没回过神。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朕心甚慌:朕的心口……疼得厉害。太医说朕熬不过今夜。掌柜的,可有药?

【第二章】

我抓起电动车钥匙就往外冲。

“周胖,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烧烤滋啦滋啦的声音:“楼下撸串呢,咋了?”

“跟我去药店,皇帝要死了!”

“……你喝假酒了?”

“我咬到真金子了!”

五分钟后,周胖嘴里叼着半根肉串,坐在我电动车后座上,被风吹得满脸孜然。

二十四小时药店的小姑娘被我吓了一跳。

“心口疼,喘不上气,左胳膊发麻,吃什么?”

“你得去医院啊!”

“他去不了,他那边没医院。”

小姑娘看我的眼神,跟看神经病没两样。

最后她还是拿了两瓶速效救心丸,一边扫码一边往后退半步。

回到驿站,我手抖得封口胶带撕了三回。

我在纸上写了一行大字:含舌头底下,别嚼,按说明书来。

塞进袋子,按印泥,盖章,放箱。

咔哒。

箱子又锁了。

然后,直播间安静了。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朕心甚慌那一栏,再没动静。

周胖咽了口唾沫:“兄弟,你说……你不会把皇帝毒死了吧?”

“……”

“这算不算弑君?要诛九族的吧?我算不算你九族里头的?”

“你闭嘴。”

我盯着屏幕,指甲抠进掌心,后槽牙咬得发酸。

第七分钟。

朕心甚慌 更名为 朕心不慌了。

朕心不慌了:朕活了!朕活了!胸口那块大石头没了!赏!重赏!

箱子咣当一声。

我扑过去掀开。

里头是一辆赤金打的小马车,四匹马,车轮能转,马鬃一根一根錾得清清楚楚。

朕心不慌了:国师说,你们那边打赏,最贵的叫跑车。朕这辆,跑得够不够快?

周胖嘴里的肉串掉在地上。

他看看金马车,又看看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爹。”

“滚。”

“不是,我是说,以后你就是我亲爹。”

我还没来得及踹他,第三个人说话了。

青云宗玄霄:老夫闭关三百年,体内燥火焚身,心魔将起。掌柜的,可有压火之丹?

我环顾四周。

驿站里能吃的,只剩辣条、临期面包,还有墙角那一箱我夏天囤着防中暑的藿香正气水。

我盯着那箱藿香正气水看了三秒。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别作死。

另一个声音在喊:他都闭关三百年了,还怕这个?

我抽出一瓶,对着镜头晃了晃。

“仙长,本店祖传仙露,藿香正气,专治燥火攻心。一瓶十块灵石,童叟无欺。”

周胖小声说:“你这算诈骗吧?”

“人家说燥火,这玩意解暑,对症。”

青云宗玄霄:来十瓶。

盖章,发货。

一分钟后。

青云宗玄霄:辛!辣!冲!

青云宗玄霄:老夫天灵盖被掀了!

青云宗玄霄:这股味道直冲泥丸宫!老夫卡了三百年的瓶颈……破了!破了!

箱子咣当一声,滚出来十块拳头大的石头,莹莹发着青光,把整间驿站照得透亮。

青云宗玄霄:宋道友,以后老夫的丹药,你全包了!

周胖已经跪在地上捡灵石了。

我却盯着那方铜印出神。

印泥盒子见底了一半。

我掀开箱子,想看看那些东西到底去了哪,指甲一勾,箱盖内衬的一层旧布被我掀开一角。

布底下贴着一张发黄的纸。

是爷爷的字,歪歪扭扭,跟他记快递单号一个德行。

驿箱规矩

一、子时开箱,寅时封箱。

二、出件必盖驿印,印泥用一回少一回。

三、箱子认人,只有宋家人的手掀得开盖。

四、别乱发货。

宋长庚 留

最后那四个字底下,划了三道粗线。

我看了看地上空掉的藿香正气水箱子。

又看了看墙上的钟。

三点整,寅时。

箱子咔哒一声,自己锁死了。

第二天中午,周胖把录屏剪成了视频。

标题叫:我兄弟的直播间,只进古人。

一晚上,播放量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里,一条留言被顶到了第一。

发言人是百万粉丝的鉴宝主播,赵铁口。

金子一眼假,这种剧本骗骗小孩。明天我亲自上门打假。

【第三章】

赵铁口来得比我想的还快。

上午十点,驿站门口停了三辆车,下来七八个人,扛着两台摄像机,一个举着补光灯怼到我脸上。

赵铁口穿着中式对襟褂子,手腕上盘着一串油亮的珠子,进门先拿脚尖踢了踢我的货架。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那个古人带货的驿站。”

