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死了
暴雨夜,刺耳的刹车刮地声。
一辆红色轿车飞出悬崖。
苏晚死死拉住手刹,刹车早已被人做了手脚。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
砰。
一声轰鸣过后,山林间重回平静。
苏晚瘫在驾驶舱一动不动,满脸是血。
她微眯着眼,回想出门前发生的一切。
闺蜜林蔓好心帮她检查车子,未婚夫陆昭温柔提醒她开慢点。
她竟然没有一丝察觉。
此刻她只觉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警方赶到的时候,判定苏晚已当场死亡。
死亡原因为:车速过快,意外坠崖。
...
当苏晚再次醒来时,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葬礼现场。
她茫然的望着四周。
都是熟悉的面庞。
灵堂中心赫然挂着自己的照片!
是黑白色的!
她喃喃自语道:“我死了吗?”
走动几步,发现和平时不一样,身体轻飘飘的。
“张叔叔,我在这里!”她走到一个中年男人面前挥了挥手。
“小萌,你看不见我吗?”她在一个少女面前转了一圈。
完了。真的死了,现在成了鬼魂。
她看见一身黑色西装的陆昭在不远处,正在接受亲朋好友的慰问。
表情表演的十分悲痛,好像是个深情的未婚夫。
但是她清晰的看到,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冷冽,毫无哀伤可言。
在他身旁林蔓抱着遗照痛哭,时不时用手抹眼泪,扮演着她全世界最好的闺蜜。
她快步走上前去,想要撕碎这两人的伪装。
但是刚走几步,触电一般的心绞痛,瞬间布满全身。
她快速退了回来。
又试了几次。
似乎离开太远,就会有这种感觉。
这时,听见旁边宾客的议论传到她耳中:“听说了吗?陆昭和林蔓好像才是一对儿啊。”
“听说还好了不短时间呢。”
另一个人说:“我也是听人说,陆昭是为了攀高枝才和苏晚好上的,是为了苏家的财产。”
“苏晚有点可惜了,一直被蒙在鼓里,诺大的苏家家业...”
苏晚在一旁紧咬牙关,双手紧紧握拳。
不一会儿,苏晚的父母来了。
“爸,妈。”陆昭悲痛的握住苏父的手。
“小晚出事全怪我,那天晚上我应该送她去的。”陆昭自责的说。
“唉,这都是天意。怎么能怪你。”苏父沉痛地拍拍他的肩。
“你们二老也别太难过了,保重身体要紧。”
“我以后就是你们的亲儿子,小晚还未尽的孝,我来替她。”
陆昭表现的十分真诚。
林蔓在一旁说:“是啊,阿姨。我和小晚和就像亲姐妹一样,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亲女儿。”
苏父苏母连声道好:“小晚知道你们有这份心,在天上也不会有遗憾了。”
苏晚已经怒不可遏,背着我偷情,暗地里害我,现在,光明正大的要夺我的家业,害我的父母!
我一定要亲手将你们绳之以法!
不过。
现在最要紧的事,先要想办法活下去,现在只是一缕魂魄。
突然,苏晚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拽入一个容器。
脑海中闪过一行文字提示:您的骨灰已配送。
配送?去哪里?
要被下葬了吗?
经过一阵颠簸,苏晚断断续续听到外面的声音。
是陆昭的。
“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苏氏集团管理好,不让二老操心。”
...
又是一阵颠簸。
传来林蔓讥笑声:“我说苏晚也是真傻,到死也是个糊涂鬼。”
“忍了她那么久,碰也不给碰,说什么要等到结婚。”陆昭冷笑道。
“不知道我们早就...嘿嘿。”
“到最后苏家的财产还不都是我们的。”林蔓娇笑着说,身体已经倒向了陆昭怀里。
陆昭一把抱过林蔓,“憋死我了。还得给两老不死的装孝子,实在憋得难受。”
苏晚平静的听完这一切。
怒极反笑。
好,很好。
...
城郊,南山公墓。
“咦?这谁寄过来的快递?”公墓管理人员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包裹。
“今天不是有个骨灰盒到吗?这里面怎么是一盒男士内裤?”另一个值班人员也奇道。
“陆砚。地址写我们这里,电话也打不通。可能是搞错了吧。”
而苏晚只觉得天旋地转,终于停了下来。
第二章 帮我复仇
苏晚缓缓睁开眼睛,耳边传来声音。
魂魄已经和骨灰盒绑定,距离超过十米,魂魄便会消融溃散。
苏晚瞪大眼睛,什么绑定?什么十米?
