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生生活 > 捞起国宝炖鱼汤?我冷眼看未婚夫和青梅牢底坐穿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9 03:15:27

订婚前夕,未婚夫提议带我去生态水库露营,同行的还有他的邻家小青梅。

扎营后垂钓,小青梅捞起一条尾巴上钉着特制标签的大鱼。

“带标签的鱼肯定是野生的,炖鱼汤一定很鲜!。”

未婚夫满眼宠溺地拿来案板,同行的亲友也纷纷夸她。

我坚决反对,那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吃了绝对要把牢底坐穿。

我不忍心看他们俩毁了下半辈子,态度强硬地夺下菜刀,将快断气的鱼放生回去。

青梅当场红了眼圈,哭诉我借题发挥、容不下她。

巡护员闻声赶来时,她却一口咬定是我执意捕杀国家保护动物,未婚夫也把沾着鱼鳞的手套塞进我怀里。我刚张口想要自证,未婚夫趁人不注意将我推下水库,我被生生溺毙。

再睁眼,我回到小青梅提议拔标签炖鱼汤那天。

我微微一笑:“拔吧,这种鱼炖汤最补脑子。”

1

“叶棠姐,你真同意把这标签拔了炖汤?”

柳絮儿蹲在水桶边,手里捏着一把剪刀。

那条大鱼在桶里扑腾,水花溅了她一脸。

她赶紧往后缩,顺势靠进陆恒怀里。

“阿恒哥,这鱼力气好大,人家手都麻了。”

陆恒揽住她的腰,拿纸巾擦掉她脸上的水珠。

“笨手笨脚的,放着我来。”

他转头看我,脸上难得带了点满意的神色。

“叶棠,你今天终于懂事了一回。”

“以前絮儿提议什么你都要唱反调,早这么大度,我们至于吵那么多架吗?”

我坐在折叠椅上,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橘子。

橘子皮裂开,酸甜的汁水溅在手背上。

真凉。

比水库底下的水还凉。

我抬起眼,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那是,絮儿妹妹见多识广,连带标签的野生鱼都知道挑。”

“多喝两碗,省得以后出门不带脑子。”

柳絮儿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扁起嘴。

“叶棠姐,你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这鱼尾巴上的塑料牌写着一串字母,肯定是水库养殖场做的记号,跑出来变成野生的了。”

旁边的伴郎赵猛凑过来,伸长脖子往桶里看。

“哟,这鱼长得跟小鲨鱼似的,背上还有骨板,少说得有十几斤!”

“絮儿妹子运气真旺,随便一捞就是极品河鲜!”

另一个闺蜜模样的女孩张倩也跟着帮腔。

“就是,某些人平时装得跟环保标兵似的,刚才我看她盯着鱼眼珠子都直了。”

“叶棠,你一会儿可别抢着喝头汤啊。”

我把手里的橘子皮扔进垃圾袋,拍了拍手站起身。

“你们喝,我海鲜河鲜过敏,一口都不沾。”

陆恒把案板放在折叠桌上,拿起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什么过敏,我看你就是挑食。”

“这可是絮儿专门为你这个准新娘捞的福气鱼,你不喝就是不给絮儿面子。”

柳絮儿走过来,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叶棠姐,我知道你嫌我跟着来露营当电灯泡。”

“可我跟阿恒哥从小一起长大,他订婚我高兴嘛,你就让我表现一下厨艺好不好?”

她挽着我的手暗暗用力,指甲隔着防晒衣往我肉里掐。

我反手一抽,直接把她的手甩开。

柳絮儿顺势往地上一跌,手掌按在碎石子上,立马擦破了一层皮。

“啊!好疼!”

陆恒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刀刃入木三分。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推在我肩膀上。

我早有防备,往旁边侧了一步,他推了个空,差点自己绊倒。

“叶棠!你非要见血才开心是不是?”

陆恒扶起柳絮儿,对着她掌心的红印子吹气,转头冲我怒目而视。

“絮儿好心给你炖鱼汤,你推她干什么?”

赵猛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起哄。

“恒哥,这还没领证呢,嫂子就这么大威风,以后结了婚还不得把你骑在头上?”

“要我说,还是絮儿妹妹温柔体贴,恒哥你可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张倩赶紧递上创可贴,对着我翻了个白眼。

“叶棠,赶紧给絮儿赔个礼,不然这露营大家都别玩了。”

我看着这群人一唱一和,胃里直翻腾。

陆恒见我不说话,走过来伸手就要拽我的衣领。

“给絮儿磕头认错,再去把那条鱼杀了洗干净!”

