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住我那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十级妻管严”男友。
我狠下心,花五万块从会所点了个年轻嚣张的男模带回家演戏。
我搂着男模的脖子,把支票甩在周妄脸上:
“周妄,跟你谈这两年太闷了,我现在喜欢这种会玩的,你收拾东西滚吧。”
男模正准备按剧本挑衅,周妄却红着眼眶蹲在我面前,熟练地帮我换下高跟鞋:
“梨梨,他刚来,连你对芒果过敏都不知道。”
“你别赶我走,我把正牌男友的位置让给他。”
“从今天起,他是正宫,我在家里给你当见不得光的小三,好不好?”
1
晚上八点整。
我站在自家门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又看了一眼身边染着银发、耳钉闪亮、领口敞到锁骨的年轻男孩。
“台词记熟了吗?”我压低声音问。
男孩叫林野,是我半小时前刚从顶级会所花五万块钱点出来的头牌男模。
林野嚼着口香糖,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吧姐,不就是演个恃宠而骄的新欢,帮你踹掉家里那个死板无趣的妻管严前任吗?”
“专业的,保证让他死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有些发凉。
脑海里闪过两个小时前,宋祁在咖啡厅里把联姻协议拍在我脸上的画面。
宋祁是宋氏集团的独生子,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换过的女朋友比我吃过的盐还多。
偏偏这位大少爷最近突然抽了疯,对外宣布为了我“收心上岸”,逼我立刻跟周妄分手嫁给他。
“姜梨,我都为了你浪子回头了,你还拿乔给谁看?”
宋祁当时掐着烟,笑得恶劣又傲慢。
“你家里养的那个叫周妄的小白脸,除了听话长得帅,还有什么本事?”
“再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不主动把他踹干净,我就找人废了他那双手,让你看着他去天桥底下要饭。”
宋祁干得出这种事。
我自幼父母双亡,手里的公司最近正被宋家恶意卡着现金流,连自保都勉强。
周妄跟着我两年,无父无母,性格温顺得像只没有脾气的绵羊。
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被宋祁那种疯子毁掉一辈子。
与其告诉他实情、以他那个死心眼非要留下来跟我硬扛,不如干脆点,把他的自尊心踩碎,逼他恨我、离开我。
“挽着我。”
我偏头对林野说了一句,抬手按开了指纹锁。
门开的瞬间,玄关柔和的暖光倾泻而出。
周妄正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居家围裙,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果盘从厨房走出来。
他生得极好,鼻梁高挺,眼尾天然带着一点清冷的弧度。
偏偏看我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温顺又专注的。
我们同居两年,圈子里所有人都笑话他还没结婚就活成了十级“妻管严”。
晚上八点门禁,手机随时任我查岗,从不跟任何异性多说一句话,连发了工资都要一分不剩地转进我的卡里。
“梨梨,你回来了。”
周妄眼睛亮了一下,刚要走过来接我的包,视线却落在了我挽着的林野身上。
他的脚步顿住了。
林野很敬业,立刻顺势揽住我的肩膀,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挑衅地打量着周妄:
“哟,这就是你常提起的那个……家里请的免费男保姆?”
空气死寂了两秒。
周妄手里的果盘端得很稳,只是指节一点点泛了白。
他没有看林野,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声音很轻:
“梨梨,他是谁?”
我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从包里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啪地甩在茶几上。
“如你所见,我新找的男朋友。”
我微仰着下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渣女。
“周妄,跟你谈这两年,我真的腻透了。”
“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每天守着那些破规矩,跟块木头一样没劲。”
“人总得换换新口味,林野比你年轻、比你野,也比你会哄我开心。”
“这儿没你的位置了,拿着钱搬出去吧。”
林野在旁边适时地嗤笑了一声,伸手从果盘里拿了一块切好的芒果往嘴里塞:
“听见没哥们儿?识相点赶紧腾地方,别耽误我跟姐姐培养感情。”
我死死掐着掌心,等着周妄发火,或者红着眼眶质问我为什么背叛他。
可周妄只是沉默地看了那个果盘一眼。
三秒后,他把果盘放在餐桌上,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然后当着我和林野的面,单膝半蹲了下来。
他伸出修长温热的手,像过去七百多个日夜一样,熟练地握住我的脚踝,帮我脱掉累脚的细高跟,换上柔软的棉拖鞋。
当他抬起头时,那双清冷的眼尾已经红透了,眸底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哑得让人心尖发颤:
“梨梨,你对芒果严重过敏,闻久了都会起红疹……他刚来,连这个都不知道,刚才还当着你的面吃芒果。”
我呼吸一滞,脚趾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还有,你胃不好,每天早上得喝温过的养胃米油;你睡眠浅,半夜踢被子没人给你盖就会感冒。”
周妄仰头看着我,温热的掌心还贴在我的脚背上,语气卑微得近乎荒唐:
“你别赶我走,行不行?”