我在哪?
她可以短时间挣脱束缚,走出骨灰盒。
眼前白光一闪。
一股撕裂般的痛感席卷魂魄。
她突然出现在一个独居公寓里。
一个男人正在和快递员争吵些什么。
“这个东西不是我的,我要说几遍?”
“我网购一个骨灰盒干什么?”
“我说肯定是你们送错了。”
快递员再三确认肯定没错,名字、电话、地址都对的上,如果不是他的,那么他可以收到以后扔掉,反正他已经送到了。
苏晚在后面轻声说:“你好,打扰一下。我想问一下这是哪里?”
男人一愣,猛地抬头四处望了望,看快递员疑惑地看着自己。
以为自己刚才太过激动,幻听了。
只好拿过快递员递过来的纸笔签收。
苏晚见这两人都没有搭理自己,于是,又耐心的问了一句:“打扰一下,请问这是哪里?”
这次她声音提高了一度。
男人这次听的真切,不是幻听!
是有个女人的声音。
她在问这是哪里。
他盯着快递员,忙问:“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快递员看他手里捧着骨灰盒,以为在吓唬自己。说道:“是啊。哪里来的女人的声音。”
男人推开快递员,在房间里四处查看,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快递员压抑着嘴角,静静的看着他。
“先生,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走了。”快递员望着忙碌的男人说道。
“哦,好的,慢走。”
快递员在离开十几米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男人眉头微皱,他笑什么?怎么会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没有开收音机啊,难道是隔壁的声音?
苏晚看他似乎看不见自己,于是又说:“我在这里。”
男人猛地抬头,望向一片空气。
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是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他缓缓站起身,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里,嘴里念念有词。
“世界上,没有鬼,世界上,没有鬼...”
苏晚开口道:“你看不见我吗?”
这次他听得很清楚,他确定了,就在那个位置。
他面色惨白开口道:“你是谁?为什么找我?我从没有害过人。”
苏晚说:“我叫苏晚,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没有想害你的意思。你不要害怕。”
他说:“你是鬼?”
苏晚:“应该是的。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陆砚。”
“也姓陆?和他一个姓。”苏晚喃喃道。
陆砚:“谁?”
苏晚:“害我的渣男。”
陆砚:“他叫什么。”
“陆、昭。”苏晚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咬着牙。
陆砚眉头一皱:“再说一遍。”
“陆昭。苏氏集团的女婿,三个月前向我求的婚。”
陆砚把手中的签收单轻轻地放在桌面上,那个名字他永远也忘不了。
“帮我个忙。”苏晚缓缓开口。“完成复仇。”
陆砚:“...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帮你复仇?”
苏晚:“因为现在只有你能听见我说话。事成之后,我会给你很多的钱,你几辈子都花不完。”
陆砚:“那我要是说不呢?”
“那我会一直缠着你,我没有其他办法了。”苏晚幽幽地说。
陆砚:“我要想一想。”
苏晚:“我的时间不多,他们已经在动手了。”
“报警了吗?”陆砚问道。
“警察认定是意外。”苏晚淡淡地说。
陆砚:“你有什么证据。”
苏晚:“我死后亲耳听到的。并且我的刹车失灵是人为造成。”
...
突然,陆砚手机有一条短信弹出。
苏晚没有看到短信内容。
陆砚迅速按灭手机亮光,似乎害怕被人看到什么秘密。
第三章 证据
苏晚说道:“把手机解锁。”
陆砚握紧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将手机打开放在桌面。
“好了,你想做什么。”陆砚紧紧盯着桌上的手机。
陆砚看到手机屏幕居然自己在动!
像是被远程操控了一样,有个人在操控他的手机!
她看了刚才的银行信用卡欠款短信。
又打开相册,翻到了那个文件——【陆昭】。
苏晚满眼的震惊。
她只是好奇随便翻翻,没想到,相册里竟然有个以【陆昭】命名的文件夹。
她颤抖着手点开。
里面的照片有几十张。她一张一张翻看。
是陆昭和林蔓的聊天记录的截图,用词污秽不堪。
还有酒店的消费记录,时间、地点、入住人一清二楚。
有他们俩的亲密合照,海边的、购物的。
“这...这些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苏晚不再淡定。
“嗯?”陆砚紧张道:“你看完了没有?”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在等他的答案。
只是陆砚一开口,苏晚就惊掉了下巴。
“他是我亲弟弟。”
“我因为心脏有病,被父母抛弃,他们把一切都给了弟弟。这些年我一直在悄悄调查陆家,查陆昭。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突破口。”
“这些图片,是我找私家侦探,弄过来的。”
陆砚说完静静地看向手机,等待她下一步的动作。
“你要找的突破口,就是我。”苏晚缓缓说道。
陆砚眼睛猛地一睁:“你说什么?”
