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导语
高三那年，我喜欢了陆沉整整三年。
全校都知道。
知道我每天给他带早餐，知道我会在篮球赛结束后第一个递上水，知道他一句胃疼，我能冒着大雨跑遍半座城市买药。
也知道，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毕业晚会上，陆沉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接过校花沈知意递来的情书。
有人起哄问他：「那林晚算什么？」
他笑了笑。
「一个比较听话的朋友。」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手里还拿着给他准备的毕业礼物。
那是一封写了三年的情书。
也是我最后一次喜欢他。
第二天，我删掉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填报了南方的大学。
三个月后，陆沉终于发现不对劲。
他给我发消息。
「林晚，今天怎么没给我带早餐？」
我没回。
他又发。
「你是不是生气了？」
依旧没有回复。
直到大学开学前一天，他终于打来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晚，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窗外的飞机，轻轻笑了一声。
「陆沉，我没有闹。」
「我只是毕业了。」
2 全校都知道我喜欢他
我叫林晚。
在临川一中，我有两个出了名的特点。
第一，成绩好。
第二，喜欢陆沉。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陆沉不吃香菜，我便记住了食堂所有不放香菜的窗口。
陆沉喜欢喝冰美式，我便在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
陆沉打篮球，我就坐在观众席第一排。
三年下来，连学校门口卖煎饼的阿姨都知道。
「小姑娘，今天还是给那个帅小伙带早餐啊？」
我笑着点头。
「嗯。」
阿姨叹了口气。
「你说你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非他不可呢？」
我没说话。
因为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高一那年，我被几个高年级的女生堵在楼梯间，是陆沉恰好经过，替我解了围。
那时候他穿着白衬衫，校服袖口挽到手肘，漫不经心地问我：
「没事吧？」
我摇头。
他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递给我。
「以后别一个人走那条楼梯。」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我记了三年。
可惜，陆沉从来不知道。
他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沈知意。
漂亮、温柔、成绩好，还是学校公认的校花。
而我只是一个成绩不错、长相普通、性格安静的女生。
更重要的是，陆沉喜欢沈知意。
这件事，全校都知道。
除了我不愿意承认。
那天早上，我照常把早餐放在陆沉桌上。
他正趴着睡觉。
我轻轻把豆浆放到他手边。
「陆沉，早餐。」
他没抬头。
旁边的男生笑着说：
「林晚，你又来啦？」
「你这样每天送，他也没说喜欢你啊。」
我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
陆沉终于抬起眼。
「别闹了。」
他把早餐推回我面前。
「知意不喜欢别人误会。」
我手指一顿。
那一刻，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有人笑出了声。
我把早餐收回书包。
「知道了。」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拒绝我。
也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人难堪。
3 他把我的心意送给了别人
学校准备举办毕业晚会。
班里要选一个人负责主持。
班主任看了一圈，最后点了我的名字。
「林晚，你成绩好，表达能力也不错，这个任务交给你。」
我刚想答应，陆沉忽然开口。
「老师，让知意来吧。」
班主任愣了一下。
「知意不是要准备竞赛吗？」
陆沉笑了笑。
「她可以的。」
沈知意坐在他旁边，低头笑了。
「那我试试。」
我握着笔，没有说话。
其实我也想参加主持。
因为毕业晚会结束后，学校会给优秀毕业生颁奖。
而我想站在舞台上。
想让陆沉看见一次真正的我。
可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所有人改变主意。
班主任看向我。
「林晚，你觉得呢？」
我点点头。
「没关系，我可以做幕后。」
陆沉看了我一眼。
「谢谢。」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喜欢了他三年。
他连我真正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几天后，我负责整理毕业晚会的节目单。
无意间，我看到了沈知意的主持稿。
上面有一段特别的环节。
「毕业前最想感谢的人。」
沈知意写的是陆沉。
而陆沉的名字后面，备注着一句：
想和她一起去同一所大学。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只有我还傻傻地以为，只要再努力一点，他就会看见我。
那天晚上，我把准备了三年的礼物拿出来。
是一条银色的手链。
