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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9 03:17:43

第1章 一睁眼,就在替嫁花轿上

颠。

很颠。

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木凳,耳边是唢呐声,又尖又响,吵得太阳穴直跳。

睁开眼,一片红。

头顶红盖头,身上红嫁衣,手里攥着的手绢绣着刺眼的鸳鸯。

“叮——”

机械音在脑子里炸开。

“炮灰自救系统绑定成功。宿主时念,欢迎来到第一个任务世界。情节传输中——”

头胀,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灌进来。

这个世界是霸总言情小说。她穿成书里同名炮灰女配——时家大小姐。时家公司资金链断裂,要抱顾家大腿。顾家掌权人顾晏辞,传闻三年前车祸双腿瘫痪、脸毁容、性情暴戾,吓退好几个姑娘。

没人肯嫁。

时家把主意打到原主身上。真正受宠的二小姐时柔柔——书里白莲花女主——要风风光光嫁给另一个青年才俊。

原主被灌了哑药似的送上花车,嫁进顾家不到三个月,就“意外”落水溺亡。她一死,时柔柔以“照顾姐夫”名义登堂入室,吞掉原主母亲留下的股份,和渣男双宿双飞。

好一个替嫁炮灰,死人垫脚石。

“系统,我的任务是什么?”

“改变原主惨死命运,逆转命运值至安全线以上,并清算关键情节人物。成功结算积分;失败,宿主随原主一同死亡。”

“知道了。”

死过一次的人,没那么容易慌。一个瘫痪丈夫,一个白莲花妹妹,比当年一个人扛八个项目年终决算轻松多了。

花车猛地一停。外头有人低声说:“到了,顾宅。”

盖头挡着视线,被人搀下车。脚刚落地,旁边传来娇柔声音。

“姐姐……”

时柔柔追来了,眼眶红红,伸手握住她的手,指甲却在掌心狠狠掐了一下。

“姐姐,对不住,家里实在没办法,才让你替我嫁。”

声音哽咽,旁人听来姐妹情深。凑到耳边的话却又轻又冷:

“顾晏辞那种活死人,你嫁过去最好安分点。你妈留下的东西迟早是我的。识相就乖乖认命。”

手心被掐出月牙印。没躲,也没抽手。

隔着盖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妹妹这么好心,怎么不自己来?”

时柔柔一僵。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姐夫。”特意在“照顾”上咬重几分,“至于我妈的东西——你拿得动,也得有命守。”

时柔柔脸色微变,还想说什么,顾宅大门从里面打开。管家恭敬站在一旁,她只能松手退回去,重新挂起楚楚可怜的表情。

被人搀进顾宅。院子很大,安静得过分,连佣人说话声都没有,透着压抑。

拜堂省了。管家说先生身体不便,一切从简,直接送入洞房。

正好。

进了新房,门从外头带上。一把扯掉盖头。红烛高烧,满屋光影摇晃。

先检查自己。嫁衣料子一般,手腕上一只玉镯,是原主母亲遗物。手指往衣襟内袋探,摸到一个硬东西。

掏出来,一把黄铜小钥匙,样式很旧,钥匙柄刻着“顾”字。

原主记忆里没这东西的来历。但出嫁前被锁在屋里的那一夜,有人隔着窗把这把钥匙塞进她手里,只留下一句话:“想活命,就去开顾晏辞书房的暗格。”

谁?记忆模糊,看不清脸。

把钥匙攥进掌心,金属被体温焐热。

“系统,这钥匙什么来头?”

“信息不足,无法识别,请宿主自行探索。”

废物系统。

也不恼,站起身打量屋子。墙上挂着一幅字,桌案摆着茶具,角落一张铺大红喜被的床。隔壁隐约传来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吱呀,吱呀,由远及近,停在房门口。

心跳快了半拍,人没乱。

门被推开。男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来。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冷硬下颌。传闻里“毁容”的脸好端端的,五官深邃,脸色苍白,眉骨投下阴影,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抬眼,目光落过来,带着审视和不耐。

“时家送来的人?”

声音低沉好听,没什么温度。佣人悄无声息退出去,带上门。屋里只剩两个人。

红烛“啪”地爆了个灯花。

迎着他的目光往前走两步,没像原主那样瑟瑟发抖,反而弯下腰平视他。

“顾先生。外面都说你瘫痪了,脸也毁了。”

他眉梢一挑,像没料到这女人胆子这么大。

微微一笑,把黄铜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

“我怎么觉得——你这腿好得很呢?”

空气瞬间绷紧。男人盯着钥匙,又盯着我,眼底寒意一点点沉下去,缓缓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有意思。时家倒是送来个聪明的。”

第2章 新婚夜,他自己站起来了

“聪明?”

把钥匙在指间又转一圈,没接话。

红烛烧得正旺,蜡油顺着烛台往下淌,凝在台脚堆成小坨。

他坐在轮椅上,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皮肤。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一下,不紧不慢。

“你不怕?”

“怕什么?”

“外面传的那些。瘫痪,毁容,暴戾,克妻。”

“传得挺全。”往后退半步,在床沿坐下,嫁衣裙摆铺了一地,“就是没一句真的。”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意很浅,只在嘴角动一下,没到眼底。

“时家送你来,是想让你守活寡,也想让我死。”

“你倒清楚。”

把被时柔柔掐过的手摊开,月牙印还在掌心。

“她掐我的时候说,我妈的东西迟早是她的。”

顾晏辞笑意收了。屋里静了几秒,只有红烛噼啪响。

然后他做了件没料到的事——双手撑住扶手,膝盖一用力,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很高。比坐着时看着还高半个头。黑衬衫贴在背上,肩膀很宽,腰线利落。腿稳稳踩在地毯上,一点也不抖。

“看清楚了?”

他低头过来,眼底那层冰裂了一道缝。

“腿好得很,脸也没毁。三年前车祸是真的,瘫了半年,站起来了。对外还得接着瘫。”

站起身那一下,身上有什么东西松开了。不是怕,是这局从这一刻起才真正落进自己手里。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时家送来的人,总得有个用处。”

“不怕我转头把你卖了?”

“你不会。”他绕过轮椅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抬手给我倒了一杯茶,茶汤碧绿冒着热气,“你想活,时家想你死。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这男人脑子清楚得很。

“你想要什么?”

“我妈的股份,一分不少拿回来。还有,查清楚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怎么死的。”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你不是时念。”

“我是时念,但不是你以为的那个。”

没多解释。死过一次的人说多了反而像疯话。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追问,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黄铜钥匙上。

“这钥匙哪来的?”

“有人趁我出嫁前从窗外塞进来的,没看见脸。”

他手指在杯沿划了一下:“能进时家院子又知道这钥匙在哪,这人不简单。”

“所以?”

“所以我们不止要查时家,还要查查到底是谁在帮你。”

行,这个盟友比想的好用。

“我给你顾家身份和时家内部消息,你给我做一个能挡在明面上的顾太太。我帮你查股份、查车祸、查时柔柔。成交?”