他捏着鼻子扇了扇。

“这地方,耗子进来都得含着眼泪出去。”

他身后的人哄笑起来。

我把手里的快递往柜台上一放:“取件码多少?”

“我不取件,我打假。”

“打假出门左转,市场监管局。”

赵铁口眼皮一跳,嘴角往下撇:“小伙子,嘴挺利。把你那金子拿出来,让大伙见识见识。”

周胖在旁边小声嘀咕:“别给他,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我想了想,从柜台底下摸出一锭,搁在桌上。

“看可以,别上嘴。”

赵铁口嗤笑一声,两根手指捏起金锭,对着镜头翻过来又翻过去。

“家人们,现在的造假技术啊,铜包金,镀一层……”

他话说到一半,停了。

手指在金锭底部那行錾字上来回摸了两遍。

又掂了掂分量。

又凑到眼前,盯着我那两个牙印看了很久。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捏着金锭的手指头关节泛白。

我知道他看出来了。

干这行二十年的人,不至于连真金子都认不出来。

可他下一秒抬起头,脸上的笑一点没变。

“家人们,假的。做工粗糙,分量不对,典型的地摊货。”

他把镜头往旁边一推,凑到我耳边,嗓门压得很低。

“五千,这块我收了,就当帮你处理掉,省得惹麻烦。”

我看着他。

“金价现在多少一克,你比我清楚。”

他眼神一沉:“两万。”

“不卖。”

“那这驿站,我出二十万,连人带箱子,我全要了。”

我笑了。

“赵老师,你刚才还说是地摊货。”

他脸上那层笑终于挂不住了,腮帮子上的肉抽了两下。

“小子,我在古玩街混了二十年,凭什么你一个送快递的,随手就能掏出真金?”

他一字一顿。

“在这一片,我说你是假的,你就是假的。”

他转身摆摆手,那群人扛着机器走了。

周胖扒着门框看他们上车,回头冲我龇牙:“兄弟,这人眼睛都绿了。”

“我知道。”

“那你还不卖?二十万呢!”

“他给二十万,说明这箱子值两百万。”

周胖一拍大腿:“有道理!那你卖他两百万!”

“……你出去。”

当天晚上,子时一到,我准时开播。

在线人数直接冲到了三万。

一大半是看了视频来骂我的,满屏都是:骗子、剧本、赵老师都说是假的。

我没管。

金字一亮,长乐公主准时进场。

大雍长乐公主:掌柜的!昨日那奶茶,本宫一口气喝了三杯,御膳房的人都快哭了!今日可有别的?

“有辣条,殿下要不要尝尝?”

大雍长乐公主:辣条是何物?

“一种吃了会上瘾的仙食。”

大雍长乐公主:要!先来二十包!

辣条发过去,公主那边连发了十几个“辣”字,又连发了十几个“还要”。

我正笑着,她突然打了一行字。

大雍长乐公主:对了,国师近日被秦丞相参了,说他的仙术都是妖法。国师很忧心。

我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又是国师。

奶茶是国师说的,驿箱是国师说的,跑车也是国师说的。

一个古代人,怎么会知道珍珠奶茶?

大雍长乐公主:国师还让本宫替他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大雍长乐公主:宋得宝,你八岁那年尿在供桌上的事,你奶奶到底知道了没有?

我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柜台上。

那件事,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知道。

那天是我爷爷,大半夜蹲在供桌底下帮我擦干净的。

他跟我拉钩,说这事咱爷俩烂肚子里。

我嗓子眼发干,捡起手机,手指头抖得打错了三回字。

“你们那个国师……叫什么名字?”

