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收留我那天,就定了规矩。
入赘可以,饭钱自己挣。
我攒了三个月的血汗钱,谢兰溪一个月就收光了。
她的裴公子被判流放漠北,她哭着求我替他去。
“你吃过苦,扛得住。”
我答应了。
三年后,我提着镇北将军的金印回京。
谢兰溪跪在将军府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我掀开轿帘,看了她一眼。
“当年的租子,连本带利,一笔一笔算。”
---
【第一章】
谢家收留我那天,下着雨。
我站在门外,浑身湿透。
谢老爷子坐在堂上,上下打量我。
“你叫什么?”
“林朝。”
“家里还有人吗?”
“没了。”
谢老爷子点点头,看向身边的谢兰溪。
“溪儿,你看这人如何?”
谢兰溪撇撇嘴,满脸嫌弃。
“瞧这穷酸样,估计也挣不来几个钱。”
我低着头,没说话。
谢老爷子咳嗽一声。
“行了,既然溪儿不反对,那就留下吧。”
“但丑话说在前头,入赘可以,饭钱得自己挣。”
我抬起头。
“好。”
谢兰溪冷笑。
“还挺爽快,也不知道能撑几天。”
我没接话。
当天晚上,谢家给我安排了一间柴房。
说是柴房,其实就是堆杂物的破屋子。
屋顶漏雨,地上积水。
我找了块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来。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三年前,林家满门被屠。
我拼死逃出来,一路从边关逃到北境。
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又染上了风寒。
要不是遇到谢家,我早就死在路上了。
但我不能死。
林家的仇还没报。
我爹临死前说的话,我记得清清楚楚。
“朝儿,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机会。”
我闭上眼睛。
先活下去。
---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门找活干。
北境的冬天来得早,地里的菜还没收完。
我去找了几户人家,帮他们收菜。
一天下来,能挣二十个铜板。
晚上回到谢家,谢兰溪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看见我,她皱起眉头。
“一身泥,别进屋。”
我停下脚步。
“我去井边洗洗。”
她哼了一声。
“洗完了把水桶提满,明天一早我要用。”
我点点头。
洗完澡,我去厨房找吃的。
厨子是个老头,叫李叔。
他看见我,叹了口气。
“小姐又刁难你了?”
我摇摇头。
“没事。”
李叔给我端了碗剩饭。
“将就着吃吧。”
我接过碗,大口大口吃起来。
饭是凉的,还有点馊味。
但我吃得很香。
李叔看着我,欲言又止。
“小兄弟,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抬起头。
“李叔,我欠谢家一条命。”
李叔摇摇头。
“唉,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
就这样,我在谢家住了下来。
白天出去打工,晚上回来干杂活。
种菜、劈柴、给人搬货,什么活都干。
谢兰溪从来不给我好脸色。
她总是挑我的毛病。
“院子扫得不干净。”
“水桶没提满。”
“衣服洗得有味道。”
我都默默听着。
该道歉道歉,该重做重做。
有一次,我在外头跟人讨价还价。
被谢兰溪碰见了。
她当场就翻了脸。
“林朝,你丢不丢人?”
“为了几个铜板,跟人吵成这样。”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谢家的女婿?”
“你这样,丢的是谢家的脸!”
我低着头。
“对不起。”
她气得转身就走。
从那以后,她更看不起我了。
---
三个月后,我攒够了一百两银子。
按照北境的物价,够吃半年了。
我把钱交给谢老爷子。
“这是三个月的饭钱。”
谢老爷子接过钱袋,掂了掂。
“还真让你挣来了。”
谢兰溪在旁边冷笑。
“爹,咱们是不是该进京了?”
