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言,二十岁那年被接回顾家。
亲戚们都等着看我笑话,说大哥顾景深最恨私生子,迟早把我赶出去。
结果第一天,大哥就把三张黑卡摔我脸上:“随便刷。”
第二天,把市中心的别墅塞给我:“太小了凑合住。”
第三天,直接在家族会议上宣布:“顾言的股份,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二婶当场晕了。
三叔跪着求我:“小祖宗,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人傻了。
说好的豪门虐文呢?
怎么成了宠弟爽文?
【第一章】
我提着行李箱站在顾家大门口的时候,保安都不让我进。
“你哪来的?这是你能来的地方?”
保安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帆布鞋上,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我掏出手机,翻出那条短信给他看。
短信是顾家的管家发来的,就四个字:明天回家。
保安看完,脸色变了变,还是不肯放行:“你等着,我打电话确认。”
我站在烈日底下,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
七月的天,热得像蒸笼。
保安打完电话,态度还是冷冰冰的:“进去吧,别乱走。”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顾家。
这地方大得离谱,光是从门口走到主楼就走了十分钟。
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了,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看到我也没什么表情。
“跟我来。”
他带我上了二楼,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
“这是你的房间,晚饭六点,不要迟到。”
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推开门,房间大得吓人,少说也有六十平。
落地窗外是整片的花园,阳光洒进来,地板亮得晃眼。
我把行李箱放在角落,坐在床边发呆。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
我妈走得早,我从小跟着外婆长大。外婆去年去世后,我一个人在小城市租房子打工,从来没想过会跟顾家扯上关系。
直到一个月前,管家找到我,说我爸想让我回家。
我爸。
顾建国。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就是个符号。
他从来没出现在我生活里,我也从来不指望他能记得我。
所以当管家说要接我回顾家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管家说了一句话,让我动摇了。
“你大哥顾景深说了,你必须回来。”
顾景深。
我在网上查过他,顾氏集团的掌权人,二十八岁,身家千亿,商业鬼才。
新闻照片里,他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当时就想,这种人会在意我这个私生子弟弟?
肯定是管家为了把我骗回来,随口编的。
但我还是回来了。
因为我实在太穷了。
外婆留下的医药费债务还没还完,我每个月打三份工,还是入不敷出。
我想,就算回来被羞辱,至少有口饭吃。
反正我脸皮厚,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下午五点半,我换了件稍微干净点的衬衫,下楼去餐厅。
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最上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应该是我爷爷。
他旁边坐着几个中年男女,看年纪应该是我的叔叔婶婶。
还有几个年轻人,大概是堂哥堂姐。
所有人都在聊天,没人注意到我进来。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坐哪。
这时,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看到了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冷笑。
“哟,这是谁啊?顾家什么时候多了个陌生人?”
声音不大不小,整个餐厅都听得见。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投了过来。
我硬着头皮开口:“我叫顾言,今天刚回来。”
“顾言?”女人夸张地挑眉,“没听说过啊。”
旁边一个男人接话:“二嫂,你装什么糊涂,这不是老三在外面那个嘛。”
二嫂。
我在心里迅速对应了一下,这应该是二叔顾建军的老婆,张美华。
张美华上下打量我,目光像刀子:“哦——原来是那个啊。”
她拖长了音,笑得格外刺耳。
“可算是舍得回来了,这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吧?”
我没接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沉默最保险。
“行了,来都来了,坐吧。”爷爷发话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我看了看桌子,只有最边上还有个空位。
我走过去坐下,能感觉到周围人都在盯着我看。
张美华还在说话:“爸,这种事您应该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啊,突然多个人,多不方便。”
“就是。”旁边一个年轻女人也开口了,“这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顾家缺钱了,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这话说得更难听。
我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空盘子。
“够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但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走进来。
顾景深。
他比照片里更高,至少一米九,肩宽腿长,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走到主位旁边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心里一紧。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开口:“坐那么远干什么?”
我愣了。
他皱眉:“过来,坐我旁边。”
全场死寂。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张美华最先反应过来:“景深,这不合规矩吧……”
“什么规矩?”顾景深看向她,眼神冷得像冰。
张美华脸色一僵,不敢再说话。
顾景深又看向我:“没听见?”
我这才回过神,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整个过程,我的腿都是软的。
坐下后,我感觉周围的目光更加灼热了。
张美华的脸黑得像锅底。
那个刚才嘲讽我的年轻女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顾景深没再说话,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我也低头吃,但完全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那一幕。
顾景深为什么要让我坐他旁边?
他不是应该最讨厌私生子吗?
难道是在给我下马威?先捧高我,再狠狠摔下去?