我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下来的。
盒子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我写：
「陆沉，毕业快乐。」
「我喜欢你，从高一到高三。」
「如果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这是最后一次了。」
写完以后，我把卡片放进盒子。
然后关上了灯。
4 他当众选择了她
毕业晚会当天，礼堂坐满了人。
沈知意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舞台中央。
陆沉坐在台下第一排。
主持人笑着问：
「毕业前，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沈知意拿起话筒。
「陆沉。」
全场顿时起哄。
她看着陆沉，眼眶微红。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三年。」
「也希望以后，我们还能一直在一起。」
陆沉站起来。
他走上舞台，接过她手里的话筒。
「当然。」
台下掌声雷动。
有人大喊：
「在一起！」
「亲一个！」
我坐在最后一排。
手里握着那个礼物盒。
忽然，旁边的同学转过头问我：
「林晚，你不是也喜欢陆沉吗？」
我还没回答。
前排有人笑着喊：
「她啊，陆沉的专属小跟班呗！」
「哈哈哈哈，天天送早餐那个！」
所有人都笑了。
我低头看着盒子。
陆沉听见了。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竟然还抱着一丝期待。
期待他能说些什么。
哪怕只是替我解释一句。
可他只是笑了笑。
「别开她玩笑了。」
停顿片刻。
他又说：
「林晚就是比较听话。」
礼堂里再次响起笑声。
我忽然觉得，三年的喜欢，好像真的到头了。
我站起来，拿着礼物盒离开。
走出礼堂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沉发来的消息。
「你去哪了？」
我看了一眼。
没有回复。
5 最后一份早餐
第二天是毕业照拍摄。
我没有去学校。
早上七点半，我照常起床。
厨房里放着两份早餐。
一份是我自己的。
另一份，是我习惯性做给陆沉的。
我看了很久，最后把那份早餐倒进了垃圾桶。
手机里，班级群消息不断跳出来。
陆沉发了一张毕业照。
照片里，他站在沈知意旁边。
两个人笑得很好看。
下面一堆人刷祝福。
我退出群聊。
随后打开陆沉的聊天框。
打了一行字。
「陆沉，以后不用给你带早餐了。」
想了想，又删掉。
最后只留下：
「毕业快乐。」
发送。
几秒钟后，他回复了。
「嗯，你也是。」
我盯着那两个字。
突然笑了。
原来告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难的是，告别之前，我一直舍不得。
晚上，我收拾行李。
母亲问我：
「真的要去南方上大学？你不是说想留在临川吗？」
我点头。
「想换个地方生活。」
母亲没有再问。
她帮我把衣服叠好。
忽然从书桌上拿起一个旧盒子。
「这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
那是我高一时写的日记。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白色球衣，笑得张扬。
背面有一行字。
希望以后每一天，都能和陆沉一起度过。
母亲看完，轻轻叹了口气。
「晚晚，喜欢一个人没错。」
「但你不能为了喜欢他，把自己弄丢了。」
我眼眶一下红了。
那天晚上，我把日记留在了临川。
只带走了自己的行李。
第二天，我坐上了去南方的飞机。
而我不知道的是。
就在我离开的同一时间，陆沉正在学校门口等我。
他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
还有一张准备了很久的电影票。
6 他终于发现我不见了
陆沉等了我一个小时。
七点半。
没有早餐。
八点。
没有消息。
九点。
他给我发了三条微信。
「林晚？」
「你今天不来学校？」
「不是说好一起拍毕业照吗？」
没人回复。
他有些烦躁地拨通我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陆沉皱眉。
他想起昨晚我发来的那句毕业快乐。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转身跑进学校。
「林晚呢？」
班长正在整理照片。
「你找她？」
「她今天怎么没来？」
班长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去南方了啊。」
陆沉愣住。
「什么？」
「她昨天就走了，听说提前去大学报到了。」
陆沉站在原地。
半天没有说话。
班长又补了一句：
「对了，她还让我转交你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银色礼物盒。
陆沉打开。
里面是一条手链。
还有一张卡片。
他看着那几行字，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我喜欢你，从高一到高三。
如果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这是最后一次了。
陆沉忽然想起昨天晚会。
想起我离开时，他没有追出去。
他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这次，电话通了。
可是没人接。
他第一次觉得慌了。
7 原来她也会不再喜欢我
开学一个月后，我逐渐适应了新生活。
南方的大学很漂亮。
校园里有梧桐树，有湖，还有一条很长的林荫道。
我加入了学生会。
认识了新的朋友。
每天忙忙碌碌，竟然也没那么多时间想陆沉了。