“你嫌我当男朋友太闷,那我不占正牌男朋友的位置了,我给他腾地方。”
旁边的林野嘴里的芒果还没咽下去,表情瞬间僵住了。
周妄像是完全感觉不到旁人的存在,指尖轻轻勾住我的裙摆,眼底的脆弱和偏执交织在一起:
“从今天起,他是正宫,我给你当见不得光的小三,好不好?”
“出门在外你带他去玩,我绝不露面惹你烦;你在外面玩累了,或者他不知道怎么照顾你的时候,你回来找我。”
“我睡客卧,继续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你连名分都不用给我,只要别把我赶出去……”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野彻底石化在沙发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趁着周妄低头的功夫,林野疯狂拿眼神冲我打摩斯密码:
不是姐!你这前任什么路数啊?!剧本里没写他要自愿当小三这一出啊!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和慌乱几乎要冲破喉咙。
我知道周妄听话、黏人,可我没想到他为了留下来,能把自己的尊严踩进泥里,说出这种毫无底线的疯话!
他越是这样,宋祁一旦对他动手,他就越没有活路。
“周妄,你还要不要脸?!”
我猛地抽回脚,抓起茶几上的抱枕狠狠砸在他身上,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发抖。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吗?看见你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我就倒胃口!”
“林野,去把客卧他那只行李箱给我扔出去!”
林野如梦初醒,赶紧跑进屋拖出一只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周妄被我砸得偏过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
他没有再反抗,只是安静地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外面下大雨了,梨梨。”
“下刀子也跟我没关系,滚!”
我狠心一把将他推出门外,砰地一声摔上防盗门,反锁。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沙发上的林野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那个……姐,这单活儿干得我后背发凉,你这前男友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么说话这么瘆人呢?”
“尾款要不结一下,我先撤了?”
我胡乱擦掉眼泪,冷着脸用手机给他转了剩下的尾款:
“从后门走,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防盗门合上的同一秒。
门外走廊的声控灯啪地熄灭。
黑暗中,原本低着头、满脸破碎委屈的男人,缓缓站直了脊背。
周妄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腰间的围裙,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眼尾那点可怜兮兮的红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阴鸷与冷冽。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身穿黑色西装的特助陈默快步走出来,看到门外的行李箱,脸色瞬间变了,大气都不敢出地递上一部手机和一条手帕:
“先生……”
周妄接过手帕,擦了擦刚才碰过茶几支票的指尖,嗓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
陈默头皮发麻地汇报道,“里面那个男的叫林野,是夜色会所的男模,半小时前姜小姐刚给他转了五万块定金,雇他来家里演戏气您走。”
“至于姜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今天下午宋家那位少爷宋祁找过她。”
陈默顿了顿,硬着头皮把宋祁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宋祁说他为了姜小姐收心上岸了,逼姜小姐三天内跟您断干净,否则就让人废了您的手。”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周妄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林野的那笔五万块收款记录,良久,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让人骨头缝发寒的弧度。
“怕宋祁废了我,所以花五万块雇个男模来演戏,说腻了我?”
周妄轻笑了一声,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流。
“陈默,我是不是平时装乖装得太逼真了,才让我女朋友觉得,我连个靠家里吃软饭的烂黄瓜都打不过?”
陈默吓得立马低头:“需要我现在让银行停掉宋氏集团所有的授信额度吗?”
“急什么。”
周妄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小臂。
“宋家那位少爷不是喜欢玩浪子回头那一套吗?先把他手底下那几个资金盘的底裤扒干净备着。”
他说着,转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眸色幽深:
“至于我……既然都被女朋友无情抛弃了,总得先留在家里,好好‘自救’一下。”
2
那一晚我几乎一夜没睡。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合上眼,梦里全是周妄蹲在我面前,红着眼尾问能不能当小三的样子。
早上九点,我是被一阵熟悉的米油香气唤醒的。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狂跳着冲出主卧。
只见阳光明媚的开放式厨房里,本该在昨晚就被我赶出家门的周妄,正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站在灶台前用小火慢熬着砂锅里的养胃粥。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眼下带着一点淡淡的乌青,看到我时却立刻露出了温和又讨好的笑:
“梨梨,你醒了?我算着时间熬的粥,温度刚好,过来喝一点吧。”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几步冲过去把砂锅的火关掉:
“周妄!你为什么还在这儿?你怎么进来的?!”