我越想越慌。
这时,顾景深突然给我夹了块鱼。
“多吃点,太瘦了。”
我彻底懵了。
对面的张美华筷子都掉了。
【第二章】
饭吃到一半,爷爷放下筷子。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顾言既然回来了,就是顾家的一员。明天开始,他跟景深一起去公司。”
话音刚落,张美华就炸了。
“爸,这怎么行?他什么都不懂,去公司能干什么?”
爷爷淡淡地看她一眼:“景深安排。”
张美华还想说什么,被她老公顾建军拉了一下。
顾建军赔笑:“爸说得对,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表面上这么说,但我看得出来,他脸色也不好看。
饭后,我回到房间,瘫在床上。
今天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消化一下。
首先,顾景深的态度很反常。
他不仅让我坐他旁边,还给我夹菜,现在又要带我去公司。
这不符合我对豪门恶毒大哥的一切想象。
其次,其他人明显很不满,但又不敢明说。
这说明顾景深在顾家的地位很高,高到可以一言堂。
我正想着,房门突然被敲响。
我打开门,是管家。
“顾先生让我给你送些东西过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佣人,手里都抱着东西。
我让开,看着他们把东西搬进来。
衣服、鞋子、电子产品、甚至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全是新的,标签都还没剪。
“这些……”
“都是大少爷吩咐准备的。”管家说,“他说你刚回来,什么都没有,这些先用着。”
我看着堆了半个房间的东西,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管家又递给我一张黑色的卡。
“这是大少爷给你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接过卡,入手沉甸甸的。
“还有,这是车钥匙。”管家又掏出一把钥匙,“车在车库,大少爷说你明天要去公司,不能没有代步工具。”
我彻底麻了。
等管家走后,我拿着那张黑卡发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掏出手机,想查查这到底是什么卡。
结果一搜,差点把手机扔了。
运通百夫长黑金卡。
全球限量发行,申请门槛是年消费百万美元以上。
最关键的是——没有额度限制。
我坐在床边,盯着手里的卡,怀疑人生。
这玩意给我?
我一个月工资三千块的打工人?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为了验证,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梦。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说实话,我有点慌。
天上不会掉馅饼,顾景深对我这么好,肯定有目的。
但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我有什么值得他图的。
长相?
我照了照镜子,五官还算端正,但也就是普通人水平。
才华?
我大学都没毕业,除了会修电脑,啥也不会。
身体?
我一米七八,一百二十斤,瘦得跟竹竿似的。
想来想去,我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被赶出去,我也不亏,至少白吃了几顿饭。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是佣人。
“顾先生,大少爷让您七点之前准备好,一起去公司。”
我看了眼时间,这才六点。
洗漱完,我换上昨天管家送来的衣服。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连皮鞋都配好了。
我照着镜子,差点认不出自己。
人靠衣装这话,真不是瞎说的。
六点五十,我下楼。
顾景深已经在餐厅了,正在看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我一眼。
“衣服合身。”
我点头:“合身。”
他放下文件:“坐下吃早饭。”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满桌子的早餐,不知道该吃什么。
中式的,西式的,日式的,全都有。
“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顾景深说着,给我倒了杯牛奶,“你胃不好,少吃凉的。”
我端着牛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事。
顾景深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淡淡地说:“你的病例我看过了。”
病例?
我什么时候的病例?
“去年你外婆去世前,在医院陪床,因为长期吃泡面导致胃炎。”顾景深边说边给我夹了个包子,“以后不许再吃泡面。”
我拿着包子,喉咙发紧。
这些事,我以为只有我自己知道。
原来他都查过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我低头咬了口包子,眼眶有点酸。
七点半,我跟着顾景深上了车。
不是昨天管家说的那辆,而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司机开车,我和顾景深坐在后座。
车里很安静,只有翻文件的声音。
我看着窗外,心里乱糟糟的。
“紧张?”顾景深突然问。
我点头:“有点。”
“别紧张,今天只是去熟悉环境。”他说,“公司的人知道你的身份,不会有人为难你。”
我心想,不为难我才怪。
豪门私生子去公司,不被人看笑话才奇怪。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栋高楼前。
顾氏集团大厦,六十八层,整栋楼都是顾氏的。
我跟着顾景深进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一排人站在外面。
“顾总早。”
所有人齐刷刷地问好,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他们眼里的疑惑和好奇。
“这位是顾言,我弟弟。”顾景深介绍得很简单,“以后他会在公司,你们该怎么对我,就怎么对他。”
一片安静。
然后,有人带头喊:“顾先生好。”
其他人跟着喊,声音整齐划一。
我头皮发麻。
这场面,比昨天在顾家还魔幻。
顾景深带我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景色。
“这是你的办公桌。”他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我走过去,桌上已经放好了电脑和文件。
“先熟悉公司的业务,有不懂的问我。”顾景深说完,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继续处理文件。
我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头都大了。
这些东西,我一个都看不懂。
我偷偷看了眼顾景深,他正在打电话,语气冷硬。
“不要找借口,这个季度的业绩必须完成。”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方案。”
“做不到就滚蛋。”
挂了电话,他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抬头看我:“看什么?”
