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学院开学摸底考的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蔡峤坐在靠窗第三排，笔尖在答题卡上划拉得正顺。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他刚理出思路，头顶突然压下来一道影子。
“蔡峤，站起来。”
监考的王老师五十来岁，教了二十多年书，脸上那副黑框眼镜后面永远写着四个字——谁都不服。他手里捏着一张巴掌大的纸片，纸片展开，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答案。
蔡峤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桌洞。桌洞里除了草稿纸和笔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王老师，这不是我的东西。”蔡峤说。
王老师把那张小抄举到眼前，对着光晃了晃：“你的笔迹，你的桌洞，你还想赖？”
这话一出，前后左右的考生全扭头看过来。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传进年级群的速度比蔡峤解释的速度快十倍。
“蔡家那个私生子，听说是从外面接回来的。”
“开学第一天就作弊，果然上不了台面。”
“刚在群里看到截图了，小抄上的字跟他卷子上一模一样，实锤了。”
蔡峤扫了一圈那些窃窃私语的脸。四十七个人，他数得清。其中至少二十个是蔡明轩平时围在身边转的，剩下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他刚被接回蔡家不到一个月，在明德学院没有任何根基。没人会信他。
王老师把一张处分通知单拍在他桌上：“签了，记大过。不签的话，教务处那边流程更麻烦。”
蔡峤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单子。上面已经填好了他的姓名、学号，处分理由一栏写着“考试作弊，证据确凿”。
他的笔迹确实没错。这些小抄上的字仿得极像，连他写数字“7”的时候习惯加个小弯钩都一模一样。蔡明轩为了搞他，没少花心思。
就在他拿起笔、准备先签了再想办法翻案的时候，眼前忽然弹出一行半透明的字——
【检测到大规模恶意嘲讽。嘲讽人数：47人。恶意指数：中偏高。打脸系统激活中……激活完成。】
蔡峤笔尖一顿。
那行字还在跳：【新手礼包已到账——“完美反杀剧本”。是否领取？】
他眨了眨眼，那行字没消失，反而多了一行小字：【提示：领取后，系统将提供反杀路径第一步。每一步需宿主自行操作，系统不代劳。】
蔡峤心里骂了一声——这破系统还挺挑食，光给剧本不给干活？但他没犹豫，用只有自己能控制的那点意念选了“是”。
【完美反杀剧本·第一步：请宿主将那张小抄翻到背面。】
就这？蔡峤差点笑出来。他看了一眼王老师手里那张纸片，开口问：“王老师，我能看一眼那张小抄吗？我就看一眼，认认是不是我的字。”
王老师哼了一声，把纸片往他桌上一扔：“看，看清楚了。”
蔡峤拿起来，翻到正面看了一眼——确实像他的字。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纸片翻了过来。
背面朝上。
教室里前排几个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学生先愣住了。紧接着，王老师的脸色变了。
那张小抄的背面右下角，印着一圈浅灰色的水印，是一个方形的印章图案。印章中间四个篆体字——蔡明轩印。
“哟。”蔡峤把纸片举起来，对着教室顶灯晃了晃，“王老师，这背面印着学生会专用纸的水印。您要不要查查，学生会特供的稿纸是谁批的？”
王老师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明德学院的学生会特供纸，全校只有学生会成员能领，而且每批纸都有编号登记。蔡峤一个刚转来的插班生，连学生会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上哪弄这种纸去？
后排有个男生猛地站起来：“你少血口喷人！那纸是我从学生会拿的，跟蔡明轩有什么关系！”
蔡峤看都没看他：“我说跟蔡明轩有关系了吗？你这么急着认领，纸是你偷的？”
那男生嘴张了张，憋出一句“你”，后面的话全噎回去了。
王老师手里捏着那张小抄，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水印是真的，学生会专用纸也是真的，蔡峤的笔迹仿得再像，纸的来源他解释不了。
更要命的是，考场里几十个学生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第二波视频了。刚才传“蔡峤作弊实锤”的那帮人，这会儿正忙着删朋友圈。
“王老师，”蔡峤把处分通知单推回去，“您看这事儿——要不您先查查纸是从谁那儿流出来的？我这边不急，您慢慢查。”
他语气平平淡淡的，但“慢慢查”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王老师教了二十多年书，什么时候被一个学生这么将过军？可眼前这局面，他要是硬把处分扣在蔡峤头上，明天家长会就得变成全校笑话。
“行了行了，”王老师把处分单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这事儿我会报给教务处核实。你继续考试。”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蔡峤坐下来，眼前又弹出一行字——