屏幕那头停了一下。

大雍长乐公主:国师名讳,宋长庚。

【第四章】

我盯着那三个字,眼眶一下子烧起来。

三年。

我找了他三年。

警察局去了十几趟,寻人启事贴满了整个小区,连桥洞底下我都翻过。

结果这老头子,跑去古代当国师了。

周胖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爷爷……成仙了?”

“他能不能出来!我要见他!”

大雍长乐公主:国师说,你那箱底,有夹层。

我扑过去,指甲抠着箱底的木板缝。

指甲劈了,血珠渗出来,我也没停。

咔一声,一块木板翘起来。

底下躺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发乌。

我把它捧出来,镜面上的乌色一点一点褪开,水波一样晃了几晃。

一张脸出现在里头。

花白胡子,头戴道冠,身穿玄色道袍,手里还捏着一柄拂尘。

仙风道骨。

可那双小眼睛一眯,我就认出来了。

是我爷爷。

我嘴唇抖着,眼泪直接砸在镜面上。

“爷……”

他看着我,胡子一翘,开口第一句。

“臭小子,三年了,驿站房租交了没?”

我哭着哭着,笑出了一个鼻涕泡。

周胖在旁边抹了把眼睛:“这确实是你亲爷爷,这抠门劲儿,装不出来。”

我抽着鼻子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爷爷捋着胡子,眼神飘向一边。

三年前那晚,他发现箱盖有点松,蹲下去修。

修着修着,袖子扫到了刚按过印泥的铜印。

袖口上啪一个驿字。

然后他一头栽进箱子里,再睁眼,就躺在大雍皇宫的驿馆里了。

“那你怎么当上国师的?”

爷爷咳嗽一声。

“我兜里揣着打火机、老花镜和半包降压药。”

“打火机一按,那叫掌心生火。老花镜一戴,那叫开天眼。降压药给皇上一吃,头不晕了,那叫仙丹。”

“……爷,你这叫诈骗。”

“放屁!我那叫降维打击!”

他瞪我一眼,转眼又塌下肩膀。

“可东西用完了啊。打火机没气了,降压药吃完了,秦崇山那个老狗天天在朝堂上参我,说我仙术失灵,是妖道。”

“他跟皇上请了旨,七日后祭天大典,我要是拿不出神迹,就当众烧了我祭天。”

周胖倒吸一口凉气。

我后背一层冷汗:“那怎么办?”

“你给我发货!”

爷爷掰着手指头数。

“烟花,要大的,能上天那种。手电筒,要亮的。打火机来五个。还有……”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给我来支录音笔。秦崇山那老狗天天来国师府阴阳我,什么话都敢说,我得录下来。”

我连夜冲去批发市场,打包,按印泥,盖章。

一箱一箱发过去。

最后一箱发完,我低头看了一眼印泥盒。

只剩薄薄一层,盖住了盒底的一小半。

我心口一紧,正要跟爷爷说。

驿站的卷帘门被人拍响了。

砰砰砰。

“开门,警察!”

我拉开门,门口站着两个民警,打头的是片区的老刘。

他亮了亮证件,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宋得宝是吧?有人实名举报你倒卖出土文物。”

我还没开口。

旁边的周胖已经举起了双手,后退三步,贴在了墙上。

“警察同志,我跟他不熟!我就是来取快递的!”

【第五章】

派出所的灯白得晃眼。

老刘坐在我对面,面前摆着那两锭金子,还有那辆金马车。

“说吧,哪来的?”

“古人打赏的。”

老刘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哪个古人?”

“大雍的公主,还有皇上。”

老刘沉默了很久,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我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精神状态待评估。

“警察同志,我精神没问题!”

“嗯,有问题的都这么说。”

隔壁房间的门没关严,周胖的大嗓门一句一句飘过来。

“警察同志,他从小就不正常!三岁吃粉笔,五岁喝墨水,八岁还尿过供桌!”

我闭上眼。

我这辈子交过最大的冤种,就是这个朋友。

凌晨四点,所里请来了文物局的钱教授。

老头头发全白,戴着两层眼镜,拿放大镜趴在金锭上看了足足二十分钟。

越看,他的手越抖。

老刘问:“教授,是文物吧?”