“这套房子的备用钥匙一直放在消防栓暗格里,是你怕忘带钥匙让我放的。”
周妄乖乖地垂下双手,站在原地任我发火。
我想到今天宋祁肯定会派人来盯梢,急得声音都拔高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周妄垂下眼睫,没有动,而是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双手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年半前,我和他刚同居时,我为了逗他玩、顺便摆足女朋友的架子,逼他签下的《恋爱同居家规二十条》。
周妄修长的手指指着最后一条附加条款,声音低低的,带着十足的委屈:
“梨梨,这是你亲手拟的家规。”
“上面写了,如果有一方单方面提出分手,必须给对方三十天的‘同居交接过渡期’;如果要强行把对方赶走,违约方需要赔偿五百万精神损失费。”
我气笑了:“那是闹着玩的!谁让你当真了?再说了,昨晚我不是给你支票了吗!”
“那张支票才五十万,不够赔的。”
周妄抬起眼看我,眼神干净又无辜。
“而且这两年我的工资卡、奖金卡全都上交给你管着了,你每个月只给我发五百块零花钱。”
“昨晚我在楼下便利店坐了一宿,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三十八块五,连住快捷酒店的钱都不够。”
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我……我现在就把你的工资卡还给你!”
“密码是你生日加我的生日,但绑定的手机号是你的,没有你的验证码我取不出钱。”
周妄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我的耳畔,嗓音又轻又软:
“梨梨,我就住走廊尽头那间最小的客卧,只有三十天。”
“这三十天里,你就当家里多了个不要钱的钟点工,或者……就像我昨晚说的,你把我当成你养在暗处的小三。”
“正宫有的待遇我全都不要,我只要每天能看见你就行。”
“你要是连这三十天都不肯给我,我现在就去你们公司楼下坐着,见人就哭,说姜总始乱终弃,把我全身家当掏空了就一脚踹开。”
“你——!”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被我训得服服帖帖的“妻管严”,一旦豁出去不要脸了,居然能茶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到底图什么啊周妄?”
我气得眼眶发酸,偏过头不去看他。
“我都说了我腻了你,我都把别的男人带回家了,你留下来看着我跟别人恩爱,你不嫌恶心吗?”
周妄静静地注视着我泛红的耳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暗的占有欲,面上却愈发顺从地盛了一碗米油递到我手里:
“不恶心。是你把我养成这样的,除了你身边,我哪儿都不会去。”
“再说了,那个弟弟看着就毛毛躁躁的,万一他伺候不好你,我不就随时有机会上位了吗?”
我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
为了在宋祁动手之前彻底断了周妄的念想,我咬了咬牙,当天下午又给林野转了两万块钱,让他晚上继续来家里“加班演戏”。
林野本来打死都不想来,奈何我给的实在太多,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了门。
晚上七点,林野坐在客厅沙发上,如坐针毡地看着在餐厅里忙碌的周妄,压低声音跟我咬耳朵:
“姐,他真留下来当小三了?你这前男友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我都替他尴尬!”
“少废话,拿出你头牌的专业素养来,使唤他,让他知难而退!”我掐了林野一把。
林野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恶毒正宫的嘴脸,冲着厨房喊道:
“喂!那个谁,我渴了,去给我和姐姐倒两杯水来!”
“好的,马上来。”
周妄温和地应了一声,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他先是把一杯加了半勺蜂蜜、温度刚好的温水放到我手边,然后才端起另一杯白开水递向林野:
“给,慢用。”
林野得意地哼了一声,伸手去接。
就在两人的手指交错的瞬间,林野还没使坏,周妄的手腕却像是没拿稳一样突然一歪——
哗啦!
大半杯刚烧开的滚水,一滴没溅到林野身上,全数浇在了周妄自己那只冷白修长的手背上!
“啊!”林野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猛站起来,“你干嘛?!”
玻璃杯摔在地毯上。
周妄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烫红了一大片。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第一反应竟然是猛地侧过身,张开双臂严严实实地挡在我面前,像是生怕林野会暴起伤到我一样。
紧接着,周妄转过头看向我,苍白的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委屈,那只烫红的手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声音都在抖:
“梨梨,对不起,是我没端稳水……但他脾气真的好大啊。”
“以前你管着我的时候,我说错一句话都要在墙角罚站半小时,哪敢像他这样拍桌子冲你嚷嚷?”
林野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不是,哥们儿,我嚷嚷什么了?明明是你自己倒自己手上的!”
周妄像是被他凶狠的语气吓到了,往我身后缩了缩,垂着眼睫小声说:
“算了,谁让我现在只是个没名分的小三呢。小三本来就该比正宫更挨骂、更懂事的。”
“梨梨,我的手不疼的,你千万别因为他凶我就跟他吵架。只要你心里偷偷心疼我一下,我就知足了。”
轰——!
林野脑瓜子嗡嗡作响,站在原地脸红脖子粗,指着周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在会所混了三年,见过无数争风吃醋的男女,还是头一回见到段位这么恐怖、自己拿开水烫自己还要倒打一耙装可怜的男绿茶!
而我看着周妄手背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痕,心脏早就乱成了一团麻,哪里还顾得上演戏,下意识一把抓过他的手腕:
“你疯了吗?不知道躲开吗?!”