【打脸成功！奖励结算中……监考老师王德发，恶意指数中，身份权重中。奖励：学霸卡×1（一次性，单科考试锁定满分逻辑）、格斗卡×1（一次性，单次格斗动作完美执行）、属性点+2（自由分配）。】
【系统商城已开启。当前可用积分：120。】
【支线任务触发：三天内让顾淮之主动向你道歉。任务奖励——记忆碎片·母亲。】
蔡峤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母亲。
林曼青，十年前失踪。他十岁那年某天放学回家，家里空了，桌上留着一碗凉透的蛋炒饭。蔡振国后来把他接回蔡家，但从头到尾只跟他说过一句话——“你妈的事，别问。”
这十年他问了无数遍，没人给他答案。现在一个破系统弹出来告诉他，奖励是“记忆碎片·母亲”？
他深吸一口气，把笔重新拿起来。系统像是感应到他的情绪，又补了一行小字：【记忆碎片为真实记忆提取，非系统编造。具体来源暂时保密。宿主当前权限不足。】
蔡峤盯着“权限不足”四个字看了两秒，低头继续答题。脑子里那点翻涌的情绪被他硬压回去——先考试。别的事，考完再说。
收卷铃响的时候，他最后一道大题刚好写完。学霸卡没舍得用，留着备用。
他刚把笔袋塞进书包，门口就堵上来一个人。
顾淮之靠在教室门框上，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头发抓得蓬松有型，浑身上下写满了“老子有钱有势”六个字。他身后跟了四五个跟班，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蔡峤是吧？”顾淮之上下打量他，像在菜市场挑鱼，“听说你今天挺威风啊，把王德发怼得脸都绿了。”
蔡峤把书包甩到肩上：“还行，没你威风。带这么多人堵门，收保护费呢？”
顾淮之身后一个跟班“噗”了一声，被顾淮之一个眼神瞪回去。
“嘴挺硬。”顾淮之走近两步，比蔡峤高半个头，低头看他，“我跟你打个赌——三天之内，你肯定得滚出明德。你信不信？”
蔡峤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跟我赌？”
“怎么，不敢？”
“赌就赌呗。”蔡峤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不过光你赌没意思。这样，三天之内，你主动跟我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完。”
顾淮之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笑得肩膀直抖。他身后那帮跟班也跟着笑，笑得前仰后合。
“我跟你道歉？”顾淮之笑够了，拿手指点了点蔡峤胸口，“你脑子被门夹了吧？”
蔡峤没躲，也没恼：“三天，你要是不道歉——你顾大少爷在明德说一不二的人设，可就塌了。”
他说完绕开顾淮之就走，背后传来顾淮之的骂声：“你他妈等着！”
蔡峤头也没回，摆了摆手：“三天啊，我记着呢。”
他走到楼梯拐角才停下，眼前准时弹出系统提示——
【支线任务“让顾淮之道歉”进度：0%。倒计时：71小时59分59秒。提示：顾淮之，顾家独子，性格嚣张但吃软不吃硬。建议宿主从“让他自己觉得理亏”入手，而非硬刚。】
蔡峤心里啧了一声。这系统给的建议倒是实在——顾淮之这种人，你越跟他硬碰硬他越来劲，得让他自己把脸凑上来给你打。
他掏出手机给周野发了条消息。周野是他室友，开学那天帮他搬过行李，是他在明德认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图书馆开了没？”
周野秒回：“开了，我刚在里面。你赶紧来，我跟你说个事儿——今天考场那视频传疯了，不过现在风向变了，都在猜小抄是谁塞的。蔡明轩脸都黑了哈哈哈哈！”
蔡峤嘴角弯了一下，回他：“我马上到。”
明德学院的图书馆占了整整三层楼，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大堂似的，但平时没几个人来——贵族学院的学生，能花钱解决的绝不自己动脑子。
蔡峤推门进去的时候，周野正趴在二楼靠窗的桌子上，面前摊着一本《高等数学》，手机在书页底下藏着，屏幕上是年级群的聊天记录。
“这儿！”周野冲他招手，压着嗓子喊，“你快看这个——蔡明轩刚才在群里发了个声明，说小抄事件纯属误会，让大家别传谣。”
蔡峤拉开椅子坐下：“他倒是撇得快。”
“撇得快有什么用？”周野把手机推过来，“你看底下评论，没一个信他的。有人把学生会领纸的登记表拍出来了，那批纸领用签名就是蔡明轩自己。他越解释越黑。”
蔡峤扫了一眼群消息，没多关注。他今天来图书馆不是为了看蔡明轩怎么圆谎的。
“周野，你知不知道咱们图书馆有没有十年前的期刊存档？学术类的。”
周野愣了一下：“十年前的？你要那个干嘛？”
“查点东西。”蔡峤没细说，“我妈以前发过几篇论文，我想看看。”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想找林曼青的论文，但具体要找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系统提了“记忆碎片·母亲”，他脑子里就一直在转——母亲当年研究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蔡振国为什么从来不提？顾长渊又为什么跟这事扯上关系？
周野挠了挠头：“学术期刊区在三楼最里面，不过那些旧杂志平时没人碰，灰都积了二尺厚。你要找哪年的？我帮你翻。”
“不用，我自己去。”蔡峤站起来，“你把高数看完，回头我检查。”
周野的脸当场垮了：“别啊哥，我好不容易考完……”
蔡峤没理他，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期刊区果然冷清得像个停尸房，灯只开了一半，书架之间的过道暗沉沉的。蔡峤顺着分类标签往里走，在“自然科学”那一排前蹲下来。