谢老爷子点点头。
“是该回去了。”
他看向我。
“林朝,你也跟着一起走吧。”
“到了京城,规矩不变。”
“饭钱还得自己挣。”
我应了一声。
心里却咯噔一下。
京城。
那可是龙潭虎穴。
---
【第二章】
进京的路上,走了半个月。
谢家雇了三辆马车。
谢老爷子和谢兰溪坐头一辆。
我坐最后一辆,跟行李挤在一起。
路上,谢兰溪话越来越多。
她总是跟谢老爷子说起京城的事。
“爹,裴家现在可是京城第一豪门。”
“裴公子人又好,听说还记得我。”
“等到了京城,我一定要去拜访他。”
我坐在车厢里,听得清清楚楚。
裴家。
我记得这个姓。
三年前,林家出事,就是裴家在背后捅的刀子。
我爹和裴家老爷子本是袍泽。
结果裴家为了军功,诬陷我爹通敌。
满门抄斩。
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我握紧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
疼。
但我忍住了。
---
到了京城,我才知道什么叫贵。
一斤米,要八十个铜板。
我在北境攒的一百两银子,一个月就见底了。
谢兰溪开始按月收租。
“林朝,你现在住的是谢家的房子。”
“吃的是谢家的饭。”
“每个月,交十两银子。”
我愣了一下。
“十两?”
她挑起眉毛。
“嫌贵?门在那边。”
我咬咬牙。
“不贵。”
她满意地点点头。
“识相就好。”
---
为了挣钱,我白天去码头扛货。
一天下来,能挣一百个铜板。
晚上还得回谢家干活。
扫院子、挑水、喂马。
有时候忙到半夜。
但我不敢停。
停下来,就交不起租子。
交不起租子,就得滚蛋。
我还不能走。
我要留在京城。
林家的仇人,都在这里。
---
有一天,谢兰溪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了。
李叔说,她是去裴家了。
晚上回来,她满脸春风。
“裴公子还记得我。”
“他说我长得更漂亮了。”
“还邀请我过两天去他家赏花。”
谢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咱们谢家要是能跟裴家结亲,那可就发达了。”
我站在院子角落,默默听着。
裴安之。
就是他。
当年就是他带兵抄了林家。
我爹的人头,就是被他砍下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里的杀意。
不急。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血债血偿。
---
接下来的日子,谢兰溪三天两头往裴家跑。
每次回来,都要炫耀一番。
“裴公子今天送了我一支簪子。”
“裴公子说,他最喜欢我这样温柔的女子。”
“裴公子说,等他再立两年功,就来谢家提亲。”
我听着,面无表情。
心里却在冷笑。
裴安之?
立功?
他不过是靠着贪墨军饷往上爬的蛀虫。
边关的将士,有一半饿着肚子打仗。
就是因为他这种人。
---
半年后,我的日子更难了。
码头的活越来越少。
有时候一天只能挣五十个铜板。
根本不够交租子。
我去找谢兰溪商量。
“能不能少收点?”
她正在试新衣服,看都不看我一眼。
“少收?”
“林朝,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住在这里,就得按规矩办事。”
“交不起,就滚。”
我站在原地,攥紧拳头。
“我再想想办法。”
她冷笑。
“你最好快点。”
“我可不想养废物。”
---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柴房里。
算了算账。
还差三两银子。
怎么办?
我看着手上的老茧,忽然笑了。
三年了。
我在谢家,受尽了屈辱。
但我也摸清了京城的底细。
裴家的门路。
朝中的局势。
还有,边关的情况。
够了。
我闭上眼睛。
再等等。
时机快到了。
---
【第三章】
转眼又是三个月。
我啃馒头喝凉水,硬是把租子交上了。
谢兰溪拿着钱袋,掂了掂。
“还算你有点用。”
我没说话。
她忽然凑过来。
“林朝,我问你。”
“你恨不恨我?”
我抬起头,看着她。
“不恨。”
她笑了。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被我这么欺负,居然不恨。”
“是真不恨,还是不敢恨?”
我低下头。
“我只是个入赘的。”
“哪有资格恨小姐。”
她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识相。”
---
这天夜里,京城忽然戒严了。
大街上到处是巡逻的士兵。
我出去打听消息。
才知道出大事了。
裴安之贪墨军饷的事,被人捅到了御前。
皇上震怒。
下旨彻查。
结果一查,贪了足足三十万两。
边关将士,有上百人因为缺粮饿死。
皇上当场摔了茶杯。
“流放漠北!”
---
消息传回谢家。
谢兰溪直接哭晕了过去。
谢老爷子急得团团转。
“这可怎么办?”