我赶紧低头:“没什么。”
“看不懂?”
我点头。
他起身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这是上个季度的财报,这几列是营收,这几列是支出……”
他一边讲,一边用手指着屏幕。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很好闻。
“听懂了吗?”
“嗯。”我其实没太听懂,但不敢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慢慢来,不急。”
【第三章】
上午十点,有人敲门。
“进。”顾景深说。
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得体,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顾总,销售部的月度报告。”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扫到我,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弟弟,顾言。”顾景深头也不抬。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恢复正常。
“原来是顾先生,您好。”
我点头:“你好。”
等他走后,我小声问:“他是谁?”
“销售部经理,张涛。”顾景深说,“二叔的人。”
我心里一紧。
二叔,就是昨天在饭桌上阴阳怪气的顾建军。
“他会不会……”
“会。”顾景深打断我,“他肯定会找你麻烦,不止他,公司里很多人都会。”
我咽了咽口水。
“但是没关系。”他抬头看我,眼神冷得吓人,“谁敢动你,我让他滚出顾氏。”
我被他的眼神震住了。
这人说话的时候,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突然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能在二十八岁就掌控整个顾氏了。
午饭时间,顾景深带我去了公司餐厅。
总裁餐厅,只有高层才能进。
我们刚坐下,就有几个人端着餐盘过来。
“顾总,一起吃?”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发际线很高,肚子很大。
顾景深点头:“坐。”
几个人坐下,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这位是……”
“我弟弟。”顾景深又重复了一遍。
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我能感觉到,这几个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友好。
“顾总真是好兄长。”秃顶男人笑着说,“不过公司毕竟不是家里,讲究的是能力。顾先生初来乍到,怕是……”
“怕什么?”顾景深放下筷子,看着他。
秃顶男人被他一盯,笑容僵在脸上。
“我是说……顾先生可能需要时间适应……”
“不需要。”顾景深说,“他的办公室在我旁边,有我盯着,能出什么问题?”
“再说。”他语气一顿,“我顾景深的弟弟,需要向你们证明能力?”
全场安静。
秃顶男人脸色青白交加,半天说不出话。
其他几个人也都低头吃饭,不敢接话。
我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吃完饭回办公室,我憋不住问:“你这样,会不会得罪人?”
“得罪就得罪。”顾景深淡淡地说,“公司是我的,我想提拔谁就提拔谁,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看着我,“记住,你是我弟弟,在顾氏,没人敢动你。”
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护着我。
我妈早逝,外婆年纪大了,我一直是一个人扛着。
现在突然有个人站出来,说他会护着我。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温暖。
下午三点,张涛又来了。
这次他拿着一份合同。
“顾总,这是李总那边发来的合作意向书,您看一下。”
顾景深接过来,翻了几页,眉头皱起来。
“条款改过了?”
“是的,李总那边觉得之前的分成比例不太合适,想重新商量。”
“不合适?”顾景深冷笑,“之前谈好的合同,说改就改?他以为顾氏是菜市场?”
张涛赔笑:“李总的意思是,希望顾总能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顾景深把合同扔回去,“告诉他,要么按原合同签,要么就别合作。”
张涛脸色一变:“顾总,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
“再重要,也不能让人骑到顾氏头上。”顾景深说,“我的话,你听不懂?”
张涛咬了咬牙:“我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突然又回头。
“对了,顾总,下周有个重要的商业晚宴,需要您出席。”
“知道了。”
“那……顾先生也一起吗?”张涛看向我,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顾景深抬头:“有问题?”
“不是,我是说,顾先生刚回来,可能对这种场合不太熟悉……”
“所以才要带他去见见世面。”顾景深说,“有意见?”
“不敢。”张涛赔笑,“那我去安排。”
等他走后,我有点紧张:“商业晚宴是什么?”
“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喝酒吹牛,顺便谈谈生意。”顾景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我……”
“别担心。”他看着我,“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
我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豪门的晚宴,光是想想就觉得压力很大。
晚上七点,我们才下班。
回到顾家,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还是那些亲戚,还是那些脸。
不同的是,今天他们看我的眼神更复杂了。
有嫉妒,有不屑,还有探究。
“景深回来了。”张美华笑着打招呼,“今天累不累?”
“还好。”顾景深淡淡地说。
“顾言呢?”她看向我,“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我正要回答,顾景深先开口了。
“他很好,适应得很快。”
张美华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
“那就好,年轻人嘛,就是要多学习。”
吃饭的时候,她又开始了。
“景深,听说你打算让顾言参加下周的商业晚宴?”