十年前，也就是他八岁那年，林曼青还在研究所上班。她具体研究什么，蔡峤小时候问过，林曼青总是笑着摸他脑袋说“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后来她失踪了，这个问题就再也没人回答他。
他刚抽出一本落满灰的《计算数学学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要找的东西不在那一排。”
蔡峤回头。
图书管理员苏晚站在两排书架之间的过道口。她大概三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在明德学院这种连保洁阿姨都穿名牌的地方，苏晚朴素得像个走错片场的。
“苏老师。”蔡峤站起来。
苏晚没接话，走过来从最底层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期刊，封面上印着《应用数学前沿》，出版日期是十年前的六月。
“这一期有一篇论文，作者叫林曼青。”她把期刊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夹在第七十八页和七十九页之间，有人撕过又粘回去了。你翻的时候小心点。”
蔡峤接过期刊，手指碰到苏晚的指尖，她的手很凉。
“苏老师认识我妈？”
苏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太快了，蔡峤没抓住。
“你母亲的东西，别让顾家人看见。”苏晚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蔡峤低头翻开期刊。第七十八页和七十九页之间果然夹着一张对折的纸，纸边毛糙，明显是从别的本子上撕下来的。他小心翼翼地展开——
是一篇论文的残页，标题印着《基于星轨算法的动态路径优化模型》，作者栏印着两个名字：林曼青、顾清漪。
顾清漪。
蔡峤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三秒。明德学院姓顾的不少，但能在十年前跟林曼青联名发论文的，只有一个——顾淮之的母亲，顾长渊的妻子，顾清漪。
他翻到论文致谢页，上面印着一行小字：“感谢顾清漪博士在算法架构上的关键建议，感谢蔡振国先生提供的实验数据支持。”
蔡峤的手指在“蔡振国”三个字上停住了。
他爸也参与了？那为什么这些年蔡振国对林曼青的事讳莫如深？为什么他从来不提母亲的研究？为什么顾长渊一个搞地产的，会跟“星轨算法”这种学术名词扯上关系？
他掏出手机把残页拍下来，刚拍完，系统又弹出一行字——
【支线任务“让顾淮之道歉”进度：5%。额外发现：关键技术“星轨算法”已记录。提示：该算法与宿主母亲失踪案存在直接关联，建议宿主优先提升学术能力，为后续调查做准备。】
蔡峤把残页小心地夹回期刊里，又把期刊塞回书架原位。
他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周野在楼下等他，手里拎着两盒食堂打包的炒面：“你上去一个小时，我还以为你掉书堆里了。”
“差不多。”蔡峤接过炒面，扒了两口，“周野，你知不知道顾淮之他爸是干什么的？”
周野嘴里塞着面，含含糊糊地说：“顾长渊啊？搞地产的呗，明德学院有一半楼都是他家盖的。不过我听我爸说，顾家早些年好像还搞过什么科技公司，后来不干了，专做地产。”
“科技公司？”
“嗯，具体搞什么的不知道。我爸在城建局上班，他说顾家当年那个公司注册的经营范围特别杂，从软件开发到建筑材料全都有，后来突然注销了，跟闹着玩似的。”
蔡峤把最后一口炒面咽下去，心里那根线越拉越紧。顾长渊注销科技公司的时间，差不多就是林曼青失踪前后。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年级群里有人@全体成员——
“明天上午体育课，顾淮之跟蔡峤约了格斗实战，地点在体育馆格斗场。顾少说了，谁不来谁是孙子。”
底下瞬间刷了几十条“前排围观”。
周野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一眼，脸都白了：“峤哥，你跟顾淮之约架了？他练了八年散打，拿过市青少年组冠军！”
蔡峤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张格斗卡，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哦，是吗。”
他选了“是”。
【格斗卡已装备。提示：格斗卡为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单次格斗动作执行度100%。建议宿主合理规划使用时机。另：支线任务“让顾淮之道歉”与格斗事件存在联动可能，请宿主自行探索。】
蔡峤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明天体育课。顾淮之。八年散打冠军。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管他呢，先睡。系统说了，打脸失败只痛不伤——大不了明天疼一下，总比认怂强。
不过话说回来，这系统是真抠门啊。就给一张格斗卡，四十七个人嘲讽的积分才120，商城里的东西动辄上千积分。他翻了翻商城列表，最便宜的“记忆碎片线索”都要800积分。
蔡峤在被子底下骂了一句：“你这破系统还挺挑食。”
系统没理他。
第二天上午第三节课，体育馆格斗场。
明德学院的格斗场搞得很专业，擂台、护具、裁判一样不少。平时只有选修格斗课的学生用，今天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窗台上都趴着人。