“躲开了水就会洒在你裙子上了。”
周妄仰头看着我,眼底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得逞的乖巧,“你真的心疼我了,对不对?”
我呼吸一窒,猛地甩开他的手,冲着还在呆滞的林野道:
“林野,你先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林野如蒙大赦,逃命似的冲进了洗手间。
我转身去电视柜下面翻找医药箱和烫伤膏。
就在我蹲在柜子前翻找的时候,周妄跟林野前后脚走进了走廊拐角的洗手间,顺手咔哒一声落了锁。
3
洗手间里。
林野刚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抬头看向镜子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镜子里,刚才在客厅还一副弱不禁风、委屈求全模样的周妄,正斜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了那副温顺讨好的伪装,男人眉宇间笼罩着一层让人胆寒的压迫感,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你……你想干什么?”林野咽了口唾沫,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周妄没说话,迈步走上前,随手抽了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自己那只被烫红的手背,仿佛那点伤对他来说连蚊子咬都算不上。
“五万块定金,加今天下午的两万块出场费。”
周妄开口,嗓音低沉冷漠,“姜梨一共给了你七万,让你来我家演她的野男人,是吗?”
林野瞳孔骤缩:“你怎么知……”
话音未落,周妄突然抬手,一把掐住林野的后颈,轻易得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将这个一米八几的年轻男孩死死按在了大理石洗手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
林野的脸贴着冰凉的台面,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后颈上那只手像是铁钳一样,只要再稍微用力,就能拧断他的脖子。
“听着,我不管你拿了她多少钱。”
周妄俯下身,冰冷的呼吸落在林野耳侧,字字清晰。
“第一,离她远点,你的手要是再敢碰她肩膀一下,我就让人把你扔进江里喂鱼。”
“第二,给你五十万,从现在开始,你的雇主换成我。知道待会儿出去该怎么演吗?”
林野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差点一起飙出来,拼命点头:
“知、知道!大哥饶命,我就是个打工的,我真没敢碰姐啊!”
周妄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丢在洗手台上,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衬衫袖口。
三秒后,洗手间的门打开。
我刚好拿着烫伤膏走过来,就看见林野脸色惨白、双腿发抖地从里面窜出来,像是见了鬼一样抓起沙发上的外套:
“姐、姐!我想起来我妈今晚八十大寿,我得赶紧回家尽孝,这活儿我干不了了,你另请高明吧!”
说完,连头都不敢回,拉开大门一溜烟跑没影了。
我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转头看向从洗手间走出来的周妄:
“他在里面撞邪了?”
周妄垂下眼睫,又恢复了那副乖顺无害的模样,把烫红的右手递到我面前,轻声说:
“可能是觉得我太缠人,嫌我烦了吧。梨梨,手疼。”
我看着他手背上起了两个小水泡,心里的火气和愧疚交织在一起,没好气地把他拉进客卧,按在床沿上坐下。
“我都说了让你走,你非要留下来受罪!”
我拧开烫伤膏,用棉签蘸着冰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他发红的皮肤上,嘴上却还在硬撑。
“周妄,你以前最骄傲了,现在为了留下来,连给人当小三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你就不觉得丢人吗?”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周妄低头看着我发顶的旋儿,声音很轻:
“在别人面前丢人没关系,只要不把你弄丢就行。”
我的手指猛地一颤,棉签歪了一下,药膏蹭到了他的手腕上。
还没等我缩回手,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男人突然反手一扣,没受伤的左手精准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天旋地转间,手里的烫伤膏滚落在地毯上。
我整个人被他拽得跌进窄小的单人床里。
紧接着,高大的身影覆了上来,周妄单手撑在我耳侧,另一只手将我的两只手腕死死扣在头顶的枕头上。
客卧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阴影笼罩下来,我慌乱地抬起眼,撞进了一双暗潮翻涌、极具侵略性的黑眸里。
“周妄,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挣扎着想曲起膝盖顶他,却被他长腿一压,结结实实地困在了他的气息范围之内。
“白天当着那个男模的面,你一口一个腻了我;现在人走了,你又跑来客卧心疼我?”
周妄低下头,高挺的鼻尖几乎抵上我的鼻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唇角,哪还有半点白天那副摇尾乞怜的小可怜样:
“姜梨,是你自己说的,守规矩的正牌男朋友你腻了,你喜欢野一点的、刺激一点的。”
“当正宫要守你定的二十条家规,连接吻都要先打报告;但当小三不用守规矩,小三本来就是要不择手段勾引你的。”
他的吻沿着我的锁骨一路往上,烫得我浑身发软,声音低哑得像蛊惑人心的妖精:
“梨梨,试试我这个小三吧,我比外面那些野男人好哄多了……”
我被他亲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就在我差点彻底失控的时候,玄关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而急促的砸门声!