我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晃了晃。

“行啊,你们继续在这儿发疯,我现在就开车回去,把你们全扔在这荒郊野岭。”

赵猛脸色一变,看了一眼停在林子外面的唯一一辆大越野。

“恒哥,算了算了,正事要紧,先杀鱼!”

陆恒喘着粗气收回手,恶狠狠地警告我。

“算你走运,一会儿鱼汤炖好了,你必须给絮儿端过去喂她喝!”

柳絮儿靠在陆恒怀里,冲我挑了挑眉,捡起地上的剪刀走向水桶。

“阿恒哥,我来拔这个标签,给你去去晦气!”

她握住剪刀,夹住大鱼尾鳍上那个闪着红光的金属芯片标签,用力往外一扯。

水库大坝顶上,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远光灯。

2

“谁在那边?这里是生态核心保育区,严禁垂钓!”

大坝上传来扩音喇叭的喊声。

柳絮儿手一抖,剪刀掉进水桶里。

那枚带着血丝的金属标签被她扯了下来,正捏在左手掌心里。

标签底部的微型传感器失去活体信号,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蜂鸣。

“阿恒哥,有人来了!”

柳絮儿慌了神,把手里的标签往陆恒口袋里塞。

陆恒还没察觉到危险,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

“慌什么,不过是个看水库的老头,给包华子就能打发。”

赵猛把鱼竿往草丛里一踢,满不在乎地撇嘴。

“就是,这荒山野岭的,捞条鱼还能犯天条不成?”

我站在帐篷阴影里,慢悠悠地拉上冲锋衣的拉链。

那是体长超过一米的成年野生中华鲟,尾鳍上钉着国家水生生物研究所的卫星定位芯片。

芯片一旦脱离鱼体超过三分钟,就会自动向省厅专案组发送一级警报。

这会儿,专案组的快艇恐怕已经从水库上游发船了。

“叶棠,你愣着干什么?”

陆恒转头盯上我,指了指地上还在流血的大鱼。

“把鱼装进你的后备箱里藏起来,快点!”

我双手插兜,一步没动。

“你的车,你的鱼,关我什么事?”

张倩跑过来推了我一把,催促着喊。

“这越野车是登记在你名下的,真要查起来,你去顶一下怎么了?”

“反正你家在市里有关系,罚点款就出来了,阿恒下个月还要评职称呢!”

我躲开张倩的手,顺势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调料盒。

辣椒面混着孜然粉迎风散开,全扑在张倩脸上。

“啊!我的眼睛!”

张倩捂着脸蹲在地上直叫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哎呀,脚滑了,张倩你没事吧?”

我嘴上说着关切的话,脚下却往后退到了大路边。

柳絮儿眼珠子一转,突然端起那个沾满鱼血的水桶朝我扑过来。

“叶棠姐,我帮你提过去!”

她根本没想把桶给我,手腕一歪,整桶血水直接往我身上泼。

只要我身上沾了中华鲟的血和鳞片,一会儿巡护员下来,她就能一口咬定鱼是我捞的。

我早盯着她的动作,抓起折叠椅上的厚毛毯往前一挡,同时抬脚踹向水桶底部。

哗啦一声。

整桶腥臭的血水原路返回,从头到脚浇了柳絮儿一身。

那条十几斤重的大鱼砸在她脚背上,尾鳍扫过她的裙摆,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啊!好腥!我的高定裙子!”

柳絮儿惨叫着跳脚,头发上还挂着半片鱼鳃。

陆恒冲过来,看都没看我一眼,抬手就要扇我耳光。

“叶棠你找死!”

我弯腰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刀背迎着他的手腕拍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陆恒痛得收回手,捂着手腕直抽冷气。

“你敢拿刀砍我?”

我拎着菜刀,刀尖往下滴着刚才切柠檬留下的汁水。

“菜刀不长眼,谁再敢往我身边凑,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赵猛本来想上来帮腔,看我手里明晃晃的刀片,硬生生刹住了脚。

“疯婆子,恒哥,这女人疯了!”

陆恒捂着红肿的手腕,脸色铁青地指着我。

“叶棠,今天的订婚宴取消!除非你现在跪在地上把絮儿裙子上的血舔干净,否则我绝对不会娶你!”