顾景深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这不太好吧。”张美华说,“那种场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顾言什么都不懂,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不会有差错。”顾景深说。
“话不能这么说。”张美华继续,“万一有人问起顾言的身份,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是私生子吧?这多丢顾家的脸。”
她这话说得很难听。
我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筷子。
“丢脸?”顾景深放下筷子,看着她,“顾言是我爸的儿子,是顾家的人,有什么丢脸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景深打断她,“觉得他配不上顾家?觉得他不该出现在公开场合?”
张美华脸色涨红:“我没有……”
“够了。”爷爷开口了,“吃饭的时候少说两句。”
张美华不敢再说话,但眼神里的怨恨更深了。
我坐在那,感觉浑身不自在。
顾景深突然给我夹了块鱼。
“别听她胡说八道,下周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我看着碗里的鱼,喉咙发紧。
“谢谢哥。”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哥。
顾景深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嗯。”
【第四章】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跟着顾景深去公司。
他教我看财报,教我分析市场,教我怎么跟合作伙伴谈判。
我学得很认真,因为我不想给他丢脸。
但越学,我越觉得自己差得远。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对我来说却像天书。
有时候我会怀疑,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们非亲非故,甚至可以说是竞争关系。
毕竟我回到顾家,就等于多了一个分家产的人。
但他不仅没有排挤我,反而处处护着我。
这不符合常理。
周五下午,顾景深突然让我跟他出去一趟。
“去哪?”我问。
“你马上就知道了。”
车开了半小时,停在一家高级定制店门口。
我一看招牌,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家店我在杂志上见过,据说西装都是上万起步。
“下车。”顾景深说。
我跟着他进去,店员立刻迎上来。
“顾先生,您预约的衣服都准备好了。”
“给他试。”顾景深指了指我。
店员带我进试衣间,拿出一套深蓝色的西装。
我换上,照着镜子,有点不敢认。
西装剪裁合身,把我本来瘦弱的身材修饰得挺拔了不少。
我走出试衣间,顾景深打量了我几眼。
“还行。”
“就这套了。”他对店员说。
“好的,顾先生,还需要配几双鞋和领带……”
我赶紧说:“不用了,我有……”
“配。”顾景深打断我,“下周的晚宴,不能穿得寒酸。”
最后结账的时候,我偷偷瞄了一眼数字。
十二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十二万,够我两年工资了。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问:“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景深看着窗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说:“因为你是我弟弟。”
“可是……”
“没有可是。”他转头看我,“你是我弟弟,我护着你,天经地义。”
我心里一暖,又有点酸。
“我怕我配不上你这么对我。”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顾景深说,“是我说了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回到家,我把新衣服挂在衣柜里。
看着那套价值十二万的西装,我心里五味杂陈。
从小到大,我最贵的衣服也不过两百块。
现在突然穿上这么贵的东西,感觉像做梦。
周六晚上,就是商业晚宴。
我提前两小时开始准备,换上那套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
六点半,顾景深来敲我的门。
“准备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嗯。”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点头:“走吧。”
车上,我一直在紧张。
顾景深看出来了,说:“放轻松,就是个普通的晚宴。”
“万一我说错话怎么办?”
“不会。”他说,“你记住,少说多听,有人问起你的身份,就说你是我弟弟,其他的不用多说。”
我点头。
晚宴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举行。
我们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都是西装革履,珠光宝气,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我跟在顾景深身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顾总来了。”
有人看到顾景深,立刻迎上来。
“李总。”顾景深跟他握手。
李总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位是……”
“我弟弟,顾言。”
李总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伸手:“顾先生,久仰。”
我跟他握手:“您好。”
接下来,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
每次有人问起我的身份,顾景深都是同样的回答。
我弟弟,顾言。
简单明了,不容置疑。
我能感觉到,很多人听到这个回答后,眼里都闪过惊讶和探究。
毕竟顾景深突然多出来一个弟弟,这件事本身就很劲爆。
晚宴进行到一半,我去洗手间。
刚走出来,就碰到了张涛。
他端着酒杯,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先生,一个人?”
我点头:“嗯。”
“今晚感觉怎么样?”他笑着说,“这种场合,是不是跟你以前的生活很不一样?”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但没接。
“不过也对。”他继续,“你以前就是个打工的,哪见过这种世面。”
我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张涛笑得更开了,“我就是提醒你,别以为攀上顾总这棵大树,就真的成了顾家的人。”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他说完,端着酒杯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堵得慌。
回到宴会厅,顾景深正在跟几个人谈事情。
我走过去,他看了我一眼:“去哪了?”