砰!砰!砰!
紧接着,门外响起一道张扬又暴躁的男声:
“姜梨!开门!老子知道你在家,给我出来!”
是宋祁!
我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脸色煞白地推开身上的周妄:
“你待在客卧里千万别出来!把门反锁!”
周妄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擦了擦唇角,看着我慌乱整理衣服护着他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冷意。
我跑出客卧,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大门。
门外,宋祁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怀里捧着一大束扎眼的红玫瑰,身后还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
“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我冷着脸挡在门口,不让他往里看。
“我发疯?姜梨,老子为了你把身边十几个女人都断干净上岸了,给你三天时间让你处理那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你倒好,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宋祁一把推开我的手,径直闯进客厅。
“那个叫周妄的废物呢?滚出来!今晚当着本少爷的面把东西搬空,不然——”
宋祁嚣张的话音还没落,整个人突然僵在了客厅中央。
因为就在两分钟前,被周妄用五十万收买的林野,接到了周妄刚发的微信指令,正拿着我落在门口的备用钥匙,颤颤巍巍地从后门溜回来演戏,此时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啃苹果。
而另一边,客卧的门咔哒一声打开。
周妄重新系上了那条居家的深灰色围裙,领口微敞,锁骨上还带着我刚才挣扎时抓出的一道红痕,慢悠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宋祁看看沙发上染着银发、一脸男模相的林野,又看看从卧室里走出来的周妄,手里的玫瑰花啪嗒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彻底破防了:
“姜梨!!屋里怎么他妈有两个男人?!”
“这个周妄还没滚就算了,沙发上那个黄毛又是谁?!老子堂堂宋家太子爷,为了你浪子回头金不换,你放着我不要,在家里搞一屋子小白脸?!”
林野吓得手里的苹果都掉了,缩在沙发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系着围裙的周妄已经越过我,无比自然地挡在了我身前。
他先是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冰冷眼神淡淡瞥了宋祁一眼,把宋祁看得莫名后背一寒。
紧接着,周妄一转头看向我,瞬间又切换成了那副眼尾微红、委屈又懂事的绿茶腔调:
“梨梨,你让我给沙发上这位弟弟腾位置就算了,毕竟他年轻干净,我认输,我心甘情愿给你们当小三。”
“可门口这位宋少爷……我听说他以前在外面谈过十几个女朋友,会所里更是常客,脏得很。”
周妄嫌弃地皱了皱好看的眉,从旁边拿起拖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梨梨,你就算再喜欢野的,也别把这种不干不净的烂黄瓜领进门,行不行?”
“他踩过的地,我嫌用消毒水擦起来累得慌。”
4
“你他妈找死?!”
宋祁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一个系着围裙的“软饭男”指着鼻子骂烂黄瓜!
他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一脚踢开地上的玫瑰花,指着周妄冲身后的两个保镖怒吼:
“给我上!把他那张嘴给我撕烂!把他的手给我废了!”
两个身高体壮的保镖立刻挽起袖子冲了上来。
沙发角落里的林野吓得嗷一嗓子抱住了头——他可是亲眼见过周妄单手把他按在洗手台上差点掐死的样子,这俩保镖上去纯属送菜啊!
可我还蒙在鼓里。
眼看着保镖的拳头就要砸到周妄脸上,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没想,直接抓起餐桌上的果盘狠狠砸在地上,张开双臂死死护在周妄身前!
“宋祁!我看谁敢动他!”
我从碎裂的瓷片里捡起一把削水果的尖刀,刀尖直直对准宋祁,手腕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这是我家!你再敢让你的人往前一步,我现在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入室行凶!”
“大不了今天咱们鱼死网破!”
保镖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忌惮地看向宋祁。
而在我身后,周妄原本已经微曲起手指、准备在一秒内卸掉那两个保镖胳膊的手,在看到我握着水果刀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我单薄却紧绷的脊背,黑眸深处掀起滔天巨浪。
下一秒,周妄伸出手,带着那块烫伤红痕的手背轻轻覆在我握刀的手上,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让人心碎的温顺与惶恐:
“梨梨,把刀放下,别伤着你自己……”
他说着,竟然主动从我身后走出来,对着脸色铁青的宋祁低下了头:
“宋少爷,刚才是我的错,我不该嘴硬。”
“梨梨现在已经腻了我、不要我了,你有什么火气冲我撒就行,千万别为难她,也别拿她公司的事威胁她。”
宋祁看着我拼命护着周妄的样子,又听见周妄这副“深明大义”的绿茶发言,肺都快气炸了。
在他看来,自己堂堂宋家继承人,为了姜梨浪子回头,结果姜梨不仅找了个男模恶心他,居然还为了这么个连尊严都不要的窝囊废拿刀指着他!
“好,好得很!”