“你的私家侦探没有告诉你,我是她的未婚妻吗?”
“是他,和那个贱人一起在我的车上做了手脚,才导致我的失事。”
“也是他,想要侵吞我苏家的庞大家业。”
苏晚神色激动地说。
陆砚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林蔓是他的女朋友。”
“据我所知,他们两人在一起两年。”
苏晚默然。她和陆昭在半年前某次聚会相识,陆昭三个月前向她求婚,她答应了。
而林蔓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和陆昭在一起。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精心布局已久的局。就等她死,他们就吞掉苏家所有家产。
陆砚静静地说:“你想怎么做?”
苏晚沉默片刻:“他们拿走的,我要他们一件一件吐出来。他们演给所有人看的深情,我要让他们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撕碎。”
陆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拉开抽屉,里面压着一沓纸:陆昭的每一次公开露面、苏氏每一笔股权变动、十年前那份写得干干净净的“长子夭折”证明。
这些东西,他一张一张攒了十年。
“钱我不要。”陆砚开口,“我要知道一件事。”
“你说。”
“当年他们为什么偏偏丢下我。”他眼底有深深的疲惫,“还有,被他们捧在手心里养大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成交。”她说。
“陆昭现在最想做什么?”
苏晚:“他想以我未婚夫的身份,拿到苏家的信任。”
陆砚点开浏览器,输入“苏晚车祸”。
新闻弹了出来。
【苏氏集团千金苏晚意外坠崖身亡,未婚夫陆昭悲痛发声:会替她照顾好苏家父母。】
下面还有陆昭接受采访的视频。
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说自己和苏晚虽仅相识半年,但感情深厚,原本已经计划明年结婚...
评论区一片心疼声。
【陆昭好深情啊。】
【苏晚太可惜了,明明那么优秀。】
【林蔓也一直在帮忙处理后事,两个女生都是受害者。】
苏晚看着视频冷笑道:“他倒是会演。”
“明天下午两点,在南山殡仪馆。”陆砚有点别扭地说。
“你的追悼会。”
苏晚:“你带着骨灰盒,去我的追悼会。”
陆砚:“为什么要带骨灰盒?”
苏晚:“我不能离开骨灰盒超过十米。”
“然后呢?”陆砚接着问。
苏晚看着手机上陆昭的脸,说:“他不是说,会替我照顾好我爸妈吗?”
“那我就让他亲口告诉所有人,他是怎么‘照顾’我的。”
“未来又会如何‘照顾’我的爸妈。”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走向卧室。
“你要去哪?”苏晚问。
“换件衣服。”陆砚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黑色的丝绒袋子,又拿了一件深色西装,“明天去殡仪馆,总不能穿成这样。”
苏晚飘过去,看着他换衣服。
陆砚忽然按住胸口,像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你怎么了?”苏晚问。
“……没事。”他松开手,“老毛病。”
“这件会不会掉份?”陆砚换好西装,原地转了一圈。
苏晚看着他,没好气地说:“明天主角不是你。”
陆砚正色道:“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第四章 打脸
下午两点,南山殡仪馆。
陆昭搀扶着苏母,沉痛地说道:“爸,妈,小晚不在了,她的责任我一定会扛起来,你们放心。”
林蔓在另一边,眼眶红红的,不时出言安慰苏母。
周围宾客一片唏嘘。
“陆昭真是有情有义,有这样的女婿真是苏家的福分啊。”
“林蔓和苏晚姐妹俩感情真好。”
陆昭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随即换上一副悲痛的样子。
今天这场追悼会他胜券在握,只要过了今天,他就能稳稳拿下苏氏集团的控制权。
他已经准备好在追悼会上宣布,代理苏氏总经理的职务。
灵堂入口,陆砚一身深色西装,抱着装在黑色丝绒布袋里的骨灰盒,快步而入。
苏晚就飘在他的身边。
“先生,请问你是?”陆昭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他不希望今天有任何意外发生。
“我过来吊唁苏晚。”陆砚答道。
陆昭打量陆砚一番后说:“多谢好意,先生悼念完,可以到外面休息,里面马上要和家属商议后事。”
苏晚在一旁对陆砚说:“问他,采访里说要替苏晚赡养长辈、接管苏氏,这话还算不算。”
陆砚微微颔首,声音放大让周围宾客纷纷侧目,“陆先生昨天接受采访,说和苏晚情深意重,打算明年成婚,会替她照顾苏叔叔苏阿姨,接手苏氏?”