钱教授没吭声,又把金马车捧起来,对着灯一点一点转。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

“新的。”

老刘一愣:“啥?”

“新的!这是新铸的!”

钱教授猛地抬起头,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没有土沁,没有氧化,没有一丁点入土的痕迹,跟刚出炉的一样。”

“可这錾刻手法……这是古法,失传了几百年的古法,现在全国没有一个师傅能做出来!”

他攥着那辆金马车,手指头发白,眼眶都红了。

“小伙子,这马鬃是一刀一刀錾出来的,一刀都没废……你从哪弄来的?你告诉我,我求你了,你告诉我。”

我张了张嘴。

“……古人打赏的。”

钱教授看着我,又看看老刘。

老刘冲他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不是出土的,就算不上盗掘文物。

天亮的时候,他们放我走了。

金子暂时扣下,等进一步鉴定。

我刚走出派出所大门,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赵铁口发了新视频。

他坐在一屋子瓶瓶罐罐中间,对着镜头拍桌子。

“家人们,警察放人了?没关系!我告诉你们,那金子为什么是新的?因为他把盗来的文物熔了,重铸了!这比盗墓还恶劣!”

“宋得宝,毁我国宝,你良心不痛吗?”

评论区炸了。

有人扒出了我的驿站地址,有人扒出了我的手机号。

一上午,驿站的差评刷了两千条。

有人往驿站门口泼了一桶红油漆,写着两个大字:骗子。

我蹲在门口,拿刷子一点一点刷。

油漆渗进水泥缝里,怎么都刷不干净,刺鼻的味道熏得我眼睛发酸。

一双人字拖停在我面前。

周胖拎着两杯奶茶,一杯戳好吸管递给我。

“兄弟,喝口。”

我没接。

“昨晚那是战略性撤退。你想啊,咱俩都进去了,谁给你送饭?”

“你说我三岁吃粉笔。”

“那是事实。”

“……”

周胖蹲下来,抢过刷子帮我刷,刷了两下,突然开口。

“赵铁口昨天晚上找我了。”

我手一顿。

“他给我转了两千块,让我把你那个铜印偷出来给他。”

我扭过头盯着他。

周胖一脸坦然。

“我收了。”

“你收了?!”

“收了。”

他把刷子往桶里一扔,冲我挤眼睛。

“钱不能不要,印不能真偷。兄弟,家里有萝卜没?”

【第六章】

那天下午,我坐在驿站后屋,拿水果刀刻了一个萝卜章。

刻到一半,周胖在门口催:“快点快点,他说晚上要用!”

我手一抖,驿字的右半边刻歪了。

剩下的那半边,怎么看怎么像个马字。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他也没见过真的。”

周胖把萝卜章用红布包了三层,揣进怀里,跟揣着传国玉玺一样走了。

当天晚上,赵铁口开了直播。

标题:揭穿古人带货骗局,我也能给古人发货!

在线人数八万。

我和周胖一人捧着一碗泡面,蹲在驿站里看。

赵铁口在镜头前摆了一个仿古木箱子,箱盖上还雕着花。

他把一只青花瓶塞进箱子,然后郑重其事地掏出那块红布,一层一层揭开。

“家人们,这就是宋得宝那方所谓的驿印,今天我亲自给大家演示,所谓的穿越,就是个障眼法……”

他举起萝卜章,对着镜头晃了晃。

弹幕停了一秒。

然后开始刷屏。

主播,你那个印怎么是白的?

我怎么闻到一股萝卜味?

这印上刻的是马字吧?

印上还有牙印!谁啃过?

周胖嘴里的面条喷了出来:“我……我刻完饿了,啃了一口。”

赵铁口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了。

他把章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萝卜味。

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腮帮子上的横肉一跳一跳。

镜头里,他抓起萝卜章往地上一摔,萝卜咕噜噜滚到了桌子底下。

“关了!关了!给我关了!”