“裴家完了,咱们谢家也完了。”
我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的哭声。
心里却无比平静。
终于。
报应来了。
---
第二天一早,谢兰溪找到我。
她眼睛哭得红肿。
整个人憔悴不堪。
但看我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希望。
“林朝。”
我抬起头。
“小姐。”
她咬咬牙。
“我有件事求你。”
我没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
“裴公子被判流放漠北。”
“但他身子弱,去了肯定活不了。”
“我想让你替他去。”
我愣了一下。
“替他?”
她点点头。
“你吃过苦,扛得住。”
“漠北那种地方,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真是自私到了骨子里。
她的心上人要去送死。
她就想让我去替死。
我沉默了很久。
“去了,租子就不欠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点头。
“不欠了!”
“而且我还给你一百两银子。”
我点点头。
“行。”
她眼睛一亮。
“你答应了?”
我看着她。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我要一纸文书。”
“证明我替裴安之去的流放。”
“将来如果我能活着回来,这笔账,得算清楚。”
谢兰溪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我给你写。”
“不过林朝,你真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回来?”
我没说话。
心里却在想。
我不但要活着回来。
我还要站在你们所有人的头顶。
---
三天后,我拿着文书,上了去漠北的囚车。
裴安之躲在裴家,死活不肯出来。
最后还是我代他去的刑部报道。
临走前,谢兰溪来送我。
她塞给我一个包袱。
“里面有一百两银子,还有几件厚衣服。”
“好好活着。”
我接过包袱。
看着她。
这个女人,到现在还不知道。
她送走的,是她这辈子最不该送走的人。
我上了囚车。
车夫甩了一鞭子。
马车缓缓启动。
我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京城。
这座繁华的都城。
三年前,它吃了我满门的血。
三年后,我会让它连本带利吐出来。
---
【第四章】
去漠北的路,走了整整一个月。
囚车里挤了十几个犯人。
有杀人的,有抢劫的。
还有几个像我这样,替人顶罪的。
一路上,大家都不说话。
因为都知道。
去了漠北,基本就是等死。
那里常年零下三十度。
荒无人烟。
每年冻死饿死的流放犯,数不胜数。
---
车队在一个驿站停下。
押送的官差让我们下来透气。
我站在路边,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个老犯人凑过来。
“小兄弟,你也是替人顶罪的?”
我点点头。
他叹了口气。
“唉,何苦呢。”
“那些大老爷,把咱们当狗使。”
“用完了就扔。”
我没说话。
老犯人拍拍我的肩膀。
“到了漠北,好好活着吧。”
“兴许还能熬回来。”
我看着远方。
那里是漠北的方向。
也是我的故乡。
三年了。
我终于要回去了。
---
又走了十天。
终于到了漠北。
下了囚车,扑面而来的是刺骨的寒风。
天地间一片苍茫。
放眼望去,全是荒原。
押送的官差把我们带到流放地。
那是一片破败的营地。
几十间土屋子。
住着上百个流放犯。
一个管事的走过来。
“新来的?”
我点点头。
他上下打量我。
“看着还算结实。”
“明天开始干活,砍柴、挖矿、修路。”
“干不动的,就等着饿死。”
我应了一声。
管事的指了指角落的一间屋子。
“你住那儿。”
---
我推开门。
屋子里黑漆漆的。
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我摸索着走进去。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谁?”
我停下脚步。
“新来的。”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找个角落待着吧。”
我在墙边坐下。
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盘算。
我得尽快摸清这里的情况。
然后,找到我的人。
---
第二天一早,管事的把我们叫起来。
分配任务。
我被分去砍柴。
一天要砍一百斤。
砍不够,就没饭吃。
我扛着斧头,走进树林。
这里的树又粗又硬。
砍起来费劲。
我一斧子一斧子砍下去。
手上很快磨出了血泡。
但我不停。
一直砍到天黑。
终于凑够了一百斤。
---
晚上,管事的发饭。
一人一碗稀粥。
还有两个发黑的馒头。
我端着碗,坐在角落里。
那个跟我住一间屋子的人走过来。
“你砍了一百斤?”
我点点头。
他有些惊讶。
“第一天就能砍够,不简单。”
我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赵虎。”
“犯了什么事?”
他苦笑。
“杀了个贪官。”
我点点头。
没再问。
赵虎坐在我旁边。
“兄弟,你呢?”