陆昭暗暗皱眉,“是的,我会替小晚尽这份责任的。”
陆砚冷笑,大声道:“那么,你和林蔓小姐,这两年的恋情该怎么处理?”
陆砚将手机里的亲密照高高举起,向四周宾客展示。
会场里一片哗然。
宾客们议论纷纷。
“早就听说陆昭和林蔓有染,只是一直捕风捉影,没想到还真有这回事。”
“脚跨两条船,没想到陆昭是这种人。”
林蔓在一旁脸色苍白。
陆昭面色大变,喊道:“你们别听他胡说,这些照片都是合成的,是PS的。”
陆昭面色狰狞地说道:“这位先生,你是什么人?来苏家什么目的?平白诬陷我的名声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还想要狡辩,想要倒打一耙,诬陷陆砚是竞争对手来恶意打击报复他。
陆砚继续冷笑,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切到了酒店开房记录。
陆砚说道:“陆昭先生,日期、时间、地点,还有你们俩的名字都有记录,两年一共五十多条,最近半年二十多条。”
“这似乎是你和苏晚,在谈恋爱甚至已经求婚了吧。”
“不得不说,你还挺勤快的,时间管理大师。”
陆昭被怼的不敢说话。
会场里宾客议论更盛。
“这些证据拿去随便一查就知道谁真谁假了,看来真有其事啊。”
“陆昭那些深情原来都是装出来的,亏他还想继承苏氏集团。”
陆昭依旧不肯松口,迅速调整说辞,转头看向苏父苏母,摆出受害者姿态:“叔叔阿姨,你们别信!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伪造的材料,专门挑今天来诽谤我,目的就是觊觎苏氏!”
林蔓在一旁立马跟上,眼眶通红:“阿姨,我真的没有,是有人恶意抹黑我们!”
苏父、苏母面色铁青,不知该相信谁。
苏晚冷静地说:“别给他们卖惨的机会,继续戳重点。”
陆砚缓缓开口道:“觊觎苏氏的人,到底是谁?”
“从认识苏晚之前,就和林蔓在一起,追求、求婚都隐瞒这段关系,你现在说要接受苏氏,是打算要拿着苏晚的家产,然后双宿双飞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苏父、苏母更是死死盯着陆昭,等他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昭自知无法辩驳,沉下面色说道:“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你有什么目的?”
陆昭额角渗出冷汗,依旧死死咬紧牙关。
“这些聊天记录、照片都是拼接篡改的!我保留追究诽谤的权利!”
苏晚说道:“破坏他们想要接手苏家家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用逼他承认杀人,现在我们还没有实证。”
陆砚轻笑道:“我是谁,谁让我来都不重要,我今天来就是不让你接手苏氏集团。”
“现在,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有杆秤。至于你是什么样的人,不必我来界定。”
苏父沉声道:“苏氏集团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从今天起,陆昭和我们苏家,再无关系。”
本来煮熟的鸭子飞了。
陆昭死死地盯着陆砚抱着的黑色丝绒袋子,他眼底尽是戾气,却不敢当众打人,一旦动手,就更加坐实心虚。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低声说道:“这事没完,我会查清你是谁。”
“不要以为凭这些,就能阻止我!”