“洗手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看出了什么,但没多问。
晚宴结束后,我们上车。
车开出去没多远,顾景深突然问:“张涛跟你说什么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呢。”他说,“说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张涛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完,顾景深脸色沉了下来。
“明天他就不用来上班了。”
我吓了一跳:“不至于吧……”
“至于。”顾景深说,“我警告过,谁敢动你,我让他滚。”
“他说话就说话,这就开除,会不会……”
“不会。”顾景深打断我,“顾氏是我的公司,我想开除谁就开除谁。”
“再说,他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方面,我觉得他这么护着我,很感动。
另一方面,我又觉得,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
“哥,我怕你这样,会得罪很多人。”
“那又怎样?”顾景深看着我,“我宁可得罪全世界,也不让你受委屈。”
我心里一震。
这话说得太重了,重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记住。”他继续,“在顾家,在顾氏,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其他的事,有我。”
我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谢谢哥。”
“不用谢。”他说,“我是你哥,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五章】
周一,张涛果然没来。
听说他是周末收到的辞退通知,连办公室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被保安请出了公司。
这件事在公司里传开了,所有人都在议论。
有人说顾景深太霸道,有人说张涛活该。
但无论怎么说,有一点是公认的——
顾景深是真的护着顾言。
护到可以不顾一切的地步。
从那以后,公司里再也没人敢当面为难我了。
但背地里的议论,我还是能感觉到。
走在走廊上,总能听到窃窃私语。
“就是他,顾总的弟弟。”
“私生子啊,听说刚回来没多久。”
“顾总对他可真好,张涛就是因为说了他几句,直接被开了。”
“羡慕啊,有个这么护短的哥哥。”
我假装听不见,低头快步走过。
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不想成为别人眼中靠关系上位的废物。
但现实就是,没有顾景深,我在顾氏根本站不住脚。
这天下午,顾景深突然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变了。
“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对我说:“家里出事了,我们先回去。”
“什么事?”
“回去就知道了。”
车开得很快,半小时就到了顾家。
刚进门,就听到张美华的哭声。
“爸,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走进客厅,看到张美华坐在沙发上抹眼泪,她老公顾建军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爷爷坐在主位上,脸色也不好看。
“怎么回事?”顾景深问。
“你问问你的好弟弟!”张美华指着我,声音尖锐,“他在外面惹了什么祸,现在祸水引到顾家了!”
我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惹祸了?”
“还装!”张美华站起来,“今天下午,我儿子在学校被人打了,对方说就是因为你!”
“什么?”我更懵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人家说了,你欠了他们二十万,还不上,所以找到你侄子头上了!”
二十万?
我脑子飞快转了一圈,突然想起来。
“你说的是高利贷?”
“你还知道!”张美华哭得更凶了,“你在外面借高利贷,现在还不上,连累我儿子被打,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哭笑不得:“那不是我借的。”
“不是你借的,人家怎么会找上门?”
“因为借钱的人跑了,债主找不到人,就找到我头上了。”我解释,“但那真不是我借的。”
“谁信你!”张美华根本不听,“你就是个扫把星,一回来就给顾家惹麻烦!”
“够了!”顾景深冷声打断她,“事情还没搞清楚,你在这瞎嚷嚷什么?”
“景深,你看看你护的好弟弟……”
“我说了,够了。”顾景深看向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去年外婆住院的时候,医药费不够,我一个远房表哥说认识人,可以借钱给我,利息很低。
我当时太着急了,没多想就借了二十万。
后来才知道,那是高利贷。
我拼命打工还钱,还了大半年,才还了十万。
剩下的十万,因为利滚利,变成了二十万。
我实在还不起了,那个表哥说他帮我处理,让我不用担心。
结果表哥拿着我的身份信息跑路了,债主找不到人,就找到我。
我那时候已经走投无路了,正好管家来接我,我就回顾家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债主还在找,而且找到了顾家。
说完这些,我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客厅里一片死寂。
“你为什么不早说?”顾景深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我咬了咬嘴唇,“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不想给我添麻烦,所以就自己扛着?”
“我以为我能处理好的。”
顾景深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对管家说:“去查那个债主的信息,今天之内给我结果。”
“是。”
“景深,你不会是要帮他还钱吧?”张美华叫起来,“那可是二十万!”
“不然呢?”顾景深冷冷地看她,“让他们继续找上门,打你儿子?”
张美华被噎住了。
“再说。”顾景深继续,“二十万而已,顾家还不至于拿不出来。”
我心里一暖,又更加愧疚。
二十万对顾家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
而且这钱是我自己欠下的,凭什么让顾景深来还。
“哥,这钱我自己会还……”
“你拿什么还?”顾景深打断我,“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低声说:“五千。”
“五千。”他重复了一遍,“不吃不喝,三年多才能还完。”
“我可以多打几份工……”
“不用。”他说,“这钱我替你还了,当是借给你的,以后慢慢还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事就这么定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二十万,又欠下了二十万。
我这辈子,要怎么才能还清。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景深发来的消息。
“那个债主找到了,明天我去处理,你不用担心。”
我盯着屏幕,眼眶发酸。
我回了一句:“谢谢哥,我一定会还钱的。”
很快,他又回了一条。
“你是我弟弟,不用跟我说谢谢。”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从小到大,我一直是一个人。
没人依靠,没人帮忙。
现在突然有个人愿意为我撑起一片天,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
我怕这一切都是梦,怕醒来之后,又回到从前。
但同时,我又希望这不是梦。
希望顾景深是真的把我当弟弟,真的愿意护着我。
【第六章】
第二天,顾景深没去公司,而是带着我去见那个债主。
约定的地方是个茶楼,很僻静。
我们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等了。
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蛇,看起来不好惹。
“顾先生。”光头站起来,笑得很客气,“久仰大名。”
顾景深没理他的客套,直接坐下。
“钱我带来了,但我有几个问题要问清楚。”
“您说。”
“第一,我弟弟当初借了多少钱?”