直播画面黑了。

最后一条弹幕挂在那:主播别生气,萝卜挺新鲜的。

我和周胖笑到泡面汤洒了一裤子。

笑完,周胖收拾东西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

“他肯定要来找我,我连夜扛着电动车跑路,回老家避两天。”

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指了指柜台上的猫粮袋子。

“对了,我在那里头塞了个看猫的摄像头,连我手机,你别给扔了。”

“我又没养猫。”

“防贼。”

他骑着电动车一溜烟没了影。

子时,我打开铜镜。

镜子里,爷爷没穿道袍,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囚衣,头发乱糟糟的,背后是黑乎乎的石墙。

我脑子嗡一声:“爷!你这是……”

“天牢。”

爷爷苦笑。

“秦崇山说我私藏妖物,把我抓进来了。你发来的烟花、手电,全被他收走了,说要在祭天那日当众焚毁。”

“那你拿什么出神迹?”

爷爷没说话,从胡子底下慢慢掏出一样东西。

黑色的,小小一根。

录音笔。

“就这个,我藏胡子里了,他没搜着。”

他压低声音。

“这几天他天天来牢里,一来就说一堆,我全录下来了。”

“祭天还剩两天。得宝,到时候你再给我发一回货,直接发到祭坛上。公主会把收件的驿箱带过去。”

我攥紧拳头:“行,你等我。”

那晚我守着箱子守到寅时,迷迷糊糊趴在柜台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冷风吹醒。

驿站的卷帘门被人撬开了一道半人高的口子。

监控线被剪断,垂在墙角晃荡。

我扭头看向柜台。

那方铜印,不见了。

旁边的印泥盒,也不见了。

【第七章】

我在驿站里翻了三遍。

货架底下,柜台缝里,连垃圾桶都倒出来了。

没有。

我蹲在地上,手撑着冰凉的水泥地,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还剩一天。

明天寅时,大雍祭天。

没有印,我一件货都发不过去。

爷爷会被绑在柴堆上,当着满朝文武,活活烧死。

我报了警。

老刘来看了一圈,叹了口气:“监控被剪了,门口那条路的摄像头前天就坏了,没证据啊。”

他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宋,别犯傻。”

中午十二点,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一声笑。

“宋老板,找东西呢?”

是赵铁口。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头发白,指甲盖都掐紫了。

“印在你那?”

“什么印?我可不知道。”

他慢悠悠的。

“不过呢,我这有个合作,你听听。”

“今晚子时,我去你驿站直播,我当主播,你当助理,给我开箱子。从今往后,这个古人直播间,归我。”

“还有你那驿站,房本过户给我,金子也得交出来。”

我咬着后槽牙:“你自己有印,干嘛非要我?”

他在那头笑出了声。

“宋老板,你忘了?你第一天直播的时候,自己说过啊。”

“这箱子只认我,别人碰都碰不开。”

我脑子里轰一声。

我想起来了。

第一天晚上金子到手,我对着三万人装了一句。

我当时还翘着二郎腿,说得那叫一个得意。

现在这句话扎在我自己身上,扎得我嗓子眼直冒血腥味。

“想好了给我回话。你爷爷那边,可等不起。”

电话挂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坐了很久。

下午三点,手机又开始震。

这次是好消息。

钱教授在网上发了一篇署名文章,配图是那辆金马车的局部特写。

标题叫:此物绝非出土文物,系新铸,工艺为失传古法。

后面跟着一句:赵某所称熔铸文物,毫无依据。

紧接着,片区派出所的官方号也发了一条通报。

经查,宋某所持金器不涉及文物,网传盗墓、熔铸等说法不实。

评论区一下子调转了方向。

赵铁口不是说熔了文物吗?

钱教授是国内这方面的权威啊。

我就说那天他摸金子的时候眼神不对。

还有人翻出了他昨晚的萝卜章直播录屏,配了个标题:打假主播,自带萝卜。

点赞二十万。

我看着那些评论,知道他快疯了。

一个靠嘴吃饭的人,招牌被砸了,只剩一条路。

今晚,他必须当着全网,把这口气挣回来。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我答应你。”

那头笑得很得意:“早这样多好。”

“但是有个条件,今晚开播,印必须当着我的面拿出来。”

“成交。”

我挂了电话,给周胖发了条消息。

回来,把我床底下那箱宝贝拿来。

他秒回:你要干嘛?