“替人顶罪。”
他啧了一声。
“傻。”
我没说话。
端起碗,大口喝粥。
---
就这样,我在漠北住了下来。
白天砍柴。
晚上休息。
每天重复一样的生活。
但我没闲着。
我在观察。
观察这里的地形。
观察管事的作息。
观察其他流放犯的底细。
一个月后。
我摸清了这里的情况。
是时候了。
---
【第五章】
这天夜里,我没睡。
等到所有人都睡熟了。
我悄悄起身。
推开门。
外面月光如水。
我深吸一口气。
朝营地外走去。
赵虎忽然睁开眼睛。
“你去哪儿?”
我回头看他。
“出去走走。”
他皱起眉头。
“现在出去,被抓到要挨鞭子的。”
我笑了笑。
“放心,抓不到。”
---
我翻过营地的围墙。
一路朝北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片营帐。
我停下脚步。
吹了一声口哨。
那是林家军的暗号。
很快,营帐里走出来一个人。
他举着火把,警惕地看着我。
“什么人?”
我走到火光下。
摘下头巾。
那人看清我的脸,整个人愣住了。
“少、少将军?!”
我点点头。
“老李,好久不见。”
老李扑通一声跪下。
“少将军!您还活着!”
“您终于回来了!”
我扶起他。
“起来说话。”
老李眼眶通红。
“少将军,这三年,我们一直在找您。”
“大家都说您死了。”
“但我不信。”
“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回来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
“让弟兄们都出来。”
“我有话说。”
---
很快,营帐里走出来十几个人。
都是当年林家军的老兵。
他们看见我,全都跪下了。
“少将军!”
我深吸一口气。
“都起来。”
“我回来了。”
“从今天开始,咱们要重整旗鼓。”
老李激动地说。
“少将军,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我看着他们。
“现在朝廷昏庸,边关混乱。”
“北狄随时可能打过来。”
“咱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片土地。”
“立下军功。”
“然后,杀回京城。”
“血债血偿。”
众人齐声喊道。
“血债血偿!”
---
从那天起。
我白天还是照常在流放地干活。
晚上就去训练老兵。
林家军当年是边关最精锐的部队。
这些老兵,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好手。
只是这三年,失去了统帅。
他们像一盘散沙。
现在,我回来了。
是时候把这把刀,重新磨锋利了。
---
两个月后。
北狄果然来犯。
三千铁骑,直扑边关。
朝廷派来的守将,吓得躲在城里不敢出来。
眼看着北狄要攻破城门。
我带着林家军的老兵,杀了出去。
那一战。
我们以三百人,对阵三千敌军。
从白天杀到黑夜。
北狄的铁骑,被我们杀得尸横遍野。
最后,敌军主将被我一枪挑于马下。
剩下的敌军,全部溃逃。
---
战后。
守将惊恐地看着满地的尸体。
又看看浑身是血的我。
“你、你是什么人?”
我擦了擦枪尖的血。
“流放犯,林朝。”
守将愣住了。
“流放犯?”
我点点头。
“但我救了你的命。”
“这份功劳,该怎么算?”
守将咽了口唾沫。
“我、我会上报朝廷。”
我冷笑。
“那就等着吧。”
---
一个月后。
圣旨到了。
皇上嘉奖我守关有功。
赦免流放之罪。
还封我为镇边校尉。
赵虎听到消息,整个人都傻了。
“你居然被封官了?”
我收起圣旨。
“运气好。”
赵虎摇摇头。
“这哪是运气,这是实力。”
“林朝,你到底什么来头?”
我看着他。
“你不是说过,杀了个贪官吗?”
“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赵虎愣了一下。
然后咧嘴一笑。
“好!”
---
【第六章】
成为镇边校尉后。
我手里有了正式的编制。
朝廷拨下来五百兵马。
再加上林家军的老兵。
我手下有了八百人。
但这还不够。
我要的,是一支能横扫天下的铁军。
---
接下来的一年。
我日夜操练兵马。
白天教他们阵法。
晚上教他们杀敌技巧。
我把林家军当年的战法,全都传授给他们。
这些士兵,本来就是边关的苦孩子。
能吃苦,肯卖命。
在我的训练下。
他们迅速成长起来。
---
第二年春天。
北狄再次来犯。
这次,他们出动了一万大军。
誓要踏平边关。
朝廷派来的援军,还在半路上。
守将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敌军。
“慌什么。”
守将看着我。
“林校尉,你有办法?”