宋祁怒极反笑,指着我和周妄点了点头。
“姜梨,你为了保这么个下贱胚子,连公司都不要了是吧?行,老子成全你!”
“明天晚上七点半,凯悦酒店顶楼的商业晚宴,是我们宋氏和盛远资本签融资协议的日子。”
“到时候半个京圈的名流都在场,你要是没在八点前乖乖过来喝了跟我的订婚酒,我就让你亲眼看着姜氏破产清算!”
扔下这句狠话,宋祁转身一脚踹开门,带着保镖摔门而去。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沙发上的林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偷偷瞄了一眼周妄,见周妄没看他,赶紧蹑手蹑脚地溜之大吉。
我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绷的神经一松懈,我整个人脱力地往后退了半步,被周妄伸手稳稳地扶住了腰。
“梨梨……”
周妄低头看着我惨白的脸色,指腹轻轻擦过我手背上溅到的一点果汁,眼神滚烫得吓人,“你刚才拿刀护着我,是不是因为你心里根本就没有腻了……”
“你少自作多情!”
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他的手,强行把涌上眼眶的酸涩逼回去,摆出一副冷酷刻薄的嘴脸。
“周妄,我刚才拦着他,只是不想让他在我家见血弄脏了我的进口地毯!”
“还有,你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现在只是个赖在我家不走的钟点工、是个没名分的小三!”
“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明天晚上之前,你最好识相点自己把东西搬空,别留在这儿连累我!”
说完,我不敢再看周妄的眼睛,狼狈地转身冲回主卧,砰地一声反锁了房门。
门外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终于被我骂走了,才听见门板外传来他极轻、却莫名让人耳朵发麻的一声低笑:
“好,听你的。”
“我是小三,我不插嘴……我只管在暗处伺候好你。”
……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在公司焦头烂额地联系银行和投资方。
果然如宋祁所说,宋家动用了在商圈的人脉,全面截断了姜氏的过桥资金。
几个原本谈好的合作商纷纷打来电话解约,财务总监急得满头大汗,告诉我如果今晚找不到新的资方注资,明天一早公司就会彻底停摆。
我坐在办公室里,听到财务总监提起“盛远资本”四个字时,心里更是一片绝望。
盛远资本是这两年京圈最神秘、也最恐怖的投资巨头,背后那位从不在媒体面前露面的掌权人手段狠辣,资金雄厚得深不可测。
宋家正是因为搭上了盛远资本的线,宋祁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踩死姜氏。
傍晚六点半,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图片的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照片背景是一条昏暗潮湿的后巷,地上散落着一只被踩扁的保温桶,那是周妄平时用来给我装养胃汤的桶!
而照片角落里,几名黑衣打手正冷笑着把玩着手里的铁棍。
紧接着,宋祁的电话打了进来。
“姜梨,看到照片了吗?”
电话那头,宋祁摇晃着红酒杯,语气得意又残忍。
“你家里那个男小三还真是贱得可怜,都被你踹了,还想着去你公司给你送汤。”
“现在他人就在我手里。今晚凯悦酒店顶楼晚宴,你自己穿漂亮点过来。”
“宋祁!我已经让他滚了,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绝不会放过你!”我失控地攥紧了手机。
“别紧张,只要你今晚乖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跟我的订婚酒喝了,承认自己是个死皮赖脸倒贴我的女人,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给他留条活路。”
电话啪地挂断。
我甚至来不及去想周妄为什么没在家里待着,抓起车钥匙就疯了一样冲出了公司。
晚上七点四十分,凯悦酒店顶楼宴会厅。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宋祁站在宴会厅中央,身边围着一圈奉承讨好的商圈老板,连宋祁的父母都在门口满脸堆笑地迎客,显然都在等待今晚盛远资本那位神秘掌权人的莅临。
看到我脸色煞白、连礼服都没换就推门冲进来,宋祁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哟,大家快看,我们姜总来了。”
宋祁端着两杯红酒走上前,故意拔高了音量,让半个宴会厅的人都能听见,“前两天姜总还跟我闹脾气,今天知道家里公司撑不住了,还是乖乖过来求我了。”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和看热闹的哄笑声。
我死死盯着宋祁,指甲掐进肉里:
“周妄呢?你把他关在哪儿了?让我见他!”
“急什么?他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软饭男,也配进这种场合?”
宋祁把其中一杯红酒递到我面前,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恶劣地笑道:
“现在他在楼下后巷的面包车里待着呢。来,先把视频接通,让你看一眼你的小情人有多听话。”
宋祁得意地挑了挑眉,当着我的面掏出手机,拨通了手下的视频电话:
“把镜头对准那个小白脸,让我们姜总好好看一眼!”
视频接通的瞬间,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
然而,镜头里出现的并不是被五花大绑的周妄。
而是宋祁派去的那几个打手——他们此时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巷子里的泥水里,一个个鼻青脸肿、抱着胳膊惨叫连连!