柳絮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恒哥,别为我跟叶棠姐吵架,都怪我不好,我不该想喝鱼汤的。”

她一边哭,一边把脚边那枚金属标签捡起来,趁乱往我的露营包侧袋里塞。

手电筒的强光已经照到了帐篷顶上,杂乱的脚步声顺着石阶往下跑。

我一把扣住柳絮儿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到聚光灯的正中央。

“巡护员同志,快来,这里有人拔了保护动物的定位芯片!”

3

两个穿制服的年轻巡护员冲下石阶,手电筒的光柱直接打在柳絮儿脸上。

柳絮儿浑身是血,脚边躺着那条肚皮朝上的中华鲟。

年长的巡护员老陈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橡胶棍都差点掉了。

“一米三的野生中华鲟!你们谁干的?”

柳絮儿反应极快,反手一抖,把那枚芯片标签扔在我脚边。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我手里的菜刀放声大哭。

“同志,救命啊!我表姐非要杀这条鱼炖汤,我拦着不让她杀,她就拿菜刀砍我!”

“你们看我身上的血,都是刚才抢救这条鱼的时候被她泼的!”

陆恒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柳絮儿身前,一脸痛心疾首。

“同志,我是她未婚夫,我可以作证。”

“叶棠平时就娇纵任性,刚才絮儿苦苦哀求她放生,她不仅不听,还动手打人,我的手腕就是被她用刀背砸伤的!”

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道红印。

赵猛和刚擦干净脸的张倩也连滚带爬地凑过来。

“对对对,我们都看见了!就是叶棠拿着刀逼我们给她生火炖鱼!”

“她还说她家里在市里有背景,杀条鱼根本没人敢管!”

“同志,你们快把她抓起来,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跟她没关系啊!”

年轻巡护员小李看着我手里的菜刀,又看看地上带血的芯片,神色严肃地朝我走过来。

“这位女士,请你立刻放下武器,跟我们回管理站接受调查!”

我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

“陈队长,好久不见,你不认识我了?”

老陈愣了一下,举起手电筒往我脸上照了照,随即瞪大了眼睛。

“叶顾问?您怎么在这儿?”

陆恒脸上的表情僵住,不可思议地看看老陈,又看看我。

“叶棠,你什么时候认识这儿的巡护员了?”

张倩在旁边尖声叫起来。

“同志,你们可不能徇私枉法啊!她家里有钱有势,你们可不能因为认识她就放过她!”

老陈根本没搭理张倩,快步走到那条中华鲟旁边,蹲下身查看尾鳍的伤口。

“这是编号049的待产母鲟,肚子里有上万颗鱼卵,尾鳍被强行撕裂,已经大出血休克了!”

老陈气得手都在抖,站起身指着地上的血迹问我。

“叶顾问,这到底是怎回事?049号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柳絮儿见老陈叫我顾问,眼珠子乱转,抢在我前面哭喊起来。

“陈队长是吧?既然叶棠姐是你们的顾问,那她肯定是监守自盗!”

“她知道哪条鱼最名贵,所以专门带我们来这儿露营,让我们帮她打掩护捞鱼!”

“刚才那个标签就是她自己拔下来的,上面肯定有她的指纹!”

陆恒也回过神来,立刻顺着柳絮儿的话往下接。

“没错!这次露营的地点就是叶棠拍板定的,车也是她开的!”

“叶棠,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利用职权捕杀保护动物,还要嫁祸给絮儿,你简直太恶毒了!”

我看着陆恒那张正义凛然的脸,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一张工作证,拍在折叠桌上。

“陆恒,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省水生生物研究所的特聘法医顾问。”

“049号中华鲟尾鳍上的芯片,三天前就是我亲手钉上去的,上面当然有我的指纹。”

柳絮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往前走了一步,指着柳絮儿满身的鱼血和她脚边那把剪刀。

“不过,芯片内侧的防拆卡扣上,涂了研究所特制的紫外线显影荧光粉。”

“谁刚才拔了芯片,谁的手掌心现在就会泛蓝光。”

我从老陈腰间拔出紫光手电,啪的一声打开,朝柳絮儿紧握的左手照过去。

柳絮儿尖叫一声,把左手死死藏进裤兜里,整个人往陆恒身后缩。

“阿恒哥,救我!她要害我!”

陆恒脸色煞白,看着我手里的紫光手电,突然抓起地上的折叠椅朝老陈和小李砸过去。

“赵猛,快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照絮儿的手!”

4

赵猛抄起地上的木柴,疯了一样扑向年轻巡护员小李。

“恒哥,你们快跑,我拦住这小子!”