蔡峤换好护具走进场的时候，顾淮之已经在对面热身了。他脱了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紧身训练服，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得清清楚楚。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顾淮之冲他勾了勾手指，“跪下来喊三声顾哥我错了，我就当昨天的事没发生过。”
围观人群哄笑起来。
蔡峤把护齿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这话说得太早了，一会儿打脸疼的是你自己。”
裁判是体育组的老师，姓赵，三十来岁，平时就跟顾淮之走得近。他象征性地讲了两句规则，连“点到为止”都没提，直接挥手：“开始！”
顾淮之没废话，上来就是一个低扫腿。他出腿又快又狠，鞋底带风，直奔蔡峤小腿外侧。
蔡峤没练过散打。他平时最多跑跑步，打架经验约等于零。
但系统弹了一行提示——
【格斗卡触发。建议动作：后撤半步，身体右转，左手格挡顾淮之右拳。执行倒计时：3、2、1……】
蔡峤的身体自己动了。他后撤半步，身体往右一转，顾淮之的扫腿擦着他膝盖过去，打空了。顾淮之重心一晃，蔡峤左手已经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挡开了他紧跟着补上来的右拳。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围观的人都没看清。
顾淮之愣了一瞬，随即更火了，连出三拳两腿，一拳比一拳重。蔡峤的格斗卡已经用完了，但他昨天分配属性点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把两点全加在了“反应速度”上。
顾淮之的拳头落过来，他勉强能躲开大半，剩下一两下擦着边，疼但不致命。
“你就这点本事？”顾淮之边打边嘲讽，“躲来躲去跟个耗子似的！”
蔡峤没接话。他一直在数顾淮之的出拳节奏——三拳，退一步，再三拳，再退一步。顾淮之打顺风架打惯了，节奏从来不变。
第四轮三拳打完，顾淮之习惯性地往后退——
蔡峤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大步。
顾淮之没想到他敢往前冲，退的那半步刚好把自己重心带偏了。蔡峤左手一伸，抓住他护具领口往自己这边一拽，右脚同时往他脚下一别。
顾淮之整个人往前扑，蔡峤侧身让开，顺手在他后背推了一把。
顾淮之往前踉跄了三步，一头撞在擂台围绳上，弹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周野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好——！”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魂喊回来了。围观的学生面面相觑，有人手机都忘了举，有人嘴张得能塞鸡蛋。
蔡峤蹲下来，跟坐在地上的顾淮之平视：“顾大少爷，你刚才说让我喊你什么来着？我耳朵不太好，没听清。”
顾淮之的脸涨得通红，爬起来就要再打。赵老师赶紧冲上来拦住：“行了行了！点到为止！”
“谁跟他点到为止！”顾淮之甩开赵老师的手，指着蔡峤鼻子，“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蔡峤把护齿摘下来，活动了一下被打得有点酸麻的左胳膊：“昨天你说三天，现在还剩两天半。我等着呢。”
他转身往更衣室走的时候，系统弹了提示——
【支线任务“让顾淮之道歉”进度：60%。提示：顾淮之性格吃软不吃硬，建议宿主在后续接触中避免正面冲突，转而利用“让他自己发现理亏”的路径推进。】
【额外奖励：围观群众中检测到学生会会长沈听澜，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
蔡峤脚步一顿。他往看台方向扫了一眼，果然在二楼玻璃窗后面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身影。沈听澜站在学生会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正低头看着格斗场这边。
两人目光撞上，沈听澜没躲，也没点头，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
蔡峤啧了一声：“这姑娘看戏都不给个反应的？”
他刚走进更衣室，手机就震了。周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贼低：“峤哥你快出来！顾淮之他爸来了！就在体育馆门口！”
蔡峤换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顾长渊？亲自来？为了儿子跟人打了一架这种小事？
他套上校服往外走，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果然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台阶下面。顾长渊站在车旁边，五十出头的人，保养得像四十，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顾淮之站在他爸面前，低着头，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全没了。
顾长渊正在跟赵老师说话，语气不咸不淡的：“小孩子打打闹闹正常，但格斗场这种地方，伤着了谁都不好。赵老师，以后这种活动还是得提前报备。”
赵老师连连点头：“是是是，顾总说得对。”
顾长渊说完话，目光越过赵老师肩膀，落在刚走出体育馆大门的蔡峤身上。