我盯着那个空掉的印泥位置,打了四个字。

请他吃席。

【第八章】

晚上十一点半,赵铁口来了。

身后跟着四个人,两个扛机器,两个膀大腰圆,往驿站门口一杵,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他换了一身新褂子,头发抹得锃亮,进门先冲镜头笑。

“家人们,今天我赵铁口,带大家亲眼见证,什么叫真正的古人直播!”

直播间标题:赵老师接管古人直播间,萝卜章是假,真印在此。

开播十分钟,在线人数破了一百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

铜印,印泥盒。

我的手指头抽了一下。

他把印在镜头前转了一圈,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只青花瓶,还有一封叠好的信。

“家人们,这只瓶子,是我店里镇店之宝,大雍官窑。今天,我要把它献给大雍皇帝。”

他把信展开,对着镜头念。

“臣赵金贵,精通古玩鉴宝,愿为大雍新国师,替陛下分忧。”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

赵铁口眼角抽了一下,没理,转头冲我扬下巴。

“开箱。”

我站在箱子旁边,手放在箱盖上。

想开,又停住了。

身后两个大汉往前迈了一步。

赵铁口凑过来,压着嗓子:“宋得宝,你爷爷的命,在我手里。”

我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箱盖。

他把瓶子和信塞进快递袋,印在印泥里重重一按,啪地盖在封口上,放进箱子。

我合上盖子。

咔哒。

箱子锁了。

赵铁口愣了一下,紧接着一拍大腿,冲镜头大喊:“看见没!看见没!成了!”

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一百二十万,一百五十万。

他叉着腰,脸上的肉都在发光:“接下来,就等大雍皇上的赏赐!”

一分钟。

两分钟。

咣当。

箱子响了。

赵铁口一个箭步扑上去,比我还快:“快开!快开!”

我掀开箱盖。

里头躺着那只快递袋。

原封不动。

封口上多了一行朱红的大字,是毛笔写的,笔画粗得都要戳破塑料袋。

朕的官窑朕用了四十年,此为何物?底款景德镇制,大雍何来景德镇?赝品。拒收。

赵铁口的笑卡在脸上。

快递袋里还掉出来一张小纸条,字迹秀气。

丑。

落款,长乐。

直播间炸了。

拒收!被皇上亲自拒收了!

大雍哪来的景德镇,笑死我了!

公主就一个字,杀人诛心!

赵铁口的脸从红到紫,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伸手去抓那个快递袋,想把信撕了。

袋子底下,又滑出一张黄纸。

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红道道,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老夫观此人印堂发黑,赠符一张,不谢。青云宗玄霄。

赵铁口的手指刚碰到那张黄纸。

噼啪。

一道细细的蓝光从纸上蹿起来,顺着他胳膊一路蹿上头顶。

他整个人一僵,原地抖了三秒。

蓝光散了。

他那一头抹得锃亮的头发,全炸起来了,根根朝天,冒着青烟。

两条眉毛,没了。

驿站里死一般安静。

然后,弹幕刷得手机都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当场烫了个头!

修仙大佬亲自下场!

这特效,我信了,我全信了!

赵铁口摸了摸光溜溜的眉骨,又摸了摸头顶冒烟的头发,手抖得停不下来。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猛地扭头瞪我,眼珠子通红。

“宋得宝!你阴我!”

他抓起柜台上的印泥盒,狠狠往地上一摔。

盒子摔裂了,红色的印泥溅了一地,混着灰土。

他攥着铜印就往门外冲:“这印我砸了,谁也别想用!”

墙上的钟,指向两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大雍祭天。

门口那两个大汉侧身给他让路。

就在他一只脚迈出门槛的时候,门外黑影一闪。

一个两百斤的身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腰上。

周胖。

他抱着赵铁口在地上滚了两圈,扯着嗓子喊:“你那两千块,我今天退你!连本带利!”

铜印从赵铁口手里飞出去,在半空翻了几个跟头。

我扑过去,膝盖砸在水泥地上,一阵钻心的疼。

印,落在我手心里。

我低头看向地上那一摊印泥。

被踩过,被灰盖了,只剩一小撮还是红的。

够盖一次。

只够盖一次。

【第九章】

周胖死死压着赵铁口,冲我吼:“别管我!发货!”