伸出手。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我,伸手握上来。掌心干燥,有薄茧,力道不轻。

“成交。”

门外传来三声轻敲。

“先生,太太,夫人房里说新人头一夜,送碗安神汤来。”

中年女佣的声音,低眉顺眼。和原主记忆对上了——张妈,时柔柔安插在顾家的人。

“进来。”

门推开,张妈端着白瓷托盘,一碗汤冒着热气。她低头把托盘放八仙桌上,手在托盘底下多停了一秒。

“太太趁热喝。”

“放着吧。”

她退出去带上门。

没动那碗汤,顾晏辞也没动。两人隔桌对视一眼。

“喝吗?”

“你喝?”

“我不喝。”

他起身走到窗边,端起那盆绿萝,叶片肥厚绿油油。

“试试。”

端起托盘走到窗边,撩开袖子往盆土边倒了小半杯。

三秒,五秒。第七秒,最外头那片叶子边缘开始发黄,像被火烤过,一圈圈卷起来。第十秒,整片叶子垂下去,嗒地掉在土面上。

又一片。

转头看顾晏辞。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却绷紧了。

“叫人。”

门外立刻进来两个黑西装保镖,动作很轻,像等很久了。

“把张妈扣了,从她进顾家第一天起所有的事都问出来。”

“是。”

人退出去,脚步声很快远了。

把剩下的安神汤倒进洗手池,白瓷碗冲了三遍。

“她还会埋东西。”

“我知道。”

走到妆奁前拉开第一个抽屉——空的。第二个——空的。第三个一拉开,底下压着一只玉扳指,顾家旧物,内侧刻着家徽。

“明天一早这东西就会被发现,新太太进顾家第一夜偷了传家宝。时柔柔打得好算盘。”

把玉扳指拿起来掂了掂,玉质冰凉压手。

“现在她的人被扣了,这扳指——”

“留着。”顾晏辞走过来,从抽屉里把扳指拿过去递给我,“物证得有主,你收着。等股东会那天用。”

夜深了,红烛烧到第三根。两个人没上床,他坐回轮椅又装回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我靠在窗边吹风。

“还有一件事。”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今天下午我让人查了时家的账。”

翻开第一页,银行流水。户名是没听过的公司,注册资本十万,注册地址在工业园区虚拟隔间。但流水进出八千万。转出方是原主母亲名下的信托账户,一笔一笔切了整整半年。最后一笔三天前,接收账户正是这家空壳公司。

“这公司谁的?”

“查不到实名。但我有个人告诉我,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他合上文件放回内袋扣好扣子,“是时父自己。”

“他一边拿信托的钱填时氏窟窿,一边把空壳公司挂在别人名下,想等原主一死就吞干净。”

“等暗格里的东西到手,就能钉死他。”

第3章 白莲花的第一场好戏

三天后,顾宅司机来接人。黑色迈巴赫,车窗贴膜。顾晏辞照旧坐轮椅,披深灰毯子盖住腿。

“今晚酒会是城西商会年度场合,时柔柔会到。”

“她一定会到。”对着后视镜补了口红,颜色挑得淡,“她想让我难堪,那就让她难堪到底。”

“录音备份了吗?”

“三份,云端一份,你一份,我一份。”

他点头,没再说话。

酒会在望江楼顶层,水晶灯,香槟塔。进门时几道目光立刻钉过来。

“那就是顾太太?”

“听说时家嫁过来的那个……”

“顾总不是瘫了吗?怎么还出来应酬……”

时柔柔站在香槟塔旁边,米白长裙,珍珠耳环,正和几个太太低声说笑。看见我们进来,眼睛一亮,立刻迎上来。

“姐姐!”

声音又软又糯,伸手来挽胳膊。侧身让了一下,她挽个空,笑僵了半秒又化开。

“姐姐今天真漂亮,顾总也来了,真好。”她低头看一眼轮椅,眼底得意藏都没藏,“就是可惜顾总的腿……”

“多谢关心。”端起侍者托盘里一杯香槟抿了一口,“我嫁的是人,不是腿。”

旁边几位太太眼神动了动。一位烫卷发的凑过来压低声音:“顾太太,柔柔这几天可没少操心你。她说你在家里连仆人都使唤不动,还说你……克夫。”

时柔柔在旁边假装去拦:“王姐你别听她乱说,我没有——”

“没乱说。”放下酒杯,杯底在桌上磕了一下,“她想让我今晚出丑,泼酒是吧。我等着呢。”

时柔柔的笑这次真挂不住了:“姐姐说得是,我去趟洗手间。”转身走两步又回头,给了一个等着瞧的眼神。

第七分钟,侍者端着红酒从人群穿过,手肘“不小心”撞了一下。哗啦——半杯红酒泼在米白礼服前襟上,洇开一大片。

周围声音立刻小了。

“呀!”时柔柔从人群钻出来,攥着手帕急急忙忙要擦,“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刚才不该拉你说话——”

“没事。”往后退一步让她的手帕落空,转身对着满场开口,“各位,耽误两分钟。我这里有段录音,请大家听一听。”

顾晏辞已经把小型蓝牙音箱推到桌子中间。按下手机。

录音响起——是张妈和时柔柔的通话备份,从张妈手机里找到的:

“张妈,这碗汤今晚就送过去。太太喝了,明早起不来,先生也不会疑心。那扳指我已经放进妆奁第三个抽屉了,明天一早就说新太太手脚不干净。事成之后,时小姐答应的那五十万——”

录音停了。

满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从湿掉的礼服移到时柔柔脸上。她的米白裙子、珍珠耳环、精心挽的头发,在这几秒里一样一样变成笑话。

“不是的……这不是我……这是伪造的……”她往后退,撞到香槟塔,最上头那杯晃了晃没倒。

“时小姐。”往前走一步,声音很平,“你买通的张妈现在在顾家,什么都招了。你要不要亲自来对一对?”

时柔柔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旁边戴珍珠项链的太太往后退了半步,把刚才还攥着时柔柔手的那只手悄悄在裙子上擦了擦。

酒会没结束她先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嗒嗒嗒,很急很乱。

把那杯没泼完的红酒慢慢喝完。顾晏辞的轮椅在旁边,掀开毯子伸手过来,很轻地碰了一下手背。

“干得漂亮。”

“分内事。”

“我没让你当众放出来,你本来可以留到股东会。”

“留到股东会她就有时间跑。我不喜欢夜长梦多。”

他没再说话,眼神在我脸上多停了两秒。

回到顾宅半夜,让佣人都退下,一个人进书房。黄铜钥匙从项链取出来——这三天一直挂脖子上。

暗格在书架第三层《资本论》后面。钥匙插进去咔一声锁开了。但暗格里还有一道小铁门,四位密码盘。

试原主生日——错。时柔柔生日——错。顾晏辞生日——错。

坐地上盯着密码盘想了很久。母亲的遗物——那只玉镯。从手腕褪下来,玉色温润,内侧刻着一圈细字。拿到灯下——“0317”,原主母亲的结婚纪念日。

拨进去。咔嗒。小铁门开了。

里面三样东西:一份车祸卷宗,一张照片,一封信。

照片是原主母亲和顾晏辞母亲的合影,两个女人站在玉兰树下笑得很轻。信是母亲笔迹,只有一行字:“若我儿出事,以此为凭。”