苏晚方才情绪激动,不知不觉向外飘远了几分。一阵刺痛猛地袭来,魂魄边缘微微变得透明。她连忙向骨灰盒的方向飘去。
陆昭的报复,近在眼前,而她连离开十米都要面临魂飞魄散。
灵堂内,宾客的议论像潮水般涌向陆昭与林蔓。证据摆在眼前,二人苦心经营的伪装彻底撕碎。陆昭见大势已去,狠狠瞪向抱着骨灰盒的陆砚,带着林蔓狼狈离场。
灵堂只余下苏家二老、陆砚,还有魂魄尚不稳定的苏晚。方才情绪激荡,她飘离骨灰盒过远,魂体变得半透明,急忙退回丝绒袋旁才重新凝实。
苏晚徒劳地想要靠近悲痛的父母,指尖一次次穿透他们的身体。苏父苏母满心悔恨,可照片、开房记录只能证明陆昭品行卑劣,无法证实苏晚的车祸是蓄意谋杀。警方早已定性意外,没有实据,一切都是空谈。
陆砚向苏家二老简单自我介绍,没有暴露和陆昭的血缘关系,只表明自己调查陆昭许久。离开殡仪馆,刚坐回车里,恐吓短信便发到陆砚手机上——陆昭已经记恨上他。
“陆昭不会就此罢休。”陆砚发动汽车,“明面上拿不到苏氏,他会煽动集团内部股东搅乱股价,同时,他一定会想办法毁掉骨灰盒,只要你消散,就再也没有人能牵制他。”
回到公寓,陆砚将骨灰盒放在茶几,心脏旧疾隐隐发作。苏晚努力回忆车祸当晚细节,猛然想起自己出事前刚更换过行车记录仪内存卡。即便车体损毁,内存卡仍有幸存的可能,那或许会留存林蔓动手脚的线索。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异响。陆砚透过猫眼,看见门外放着一张旧照片,是少年的自己被陆家抛弃在医院的存档。背面字迹直白,陆昭已经查清他的身世,打算对外污蔑陆砚因私怨蓄意构陷,把所有证据打成伪造。
当晚,陆昭在私宅暴怒。他一面联络苏氏内部势力做空股价,一面下令,找到当年处理事故车辆零件的维修工封口,同时安排人手伺机抢夺、销毁骨灰盒。
第二天一早,陆砚带上骨灰盒前往物证保管处,希望申请调取行车记录仪配件。但个人无权接触刑事案件物证,必须律师递交手续,周期漫长。苏晚漂浮一旁,满心焦灼,陆昭不会留给他们等待的时间。
刚走出大楼,两名壮汉骤然冲出,目标直指怀中的骨灰盒。陆砚紧抱丝绒袋转身逃跑,剧烈运动诱发心脏病,胸口剧痛难忍。混乱之间,他口袋的手机摔落地面,追兵抬脚踩碎屏幕,机内原始证据被毁。万幸陆砚提前将全部资料云端备份,核心证据没有彻底灭失。
街上行人渐多,追兵不敢当众行凶,迅速撤离。
危机暂歇,陆砚靠在墙边喘息。手机原件被毁,对手已经不惜动用暴力。他们处境凶险,一边要对抗不择手段的陆昭,一边苏晚还要承受离开骨灰盒十米就魂飞魄散的枷锁。
陆砚立刻委托律师,正式向交管部门递交申请,申请勘验事故残存物证;同时顺着线索找到那名被重金封口的维修工。在确凿证据与心理压力之下,维修工选择出庭作证,证实陆昭出事之后特意找到自己,要求抹除刹车被人为破坏的痕迹。
几经波折,律师成功取回那枚泡水受损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技术部门修复出关键片段:清晰拍下出事前夜,林蔓借检查车辆为名破坏刹车管线的全过程,还有坠崖前苏晚发现刹车失灵的慌乱记录。
完整证据链终于成型,警方重启苏晚坠崖案。陆昭果然大肆散播流言,拿陆砚被原生家庭抛弃的身世大做文章,宣称所有证据都是报复性伪造。但维修工证词、行车记录仪视频、酒店与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谎言不堪一击。
陆昭、林蔓被逮捕归案,面对铁证,对谋害苏晚、图谋苏家产业的罪行供认不讳。法庭宣判,二人得到法律的严惩。苏氏集团股价逐步回稳,苏父苏母终于知晓女儿死亡全部真相,沉冤得雪。
执念消解,束缚苏晚魂魄的力量慢慢松开。她最后遥遥望了一眼已经走出悲痛的父母,转头看向陆砚。
“谢谢你。”苏晚声音缥缈轻柔。
陆砚垂眸看向怀中的骨灰盒:“公道本该归你。”
怨恨散尽,苏晚的身影化作点点莹白微光,缓缓消散于空气。
陆砚将骨灰交还苏家,苏晚终于得以正式下葬。他只收下足够治疗心脏疾病的报酬,不再纠结陆家当年抛弃自己的过往,彻底挣脱原生家庭带来的枷锁,开启属于自己的人生。
墓园草木安静,风雨落幕,罪恶受到惩处,世间再无困于仇恨的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