他家里开着一家小型建材厂,全靠陆恒在城建局当科长的舅舅给批条子。

要是陆恒和柳絮儿在这儿栽了,他家的厂子明天就得关门。

小李猝不及防被木柴砸中肩膀,痛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老陈想去帮忙,陆恒却一把抱住老陈的腰,将他死死拖在原地。

“张倩,去抢叶棠手里的紫光灯!快!”

张倩红了眼,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

我侧身躲过她的扑抓,抬脚绊在她的脚腕上。

张倩摔了个狗吃屎,下巴磕在石块上,当场磕掉了半颗门牙。

柳絮儿趁着场面混乱,转身去水桶里捞那条半死不活的中华鲟。

她抱起十几斤重的大鱼,拼命往水库边缘的陡坡跑。

“只要把鱼扔回水里冲走,就没有证据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去追,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免提。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一道极具威严的中年男声。

“小叶,省厅和渔政的联合执法艇已经到水库北岸了,049号情况怎么样?”

我把手机举高,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露营地。

“林厅长,049号尾鳍芯片被人为暴力拔除,犯罪嫌疑人正在销毁证据,另外有两名同伙正在袭警殴打巡护员。”

正抱住老陈的陆恒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我。

“什么省厅?什么联合执法艇?叶棠你少在这儿虚张声势!”

赵猛手里的木柴举在半空,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恒哥,那边水面上好像真有警灯!”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水库北岸的黑暗中,十几道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划破夜空,马达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足足三艘大型执法快艇正全速朝我们所在的浅滩冲过来,探照灯将整片水面照得如同白昼。

陆恒彻底慌了,松开老陈,连滚带爬地冲向水库边的柳絮儿。

“絮儿,别扔了,快回来!”

柳絮儿站在陡坡边,被探照灯晃得睁不开眼,手一松,大鱼顺着湿滑的泥坡滑进了浅水区。

她转身想跑,脚底踩在鱼血上,整个人失去平衡往水里栽去。

陆恒冲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两人一起滚落在浅滩的淤泥里。

老陈和小李趁机冲上去,掏出手铐将赵猛反剪双手铐在树干上。

我拿着紫光手电,一步一步走到浅滩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泥水里的两个人。

“陆恒,非法猎杀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情节特别严重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再加上你们刚才暴力抗法、袭击国家巡护人员,数罪并罚,你们俩把牢底坐穿吧。”

柳絮儿吓得魂飞魄散,在泥水里拼命往后缩,突然指着陆恒大喊。

“不是我!是陆恒!鱼是他钓上来的,也是他拿菜刀逼我拔标签的!”

陆恒猛地转过头,满脸泥水地瞪着他心爱的小青梅。

“絮儿,你在胡说什么?明明是你非要炖鱼汤!”

柳絮儿一把扯下脖子上戴着的翡翠平安扣,高高举起冲着我喊。

“叶棠姐,我有证据证明是陆恒害你的!他今天带你来水库,根本不是为了露营,他是为了杀你骗保!”

“这平安扣是他昨天用你的副卡买的,他还给你买了一份两千万的意外险,受益人写的是他自己!”

陆恒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发疯一样扑过去掐住柳絮儿的脖子,将她的头往泥水里按。

“臭婊子,你给我闭嘴!我让你闭嘴!”

就在这时,最前面那艘执法快艇冲上浅滩,舱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制服、肩扛金星的男人大步跨了下来。

陆恒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掐着柳絮儿的手突然松开,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

“小舅?你怎么会在执法艇上?”

5

从快艇上下来的男人,正是陆恒那个在市里当领导的小舅,周建国。

只是他此刻身上穿的并非城建局的衣服,而是一身淋湿的行政夹克,双手还被一副银晃晃的手铐反铐在身后。

真正肩扛金星的林厅长跟在后面走下船,一脚踩在浅滩的碎石上。

“把这几个袭警的犯罪分子全部控制起来!”

七八个荷枪实弹的特勤人员冲上来,将陆恒和柳絮儿从泥水里拎鸡崽一样提了起来。

陆恒看着被押在一旁的周建国,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

“小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敢铐你?”

周建国满脸颓败,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恒,别喊了,我今天下午已经被纪检委立案双规了。”

赵猛绑在树干上,听到这句话,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双规?周局,那我家的建材厂批文怎么办啊?”

我走到林厅长身边,把那个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金属芯片递了过去。

“林厅长,这是049号母鲟身上的定位芯片,以及周建国利用职权违规批复生态保育区开发项目的铁证。”

陆恒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通红地瞪着我。

“叶棠!是你举报了我小舅?”