先翻开卷宗。车祸发生在三年前盘山公路,出事的车是顾晏辞的,司机当场死亡,顾晏辞双腿骨折躺了半年。卷宗最后一页是交警事故认定:“刹车管被人为剪断。”

而剪断刹车管的那个螺丝——在卷宗物证袋里贴着一张标签:“来源:时家汽修厂。”

指尖有点凉。不是怕,是这一局比想的还脏。

第4章 吞下去的,都给我吐出来

股东会定在周五上午。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长桌,黑皮椅,十二个董事位。

顾晏辞轮椅停在主位旁边,今天没披毯子,腿上盖一条西装裤,坐得很直。我坐在他左边。窗外云压得很低。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高,整间屋子都静了,“今天两件事。第一,三年前车祸重新立案。第二,我太太时念要向各位展示一组证据。”

把U盘插进会议桌接口。投影幕亮起来。

第一页,空壳公司工商资料——注册资本十万,法人代表是去世三年的老人。第二页,八千万银行流水,每笔标着日期和对手方。第三页,原主母亲信托账户转出记录,一笔一笔切了半年。第四页,车祸卷宗——刹车管螺丝上贴着“时家汽修厂”标签。第五页,张妈的录音和供词。

会议室没人说话,只有投影换页的咔声。

一位戴眼镜的老董事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

“这些证据已同步发给经侦支队。”顾晏辞的声音从主位传过来,“时氏集团涉嫌挪用信托资产、故意伤害、职务侵占。我个人已向法院申请冻结时家关联账户——包括这家空壳公司。另外我以顾氏集团名义,提议罢免时氏在顾氏的一切合作席位。”

长桌最末端,五十多岁的时父脸色已经灰了。他今天本来想以亲家身份列席,手里茶杯凉透了。

“顾晏辞!你——”

“时先生。”打断他,“我母亲留下的股份是通过信托委托时家代管。三年你转走八千万。我妹妹时柔柔买通顾家佣人,意图在新婚夜栽赃偷盗。这些不是我编的,是你女儿和你公司的账,一笔一笔写的。”

时父嘴张了又合,撑着桌沿站起来,手指着我手在抖:“你、你是时家的女儿!胳膊肘往外拐——”

“我是我妈的女儿。”打断他,“我妈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让我照顾好自己,不是让我照顾好你们的钱包。”

他转头看时柔柔——她今天也被叫来,站在会议室门口,灰色外套没化妆,嘴唇发白。

“爸……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逼我的……”

没人接话。董事们一个个翻手里的材料,翻纸声在安静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老董事抬起头:“顾总,这些证据是否经过司法鉴定?”

“司法鉴定意见书明天上午送到各位手上。”

“好。”老董事点头把材料合上,“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另一位女董事推了推眼镜看向时父:“时总,时氏和顾氏合作的三个项目,违约金怎么算?”

时父脸一阵红一阵白,从牙缝里挤:“按合同。”

“三倍。”女董事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没再说话。

冻结令上午十点到了。时家八个账户全部冻结,时氏集团股价当天下午跌停。第二天经侦上门带走时父和时柔柔,第三天检察院批捕。第五天原主母亲的股份依法解冻回到我名下。

坐在顾宅花园里看那盆被安神汤浇过的绿萝。新叶子长出来了,嫩得发亮。张妈招了之后移交警方,那个买通她的中间人也顺着录音里五十万汇款记录被挖出来。

时柔柔在酒会上那些楚楚可怜的照片被人翻出来,和录音放一起上了本地财经版头条。标题很简单:“顾家新太太,不是软柿子。”

手机在裙袋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一行字:“姐姐,我错了,我们见一面。”

拉黑,删除。

错了?她买汤的时候没觉得错,往妆奁塞扳指的时候没觉得错,酒会上举杯碰过来的时候也没觉得错。等错的时候已经晚了。

“结束了?”顾晏辞轮椅停在我旁边。

“这一局结束了。”把玉镯重新戴回手腕,玉色被体温焐得温热,“你呢?装了三年瘫痪,现在不用装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我:“腿能站,但有些事站着也没用。”

“比如?”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替我把被风吹到嘴角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在脸颊边停了半秒。

“下一局呢?”他问的是任务,还是别的什么,没说破。

“下一局——”

话没说完,脑子里叮一声。

【任务结算·世界一】命运值从负一万二逆转至正三千八百,越过安全线。时柔柔、时父依法批捕,时氏破产清算,股份追回。评价A+,积分850。

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花园、顾晏辞、绿萝、玉镯一切开始发白,像有人把照片从边缘抽走。

“等等——”

转头看顾晏辞,他还坐在轮椅上,手抬到一半像想抓住什么。嘴型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但读出来了——他说的是:“再见。”

“世界一脱离完成,正在载入世界二。情节传输中——”

眼前一黑。最后一秒闻到院子里玉兰的香味。

第5章 一睁眼,就是偷盗现场

光。刺目的灵光灯从头顶打下来,晃得睁不开眼。脚底冰凉汉白玉砖,鼻尖全是焚香和丹药混在一起的味道。

低头一看,地上摊着一卷泛黄绢布,封皮四个字——《青云镇岳诀》。镇派功法。

“师姐,你还有什么话说?”

娇柔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像淬了蜜又裹了针。

抬眼。大殿站满人,执法堂青衣弟子排成两列,中间穿鹅黄衣裙的少女正用帕子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演得极认真。原书女主,小师妹苏灵素。

“叮——世界二载入完成。宿主时念,身份:青云宗大师姐。情节传输中——”

原主记忆灌进来。她是掌教座下首徒,修为卡在筑基后期三年没动,全宗门私下叫“花瓶大师姐”。三个月前藏经阁失窃,丢的就是这卷《青云镇岳诀》。三天前原主被人发现在藏经阁外鬼鬼祟祟,当场搜出残卷。昨夜她在禁足洞府被人灌毒药活活疼死,死前听见外头有人笑:“师姐终于不用占着位置了。”

再睁眼就是现在。栽赃她的人正跪在大殿中央哭得梨花带雨。

“弟子亲眼看见师姐从藏经阁侧门出来,怀里揣着东西。弟子不敢声张,今早才敢报给执法堂。”苏灵素抬头,眼眶通红,睫毛挂泪珠,“师姐,你要是真想要功法跟师父说便是,何苦走这条路……”

“说完了?”

大殿一静。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人赃并获”的大师姐还敢开口。

往前两步蹲下身,伸手去拿那卷残卷。执法堂弟子想拦,被一只手按住——穿黑衣的青年面无表情,腰挂执法堂铁牌。冷面执法师兄沈渡。原书里唯一没被苏灵素那张脸骗过去的人。

把残卷举起来凑到灯下。绢布上有灵力流转痕迹,颜色发暗,边角磨得起毛,内页几处汗渍。

“诸位师兄师姐,”声音不大,大殿却听得清楚,“修炼过青云宗功法的都知道,修士灵力落在物件上会留下印记。修为越深,印记越久。”

把残卷翻过来,指尖点在一角:“这卷东西上有灵力印记,但不是我的。”

满殿哗然。

苏灵素脸色一白:“你胡说!这明明是从你洞府窗缝里搜出来的!”