我点点头。
“开城门。”
“让我出去。”
守将吓了一跳。
“出去?那是送死!”
我冷笑。
“是送死,还是送他们上路,等着瞧。”
---
我带着八百兵马,冲出城门。
北狄的主将看见我们,哈哈大笑。
“就这点人?”
“来送死的吗?”
我举起长枪。
“林家军,列阵!”
八百将士齐声大吼。
“杀!”
那一战。
我们用八百人,硬撼一万敌军。
林家军的战阵,天下无双。
进可攻,退可守。
北狄的铁骑,根本冲不破我们的防线。
我骑着战马,冲在最前面。
一枪一个。
枪枪毙命。
赵虎跟在我身后,杀红了眼。
“痛快!”
“太他娘的痛快了!”
---
从白天杀到黄昏。
北狄的一万大军,被我们杀得只剩三千。
敌军主将看着满地的尸体。
终于怕了。
“撤!快撤!”
我冷笑。
“来了,还想走?”
我一夹马腹。
直接杀向敌军主将。
他举刀格挡。
我一枪刺出。
直接洞穿了他的胸口。
“今日之后。”
“北狄,再不敢犯我边关。”
---
战后。
圣旨又到了。
皇上龙颜大悦。
封我为镇北将军。
赐金印,赐战马,赐府邸。
还赏赐黄金万两。
我跪在地上,接过圣旨。
心里却在冷笑。
三年前。
你听信谗言,灭我林家满门。
三年后。
你又封我为将军。
真是讽刺。
但没关系。
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
成为镇北将军后。
我的权力更大了。
朝廷又拨给我五千兵马。
再加上边关慕名来投的士兵。
我手下有了一万人马。
这一万人。
全都是精兵强将。
个个能以一当十。
---
这一年。
北狄再也不敢来犯。
边关太平。
百姓安居乐业。
我的名声,也传遍了整个大齐。
镇北将军林朝。
年仅二十五岁。
守关三年,未尝一败。
麾下林家军,天下无敌。
朝中的那些权贵。
开始坐不住了。
---
【第七章】
第三年冬天。
一道圣旨传来。
皇上召我回京述职。
我看着圣旨,笑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赵虎走过来。
“将军,这会不会是鸿门宴?”
我摇摇头。
“不会。”
“我现在手握重兵,威震边关。”
“皇上要动我,得掂量掂量。”
老李也担心。
“那将军要不要带兵进京?”
我想了想。
“带三千人。”
“其余的,留守边关。”
---
出发前一天。
我站在城墙上。
看着这片土地。
三年了。
我从一个流放犯。
变成了镇北将军。
手握重兵。
是时候,回京算账了。
---
我带着三千精兵。
浩浩荡荡朝京城进发。
一路上。
无数百姓夹道欢迎。
“镇北将军!”
“林将军威武!”
我坐在马上。
面无表情。
心里却在想。
谢家。
裴家。
还有那些当年害我林家的人。
都给我等着。
---
一个月后。
京城到了。
城门口。
礼部的官员早就等着了。
看见我,连忙上前。
“林将军,圣上有旨。”
“宣您即刻进宫面圣。”
我点点头。
“好。”
我翻身下马。
整理了一下衣袍。
朝皇宫走去。
---
大殿上。
皇上坐在龙椅上。
两边站满了文武百官。
我走到殿中。
单膝跪地。
“臣林朝,参见陛下。”
皇上笑了。
“林爱卿,平身。”
“朕听闻你在边关,战功赫赫。”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起身。
“臣不敢当。”
皇上摆摆手。
“爱卿不必谦虚。”
“镇守边关三年,未尝一败。”
“这份功劳,朝中无人能比。”
“朕要重重赏你。”
我低着头。
“谢陛下。”
---
下朝后。
一个老太监走过来。
“林将军,陛下有赏。”
“赐府邸一座,良田千亩。”
“还有黄金万两,绸缎百匹。”
我接过赏赐的清单。
“谢陛下隆恩。”
老太监笑眯眯地说。
“林将军,您的府邸就在长安街。”
“离裴家很近呢。”
我抬起头。
“裴家?”