我拿纸巾擦了擦刚才碰到证物袋的手指头,语气平淡。

“陆恒,你还真以为我答应跟你来这个鸟不拉屎的水库,是为了跟你看星星?”

“半个月前,研究所发现049号母鲟的洄游路线被违建的私人会所截断,我顺藤摸瓜查下去,才发现背后的保护伞是你小舅。”

“他收了开发商三千万,正准备把这片国家级生态水库改成高尔夫球场,而你,就是帮他洗钱的白手套。”

周建国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鹅卵石滩上。

“叶顾问,我错了,脏款我都退,求您在专案组面前给我美言几句!”

陆恒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浑身发抖地往后退。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个在宠物医院给猫狗看病的兽医,怎么可能查得到这些?”

我嗤笑一声,指了指停在林子外面的那辆改装越野车。

“谁告诉你我是宠物医生的?那是你自己出去跟狐朋狗友吹牛时编的,我可从来没承认过。”

“至于柳絮儿刚才说的那份两千万意外险,陆恒,你猜保险公司的风控总监是谁的师兄?”

柳絮儿浑身泥水地被女警按着,听到这话,拼命挣扎着喊起来。

“警察同志,我要立功!我要检举揭发陆恒!”

“他不仅想把叶棠推下水库淹死骗保,他还偷了叶棠实验室里的镇静剂,就放在他冲锋衣的左边口袋里!”

“他说只要在鱼汤里下药迷晕叶棠,再伪造成失足落水,神仙也查不出来!”

特勤人员立刻上前,从陆恒左边口袋里搜出一个没有标签的玻璃小药瓶。

陆恒彻底崩溃了,抬脚就往柳絮儿肚子上踹,被特勤人员一脚踢在膝盖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柳絮儿你这个毒妇!明明是你欠了五百万高利贷,逼我想办法搞钱给你填窟窿!”

“那个保险单也是你教我买的,镇静剂也是你让我去偷的!”

柳絮儿吐掉嘴里的泥沙,破罐子破摔地冲他尖叫。

“你有本事往我身上推?是谁嫌弃叶棠不让他碰,天天在我床上骂叶棠是个性冷淡的木头?”

“是谁说只要拿到叶棠家的家产,就立马踹了她娶我进门的?”

张倩蹲在旁边捂着流血的下巴,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拼命往草丛后面缩。

我走到张倩面前,指了指她手里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手机。

“林厅长,这位张小姐刚才全程都在给陆恒打掩护,而且她手机里应该有不少柳絮儿参与地下堵伯的转账记录。”

张倩脸色惨白,把手机往地上一扔,抱着我的小腿就哭。

“叶棠,我们可是大学四年的闺蜜啊!都是柳絮儿给了我两万块钱,让我今天跟着来给你添堵的,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杀你啊!”

我一脚踢开她的手,低头看着泥滩里还在互相撕咬的陆恒和柳絮儿。

“林厅长,049号还在浅水区,得赶紧让医疗船上来做抢救手术。”

6

研究所的医疗快艇很快靠岸,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师弟跳下船,用特制担架将049号母鲟抬进了恒温手术舱。

我也准备登船,手腕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

林厅长身后的副手,我的亲师兄季川,正拿着一件干净的军大衣往我身上披。

“手怎么这么凉?刚才拿刀跟人拼命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季川把大衣领口系好,顺手抽走我兜里那把还没扔的剪刀,扔给旁边的取证人员。

陆恒跪在地上,看到季川摸我的脸,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梗着脖子大喊。

“叶棠!怪不得你要搞垮我们陆家,原来你早就背着我勾搭上野男人了!”

“你们这对狗男女,合起伙来设局害我!”

季川连头都没回,只是抬起脚,一脚踩在陆恒刚才被菜刀拍肿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

陆恒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张脸扭曲着贴在烂泥里。

“袭警嫌疑人意图暴起伤人,我已经采取必要强制措施。”

季川面不改色地收回脚,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擦了擦皮鞋上的泥点。

“陆恒,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省厅刑侦总队重案组组长季川,也是叶棠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至于你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头衔,不过是我们为了追查周建国洗钱案,让你产生的错觉而已。”

陆恒痛得满头大汗,愣愣地看着季川,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柳絮儿抓住了救命稻草,跪着往季川脚边爬。

“季警官!既然你们是在办案,那我就是协助你们引蛇出洞的线人啊!”

“那条鱼我根本没想杀,我拔标签就是为了把你们引过来抓陆恒的!”