那两个大汉想冲过来,周胖一只手勒着赵铁口的脖子,一只手举起手机:“谁动?我已经报警了!”

两人对视一眼,停住了。

我跪在地上,用手指头把那一小撮印泥一点一点刮起来。

指甲缝里塞满了灰,指腹被地面磨破了皮,血和印泥混在一起。

周胖带来的那个纸箱就在门口,被他撞翻了,东西撒了一地。

我挨个往快递袋里塞。

一盒大号烟花,三个打火机,一个扩音喇叭,一板电池。

袋子塞不下,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鼓鼓囊囊。

我捏起铜印,在那一小撮印泥上按下去。

手抖。

印面上沾的红,薄得都透出铜色来了。

我咬着牙,啪地盖在封口上。

驿字出来了。

淡,但完整。

我把袋子塞进箱子,合上盖。

咔哒。

我一把抓过铜镜,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镜面。

“家人们,你们不是说我演的吗?”

“自己看。”

镜面上的乌色褪开。

一百八十万人,一起看见了大雍的祭坛。

天还没亮,祭坛四周站满了穿官服的人,火把一排一排,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祭坛正中,堆着一人多高的柴垛。

我爷爷被绑在柴垛中间的木桩上,囚衣破了好几处,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

柴垛前站着一个紫袍老头,脸又长又瘦,手里举着火把。

他仰着下巴,冲着祭坛下的人喊。

“诸位都看清楚了!这妖道祸乱宫闱,以妖物蛊惑圣上!今日祭天,若无神迹,便以妖道之血,告慰上苍!”

他扭过头,冲着我爷爷笑。

“宋长庚,神迹呢?”

“你那些仙物,都被本相烧了。你拿什么出神迹?”

我爷爷没说话,抬眼往祭坛台阶下看。

一个穿着红裙的姑娘提着裙摆往上跑,怀里抱着一只老榆木箱子,发髻都跑散了。

“等一下!”

秦崇山脸色一沉:“长乐公主,此处是祭坛,不得放肆!”

公主没理他,扭头看向坐在高台上的人。

一个穿龙袍的老头。

他坐得笔挺,腰板硬朗,面色红润,哪还有半点病容。

“父皇!让国师试一试!”

老皇帝盯着那只箱子看了片刻,抬了抬手。

“松绑。”

秦崇山的手一抖,火把差点掉在地上:“陛下!”

“朕说,松绑。”

侍卫上前,割断了绳子。

公主把箱子往爷爷怀里一塞,盖子一掀。

爷爷低头,看见那一大包东西,嘴角一点一点往上咧。

他把烟花往祭坛正中一摆,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

一簇火苗蹿起来。

祭坛下有人喊了一声:“掌心火!”

引线滋滋地烧。

砰。

一道火光直冲上天,在半空炸开,金色的,红色的,一层叠一层,把整片天都照亮了。

砰。砰。砰。

祭坛下的文武百官,一个接一个,膝盖砸在了石板上。

秦崇山仰着头,火把从手里滑了下去,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爷爷没停。

他从胡子底下掏出那根录音笔,插到扩音喇叭上,按下按钮。

喇叭里传出来一个声音。

又尖又细,整个祭坛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东西,你那些仙物,祭天那日火一点,就全归本相了。”

“陛下的药,本相早让人断了。他撑不了几日,到时候这江山……”

秦崇山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我!”

他扑通跪下,膝盖砸得石板咚的一声。

“陛下!这是妖术!是妖道仿了老臣的声音!”

喇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钦天监那边,本相都打点好了,天象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崇山猛地扭头,指着台下一个穿青袍的人:“是他!是钦天监自己说的!跟老臣无关!”

那个青袍官员腿一软,当场趴在地上,抖得说不出话。

老皇帝从高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秦崇山面前。

他低头看着他。

“朕的药,是你断的?”