“二十万。”
“利息多少?”
“月息三分。”
顾景深冷笑:“月息三分,你这是放高利贷,违法的。”
光头脸色一僵:“顾先生,这都是江湖规矩……”
“我不管什么江湖规矩。”顾景深打断他,“我只知道,按照法律,你这种高利贷不受保护。”
“那您的意思是……”
“我可以给你钱,但不是二十万。”顾景深说,“我算过了,按照合法利息,我弟弟还欠你五万。”
“这……”
“五万,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顾景深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拿了钱,这事就算完了。”
光头脸色变了变,看了眼支票,又看了眼顾景深。
“顾先生,这不合规矩……”
“我说了,我不管什么规矩。”顾景深语气冰冷,“你要么拿钱走人,要么我报执法者,让警察来处理。”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坐在旁边,手心都是汗。
光头盯着顾景深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就按您说的办。”
他接过支票,又看向我。
“兄弟,你有个好哥哥。”
说完,带着人走了。
等他们走后,我才松了口气。
“哥,你不怕他们翻脸吗?”
“翻脸?”顾景深冷笑,“他们敢。”
“可是……”
“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他说,“你越怕他,他越嚣张。你比他更硬,他就怂了。”
我点点头,又问:“那五万块……”
“你不用管。”顾景深站起来,“走吧,去公司。”
回公司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今天的事。
说实话,我看到了顾景深的另一面。
平时在公司,他虽然严厉,但还算温和。
但今天面对那些债主,他浑身散发着一种压迫感,让人不敢反抗。
“哥,你是不是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我问。
“嗯。”他淡淡地说,“商场如战场,什么人都能遇到。”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他说,“但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看出你怕。”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
到了公司,助理说有个重要的合同需要他签。
顾景深让我在办公室等他,自己去了会议室。
我坐在办公桌前,百无聊赖地翻着桌上的文件。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套裙,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拎着个名牌包。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是谁?”
“我是顾言。”我说,“你是……”
“我是秦雨,策划部经理。”她打量我一眼,“你就是顾总的弟弟?”
我点头。
她笑了笑,走过来,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顾先生,初次见面。”
“你好。”我礼貌地说。
“听说你刚回顾家?”她问,语气很随意。
“嗯。”
“那你以前在哪生活?”
“在外地。”
“做什么工作?”
“打工。”
“哦。”她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轻蔑,“那现在进公司,应该很不适应吧?”
我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但没接话。
她也不在意,继续说:“不过也对,毕竟是顾总的弟弟,就算什么都不会,也能在公司混下去。”
“你什么意思?”我皱眉。
“没什么意思。”她笑得很假,“我就是提醒你,这里是顾氏,不是你能玩的地方。”
“有些位置,不是你想坐就能坐的。”
我正要反驳,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顾景深回来了。
他看到秦雨,眉头皱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顾总,我是来送方案的。”秦雨立刻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下个月的营销计划,您看一下。”
顾景深接过来,随手翻了翻。
“放这吧,我晚点看。”
“好的。”秦雨又看了我一眼,“那我先走了。”
等她走后,顾景深看向我。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不想多事。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看出了什么,但没多问。
“记住。”他说,“以后再有人说你什么,直接告诉我。”
我点头。
其实我心里清楚,像秦雨这种人,公司里肯定不少。
他们看不起我,觉得我是靠关系上位的废物。
说实话,我也不怪他们。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我确实什么都不会,确实是靠顾景深才能在顾氏立足。
但我不想一直这样。
我想证明自己,证明我不是废物。
想到这,我突然问:“哥,你能教我做生意吗?”
顾景深愣了一下:“你想学?”