宋祁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怎么回事?!人呢?!”
视频那头,被打得满脸是血的领头保镖哭丧着脸喊道:
“少、少爷!那小子根本不是什么软饭男,他身边跟了十几个顶尖保镖,我们刚把他的保温桶碰掉,就被他们全放倒了啊!”
什么?!
我和宋祁同时愣住了。
就在这时,我敏锐地捕捉到视频背景音里,传来了一道极其熟悉的、慢条斯理的男声:
“把保温桶摔坏了,害我没法给女朋友送汤,医药费自己找宋家报销。”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在确认周妄毫发无损的那一刻,压抑了两天的恐惧和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
“宋祁,你敢拿假照片骗我?!”
我看着眼前还在发懵的宋祁,半秒钟都没犹豫,扬手就将整杯红酒狠狠泼在了他那张油头粉面的脸上!
哗啦——!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宋祁的头发狼狈地往下淌。
紧接着,我反手将空酒杯狠狠砸在旁边的香槟塔边缘,玻璃碎裂声响彻全场。
我握着半截锋利的杯柄,直接抵在了宋祁的脖颈侧方!
全场瞬间哗然,尖叫声四起。
宋祁摸了一把脸上的红酒,彻底暴怒:“姜梨你他妈疯了?!来人,把她给我按住!”
几个酒店保安和宋家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谁敢过来!”
我手里的碎玻璃往前送了一分,冷笑着环视全场。
“宋祁,你不是逢人就吹嘘你为了我浪子回头、收心上岸了吗?我今天就当着全京圈的面把话撂在这儿——”
“像你这种换女人如换衣服、下作无耻的烂人,别说上岸了,你就是把全身的皮扒下来洗十遍,也比不上周妄的一根手指头!”
“姜氏今天就是彻底破产清算,我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臭婊子,你找死——!”
宋祁恼羞成怒,完全不顾场合,抬手就要一巴掌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闭上眼,握紧碎玻璃准备跟他拼命。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宴会厅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听原本在门口迎客的宋父激动又惶恐的声音高声响起:
“盛远资本的周先生到了!快,都让开路!”
5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宾客纷纷停下交谈,恭敬地往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红毯通道。
连原本暴跳如雷的宋祁,在听到“盛远资本的周先生”这几个字时,都猛地僵住了手,慌乱地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酒渍,整理起衣领来。
毕竟那是今晚整个宋家烧高香请来的财神爷!
沉稳的皮鞋声一步步走近。
我睁开眼,顺着人群分开的通道看去,呼吸瞬间停滞在了胸腔里。
只见原本应该在家里系着围裙熬汤的周妄,此时正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纯黑高定西装,缓步走了进来。
他外面披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额前的碎发被拨上去,完整地露出了那张清冷矜贵、极具压迫感的脸。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西装革履的特助陈默,以及正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宋祁父母!
“周先生,您能亲自莅临,真是让我们宋氏蓬荜生辉……”宋父一边引路一边讨好地笑着。
话音未落,站在场中央的宋祁看清了这位“周先生”的脸,眼珠子差点当场瞪出眼眶,失声尖叫道:
“怎么是你这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宋父脸色骤变,猛地回头瞪向宋祁:“小祁!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位就是盛远资本的唯一掌权人周妄周先生!”
轰——!
宋父的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将整个宴会厅炸得死寂无声!
盛远资本的掌权人?!
那个手握百亿现金流、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秘大佬,竟然就是姜梨家里养了两年、人人嘲笑的“十级妻管严”?!
宋祁双腿一软,脸色瞬间白得像鬼一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周妄连眼皮都没往宋家父子身上抬一下。
他径直穿过死寂的人群,一步步走到已经彻底傻眼的我面前。
在全场名流震惊的注视下,这位传说中冷酷无情的盛远掌权人,停下脚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时间。
然后,他抬起那双漂亮的黑眸看向我,眼尾微垂,语气里没有半点大佬的威严,反而带着我最熟悉不过的乖巧与委屈:
“梨梨,现在是七点五十八分。”
“我赶在你定的八点门禁前过来的,没有迟到,也没有违约。”
我握着碎酒杯的手指轻轻一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周妄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先是轻轻拿掉了我手里那半截危险的碎玻璃扔进旁边的托盘,然后掏出温热的真丝手帕,低着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帮我擦拭着刚才沾上的红酒渍。
“刚才我在门外都听见了。”
周妄唇角微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得寸进尺的茶味儿,“你说那个烂人把皮扒下来洗十遍,也比不上我的一根手指头。”
“梨梨,你这么护着我,还敢嘴硬说腻了我?”