老太监点点头。
“就是裴尚书家。”
“不过裴家最近不太平。”
“裴公子三年前被流放,到现在还在漠北受苦呢。”
我笑了。
“是吗。”
老太监看着我。
眼神有些古怪。
“林将军,您这次回京。”
“打算待多久?”
我淡淡地说。
“看陛下的意思。”
老太监笑了笑。
“那老奴就不打扰了。”
---
我走出皇宫。
站在宫门外。
深吸一口气。
京城。
我回来了。
---
【第八章】
我搬进了长安街的府邸。
府邸很大。
三进三出的院子。
还有几十个下人。
赵虎跟着我一起住进来。
他看着这豪华的府邸,啧啧称奇。
“将军,这日子,可比漠北强多了。”
我坐在书房里。
看着窗外。
“去查一下。”
“谢家现在在哪儿。”
赵虎愣了一下。
“谢家?”
我点点头。
“就是当年收留我的那家。”
“还有裴家。”
“我要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
赵虎应了一声。
转身出去了。
---
第二天。
赵虎回来了。
“将军,查清楚了。”
“谢家还住在西城。”
“不过这三年,日子不太好过。”
“谢老爷子两年前就病死了。”
“现在就剩谢兰溪一个人撑着。”
我冷笑。
“她一个人?”
赵虎点点头。
“听说她这三年,一直在等裴安之回来。”
“逢人就说,裴公子是被冤枉的。”
“早晚有一天会平反。”
我放下茶杯。
“裴家呢?”
赵虎脸色一沉。
“裴家现在还是京城第一豪门。”
“裴尚书手握兵部大权。”
“朝中一半的官员,都是他的人。”
我眯起眼睛。
“还挺嚣张。”
赵虎有些担心。
“将军,裴家势力太大。”
“咱们现在动他,怕是不太合适。”
我摇摇头。
“不急。”
“先去会会老朋友。”
---
第二天。
我换了身便服。
带着赵虎,去了西城。
谢家的宅子,比三年前破败了很多。
门口的漆都掉了。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我站在门口。
敲了敲门。
很久。
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李叔。
他看见我,整个人愣住了。
“你、你是……”
我笑了笑。
“李叔,好久不见。”
李叔眼睛瞪得老大。
“林、林朝?”
我点点头。
“是我。”
李叔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还活着!”
“你居然还活着!”
他转身朝院子里喊。
“小姐!小姐!”
“林姑爷回来了!”
---
很快。
谢兰溪从屋里跑出来。
她还是三年前的样子。
但憔悴了很多。
她看见我。
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
我走进院子。
“谢小姐,好久不见。”
谢兰溪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林朝……”
“你真的还活着……”
我点点头。
“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谢兰溪扑过来。
想抓住我的手。
我退后一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
“林朝……”
我看着她。
“三年前,你让我替裴安之去流放。”
“我答应了。”
“现在,我回来了。”
“该算账了。”
谢兰溪脸色一白。
“算账?”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你当年给我写的文书。”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我替裴安之去流放。”
“你欠我的租子,一笔勾销。”
“还要给我一百两银子。”
谢兰溪咬着嘴唇。
“可、可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我冷笑。
“三年前怎么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在漠北,替裴安之受了三年的罪。”
“这笔账,怎么算?”
谢兰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朝,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那样对你……”
“求求你,原谅我……”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
三年前,是那样的高高在上。
把我当狗一样使唤。
现在。
她终于知道求饶了。
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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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转身要走。
谢兰溪一把抓住我的衣袖。
“林朝,你不能走!”
我甩开她的手。
“松开。”
她跪在地上。
“林朝,我求求你。”
“帮帮我。”
“帮我把裴公子救回来。”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她。
“你说什么?”
谢兰溪哭着说。
“我听说你现在是镇北将军。”
“位高权重。”
“求求你,去漠北把裴公子带回来。”
“他在那里,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听着。
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谢兰溪。”
“你真是自私到骨子里了。”
谢兰溪愣住。
“我……”
我冷冷地看着她。
“三年前,你让我替他去送死。”
“现在,你又让我去救他。”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谢兰溪张张嘴。
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离开。
她在身后哭喊。
“林朝!”