直到某天晚上。
室友忽然拿着手机凑过来。
「晚晚，你看这个人是不是你高中同学？」
屏幕上是一条朋友圈。
陆沉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空荡荡的课桌。
配文：
「今天经过以前的教室，突然想起某个人。」
下面有人评论：
「怎么，想林晚了？」
陆沉回复：
「嗯。」
我看了两秒。
然后把手机还给室友。
「可能吧。」
室友睁大眼睛。
「你不激动？」
我摇头。
「没什么好激动的。」
她忽然问：
「你真的喜欢过他啊？」
我笑了笑。
「喜欢过。」
「现在呢？」
我想了想。
「现在觉得，他也只是我青春里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只有三个字。
陆沉。
我看着屏幕，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点了拒绝。
不是因为恨他。
而是我终于明白。
喜欢不是一场必须有结果的坚持。
有些人，走到这里就够了。
8 他开始追着我的脚步
大二那年，学校举办跨校交流活动。
我负责接待临川一中的学生代表团。
名单发下来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陆沉。
我盯着名单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把工作安排好。
活动当天，我穿着学生会制服，站在校门口接待。
一辆大巴停下。
学生们陆续下车。
最后下来的人，是陆沉。
他比高中时成熟了些。
头发剪短了，眉眼依旧好看。
看见我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林晚。」
我点头。
「你好，欢迎来到南大。」
他看着我胸前的工作牌。
「你现在……」
「学生会外联部。」
「挺好的。」
我微笑。
「谢谢。」
然后转身带他们去签到。
整个过程，我没有多看他一眼。
晚上活动结束，陆沉在教学楼门口等我。
「林晚，我们聊聊。」
我停下脚步。
「有什么事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有些意外。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一直不回我消息。」
我笑了。
「陆沉，我已经毕业两年了。」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我知道。」
「那你应该明白，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他急忙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着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
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喊我。
「林晚！」
我转过头。
是学生会的学长周屿。
他拿着两杯奶茶走过来。
「你不是说今天要早点回宿舍吗？怎么还在这里？」
我接过奶茶。
「碰到个老同学。」
周屿看了陆沉一眼，笑着伸出手。
「你好，我是周屿。」
陆沉没有立刻伸手。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奶茶上。
「你现在喜欢喝这个？」
我愣了一下。
「嗯。」
他低声说：
「以前你不喝甜的。」
我看着他。
「以前是以前。」
周屿自然地接过我的文件。
「走吧，晚晚。」
我点头。
「好。」
陆沉站在原地。
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没有他的日子，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9 他终于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交流活动最后一天，学校安排了一场篮球友谊赛。
陆沉上场了。
我负责拍摄活动照片。
比赛中场休息时，周屿走到我旁边。
「你那个高中同学，好像一直在看你。」
我低头检查相机。
「可能是巧合。」
周屿笑了笑。
「你真的不喜欢他了？」
我没回答。
比赛结束后，陆沉拿着水走过来。
他没有递给我。
而是放在我旁边的椅子上。
「你以前总说，打完球要喝冰水。」
我看了一眼。
「现在不喝了。」
他手指僵住。
「为什么？」
「胃不好。」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
「你以前是不是每天都记得我的喜好？」
我看着他。
「是啊。」
「那你为什么现在不记得了？」
我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陆沉，你知道吗？」
「以前我每天都在想，你今天有没有吃早餐，胃有没有不舒服，比赛有没有受伤。」
「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
「我累不累，开不开心，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眼眶微微发红。
我继续说：
「你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
「你只是习惯了我喜欢你。」
「你习惯我对你好，习惯我围着你转，习惯不管你说什么，我最后都会回来。」
「可是陆沉，我也会累。」
他低下头。
许久，才说：
「对不起。」
我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
10 迟来的告白