我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结结巴巴地看着他:
“你……你不是每个月只有五百块零花钱吗?你的工资卡不是都在我手里吗……”
“那张卡里确实只有每个月发的一万块死工资。”
周妄帮我擦干净手,顺势将我的手指包裹进他温热的掌心里,低声哄道,“至于盛远资本,我怕两年前刚认识你的时候拿出来,你会嫌我背景太复杂、不好拿捏,不肯让我住进你家里给你当妻管严。”
我彻底石化了。
原来从头到尾,根本不是我在包养他、训化他。
而是这头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狼,心甘情愿收起了所有的利爪和獠牙,自己叼着项圈塞进了我手里!
哄完我之后,周妄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冷淡地扫向旁边面如死灰的宋祁和冷汗直流的宋父。
他脸色沉下来的那一瞬,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宋董,令郎这几天一直忙着在我女朋友面前表演‘浪子回头’,不仅停了姜氏的供应链,昨天还跑到我家,嫌我擦的地不够干净。”
宋父吓得魂飞魄散,反手就给了宋祁一耳光,弯着腰连声赔罪:
“周先生息怒!都是这逆子有眼无珠!姜氏的合作我们立刻双倍恢复,不,我们宋氏愿意无偿让出城南那三个核心项目给姜小姐赔罪!”
“不必了,脏了的东西,我家梨梨嫌恶心。”
周妄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侧头对身后的陈默吩咐道:
“通知下去,盛远资本终止与宋氏集团的一切融资合作。另外,把宋大少爷这几年在海外亏损挪用公款的账目交给监管部门,顺便把姜氏所有的空缺资金全数补齐。”
“是,先生。”陈默立刻应声。
宋父眼前一黑,瘫软在椅子上;宋祁更是面无人色地跌坐在地毯上,完了,宋家彻底完了!
“等一下。”
周妄似乎想起了什么,轻轻拍了拍手。
宴会厅角落里,一直穿着服务生马甲混在里面的男模林野,立刻精神抖擞地举着手机跑了上来,直接把手机画面投屏到了宴会厅的大屏幕上!
大屏幕上,赫然是前天晚上我给林野转五万块钱、备注【演戏气走前男友劳务费】的微信转账截图!
林野拿着麦克风,对着底下失魂落魄的宋祁大声说道:
“那个,我实名澄清一下啊!姜姐根本看不上什么上岸的花花公子,我是姜姐花了七万块钱雇来演戏保护周先生的职业演员!”
“宋少爷,你连我这个五万块包场的男模都比不上,就别在这儿自作多情了!”
全场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噗嗤笑声。
宋祁看着大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再想起昨晚周妄那句“嫌擦地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瘫在地上彻底成了整个京圈最大的笑柄。
……
走出酒店大门时,夜风微凉。
我看着停在台阶下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再看看身边正准备伸手揽我腰的周妄,心虚得脚趾抠地,转身就想往旁边的出租车停靠点溜。
开什么玩笑!
我把盛远资本的掌权人当成软饭男训了整整两年,逼他签了二十条霸道家规,前两天还花五万块雇男模回家羞辱他、骂他是没名分的小三……
现在不跑,等着回家被他秋后算账吗?!
然而我才刚迈出半步,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稳稳攥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我整个人被周妄直接塞进了宽敞私密的车后座里!
咔哒一声,车门落锁,前后座之间的黑色隔音挡板缓缓升起。
我缩在真皮座椅角落里,警惕地看着欺身压过来的男人:
“周、周妄,是你自己瞒着我身份的,不知者无罪!”
“而且我花钱雇林野,也是为了保护你,怕你被宋祁欺负……”
周妄单膝跪在座椅上,慢条斯理地扯松了领口的那条黑色领带,随手抽出来,一圈一圈地缠在了自己那只带着烫伤红痕的手腕上,然后将另一端塞进了我的手里。
昏暗的车厢里,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抵着我的额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哪还有半点在外人面前的冷漠迫人,满满当当全是我熟悉的、让人腿软的偏执与委屈:
“是,我女朋友威风得很,为了保住我,连五万块的男模都舍得点。”
“可是姜梨,这笔账得一码归一码。”
他握着我的手,引导着我拽紧那条领带,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唇瓣上,嗓音低哑得要命:
“你当着外人的面,一口一个腻了我,把我连人带行李推出门外。”
“害得我为了自救,不仅得自己拿开水烫手,还得豁出脸去给你当见不得光的小三。”
我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结结巴巴地辩解:
“那、那现在误会不是解开了吗?你也不用当小三了……”
“那可不行。”
周妄低低地笑了一声,一把扣住我的后颈,偏头重重地吻住了我的唇。
直到把我亲得眼尾泛红、浑身发软地喘不过气来,他才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指腹摩挲着我红肿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是你亲口说的,守规矩的正牌男友太闷,没意思。”
“我好不容易才靠着当小三自救成功,从今晚回主卧开始……我可得好好用小三的规矩,把你伺候得再也说不出半个‘腻’字来。”
“陈默,开车,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