“我有没有胡说,请执法堂师兄验一验便知。”

沈渡走上前,两根手指夹过残卷闭目片刻,眉头皱起来。

“确实有印记。但——筑基中期。”他睁开眼扫了一圈大殿,“大师姐修为是筑基后期。”

大殿嗡声大了。原主卡筑基后期三年全宗门都知道,残卷上印记只有筑基中期,对不上。

“还有,”没给任何人插话机会,“我三天前就被禁足在听竹洞府,洞府外布了禁制。听竹洞府在山这头,藏经阁在山那头,中间隔三道结界。我一个被禁足的人怎么进的藏经阁?”

苏灵素帕子拧成一团,指节泛白:“那、那是你会穿墙术——”

“青云宗功法里没有穿墙术这一门。”

原书里写死的,苏灵素偷了功法急着练,连宗门有什么功法都没摸清就敢栽赃。

掌教坐在最高处一直没说话,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这会儿终于开口,声音沉沉:“时念,你说赃物上的印记不是你的,那你说,是谁的?”

抬眼直视苏灵素。她被这一眼看退半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回去。

“弟子不知道。但弟子知道这卷功法不是从我洞府搜出来的,是苏师妹带人‘路过’我洞府,‘恰好’发现窗缝里露着半页绢布。对不对?”

苏灵素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沈渡转头看她:“苏师妹,执法堂去搜听竹洞府可有记录?”

“我、我们是——”

“没有搜府记录,没有搜府令,你一个内门弟子凭什么私闯师姐洞府?”

宗门规矩:私闯同门洞府,不论男女,先杖二十。

苏灵素腿一软跪坐在地,帕子掉在砖上。

“弟子……弟子是急着找回镇派功法……”

“急着找回功法,”慢慢说,“怎么不急着报执法堂,倒是自己先闯进去了?”

大殿没人说话。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残卷哗啦响。

沈渡上前对掌教抱拳:“掌教,弟子请命——给时念三天。三日内若查不出真凶,按门规处置。”

掌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苏灵素,手指在扶手上停了:“准。三天。”

沈渡目光落过来,冷,但稳:“时师姐,三日为期。”

点头,没谢也没辩,转身往殿外走。

身后苏灵素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师姐,你最好祈祷这三天别出意外。”

脚步没停。

出了大殿山风一吹,系统又响了:“情节补全:失窃的《青云镇岳诀》真本藏在苏灵素本命法器白玉铃里。她背后还有人帮她偷功法、改藏经阁记录。宿主有三日。”

站在台阶上往下看,青云宗的山一层层云雾看不见底。三天,翻得过来是活路,翻不过来原主那碗毒药就是下场。

攥了攥手指。行,那就玩。

第6章 将计就计,再栽一次

回到听竹洞府门一关,外头禁制重新亮起来。

装出一副慌不择路的样子,把桌上茶杯扫到地上。瓷片碎一地,茶水洇开一大片。门外有眼睛——原主被人盯三天了,换了谁被人赃并获押回洞府都该慌。

又把原主柜子里几件首饰翻出来摊桌上,做出收拾东西跑路的样子。

“系统,留影石有吗?”

“低阶留影石一枚,可摄两个时辰影像。”

“给我。”

掌心一沉,拇指大的透明石头落进来,凉丝丝。把它塞进洞府横梁夹缝,镜头正对窗缝,又用灰抹了一遍表面。再从原主旧箱底翻出半张发黄符纸——原主以前画废的传讯符,没什么用但看着像回事。摊在桌上,旁边摆纸笔,故意写两行没头没尾的字:“三日后,后山见,东西带上。”

做完往床上一躺等。

假消息已经散了——听竹洞府大师姐慌了,连夜收拾东西准备转移赃物。这话是故意让送饭小弟子听见的,那弟子是苏灵素的人,每次送饭都多瞟两眼桌上东西。不出半个时辰苏灵素就会知道。

躺了约一个时辰,后背硌得慌。原主床板硬被褥薄。窗外虫叫一阵又停。

后半夜月亮移到正中,门外终于有动静。

极轻的脚步声踩石阶上,一步一步停在窗户外头。一道影子贴在窗纸上,鹅黄衣裙轮廓。

来了。

眼睛闭上呼吸放匀,装熟睡。窗纸被人用指尖沾口水轻轻戳破小洞,一根细竹管伸进来吹了一缕烟。迷烟。

原书里原主就是被这缕迷烟熏倒,然后被人枕边放了第二份“赃物”——半页功法残篇。第二天执法堂“恰好”上门搜查,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这回迷烟吹出来瞬间,从枕下摸出备好的湿帕子捂住口鼻,烟雾散开没沾皮肤。

门外人等半盏茶确认人倒了,才轻轻推开窗翻进来。脚步声极轻,落地几乎没声。一只手探到枕边摸索一阵,把什么东西塞到枕头底下,指尖还碰了碰我脖颈试鼻息。

然后那人直起身正要走。

“站住。”

睁开眼。鹅黄衣裙的少女僵在原地,脸上惊惶没收回去,嘴张着像被人掐了脖子。

苏灵素。

“师姐……你、你怎么——”

“我怎么没被迷倒?”坐起身拍拍枕头,半页残绢从里面滑出来落在地上,“苏师妹,大半夜不睡觉往我枕头底下塞东西?”

苏灵素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我没有!我是来看看师姐……怕师姐想不开……”

“看我?”指了指横梁,“留影石在那儿。你刚才吹迷烟、翻窗户、塞东西,拍得清清楚楚。”

苏灵素猛地抬头。横梁夹缝里留影石正泛着淡淡蓝光,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

她踉跄后退一步撞翻桌上茶杯,茶杯滚地上碎成两半。

“你——你算计我!”

“彼此彼此。”

门外传来脚步声,这回是正经执法堂弟子,靴子踩石阶上又重又急。沈渡带两个人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地上苏灵素,又看见枕边搜出来的残绢,脸色沉下去。

“苏灵素,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灵素嘴唇哆嗦,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疯劲,眼睛亮得吓人。

“时念,你以为拿捏住我就完了?我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没看我,看的是洞府外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是二师兄秦远的居所。

沈渡也注意到了。他没说话,只让弟子把苏灵素带走,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了点别的东西——不是之前“证据至上”的冷眼,是“你继续”的默许。

人走了洞府安静下来,碎瓷片还在地上,茶水干了一半。

从横梁取下留影石对着月光看。画面里苏灵素翻窗、塞东西、说话都拍得清清楚楚。但缺一块——她吹迷烟之前怎么绕过禁制摸到窗下的,留影石没拍到。

禁制是执法堂布的,能悄无声息绕过它的人在青云宗不超过三个。秦远是其中之一,他管着藏经阁钥匙,也管着禁制阵眼。

“系统,苏灵素修为原书里什么时候涨上来的?”