我站在船舷边,低头看着柳絮儿那张被泥水糊花的脸。

“柳絮儿,你大概忘了,水库大坝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高倍红外热成像仪,专门用来监测夜间偷猎的。”

“你刚才拔芯片、往我身上泼血水、还有把芯片塞进我包里的每一个动作,全都拍得清清楚楚。”

柳絮儿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

赵猛在树干后面听得清清楚楚,吓得裤裆直接湿了一大片,腥臊味顺着夜风飘过来。

“季警官,叶顾问,我就是个凑热闹的!我没捞鱼,也没买保险,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季川瞥了赵猛一眼,翻开手里的逮捕令。

“赵猛,宏发建材厂法人,过去三年通过虚开发票帮周建国和陆恒洗白赃款共计一千两百万。”

“另外,你刚才持械袭击国家公务人员,罪加一等。”

赵猛脑袋往树干上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医疗舱的门打开,小师弟满头大汗地跑出来喊我。

“叶师姐,049号尾鳍动脉破裂太严重,止血钳夹不住,你快来看看!”

我转身冲进医疗舱,戴上无菌手套拿起缝合针。

季川站在舱门外,挥了挥手。

“全部带走,连夜突审!”

警笛声再次拉响,三艘执法艇押着陆恒一行人迅速消失在水库尽头。

两个小时后,049号母鲟的尾鳍缝合完毕,生命体征终于平稳下来。

我摘下口罩走出船舱,季川正靠在栏杆上抽烟,脚边放着一盒还冒着热气的虾仁粥。

“醒了?把粥喝了,审讯室那边有好戏看。”

7

凌晨三点,市局刑侦支队的单向透视玻璃外。

我端着纸杯喝完最后一口温水,看着审讯室里戴着手铐脚镣的陆恒。

他手腕上打着石膏,脸上的泥虽然洗干净了,但眼窝深陷,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季川推门走进去,把一叠厚厚的银行流水甩在他面前的审讯桌上。

“陆恒,柳絮儿在隔壁已经全招了。”

“她说买两千万意外险的主意是你出的,偷实验室镇静剂也是你指使她的,甚至连今天钓上中华鲟,都是你提前在水下布了绝户网。”

陆恒猛地从审讯椅上弹起来,手铐撞击桌面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放屁!她血口喷人!”

“我根本不知道水底下有什么中华鲟,鱼竿是她自己架的,绝户网也是她从老家带来的!”

季川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坐下,把另一份口供推到他面前。

“这是柳絮儿签字画押的供词,她还交代,你小舅周建国书房暗格里的三千万金条,是你帮着运过去的。”

“陆恒,故意杀人未遂、捕杀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再加上巨额受贿共犯,你猜你能判多少年?”

陆恒盯着那份供词上鲜红的手印,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让我见她!我要跟这个贱人当面对质!”

季川冲旁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审讯室的侧门打开,柳絮儿被两个女警押了进来。

仇人见面,陆恒连石膏都顾不上了,拖着脚镣就往柳絮儿身上撞。

“柳絮儿,我为你背了多少黑锅,给你花了多少钱,你居然敢把所有罪名都推我头上?”

柳絮儿被女警拉着往后退,脸上再也没有了半点平时楚楚可怜的白莲花模样,扯着嗓子跟他对骂。

“陆恒你少在这儿装情圣!你给我花的钱,哪一分不是从叶棠那儿骗来的或者你小舅贪来的?”

“你自己没本事,连个科长都混不上,还想拉我一起坐牢?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陆恒被她骂得肺都要气炸了,转头冲着单向玻璃的方向扑通跪下。

他知道我肯定在玻璃后面看着。

“叶棠!叶棠你出来见见我!”

“我是被柳絮儿这个狐狸精迷了心窍啊!我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咱们认识两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冬天我给你暖手,你加班我给你送夜宵,我怎么可能真的舍得杀你?”

我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话麦克风,按下了开关。

我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进审讯室。

“陆恒,你送的那些夜宵,都是柳絮儿吃剩的打包盒,你以为我没看到盒底的口红印?”

“至于你说的绝户网,我们已经派蛙人去水库底下捞上来了,网绳上绑着的铅坠,刻着赵猛建材厂的防伪编码。”

“更巧的是,我们在绝户网里还发现了另外三条已经死亡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胭脂鱼。”

柳絮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那些死鱼跟我没关系!我今天只捞上来一条!”