“嗯。”我认真地说,“我不想一直靠你,我想自己也能帮上忙。”
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好,我教你。”
从那天起,顾景深开始手把手教我。
他教我看财报,教我分析市场,教我谈判技巧。
他很严格,我犯一点错,他就会指出来。
但同时,他也很耐心,会一遍一遍给我讲解,直到我完全理解。
我学得很辛苦,经常加班到深夜。
但我不觉得累,反而很充实。
因为我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进步。
一个月后,顾景深让我独立负责一个小项目。
“这是个地产开发项目,规模不大,风险也不高。”他说,“你试试。”
我接过文件,紧张又兴奋。
这是我第一次独立负责项目,我一定不能搞砸。
接下来的两周,我全身心投入到这个项目里。
我去现场勘察,跟设计师沟通,跟施工方谈判。
每一个环节,我都认真对待,生怕出错。
终于,项目顺利完成了。
虽然利润不高,但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因为这是我靠自己的能力完成的第一件事。
“干得不错。”顾景深看着我递交的报告,难得露出笑容,“比我想象的好。”
我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
“谢谢哥。”
“不用谢。”他说,“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第七章】
项目结束后不久,爷爷突然召集所有人开家族会议。
会议室里,顾家的所有成员都到了。
爷爷坐在主位上,脸色严肃。
“今天叫你们来,是要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爷爷说,“所以我决定,提前安排遗产分配。”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张美华眼睛都亮了。
顾建军也坐直了身体。
其他人都是一副激动的样子。
只有顾景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按照我的安排。”爷爷继续,“顾氏集团70%的股份,归景深所有。”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没人有异议。
“剩下的30%股份,分给顾言、建军、建国。”
“什么?!”张美华跳了起来,“爸,凭什么给他?”
她指着我,声音尖锐。
“他才回来多久?凭什么分股份?”
“就凭他是顾家的人。”爷爷淡淡地说。
“可是……”
“够了!”爷爷拍了拍桌子,“这是我的决定,不容更改。”
张美华脸色铁青,但不敢再说话。
“具体的分配方案。”爷爷拿出一份文件,“顾言15%,建军10%,建国5%。”
“15%?!”张美华彻底疯了,“他一个刚回来的私生子,凭什么拿15%?”
“二婶。”顾景深突然开口,声音冰冷,“请注意你的措辞。”
张美华被他一盯,声音小了一些。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顾言是我爸的儿子,是顾家的人。”顾景深说,“他有资格继承家产,你有意见?”
“我……”
“你如果有意见,可以放弃你们家的那10%。”顾景深语气平静,但字字诛心,“我相信顾言不会介意多拿一点。”
张美华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就这么定了。”爷爷说,“散会。”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还是觉得不真实。
15%的股份。
按照顾氏现在的市值,这15%至少值上百亿。
我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打工人,突然成了百亿富翁。
这跟做梦有什么区别?
正想着,顾景深敲门进来了。
“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的事。”我坐起来,“哥,爷爷为什么给我这么多股份?”
“因为你值得。”
“可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顾景深说,“这一个多月,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你很努力,也很有天赋。”他继续,“爷爷给你股份,不是因为你是顾家的人,而是因为你有能力管理这些股份。”
我心里一暖。
“可是我还差得远……”
“所以要继续学。”他说,“我会教你,直到你能独当一面。”
我点头,下定决心。
既然拿了这么多股份,我就不能辜负爷爷和哥哥的期望。
我要证明,我配得上这一切。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更加拼命地学习。
我跟着顾景深参加各种会议,见各种客户,谈各种项目。
从一开始的什么都不懂,到现在能独立处理一些事务。
我能感觉到,自己在飞速成长。
公司里的人,对我的态度也在改变。
从一开始的轻视和不屑,到现在的尊重和认可。
这种感觉,很好。
这天,顾景深突然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
“谁?”
“你见了就知道了。”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一栋别墅前。
我们下车,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唐装,气质儒雅。
“景深来了。”老人笑着说。
“林老。”顾景深跟他握手。
“这位是……”
“我弟弟,顾言。”
老人打量我一眼,笑着点头:“不错,一表人才。”
进了屋,我才知道这位林老是谁。
林承志,商界传奇,白手起家打造了一个商业帝国。
顾景深的很多经商理念,都是跟他学的。
“听说你最近在教这小子做生意?”林老笑着说。
“嗯。”
“教得怎么样?”
“还行,有天赋。”
林老看向我:“小伙子,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几招?”
我愣了一下,看向顾景深。
他点头:“林老愿意教你,是你的福气。”
“那我……”
“别犹豫了。”林老笑道,“我可不是随便收徒弟的,能看上你,是你的造化。”
我赶紧说:“那谢谢林老。”
从那天起,我每周都会来林老这里,听他讲经商之道。
林老的经历很传奇,故事也很精彩。
每次听他讲,我都收获颇丰。
有一次,他突然问我:“你为什么要学做生意?”
我想了想:“我想证明自己,想配得上哥哥对我的好。”
“就这些?”