“原书时间线:藏经阁失窃后一个月,苏灵素从筑基中期突破到筑基后期,震惊全宗。对外宣称偶得前辈遗府。”

现在距离失窃才过十天。而刚才苏灵素站在屋里灵气外放那一瞬间——她身上的灵息已经是筑基后期了。

十天从筑基中期跳到后期,靠“偶得遗府”?只有一种解释:她在偷练那卷功法。

把留影石收好塞进怀里。证据还差最后一块——真本功法到底在哪,她一个筑基后期小师妹怎么从藏经阁把东西弄出来的,那只白玉铃得亲眼见到才行。

山风从破窗洞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摇。三天期限过了一天,还剩两天。

第7章 她偷的功法,自己练上了

宗门大比定在第三日清晨。这是沈渡安排的。

“你说苏灵素偷练功法,光有留影石不够。大比当堂对质,她出手你拆招,全宗看着。”沈渡把一枚腰牌推过来,铜牌刻着“执法见证”四个字,“这是执法堂见证令。大比台上你有资格请她过招。”

接过腰牌入手冰凉,边缘磨得发亮,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

“多谢。”

“别谢我,我只认证据。”他转身,袖口扫过桌沿。

大比台在青云宗中央,圆形青石砌成,四周坐满弟子。今天是季度小比,本来只是内门切磋,因为加了一场对质,长老们全到了。掌教坐在最高处,两边各峰长老脸色都不太好看。

苏灵素站在台那头,换了身白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还是前天夜里的惨白,眼下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她身后站着秦远——二师兄,月白长袍,一脸正气,手拢在袖子里看不出情绪。

“掌教,”秦远先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演武场,“时念师姐被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如今她反咬灵素师妹,不过是想脱罪。依我看不如直接废了她修为逐出师门,以正门风。”

好家伙,急着灭口。

没等掌教说话,抬手上前一步站到台中央:“二师兄这么急着定我的罪,是怕我在台上说什么?”

秦远眼神一厉往前迈半步:“你——”

“掌教,弟子请战。请苏师妹上台与我过三招。她若赢了我认罪听凭处置;我若赢了——”顿了一下扫一眼苏灵素腰间,“请掌教准我当堂验她的本命法器。”

大殿嗡的一声。验本命法器等于扒人衣裳看底牌,在宗门里是极大冒犯。但掌教看了看秦远又看了看苏灵素,缓缓点头:“准。”

苏灵素被逼上台,鞋跟踩青石上发出细碎声响,手在袖子里攥得发白。

“师姐你何必呢……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好好说话——”

“废话少说。”

抬手打剑诀。灵气从丹田涌上来——原主卡筑基后期三年根基却扎得极稳。这三天照着原书《青云镇岳诀》总纲行功路线把淤塞经脉一点点冲开。原主不是没天赋,是被人动了手脚,灵气走的路被堵死了。现在堵死的地方通了。

灵气冲到头顶百会又顺督脉沉下去。“咔”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碎了。筑基后期的瓶颈开了。

台上卷起一阵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地上碎石子都卷起来。全宗哗然。前排弟子站起来,后排踮脚往台上看,有人手里剑谱掉在地上。

原主三年没动的修为,在大比台上当众破了。

“筑基大圆满?”有白胡子长老站起来,茶杯差点没端住。

秦远的脸第一次变了颜色,往后退半步,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按上腰间剑柄。

没给他反应时间,抬手:“苏师妹,出招。”

苏灵素咬牙,掌心一翻一道灵气直拍过来。掌风带闷响,是筑基后期的力道。那一招路数——青云镇岳诀第三式“镇山”。

出手瞬间已经看清。侧身让过掌风,右手并指如剑点在她腕间脉门。她的灵气猛地一滞,掌锋偏了三寸打在身后青石上炸出浅坑。

“这一式,”声音传遍全场,“镇岳诀第三式要意守丹田、力走少阳。你出掌的时候力走的是太阳。练岔了。”

苏灵素踉跄后退扶住擂台边缘:“你胡说!这是我自己悟的——”

“你悟的?”又上前一步逼近她,“镇岳诀第七式‘断江’收手时要翻腕,不然真气倒冲心脉。你上个月是不是吐过血?吐的是暗红色带血块?”

苏灵素瞳孔一缩往后又退一步:“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功法的真本第七式后面夹着一行小字批注,是上一任掌教亲手写的:此式凶险须翻腕卸力,否则三月内必呕血。你偷的是残卷,没看见那行批注。”

大殿死一样静,风都停了。

苏灵素的手开始抖,从手腕抖到肩膀连站都站不稳:“不可能……残卷上明明写着练法……”

“残卷上没有批注,真本上有。”

掌教猛地站起来,座椅在石地上刮出一声锐响:“你说什么?”

抬头直视掌教:“弟子说苏灵素使的这套功法是《青云镇岳诀》,但她练的是残卷不是全本。真本在她身上。”

苏灵素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只白玉铃,铃身刻缠枝纹,是她本命法器。

沈渡已经动了。一步跨上台扣住苏灵素手腕,另一只手解下白玉铃,动作干脆没给她挣扎余地。铃身一晃里面传来纸张摩擦沙沙声。打开铃盖,一卷薄薄绢布滑出来,展开还带着白玉凉意。

封皮四个字——《青云镇岳诀》。真本。

全场炸了。弟子们站成一片,有人惊呼有人骂出声,后排已经开始往台上挤。苏灵素腿一软瘫在台上,白玉铃从手里滚出去撞在青石上发出清脆一声。

秦远站在长老席后面,手已经按上腰间剑,指节捏得发白。他看了一眼沈渡又看了一眼我,眼底狠色压都压不住。

这个人要跑,或者要灭口。

第8章 自立门户,山门之外

秦远没跑成。沈渡早盯着他了。

台上一乱,沈渡两个字甩出去:“拿下。”

执法堂弟子从四周围上来,秦远手按剑柄刚要抽剑,后颈一麻——一枚制式飞钉钉在他肩井穴上。是掌教出手。满场弟子都看见了,掌教坐在高台上手还抬着,指尖一缕灵烟没散。

“秦远,”掌教声音冷得像冰,“藏经阁出入记录是你签的字。三个月里你领了七次进藏经阁的牌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远僵在原地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知道完了。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把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执法堂案上。

第一样,留影石——里头是苏灵素半夜翻窗、塞伪证、吹迷烟的全过程。第二样,灵息比对——沈渡请丹药堂师叔把残卷灵力印记、苏灵素灵息、真本批注三样对照。残卷印记是筑基中期,和苏灵素三个月前修为吻合;真本批注墨色和掌教书房手迹一致。第三样,书信——秦远和苏灵素往来的七封信,沈渡连夜带人搜秦远居所从床下暗格搜出来的。信里写得明白:偷功法、改记录、栽赃大师姐,事成之后扶苏灵素上位。连原主喝的那碗毒药,药方也是秦远开的。

证据链闭合了。

三日后执法堂宣判,全宗弟子到场旁听。

“苏灵素,偷盗镇派功法、栽赃同门,废除修为,逐出师门。秦远,监守自盗、协同栽赃、意图灭口,废除修为,逐出师门。所获功法归还藏经阁,由掌教亲自封存。”

没有血腥。废修为走的是宗门正规散灵仪式,两位师叔按流程走了周天。苏灵素和秦远被押下去时脸色灰白,但人是站着走出去的。

掌教把我叫到正殿。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茶香袅袅气氛却有点僵。

“时念,你洗清冤屈破了案。本座有意收你为真传弟子入掌教一脉。今后这青云宗——”

“不。”

掌教一愣,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你说什么?”