我对着麦克风冷笑一声。

“柳絮儿,水库管理员老陈的监控记录显示,你前天晚上半夜两点,一个人开着赵猛的面包车去过水库浅滩。”

“网是你前天下的,你原本是想捞点野生大鱼拿去黑市卖钱还高利贷,结果今天带着陆恒去收网,恰好捞上了049号中华鲟。”

“数罪并罚,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摘干净。”

审讯室里,陆恒和柳絮儿同时瘫软在地上。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妇女撞开走廊的值班警员冲了进来。

8

冲进来的是陆恒的亲妈,周建国的亲姐姐,周翠兰。

她一进观察室就看到了我,连包都顾不上扔,伸出涂着红指甲油的手就往我脸上抓。

“叶棠你这个丧门星!扫把星!你把我儿子和弟弟全送进监狱,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旁边的女警一个利落的擒拿,直接把周翠兰反扭着胳膊按在了墙上。

周翠兰的脸贴在冰冷的瓷砖上,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克夫的毒妇!我们陆家世代单传,小恒要是坐了牢,你让我怎么活啊!”

“你赶紧去跟你们领导说,这都是一场误会,只要你把小恒放出来,我勉强同意你进我们陆家的门,彩礼就免了!”

我把纸杯扔进垃圾桶,走到周翠兰面前。

“周阿姨,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你弟弟贪污受贿三千万,你儿子买凶杀妻外加猎杀国宝,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周翠兰挣扎着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杀什么妻?你们又没领证,而且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连根汗毛都没少!”

“至于那条破鱼,不就是条死鱼吗?多少钱一斤,我赔!我按市场价十倍赔给你们!”

她用没被控制住的左手拍了拍腰间的爱马仕挎包。

“我这包里有一张五十万的银行卡,密码是六个八,你拿去把这事儿平了!”

“小恒下个月就要提副科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的前途就全毁了!”

季川推开审讯室的门走出来,听到这话,直接伸手把那个爱马仕挎包摘了下来。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五六张不同银行的金卡,还有一本红本本的房产证。

房产证上的户主名字,赫然写着柳絮儿。

“周翠兰女士,感谢你主动送上门来配合赃款追缴工作。”

季川把房产证翻开,亮在周翠兰眼前。

“这套价值八百万的江景大平层,是用周建国受贿账户里的钱全款买的,昨天刚刚过户到柳絮儿名下。”

周翠兰看清房产证上的名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什么?柳絮儿?小恒跟我说这套房子是买来给他自己当婚房的,怎么会写柳絮儿那个狐狸精的名字?”

审讯室的门没关,里面的柳絮儿听到房子被查封,发疯一样撞着铁栏杆大喊。

“那是我的房子!是陆恒自愿赠与我的!你们凭什么收走!”

周翠兰气得浑身发抖,连女警都拉不住她,冲进审讯室就隔着栏杆往柳絮儿脸上吐唾沫。

“好哇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吃我们陆家的,住我们陆家的,居然还敢骗走我儿子的婚房!”

“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我就不姓周!”

两个女人在审讯室里隔着铁栏杆互相抓扯头发,骂声震天。

季川示意警员把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鸡飞狗跳。

他从那些银行卡里挑出一张紫色的副卡,递还给我。

“诺,你之前故意留给陆恒钓鱼用的那张副卡,刚才查了,里面一分钱没少,就是多了几条被拒付的消费记录。”

我接过卡片,看着上面昨晚在珠宝店刷卡二十万失败的短信提示。

那是陆恒想给柳絮儿买手镯,结果被我提前锁了额度,最后只能花两百块钱买了个地摊货翡翠平安扣糊弄她。

“季组长,剩下的审讯工作就交给你了,我得回研究所写049号的伤情鉴定报告。”

我把副卡掰成两半,扔进了走廊的垃圾桶。

9

三个月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我坐在原告席的证人座位上,身上穿着笔挺的研究所制服。

被告席上,周建国、陆恒、柳絮儿、赵猛、张倩五个人排成一排,全都穿着橘黄色的看守所马甲。

短短三个月,陆恒的头发白了一大半,右手腕因为当时拒捕骨折没有及时复位,落下了残疾,此刻正無力地垂在身侧。

柳絮儿更是瘦得脱了相,脸上被周翠兰抓破的疤痕一直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看着狰狞可怖。

审判长拿着法槌,大声宣读最终判决书。

“被告人周建国,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周建国闭上眼睛,整个人瘫在被告席的栏杆上。

“被告人陆恒,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洗钱罪、袭警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二年。”

陆恒猛地抬起头,隔着整个法庭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喊声。

“叶棠!二十二年!我出来的时候都五十多了!你满意了吗?”