那一眼，蔡峤看得清清楚楚——顾长渊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不是看一个毛头小子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他认识的人。
“你就是蔡峤？”顾长渊开口了，声音很平，“蔡振国新接回来的那个？”
蔡峤站定：“顾叔叔好。”
“嗯。”顾长渊点了下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淮之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回头我让他给你道个歉。”
顾淮之猛地抬头：“爸！”
“闭嘴。”顾长渊两个字就把儿子摁回去了，然后他看着蔡峤，“小蔡，回头有空来家里坐坐。我跟你爸也算老交情了。”
蔡峤心里警铃大作。老交情？蔡振国跟顾长渊是商业对手，明德学院里谁不知道？这老狐狸忽然示好，绝对没安好心。
但他面上没露，点了下头：“行，顾叔叔说了算。”
顾长渊上车走了。迈巴赫一拐出校门，顾淮之就炸了，冲着蔡峤吼：“你少得意！我爸那是客气，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蔡峤看了他一眼：“你爸让你道歉，你听见没？”
顾淮之脸憋得通红，牙咬得咯咯响，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什么？”蔡峤把手放在耳朵边上，“风太大，我没听清。”
“我说对不起！”顾淮之吼完这一嗓子，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指着他，“这事儿没完！你给我等着！”
蔡峤看着他的背影，系统提示准时弹出来——
【支线任务“让顾淮之道歉”已完成！奖励发放中……记忆碎片·母亲×1已到账。是否立即查看？】
蔡峤选了“是”。
眼前画面一闪，他“看”到了一段不属于此刻的记忆——
一个女人的背影，蹲在客厅地上收拾行李箱。行李箱旁边站着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正在哭。女人回头，露出一张温柔的脸，是林曼青。她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说了一句：“小峤别哭，妈妈去去就回，给你带好吃的。”
然后画面断了。
蔡峤站在体育馆门口，太阳晒得他后脖子发烫，但他手心全是冷汗。
这段记忆他有。他记得林曼青出门前确实说了“去去就回”，但此后十年，她再也没回来。
系统又弹了一行字：【记忆碎片已解锁。提示：林曼青失踪当晚，最后通话记录显示她联系过一个号码。该号码实名登记人为——顾清漪。是否继续解锁更多碎片？需积分800。】
蔡峤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120。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自言自语：“行吧，攒积分。攒够了接着看。”
他刚迈开步子，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周野打来的电话，声音都劈叉了：“峤哥！你快看论坛！有人发帖说你在格斗场上使阴招，故意撞顾淮之，还说他爸来学校是因为你威胁要举报顾淮之校园霸凌！帖子发出来十分钟，底下跟了一百多层！”
蔡峤打开论坛看了一眼。发帖人是个匿名ID，但帖子里配的图是从格斗场监控截的，角度刁钻得很，专挑他拽顾淮之领口那一下截，看上去确实像他主动挑事。
“谁干的？”周野在电话里问。
蔡峤翻到帖子最底下，看见一条十分钟前的回复：“这种人就该开除。明德不要垃圾。”
回复人ID：蔡明轩。
蔡峤把手机屏幕摁灭，笑了一声：“行，一个两个都上赶着给我送积分。这系统怕是得吃撑了。”
他给周野回了条消息：“别急，让他蹦。蹦得越高，摔得越狠。”
然后他拐了个弯，往图书馆方向走。
苏晚昨天的话他记着呢——你母亲的东西，别让顾家人看见。那反过来想，苏晚手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她愿意给第一次，就愿意给第二次。
他推开图书馆大门的时候，苏晚正站在服务台后面擦书架。看见他进来，手停了一下。
“又来了？”苏晚把抹布搭在架子上，“今天想找什么？”
蔡峤走过去，胳膊撑在服务台上，压低声音：“苏老师，我妈当年是不是在明德待过？”
苏晚看了他三秒，弯腰从服务台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他面前。
“这里面的东西，你看完就烧。”她说完转身进了书架深处，声音从书堆后面飘出来，“还有——你妈离开明德之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顾清漪。”
蔡峤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合影，照片上两个年轻女人并肩站着，一个是他妈林曼青，另一个是年轻版的顾清漪。两人背后是明德学院的老校门，拍摄日期是十五年前。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林曼青的笔迹：“清漪，谢谢你把蔡振国介绍给我。”
蔡峤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爸蔡振国，是顾清漪介绍给林曼青的。
那蔡振国跟顾长渊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对手，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照片翻过来，系统弹出一行新提示——