“你忘了吗!”
“当年是我谢家救了你!”
“要不是我们,你早就死了!”
我停下脚步。
“所以呢?”
“你们救了我一次。”
“我给你们当了三年牛做马。”
“这份恩情,早就还清了。”
“现在,该你们还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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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谢家。
赵虎跟在我身后。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
我眯起眼睛。
“去裴家。”
赵虎一愣。
“现在就去?”
我点点头。
“正好,让他们知道。”
“当年那个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的林家。”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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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的府邸,在长安街东头。
占地极广。
门口站着十几个家丁。
个个五大三粗。
我走到门口。
一个家丁拦住我。
“干什么的?”
我淡淡地说。
“镇北将军林朝。”
“来拜访裴尚书。”
家丁愣了一下。
赶紧跑进去通报。
很快。
裴家的管家出来了。
他满脸堆笑。
“原来是林将军大驾光临。”
“快请,快请。”
我跟着管家,走进裴家。
裴家的院子,修得富丽堂皇。
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我看着这些。
心里涌起滔天的恨意。
这些财富。
有多少是从边关将士嘴里抠出来的?
有多少是踩着我林家的尸骨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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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把我带到正厅。
裴尚书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看见我,站起来。
“林将军,久仰大名。”
我拱手。
“裴大人客气了。”
两人坐下。
下人端上茶。
裴尚书笑着说。
“林将军年纪轻轻。”
“就已经是镇北将军。”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我端起茶杯。
“裴大人过奖了。”
裴尚书看着我。
眼神有些探究。
“不知林将军今日来访。”
“有何贵干?”
我放下茶杯。
“听闻裴大人有个儿子。”
“三年前被流放漠北。”
裴尚书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林将军何出此言?”
我笑了笑。
“裴大人不必紧张。”
“我只是好奇。”
“裴公子在漠北,过得可好?”
裴尚书盯着我。
半晌。
他冷冷地说。
“犬子不争气。”
“犯了国法。”
“流放也是应该的。”
我点点头。
“原来如此。”
我站起身。
“那我就不打扰了。”
“告辞。”
裴尚书也站起来。
“林将军慢走。”
我走到门口。
忽然回头。
“对了,裴大人。”
“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尚书皱起眉头。
“林将军请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年前。”
“林家满门被屠。”
“裴大人,知道是谁干的吗?”
裴尚书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我笑了笑。
“听说,是裴大人亲自带兵去的。”
“不知道,是真是假?”
裴尚书猛地站起来。
“来人!”
“送客!”
我转身离开。
走出裴家大门。
身后传来裴尚书的怒吼。
“查!”
“给我查清楚林朝的底细!”
我站在街上。
深吸一口气。
战书。
已经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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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回到府里。
赵虎有些担心。
“将军,您今天这么说。”
“裴家肯定会对您下手。”
我坐在椅子上。
“下手?”
“他敢吗?”
赵虎愣了一下。
“可是裴家……”
我打断他。
“裴家再厉害。”
“也只是京城的一条地头蛇。”
“而我,手握十万边军。”
“他要是敢动我。”
“我就敢带兵进京。”
赵虎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您这是要……”
我看着他。
“我要的。”
“是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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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
京城暗流涌动。
裴家开始到处打听我的底细。
但查来查去。
只查到我是三年前替裴安之去的流放。
至于更早的事。
一概查不到。
因为林家的档案。
早就被他们销毁了。
裴尚书坐在书房里。
脸色阴沉。
“这个林朝。”
“到底什么来头?”
管家小心翼翼地说。
“老爷,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裴尚书犹豫了。
“他现在是镇北将军。”
“动他,不合适。”
管家说。
“那就只能等他离京了。”
裴尚书点点头。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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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
我正在书房看兵书。
赵虎忽然冲进来。
“将军!”
“出事了!”
我抬起头。
“什么事?”
赵虎喘着气。
“谢兰溪。”
“她去裴家了。”
我皱起眉头。
“她去裴家干什么?”