“弟子多谢掌教好意。”鞠了一躬腰弯得端正,“但青云宗这潭水弟子不蹚了。在宗里七年被人栽赃、被人下毒、被人当替罪羊,掌教一句‘秉公处置’就过去了。如今案子破了说要收我为真传,这真传弟子受不起。”

掌教脸沉下来,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时念,你可想清楚。出了这扇门,青云宗一切与你再无干系。”

“弟子想得很清楚。”

旁边长老皱眉:“时念你别不知好歹——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掌教一脉!你一个被冤枉过的人不感恩戴德反倒撂挑子?”

“被冤枉过,所以更不想留在一个连冤枉都没人认的地方。我知不知好歹,我自己知道。”

转身往殿外走。

山门外沈渡在等。他靠在牌坊柱子上,手里捏着布包,看见我出来直起身递过来。

“什么?”

“宗门规矩,查出内鬼有功者可领一份赏赐。”

打开布包——一瓶聚气丹,一本基础剑谱,一枚小小青铜牌,牌面刻着执法堂纹路。

“这牌子?”

“执法堂外门联络牌。”沈渡说,“你以后在外面遇到事拿着它,附近分堂的人会帮你。不算宗门庇护,算私人情分。”

抬头看他。还是那副冷冰冰样子,眼神比那天在大殿上软了一点,嘴还是硬的。

“谢了。”

“不谢。证据而已。”

笑了一下。这个人从头到尾只认证据,挺好。

背起行囊往山门外走。行囊里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裳、那瓶聚气丹、那本剑谱、那枚铜牌。晨光从东边山脊漫过来把石阶照得发亮,露水打在鞋面上凉丝丝。身后是青云宗飞檐楼阁,待了七年的地方。没回头。

走出山门牌坊那一刻,系统响了。

【任务结算·世界二】命运值逆转至安全线以上。苏灵素、秦远废除修为逐出师门。评价S级,积分+1500,累计3200。

“宿主,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山风把衣袍吹得猎猎响。站在石阶上往下看,连绵青山散在雾里,炊烟从屋顶升起来。一个人,一把剑,没有师尊没有宗门没有主角光环要碎。只有自己挣出来的路。

“走吧。”

眼前山光雾气石阶像被一只手轻轻擦掉。意识往下一沉再睁眼——

耳边是电铃声,走廊里拖着鞋走出来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时念!教务处叫你!”

第9章 一睁眼,就是处分现场

“经教务处认定,时念抄袭同学参赛作品,恶意抢夺署名,情节严重——”

睁眼。吊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白光晃眼。鼻子里粉笔灰混着旧纸张的味道。对面长桌后坐三个人,中间中年男老师扶了扶眼镜把文件推过来。

“拟给予勒令退学处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脑子里“叮”一声。

“炮灰自救系统提示:已进入第三世界。情节传输中——”

记忆灌进来。重点高三,我叫时念,全班倒数。原主不是天生笨。高二上学期物理年级前五十,是班里第一个把科创方案做到省赛的人。那个方案她熬了三个通宵画图纸,实验室灯亮到凌晨,草稿纸写废一摞。被班长林晚晴拿去署了名。她去对质,林晚晴反咬一口说她抄的。原主百口莫辩,从那以后不说话了,上课趴着考试交白卷,成绩一路滑到倒数。所有人都信了“她本来就是学渣”。

原书里她被劝退,高考没考成,一年后辍学。林晚晴拿着那份作品保送名牌大学强基计划。

好嘛。

坐直身体,手在桌下攥了一下又松开。

刘主任翻开文件照本宣科:“林晚晴同学于十月二十一日提交参赛作品《校园节水过滤装置改进设计》。时念同学于次日向组委会举报称该作品为自己所作。经比对,提交版本与时念同学电脑中留存的草稿高度雷同。组委会初步认定,时念同学因署名纠纷恶意举报,并存在抄袭同学作品之嫌。”

林晚晴坐在长桌另一侧,纸巾捏在手里眼眶红红:“时念,我知道你也想参加比赛。我把方案借你看过,你怎么能这样?”

旁边两个旁听老师皱了皱眉交换眼神。戴眼镜的女老师低头翻材料没说话,但笔停了。

“老师,”开口,嗓子有点干,“我要求看提交的那份方案。”

刘主任皱眉:“看什么看,证据确凿——”

“方案第三页第二段,原文写的是‘利用虹吸原理实现回流’。正式稿里这一句被整段删掉,改成了重力流。删掉之前文档里留着修订痕迹,删除那一步登的不是林晚晴的账号,是学校机房公用机。那台机子十月十号凌晨一点四十二分的保存记录,登录学号是我的。”

长桌右边戴眼镜的男老师脸色变了一下。后来才知道他就是指导老师赵建国。

“你……你怎么会知道?”林晚晴捏纸巾的手紧了紧。

“因为是我写的。”看着她一条一条往下报,“源文件存了三个版本。十月十号凌晨一版,十月十三号晚上十一点零七第二版,十月十五号下午四点半定稿。第一版画的是单仓过滤,第二版推翻重画成二级仓,图纸上橡皮擦印子还在。第三版定稿前我把二级仓进水口直径从四厘米改成三厘米,这个改动正式稿的图上叠着两道线。”

每说一条林晚晴的脸就白一分。她手里纸巾揉成一团,指节泛白。

赵建国拍了桌子:“文件时间可以改!你这是狡辩!”

“那好办。”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组委会不是要复赛吗?现场答辩,当场出题当场推演。是不是自己写的一问便知。我要是答不上来主动退学。她要是答不上来——”转头看林晚晴,“这个名额该还我了。”

屋里安静几秒。年级组长孙老师翻了翻材料开口:“时念,你说十月十号凌晨在机房,谁能作证?”

“值班老周。那天整层楼就我一个人,他十一点半巡楼时看见我,还劝我早点回宿舍。监控在机房门口,调一下就知道。”

孙老师点头没再追问。赵建国在旁边哼了一声:“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也是你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那现场答辩呢?五个人盯着两道题摆在那,是不是我写的写两个字就知道了。”

赵建国张了张嘴没接上。

刘主任盯着我看了半天,笔尖在文件上一下一下敲。窗外夕阳从他肩上照过来在文件上投出一片橘色。

“复赛推迟一周,改公开答辩。结果出来之前,退学决定暂缓。”

腿有点软,撑着桌沿站稳。手心全是汗,在裤子上蹭了蹭。

走出教务处,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片夕阳。脑子里系统又响了。

“情节补全:原书中林晚晴顶替的不只是作品。那个省强基计划推荐名额原本落在原主头上。赵建国收了林家赞助承诺,一路把林晚晴的分抬上去,把原主的分压到及格线。原主被退学时全班没人替她说一句话。原主后来打工攒钱想重新高考,可户籍和学籍出了问题拖了两年,最后算了。”

脚步顿了一下。楼梯口晃过一个人影——同桌方旭。他抱着书包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三个字:“你小心点。”

没等我再问,他低头走了。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公告栏哗啦啦响。他刚才捏书包的那只手,指节是白的。

七天。离开公开答辩只剩七天。

第10章 复赛名单上,有两个名字

补测考场在实验楼三楼。卷子发下来——一道设计题、一道数据题、一道开放推演。原主记忆里没有这些知识,但前两个世界攒下的底子在,加上这具身体本身不笨,只是被污名压了两年没翻书。

设计题画了草图,数据题列了三步推导,开放题写了八百字思路。两个小时交卷。

复赛名单:林晚晴第一,时念第二。榜前围了一圈人议论声炸开。

“她不是要被开除了吗?”