活动结束前一天，陆沉来找我。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理所当然。
他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林晚，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没有下楼。
只是站在阳台上看着他。
他抬头。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会永远喜欢我。」
「所以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会怎么样。」
「毕业那天，我看见你走了。」
「我才发现，原来你真的可以不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他停顿了一下。
「我后来才知道，我不是不喜欢你。」
「我只是太习惯你对我好了。」
「我以为你会一直等我。」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和我当年送他的那条一模一样的手链。
「林晚。」
「我喜欢你。」
「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看着那条手链，心里很平静。
不是不感动。
只是已经没有当年那种拼命想要得到他的心情了。
我轻轻摇头。
「陆沉，谢谢你。」
他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我继续说：
「但我不想重新开始了。」
「我以前喜欢你，是因为你帮过我。」
「后来喜欢你，是因为我觉得只要我足够好，你就会看见我。」
「可现在我终于明白，我不需要通过你的喜欢来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他站在原地。
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把盒子收起来。
「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林晚。」
我抬头。
「如果当年我早点喜欢你，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我笑了笑。
「也许吧。」
「但人生没有如果。」
11 我遇见了真正喜欢我的人
大三那年，我和周屿在一起了。
其实他追我很久。
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加班时给我带热粥，会在下雨天提前把伞放进我的包里。
最重要的是。
他从来不会让我猜。
他喜欢我。
这件事，他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他问我：
「林晚，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
「喜欢愿意把我放在心上的人。」
他笑了。
「那我应该符合条件。」
我也笑了。
「你还挺自信。」
他握住我的手。
「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
那天晚上，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是两杯奶茶。
配文：
「遇见一个会记得我喜好的人。」
没过多久，有人点赞。
是陆沉。
我看见了。
但没有点开他的主页。
只是把手机放下，继续和周屿往前走。
12 毕业那天，我终于释怀了
大学毕业那天，阳光很好。
我穿着学士服，站在校园的梧桐树下拍照。
周屿帮我整理帽穗。
「林晚，笑一下。」
我对着镜头笑了。
快门按下的瞬间，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晚。」
我愣了一下。
「陆沉？」
「嗯。」
他沉默了几秒。
「今天毕业？」
「是。」
「恭喜你。」
「谢谢。」
电话那头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问：
「你现在幸福吗？」
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周屿。
他正拿着两杯热奶茶，朝我挥手。
我笑了。
「嗯，很幸福。」
陆沉轻轻说：
「那就好。」
电话挂断。
周屿走过来，把奶茶递给我。
「谁啊？」
「一个老同学。」
「男的女的？」
我笑着看他。
「男的。」
他故意皱眉。
「那我得好好表现了。」
我伸手牵住他。
「不用。」
「你已经很好了。」
周屿低头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远处的毕业钟声响起。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每天早上七点半，站在学校门口等陆沉的女孩。
她曾经以为，只要足够喜欢一个人，就能等到一个好结果。
后来她才知道。
青春最重要的不是等一个人回头。
而是有一天，你终于愿意转身，去看看自己的人生。
毕业照拍摄结束时，我打开手机。
看见陆沉最后发来一条消息。
「林晚，如果再回到高一，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
我看了很久。
最后回复：
「谢谢你曾经出现在我的青春里。」
「但我的故事，已经翻篇了。」
发送后，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牵着周屿的手，走进了毕业的人群。
那一年，我二十二岁。
终于学会了爱一个人。
也终于学会了，先爱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