赵虎说。
“她跪在裴家门口。”
“求裴尚书救裴安之。”
“裴尚书不见她。”
“她就一直跪着。”
“这都跪了一天一夜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管她。”
赵虎有些不忍。
“可是……”
我冷冷地说。
“她自己选的路。”
“跪死也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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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谢兰溪还跪在裴家门口。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劝她。
“姑娘,别跪了。”
“裴家的人,不会理你的。”
谢兰溪摇摇头。
“我不走。”
“裴公子还在漠北受苦。”
“我要等他回来。”
有人叹气。
“痴心女子啊。”
就在这时。
一辆马车停在裴家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人。
正是我。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有人认出我。
“那是镇北将军!”
“林将军!”
我走到谢兰溪面前。
她抬起头。
看见我,眼睛一亮。
“林朝……”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还没跪够吗?”
谢兰溪咬着嘴唇。
“林朝,我求求你。”
“去救救裴公子。”
“他是无辜的……”
我笑了。
“无辜?”
“他贪墨军饷,害死了上百名边关将士。”
“你说他无辜?”
谢兰溪愣住。
“可、可是……”
我冷冷地说。
“三年前。”
“你让我替他去流放。”
“说我吃过苦,扛得住。”
“现在他在漠北受苦。”
“你怎么不说,他也能扛得住?”
谢兰溪的脸,一下子白了。
“林朝……”
我转身要走。
她忽然扑过来。
抱住我的腿。
“林朝,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当年是我瞎了眼!”
“我不该那样对你!”
“求求你,看在我收留过你的份上。”
“帮帮我……”
我低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
终于彻底崩溃了。
但我,没有一丝怜悯。
我蹲下来。
看着她的眼睛。
“谢兰溪。”
“你记不记得。”
“三年前,我跟你商量能不能少收点租子。”
“你是怎么说的?”
谢兰溪浑身颤抖。
我替她说。
“你说,嫌贵,门在那边。”
“现在。”
“我也这么跟你说。”
我站起来。
“嫌苦,就去漠北陪他。”
“门,在那边。”
说完。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谢兰溪撕心裂肺的哭声。
但我,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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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
赵虎看着我。
“将军,您这样做。”
“会不会……”
我摆摆手。
“她欠我的。”
“远不止这些。”
我走到书房。
打开抽屉。
拿出一份名单。
上面,写着当年参与灭林家的所有人。
裴尚书。
户部侍郎王贵。
刑部尚书李明。
还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官员。
我拿起笔。
在谢兰溪的名字后面。
打了个勾。
“下一个。”
“该轮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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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我以边关军饷亏空为由。
上书弹劾裴尚书。
朝堂震动。
皇上下旨彻查。
这一查。
查出了裴家贪墨的无数证据。
裴尚书被革职查办。
裴家,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我站在将军府里。
看着远处裴家大门紧闭。
心里,涌起一丝快意。
爹。
娘。
还有林家上下两百口。
我,给你们报仇了。
但这,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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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年。
我以镇北将军的身份。
奉旨巡视边关。
路过漠北。
我去了一趟流放地。
在那间破旧的土屋里。
我见到了裴安之。
他蜷缩在角落。
瘦得皮包骨头。
看见我。
他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是……”
我走到他面前。
蹲下来。
“裴公子,别来无恙?”
裴安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林朝……”
“不,林将军……”
我笑了笑。
“三年前。”
“你让我替你来这里。”
“现在,感觉怎么样?”
裴安之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将军,我错了……”
“求求您,放过我……”
我站起来。
“放过你?”
“当年,你灭我林家满门的时候。”
“可曾想过,放过我们?”
裴安之瞪大眼睛。
“你、你是……”
“林家的……”
我点点头。
“没错。”
“我是林家的儿子。”
“林朝。”
裴安之一口血喷出来。
整个人瘫在地上。
“不可能……”
“林家的人都死了……”
我冷冷地说。
“可惜。”
“我活下来了。”
“而且活得很好。”
“你这辈子,就在这里慢慢等死吧。”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裴安之绝望的嚎叫。
“林朝!”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头也不回。
“那就等你变成鬼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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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城。
我站在将军府的院子里。
看着天空。
三年了。
从被流放。
到封侯。
我终于走到了今天。
林家的仇,报了。
谢家和裴家,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但我的心里。
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因为我知道。
真正的敌人。
还在朝堂之上。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
我会一个一个。
把他们全都拉下马。
血债血偿。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