【隐藏线索更新：蔡振国与顾清漪存在旧交。林曼青与蔡振国的婚姻由顾清漪牵线。建议宿主调查方向：蔡振国与顾长渊在“星轨算法”项目中的真实关系。当前线索完整度：15%。】
蔡峤把照片塞进口袋，又把信封里剩下的东西倒出来——一张借书卡，借阅人林曼青，借阅书目《动态系统建模》，借书日期是她失踪前一周。
借书卡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还是林曼青的字：“第七十八页。”
蔡峤猛地抬头看向三楼期刊区。
昨天苏晚给他那本期刊，第七十八页夹着论文残页。但林曼青特意在借书卡上写“第七十八页”——会不会她当年在《动态系统建模》那本书的第七十八页，也藏了东西？
他三步并两步冲上三楼，在数学类书架上翻了半天，终于找到那本《动态系统建模》。书很旧了，封面都快掉下来，他翻到第七十八页——
书页中间被人用刀片划开一道口子，里面塞着一张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条。蔡峤把纸条抽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打印体：
“星轨算法核心公式在顾长渊手里。别让蔡振国知道。”
没有署名，但纸条用的是明德学院的便签纸，右下角印着一个小小的标志——一朵兰花。
蔡峤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了翻蔡明轩的朋友圈。蔡明轩上个月发过一张自拍，背景是他办公室的桌面，桌角摆着一盆兰花。
蔡明轩的兰花，跟这张纸条上的兰花标志，一模一样。
蔡峤把纸条折好塞进鞋垫底下，又把那本书塞回书架原位。他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系统又弹了一行字——
【今日嘲讽次数：顾淮之1次，蔡明轩论坛帖1次，围观群众若干。积分合计：+80。当前积分：200。距离解锁“记忆碎片·母亲（二）”还需600积分。】
【提醒：支线任务“让顾淮之道歉”已完成，新支线任务生成中……】
【新支线任务：三天内查明蔡明轩与“星轨算法”的关联。任务奖励：商战卡×1（一次性，单次商业谈判完美执行）、记忆碎片·母亲（二）。】
蔡峤看着“商战卡”三个字，眉毛挑了一下。
商战卡。他一个十八岁的高三学生，要商战卡干嘛？
除非——这系统知道他将来一定会用到。
他想起蔡振国那张永远冷着的脸，想起顾长渊看他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又想起照片上林曼青和顾清漪并肩站在一起、笑得毫无防备的样子。
十年前他妈到底卷进了什么事？
他掏出手机给周野发了条消息：“明天陪我去趟学生会。我要查点东西。”
周野秒回：“查什么？”
蔡峤打了三个字发过去：“查兰花。”
周野回了一串问号。
蔡峤没解释，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迎着夜风往宿舍走。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三楼期刊区的灯还亮着，窗户后面隐约有个人影在收拾书架。
苏晚。
蔡峤收回目光，低声嘟囔了一句：“一个图书管理员，知道得比我爸还多。”
他转身走进宿舍楼，背后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在跳——
支线任务“查明蔡明轩与星轨算法的关联”，剩余时间：71小时59分59秒。
蔡峤推开宿舍门，周野正趴在桌上抄高数作业，抬头喊了一句：“峤哥你终于回来了！论坛那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蔡峤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先不管他。明天去学生会，你帮我干件事——”
周野放下笔：“什么事？”
“你在门口放风，我进去翻蔡明轩的办公桌。”
周野手里的笔啪嗒掉桌上：“你疯了吧！学生会办公室有监控！”
蔡峤把鞋脱了，往床上一躺：“监控怕什么。我又不偷东西，我就是看看他桌角那盆兰花——底下压着什么。”
周野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峤哥，我有点后悔跟你当朋友了。”
“晚了。”蔡峤把被子往身上一盖，“明天早上八点，学生会门口见。别迟到。”
他闭上眼，脑子里转的全是那张照片上的两个女人、那行“第七十八页”的便利贴、还有那张印着兰花标志的纸条。
顾长渊、蔡振国、蔡明轩、顾清漪、林曼青——五个人，两条线，中间连着同一个东西。
星轨算法。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了一句：“妈，你到底研究了个什么东西啊……”
没人回答他。系统倒是弹了个提示——
【宿主情绪波动检测。建议：尽快提升实力，解锁更多记忆碎片。当前最优先级任务：查明蔡明轩与星轨算法关联。】
蔡峤闭着眼回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系统安静了。
宿舍窗外，明德学院的钟楼敲了十下。蔡峤在周野噼里啪啦敲键盘抄作业的背景音里慢慢睡过去，手还攥着那张从图书馆带出来的借书卡。
借书卡背面，林曼青的字迹在台灯底下泛着浅浅的黄——
“第七十八页。”
而三楼图书馆的窗户后面，苏晚把最后一摞书归位，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张老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上林曼青抱着三岁的蔡峤，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苏晚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晚晚，小峤就拜托你了。”