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警告他保持法庭肃静。

审判长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宣读。

“被告人柳絮儿,犯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故意杀人罪(从犯)、堵伯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柳絮儿听到十八年,双腿一软直接滑到了椅子底下,裤管下流出一滩黄水。

“我不服!鱼是陆恒让我捞的,保险也是他买的,为什么我要判十八年!”

她转过头,张嘴就往陆恒没受伤的左胳膊上咬。

一口下去,直接从陆恒胳膊上撕下来一块带血的皮肉。

“陆恒你个短命鬼!都是你害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恒痛得慘叫连连,用脑袋去撞柳絮儿的鼻子,当场把柳絮儿撞得满脸桃花开。

旁边的赵猛和张倩吓得缩在角落里,赵猛被判了十年,张倩因为知情不报和协助销毁证据被判了三年,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法警冲上去用防暴叉将陆恒和柳絮儿强行分开,直接拖出了法庭。

旁听席上,周翠兰因为之前试图花钱买通证人做伪证,此刻也戴着手铐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儿子被拖走,急火攻心当场中风,嘴角歪斜着倒在地上抽搐。

法槌落下,休庭的铃声响起。

我收拾好桌面上的卷宗,起身走出法院大楼。

外面的阳光正好,法院台阶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公务车。

季川穿着一身便装靠在车门边,手里捧着一束刚摘下来的向日葵。

看到我出来,他大步迎上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公文包。

“叶大顾问,案子结了,省厅刚批下来的个人一等功奖章,说是要亲自颁给你。”

我接过向日葵,闻了闻花盘上阳光的味道。

“奖章就算了,折现成科研经费打到我们研究所账上就行,049号母鲟下个月就要产卵了,正缺营养费呢。”

季川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掌护在车顶边缘。

“经费批了三百万,另外,组织上还批了我半个月的婚假,你看咱们是先去领证,还是先去水库看你的鱼?”

10

半个月后,国家级生态水库北岸的放流台。

今天是049号中华鲟伤愈产卵后,重归长江主航道的日子。

省里的媒体和研究所的同事们围在岸边,长枪短炮对准了水箱。

我穿着一身防水连体裤,站在齐腰深的水池里,最后一次检查049号尾鳍上的伤口。

那道被柳絮儿扯裂的口子已经完全愈合,上面重新钉上了一枚最新一代的微型生物芯片。

大鱼似乎认得我,温顺地用巨大的吻部蹭了蹭我的手掌心。

“去吧,这次可别再往浅滩游了,更别随便咬别人的鱼钩。”

我拍了拍它坚硬的背甲,示意岸上的工作人员打开放流闸门。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049号摆动着强健的尾鳍,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迅速消失在波澜壮阔的江水深处。

岸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季川站在岸边,向我伸出手,一把将我从水池里拉了上来。

他帮我脱掉沉重的防水裤,递过来一杯刚泡好的红糖姜茶。

“刚才监狱那边传来消息,陆恒在里面因为跟狱友抢馒头,被人打断了三条肋骨,现在还在监狱医院躺着呢。”

我捧着热腾腾的姜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食道一直流进胃里。

“柳絮儿呢?她那么娇气的人,在里面没闹腾?”

季川替我把被江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上那枚铂金婚戒在阳光下闪着光。

“闹腾也没用,她之前欠高利贷的那些债主,也有两个进去了,正好跟她分在同一个监区。”

“听说她现在每天除了踩缝纫机,就是给全监室的人洗臭袜子,上次探视的时候,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我笑了笑,仰头把剩下的姜茶一饮而尽。

“周翠兰那个老太太怎么样了?”

季川接过空杯子扔进分类垃圾桶,揽着我的肩膀往停车场走。

“中风半身不遂,名下的房子和存款全都被法院强制执行充公了。”

“现在没人管她,被送进了城郊的公立福利院,每天盯着电视机流口水,看到关于鱼的节目就哭。”

江风吹过岸边的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的水面上,几只白鹭掠过波光粼粼的江面,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曾经差点埋葬我的深水区。

阳光穿透清澈的江水,水底的水草随着暗流轻轻摇曳,再也没有半点阴霾。

“季川,走吧,今天妈炖了排骨汤,再不回去该凉了。”

季川握紧我的手,十指相扣,掌心干燥而温暖。

他低下头,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好,我们回家。”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