“听说她爸妈去教务处闹了,走关系塞进来的。”

“就她那成绩?复赛能听懂题?”

抱着书从人群穿过去没停。流言长不了,让它飞两天。

刚走到楼梯口林晚晴从后面追上来,换了副表情凑近压着嗓子:“时念,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我闹?”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作品是我写的你署了名。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叫闹?”

林晚晴咬了咬嘴唇:“你就算进了复赛,你答得上来吗?”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转身走了,听见她在后面咬牙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没回头。

转头就去组委会办公室递了书面申请:“申请复赛改为公开答辩制。同场质询,当场创作,全程录像。理由:作品署名争议未澄清,盲评无法排除代写。”

接申请的是教委派来的陈老师,五十来岁推了推眼镜,把申请从头到尾看两遍。她签完字把申请递回来,抬头看我一眼:“你放心,公开答辩谁也做不了手脚。”

走出办公室赵建国堵在走廊另一头。

“时念,你闹够了没有?”他压着嗓子脸黑着,“实验室权限从今天起收回。历年赛题资料室你也不用去了。”

“凭什么?”

“就凭你现在还是被调查对象。”他冷笑,“答辩那天答不上来你自己滚。”

没回嘴转身走了。走到走廊拐角听见他在后面踢了一脚墙。

没有实验室没有历年题,那就用手里有的。一张草稿纸一支笔,脑子里装着三个版本的方案,够了。

晚上回家把原主三年课本翻出来按章节过,错题本上的红叉一道一道重算。白天在学校蹲走廊角落背公式,遇到不懂的拽住理科班老师问问到对方烦了为止。有一次问了一个大题,理科班老师讲了三遍才讲明白,他讲完看着我欲言又止:“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现在开始这样了。”

他愣了一下笑了,把那本竞赛题集也推给我。

夜里两点台灯底下摊着五本练习册,饿了啃口面包困了用冷水泼脸。物理公式抄三遍化学方程式默两本。

第二天早自习趴桌上眯十分钟被班主任敲桌子叫醒。她看见桌上练习册没说什么,把自己保温杯里的热牛奶倒半杯推过来:“别熬太晚。”

班主任有一次路过走廊看见我蹲地上背公式,站着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走了。第二天她桌上多了一本历年竞赛题集,是从别的老师那里借来的,推到我桌边:“别声张。”那本题集页边写满批注,是前几届学长留下的。

流言继续飞。

“她肯定是抄了以前的题。”

“不然怎么突然这么厉害?”

“我听说她晚上去自习室,灯亮到后半夜。”

“装的吧,装给谁看。”

听着,不接话。流言像蚊子,打不完也不必打。沉住气比什么都强。

答辩前三天方旭在食堂堵住我。他端着餐盘坐下来半天憋出一句:“赵老师找我谈过话。”

筷子停了一下。

“他说我要是敢乱说话,高考报名的综合素质评价他给我写不好。”方旭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手里有你前三版的草稿。当时你说U盘借我拷一份留底,我一直没删。文件创建时间是十月十号,比林晚晴提交的版本早十一天。”

心跳快了半拍。

“我没说我要你做什么。”把餐盘往他那边推了推,“证据在你手里,出不出面你自己定。我不靠你这一份也能赢。”

他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端起餐盘走了。餐盘里的汤晃了一下洒两滴在桌上。走出去三步又停下来没回头:“U盘我带着呢。”声音很小混在食堂嘈杂里差点没听清。

答辩前一晚下了点小雨。从教学楼出来看见方旭站在台阶底下,手里攥着一个U盘。雨丝飘在他头发上没打伞。他抬头看见我脚动了一下,没上来,就那么站着站了大概半分钟,转身走进雨里。攥着U盘的那只手一直举在胸口。雨下得不大但他站得太久,肩膀全湿了。

陈老师下午来过一趟教室,把赵建国最近两周调阅资料室的记录拍在教务处桌上问了一句:“赛制改公开之后,有些权限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收?”

没人答得上来。她临走前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我懂了。

把最后一页公式背完合上书。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后面露出来。明天就上战场。紧张也没用,当着所有人的面比。

第11章 现场答辩,谁是作者

阶梯教室坐满了人。评委五人一排,中间是陈老师。后排站着旁听的学生,走廊也挤着人。摄像机架在角落红灯亮着。

林晚晴先上。PPT做得漂亮动画流畅配色干净。她从研究背景讲到装置结构再讲到测试数据,每页停留两三分钟节奏拿捏得稳。讲到第三页她停下来喝了口水,手有点抖。讲到最后一页她声音低下来:“这个方案我前后改了三个月。被人这样质疑我很难过。”眼眶微红。台下有人小声抽气。

提问环节。第一位评委翻着材料:“二级过滤仓的流量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林晚晴顿了一下:“按……按常规经验估的。”

“经验值是多少?”

“大概……大概每小时二十升?”

评委在纸上记了一笔没点头。

第二位评委接着问:“第三版为什么把单仓推翻重做?单仓哪里不好?”

“单仓……单仓效率低。”

“低多少?数据呢?”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第三位评委换方向:“你方案里的三组对照数据是在哪台设备上测的?测了几天?”

“实验室……学校实验室。”

“哪一间?设备编号?”

林晚晴的手开始抖。

第四位评委补了一刀:“你方案最后一页提到的低功耗改进是谁的想法?”

“我……我自己想的。”

“那你说说换成什么芯片?功耗能压到多少?”

林晚晴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没挤出来。

第五位评委又翻了一页材料:“你方案里那个进水口直径为什么定在三厘米?换个尺寸会怎样?”

“三厘米……是最优解吧。”

“怎么个最优法?推导过程呢?”