她把照片收好，关了灯，锁上门，走进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蔡峤站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周野塞给他的半块面包。
周野蹲在走廊拐角的消防栓旁边，一脸视死如归：“峤哥，监控我看了，八点到八点二十是保洁打扫时间，走廊监控会关掉。你只有二十分钟。”
“够了。”蔡峤把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口，“你在外面盯着，有人来就咳嗽。”
“咳几声？”
“随便咳，咳得越惨越好。”
周野苦着脸点头。蔡峤推开门闪了进去。
学生会办公室比普通教室大两倍，靠墙一排铁皮柜，中间一张长桌，蔡明轩的工位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桌上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笔筒、文件夹、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桌角果然放着一盆兰花。
蔡峤走过去，先把兰花搬开。花盆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几个数字，像是某种编号。他把便签翻过来，背面印着明德学院科研处的抬头。
科研处。蔡明轩一个学生会的，跟科研处打什么交道？
他把便签塞进口袋，又拉开蔡明轩的抽屉翻了翻。第一个抽屉是文具，第二个抽屉是零食，第三个抽屉锁着。
蔡峤蹲下来看了一眼锁孔，普通的三环锁，拿个回形针就能捅开。他刚把回形针掰直，门口传来周野的咳嗽声——两声，短促。
有人来了。
蔡峤把回形针往兜里一揣，顺手从桌上抽了张白纸假装在看。门推开，进来的是沈听澜。
她今天没穿校服外套，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看见蔡峤蹲在蔡明轩工位旁边，脚步停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蔡峤站起来，把手里的白纸翻了个面：“沈会长，我来交检讨书。昨天格斗场的事，赵老师让我写份说明。”
沈听澜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看了他一眼：“检讨书交到学生会？赵老师什么时候改的规矩？”
蔡峤面不改色：“他说先给你过目，你签字了再转教务处。”
沈听澜没接话，走到自己工位坐下，翻开文件夹开始看东西。过了几秒，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蔡明轩的抽屉第三格，锁是坏的。你拿回形针捅两下就能开。”
蔡峤愣了一下。
沈听澜翻了一页文件，语气淡淡的：“我昨天看见他往里面塞了个U盘。你动作快点，他八点半到。”
蔡峤没再废话，蹲回去把回形针捅进锁孔，两下拧开。抽屉里东西不多，一个黑色U盘，一张折叠的收据，还有半包烟。
他把U盘拔出来揣兜里，收据展开看了一眼——明德学院科研处设备借用单，借用物品栏写着“服务器机柜（编号XG-07）”，借用时间三个月前，签字人蔡明轩。
服务器机柜？蔡明轩一个学生借服务器干嘛？
他把收据折好塞回去，抽屉锁上，站起来把兰花搬回原位。沈听澜还在看文件，从头到尾没抬头。
蔡峤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沈会长，你为什么帮我？”
沈听澜翻文件的手停了一拍，然后继续翻：“我没帮你。蔡明轩在学生会拉帮结派，把办公室搞得乌烟瘴气，我早想查他了。你正好当那把刀。”
蔡峤笑了一声：“行，刀就刀吧。”
他拉开门出去，周野正蹲在消防栓旁边假装系鞋带，看见他出来赶紧站起来：“怎么样？”
“搞到个U盘。”蔡峤把U盘在手里掂了掂，“走，找个电脑看看里面是什么。”
两人溜到教学楼三楼的公共机房，蔡峤把U盘插进去。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XG-07”，里面是几十个文档，全是扫描件。
蔡峤点开第一个文档，是一份设备运行日志。日期是三个月前，记录着“XG-07机柜”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的运行状态。日志里反复出现同一个IP地址，蔡峤查了一下——那个IP段属于顾氏集团总部大楼。
周野凑过来看了一眼：“顾氏集团？蔡明轩跟顾家还有来往？”
蔡峤没说话，点开第二个文档。是一份邮件截图，发件人邮箱后缀是@gushi.com，收件人是蔡明轩的学院邮箱。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机柜运行正常，数据按计划导出。别让蔡峤靠近科研处。”
周野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是顾家的人给蔡明轩发的？”
蔡峤把邮件截图存到自己手机里，又翻了几个文档。最后一份文档是一张照片，拍的是科研处机房内部，机柜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印着“星轨算法·测试环境”。
星轨算法。
蔡峤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把U盘拔出来揣好。
周野咽了口唾沫：“峤哥，这事儿有点大啊。蔡明轩跟顾家勾着，还在学校机房跑你妈那个什么星轨算法？”