“还有……”我顿了顿,“我想帮哥哥分担,不想一直被他保护。”
林老点点头:“有志气。”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哥哥对你这么好,你想过是为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想过无数次。
但一直没有答案。
“因为你是他弟弟。”林老说,“血浓于水,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可是我们从小没见过面……”
“那又怎样?”林老笑道,“血缘关系不会因为时间和距离而改变。”
“你哥哥知道你吃了很多苦,所以想补偿你,想给你最好的。”
“这就是亲情。”
我心里一震。
原来是这样。
原来顾景深对我这么好,只是因为我是他弟弟。
这个理由,简单到我从来没想过。
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
从回到顾家的第一天起,他就在保护我,护着我。
不为别的,只因为我是他弟弟。
【第八章】
半年后,爷爷突然病倒了。
医生说是心脏病,需要动手术,但风险很大。
那段时间,整个顾家都笼罩在阴云之下。
顾景深每天往医院跑,脸上的疲惫越来越明显。
我也经常去医院陪着。
爷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
“景深,顾言,你们过来。”
我们走到床边。
“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爷爷说,“趁着还能说话,我有些话要跟你们说。”
“爷爷,您别这么说。”我急忙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傻孩子。”爷爷笑了笑,“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他看向顾景深:“景深,顾氏以后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
“还有顾言。”爷爷又看向我,“你要好好跟着你哥哥学,将来也能帮上他的忙。”
“我会的。”
“你们兄弟俩要互相扶持,不要像你爸他们那样,为了争权夺利,兄弟反目。”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和顾景深都点头。
爷爷说完这些话,就累了,闭上眼睛休息。
我们走出病房,顾景深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我能看出来,他很累。
这段时间,他不仅要处理公司的事,还要照顾爷爷,几乎没怎么休息。
“哥,你去休息吧,我在这守着。”我说。
“不用,我不累。”
“你都瘦了一圈了。”我说,“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顾景深睁开眼睛,看着我。
“你担心我?”
“当然。”我说,“你是我哥,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那我去休息一会,你在这守着。”
他走后,我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
看着病房里的爷爷,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回到顾家才半年多,但爷爷对我很好。
他从来没有因为我私生子的身份而看不起我,反而给了我很多。
我真心希望他能好起来。
几天后,爷爷动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张美华虽然表面上也很高兴,但我能看出来,她眼里有一丝失望。
大概是希望爷爷出点事,这样就能重新分配遗产吧。
这种人,真让人恶心。
爷爷出院那天,全家人都去接他。
回到家,爷爷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
“还是家里舒服。”他笑着说。
晚上,又是一场家宴。
这次的气氛比以前好多了,大家都在笑。
席间,爷爷突然说:“我这次能活下来,多亏了景深和顾言。”
“他们兄弟俩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照顾我,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我决定,再给他们一些股份。”
张美华脸色一变:“爸……”
“景深再加10%,顾言再加5%。”爷爷不理她,“这是我的决定。”
“从其他人的股份里扣。”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特别是张美华,脸都绿了。
“爸,这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爷爷反问,“他们尽心尽力照顾我,你们呢?”
“我住院这段时间,你来看过我几次?”
张美华哑口无言。
“就这么定了。”爷爷说,“谁有意见,就把所有股份都交出来。”
没人敢再说话。
饭后,我回到房间,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现在我手里有20%的顾氏股份。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顾建军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总和。
我真的配得上这些吗?
正想着,顾景深又来找我了。
“又在胡思乱想?”
我点头:“嗯。”
“想什么?”
“想我是不是不配拿这么多股份。”
顾景深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
“哪句?”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现在。”他看着我,“不仅是我,爷爷也觉得你配得上。”
“所以别再怀疑自己了。”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哥,谢谢你。”
“又说谢谢。”他弹了一下我的脑门,“说了多少次,我们是兄弟,不用说这种话。”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站起来,“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公司。”
他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身。
“对了,下周六是我的生日,你别忘了。”
我愣了一下:“哥,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不用礼物。”他说,“你能来就行。”
说完就走了。
我坐在床上,开始想该送他什么礼物。
虽然他说不用,但我怎么能不送。
他对我这么好,我总得表示一下。
想来想去,我决定亲手给他做点什么。
我手艺不行,做饭是不可能了。
但我会修电脑,也会一点编程。
要不给他做个小程序?
对,就这么办。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偷偷准备。
我做了一个项目管理软件,专门针对顾氏的业务流程优化的。
虽然功能简单,但足够实用。
生日那天,顾家办了个盛大的宴会。
来的都是商界名流,我好多都在新闻上见过。
顾景深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我端着酒杯,走到他身边。
“哥,生日快乐。”
“谢谢。”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他接过去,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一个软件,你插电脑上看就知道了。”
他笑了笑:“好,我晚点看。”
宴会结束后,我回到房间,刚准备睡觉,顾景深就发来消息。
“软件我看了,做得很好,明天就在公司推广。”
我心里一喜,赶紧回:“真的吗?”
“嗯,很实用。”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看着这条消息,我傻傻地笑了。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因为终于,我也能为顾景深做点什么了。
不再只是一味地接受他的好,而是能够回报他。
这种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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