林晚晴的手开始抠桌沿,指甲一下一下刮着木头。第六位评委没再问摇了摇头在评分表上画了个圈。台下开始有人小声议论,声音越来越大。

轮到我。没放PPT直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二级仓流量按进水口三厘米口径、落差四十厘米算,理论值每小时十八点七升。实测取十九点二,误差百分之二点六。单仓不是效率低,是堵塞周期太短。我做过四次模拟,单仓平均九天堵一次,二级仓能延到二十六天。数据在三号楼407室测的,传感器编号S-117,连测十四天,原始记录存在云盘里编号都在这。”

把云盘链接投到幕布上,评委席一位老师当场打开翻了翻点头。

“为什么是三厘米?口径太小流量跟不上,口径太大水流冲击会把滤层冲散。三厘米是在流量和滤层稳定之间取的平衡点,这个我算了七版才定下来。第四版改进把感应模块换成低功耗芯片,型号我选了三款做对比,最终选的那款待机功耗是零点三毫安,整仓功耗能再降百分之三十。”

笔搁下。粉笔灰从板槽飘起来在灯光底下打转。台下安静了两秒,有人开始鼓掌。掌声从后排开始慢慢往前传,最后连评委席上都有两个老师在点头。

陈老师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东西。她把笔搁下跟旁边评委低声说了句什么,又转头看了赵建国一眼。赵建国坐在评委席最边上,脸绷得像块板,手里的笔捏得死紧。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吱呀”一声。

方旭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湿了一半,手里举着一个U盘。

“我有原始草稿。”

他声音不大但阶梯教室太静,每个字都听清了。全场的目光唰地转过去。有人倒吸一口气。他走到台前把U盘递给陈老师,走路时鞋底下带进来一串水渍在讲台前滴了一小摊。站定了喘口气,像是跑着过来的。

“这是时念前三版的手绘稿扫描件和电子档。文件创建时间是十月十号,比林晚晴提交的版本早十一天,修改记录一条没删。”

投影幕布亮起来,文件属性一栏创建时间清清楚楚。底下有人倒吸凉气。前排几个学生凑在一起看了半天回头指指点点。屋里嗡的一声。

陈老师转过身直视赵建国:“赵老师,时念的实验室权限是谁批准收回的?她初赛成绩为什么被压到刚好及格?还有——”翻了翻手里材料,“你提交的指导意见写的是‘本作品由林晚晴同学独立完成’。现在原始草稿摆在这,你怎么解释?”

赵建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晚晴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响:“她撒谎!”她指着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平时考试全班倒数!她数学从来没及格过!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东西?!”

声音发颤,手指抖得快要指不住人。全场目光聚过来。赵建国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接话:“对!她平时成绩摆在那!这方案一定是她从哪抄来的!”

台下议论声更大了。

没急着辩解。看了一眼台下议论的人,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林晚晴,转头看向陈老师。

“我申请现场加试。同考场,同难度题,三小时,当场做。她要还觉得我是抄的——”下巴朝林晚晴那边一抬,“一起考。”

林晚晴脸白了。她坐在那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赵建国想说什么,陈老师抬手打断了他。

第12章 凭本事考上的,谁也拿不走

加试现场就在阶梯教室。两张桌子并排摆,中间隔一米五。林晚晴坐左边,我坐右边。题是陈老师现场从组委会题库里抽的,密封袋当场拆开。三小时。

提笔就写。结构图、流量公式、对照数据、第四版改进思路一格一格往上填。写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林晚晴笔尖悬在纸上纸白着,额头全是汗。她翻来覆去看那道题,笔帽咬在嘴里半天没落一个字。一个半小时的时候她开始翻自己的草稿纸翻得哗哗响。两个小时的时候她把笔放下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我没抬头继续写。第三版改进思路、误差分析、成本估算,一格一格往上填。

交卷时间到。两份卷子并排铺在评委桌上。陈老师先翻我的,一页一页翻得很慢,看到第三页时她抬起头跟旁边几位评委交换了一个眼神。再翻林晚晴那份翻了两页就合上了。

“时念同学的答卷,”她声音很平,“结构完整,推导自洽,第四版改进思路超出原赛题要求。林晚晴同学的答卷,空白部分超过六成。加试结果无需再议。”

五位评委退到隔壁教室商量了十分钟。回来时陈老师手里多了一份签字的会议纪要,她把纪要放在桌上拍了拍。

后面的事走程序。组委会正式启动调查。赵建国两周前调阅资料室的记录、给林晚晴初赛打分的评分表、收回实验室权限的签字,一样一样被翻出来。林家给学校“赞助”的那笔钱也被翻到台面上。

林晚晴在证据面前终于承认,方案是时念写的她只是拿来署了名。赵建国收了林父的承诺一路开绿灯。

处分通知下来那天是个周一。

林晚晴:取消省科创大赛成绩,取消强基计划推荐资格,记大过一次。校规之内留了参加高考的机会。

赵建国:调离科创指导岗,全校通报,追加行政记过。

拿回了那份作品的署名和属于我的省级奖项。奖状发下来那天我把它夹在原主的日记本里。剩下的事交给时间。

接下来的几次模考从年级三百名一路爬到一百二、六十、二十八。第一次模考出成绩那天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把成绩单推过来推了三遍才推到我面前:“你这个分数之前是不是留过级?”没有。第二次模考她在卷子上画了个圈没说话。第三次她把成绩单发下来,全班回头看过来,眼神都变了。

毕业典礼那天方旭站在我旁边,穿着宽松校服帽衫。校长在台上讲话,我们俩蹲在操场边台阶上一人一瓶汽水。

“谢谢你那天冲进去。”

他喝了一口汽水摇摇头:“我该谢谢你。你那天说不靠我,我才想明白——我不能因为怕丢综合素质评价就眼看着一个人被冤枉。”

汽水瓶子碰了一下,叮的一声。

高考前最后一个月方旭在走廊叫住我,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没提U盘的事:“加油。”

“你也是。”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高考那两天太阳很大。考场门口挤满送考家长,班主任站在台阶上看见我走过来点了点头,塞过来一瓶风油精:“别紧张。”考场门口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两天考完。最后一门铃响时把笔放下,手有点酸。

高考放榜那天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把成绩单推过来手是抖的:“上了。超过一本线六十七分。”她把成绩单推过来时手指在“时念”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窗外蝉叫得正响。班主任摘了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志愿表上填的是原书里林晚晴保送的那所学校。原主在日记本最后一页写过一句话:“我也想考去那里。”那本日记我收着了,封面蓝色,角上磨得起毛。

报到那天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校名。原书里林晚晴就是从这个校门走进去的,踩着原主的作品拿着原主的名额风光了四年。现在站在这儿的是我。风把鬓角碎发吹起来,九月的太阳不晒人,正好。

脑子里系统响了。

【任务结算·世界三】原主命运值从负八十七逆转至正九十二,越过安全线。林晚晴取消竞赛成绩按校规记过,赵建国被追责调离,顶替链全部拆穿。评价S,积分一千八百。

“——正在汇总三个世界总数据。”

站在原地等它说完。累计命运值:三个世界全部越过安全线。累计积分:五千四百。

三个世界走下来,遇见过装病的总裁、偷功法的小师妹,这一回是冒名顶替的乖乖女。手段不一样路数都一样——踩着炮灰给自己铺光环。

“三个世界三个原书主角。一个吞家产的,一个偷功法的,一个冒名顶替的。”系统顿了一下,“靠踩着炮灰上位的主角光环全部碎掉了。本任务主题:专治主角光环,完成。”

行李箱轮子在地上硌了一下,伸手把箱子扶正。校门里的梧桐道很长,阳光从树叶缝漏下来碎金一样铺了一地。

“宿主,”系统的声音放轻了一点,“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太阳从云层后面出来,在校门口校名上照出一片亮。

这条路原主没走完,我替她走完了。拉起行李箱往校门里走。

“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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