“不止。”蔡峤把手机收起来，“顾长渊昨天在校门口看见我的时候，那个眼神不对。他认识我妈，而且他知道我在查什么。”
周野急了：“那怎么办？要不咱报警？”
“报什么警？我手里这些东西，连个实证都算不上。”蔡峤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得让蔡明轩自己把东西吐出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支线任务“查明蔡明轩与星轨算法关联”的进度条跳到了40%。
【提示：宿主已获取关键证据“XG-07机柜运行日志”。建议下一步：让蔡明轩在公开场合承认与顾氏集团的合作关系。方法提示：利用学生会例会或年级大会，当众出示证据，逼迫对方辩解。对方辩解越多，暴露越多。】
蔡峤把提示看完，嘴角勾了一下：“这系统总算给了个像样的剧本。”
他给沈听澜发了条消息：“沈会长，下周的学生会例会，我能旁听吗？”
沈听澜回得很快：“你要干什么？”
“给蔡明轩送份大礼。”
沈听澜隔了半分钟回了一条：“例会周三下午两点，阶梯教室三。我给你留个后排座位。别搞得太难看。”
蔡峤回了个“OK”的表情。
周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沈听澜这就同意了？她不是冰山女神吗？你怎么两句话就把她拉下水了？”
蔡峤把手机揣兜里：“她不是被我拉下水。她早就想动蔡明轩了，我给她递了把刀而已。”
他站起来往机房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帮我查查顾清漪这个人。她十年前跟蔡明轩他妈有没有来往。”
周野掏出小本本记下来：“顾清漪……顾淮之他妈？你查她干嘛？”
“我妈失踪那天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她的。”蔡峤推开门，“我得知道她跟我妈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年级群里有人发了条新消息，是顾淮之——
“蔡峤，你昨天格斗场那事儿我认了。但你别以为这就完了。明天中午食堂，我请你吃饭，咱俩当面聊。”
底下瞬间炸了锅。
“顾少请蔡峤吃饭？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是要和解还是要下毒啊？”
“我赌五毛钱顾淮之要在饭桌上找茬。”
蔡峤看着这条消息，系统弹了个提示——
【检测到顾淮之主动示好。支线任务“让顾淮之道歉”已完成，但后续互动可能触发隐藏任务。是否接受邀约？提示：顾淮之性格吃软不吃硬，饭局上大概率会试探宿主底细。建议宿主保持冷静，不卑不亢。】
蔡峤回了一条：“行，明天中午，食堂二楼。你请客我点菜，别心疼钱。”
顾淮之秒回：“你他妈别点龙虾就行。”
蔡峤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周野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峤哥，你俩这关系我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呢？昨天还打得跟乌眼鸡似的，今天就要一起吃饭了？”
“你懂什么。”蔡峤拍了拍他肩膀，“这叫打出来的交情。”
他往宿舍走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明天饭局怎么从顾淮之嘴里套话。顾淮之这人嘴不严，喝点饮料就能把家里的事抖出来。顾清漪跟林曼青的关系，说不定能从顾淮之那儿问出点东西。
系统又弹了一行字——
【新支线任务生成：在饭局上从顾淮之口中获取关于顾清漪与林曼青关系的有效信息。任务奖励：记忆碎片·母亲（二）解锁进度+30%。】
蔡峤看了一眼进度条，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照这个速度，再攒两三个任务就能解锁第二段记忆。他妈当年到底在研究什么、顾长渊为什么盯着星轨算法不放、蔡振国到底站在哪一边——这些问题的答案，应该都藏在那些记忆碎片里。
他推开宿舍门，周野已经趴在桌上开始查顾清漪的资料了。蔡峤坐下来，把U盘里的邮件截图又看了一遍，目光停在“别让蔡峤靠近科研处”那行字上。
蔡明轩不想让他靠近科研处。那他就偏要去。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苏老师，科研处的机房平时能进吗？”
苏晚过了十分钟才回：“科研处机房要刷教工卡。你进不去。”
隔了半分钟，又来一条：“但每周五下午科研处例会，所有教工都要去行政楼开会。机房没人。”
蔡峤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周五。还有三天。
他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
三天时间，够他先把蔡明轩在例会上扒层皮，再摸进科研处机房看看那个“星轨算法·测试环境”到底在跑什么东西。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在跳——
支线任务“查明蔡明轩与星轨算法关联”，剩余时间：47小时59分59秒。
蔡峤闭上眼，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那张照片上林曼青和顾清漪并肩站着的笑脸。
十五年前她们是朋友。十五年后一个失踪，一个成了顾长渊的太太。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明天先吃饭，后天先开会，大后天摸机房。
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