秦崇山张着嘴,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两条腿蹬了两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怎么会……那盒子里……怎么会有我的声音……”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那几句话,眼珠子都直了。

镜子这边。

驿站里静得只剩下手机里弹幕刷屏的声音。

赵铁口还被周胖压在地上,脖子拧着,死死盯着那面铜镜。

他炸起来的头发一根根耷拉下去。

“真的……”

“是真的……”

他嗓子里挤出一声怪笑,又哭又笑。

“我打了一辈子假,把自己打进去了……”

门外警笛响了。

老刘带着人冲进来,看了一眼满地的印泥,又看了一眼被压在地上的赵铁口。

周胖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猫粮袋里那个摄像头拍下来的画面。

昨天凌晨两点,赵铁口亲自弯腰钻进卷帘门,拿钳子剪断了监控线,把铜印和印泥揣进了怀里。

脸拍得清清楚楚。

“警察同志,入室盗窃,证据确凿。”

周胖挺着肚子:“我早说了,防贼。”

老刘给赵铁口戴上手铐。

赵铁口被拖起来的时候,两条腿软得站不住,是被人架着出去的。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铜镜,又看了一眼那只老榆木箱子。

嘴里还在喃喃。

“凭什么……凭什么是你……”

没人回答他。

【第十章】

天亮之后,镜子里的爷爷换回了那身玄色道袍。

他捋着胡子,冲我嘚瑟。

“看见没,你爷爷,大雍国师,神迹现世,皇上亲赐金牌,见官不拜。”

“秦崇山那老狗革职下狱,抄家抄出来的银子,够修三座宫殿。”

我蹲在箱子前,看着地上那个摔裂的印泥盒。

空了。

一点都不剩了。

“爷,印泥没了。”

我嗓子发堵。

“以后发不了货了,你也回不来了。”

爷爷的嘚瑟一下子收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灶台底下,第三块砖,撬开。”

我一愣,跑去后屋。

灶台底下第三块砖,一撬就松。

里头塞着一个油纸包。

打开。

一罐满满当当的印泥。

罐子上贴着一张纸条:私房,勿动。

纸条底下,还压着一沓用皮筋捆着的现金。

我数了数,三千块。

我捧着罐子回到镜子前,眼眶又红了。

“爷,你……”

“那钱是我的!”爷爷在镜子里急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别动!”

周胖在旁边嗑着瓜子:“你爷爷,抠门抠到穿越都没改。”

镜子里,长乐公主挤到了爷爷前头。

“掌心的!不对,掌柜的!今日的奶茶呢?本宫要加双份珍珠!”

后面又挤进来一张脸,是那个老皇帝。

他精神头好得出奇,嗓门洪亮。

“宋小友!朕想过了,你救了朕的命,又救了国师,朕要赏你。”

“长乐尚未婚配,你来大雍,当朕的驸马如何?”

公主扭头瞪他:“父皇!”

瞪完了又转回来,眼神往我这边瞟,耳朵尖红了一圈。

我嗓子眼一干,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陛下,我先问一句。”

“你们那,交五险一金吗?”

老皇帝愣住了:“五险……是何物?”

周胖一口瓜子壳喷在地上,笑得直拍大腿。

镜子边上又冒出一行字。

青云宗玄霄:宋道友!老夫已突破元婴!门下三千弟子都在等你那藿香正气!老夫要包圆!老夫还要拜你为师!

我看着那行字,又看看墙角那一箱新到的藿香正气水。

正想回话。

手机屏幕上,打赏特效一个接一个炸开。

跑车。

跑车。

还是跑车。

一夜之间,直播间的关注涨到了八百万。

全网都在刷同一句话:古人直播间是真的。

钱教授也来了,挂着一个账号,就一句留言:小宋,那辆金马车,能不能捐给博物馆,我求你了。

我把印泥罐子拧开,铜印在里头按了一下,红得发亮。

我对着镜头,咧开嘴。

“家人们,今天上新,奶茶、辣条、速效救心丸、藿香正气水,古今通用,量大从优。”

看着满屏的跑车打赏,我笑了。

“这波,叫降维打击。”

话音刚落。

屏幕顶上,又弹出一行金字。

字比之前那几个都大,金光都快溢出屏幕了。

大秦始皇帝 进入直播间。

大秦始皇帝:听闻贵店,有长生不老之药?

我手里的铜印啪嗒掉进了印泥罐子里。

周胖的瓜子卡在了嗓子眼。

镜子里,我爷爷的胡子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

“陛下,长生药没有。”

“降压药,要不要来两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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