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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9 03:17:56

重生回到被全网黑到退圈的前一天。

别人重生搞事业,搞逆袭。

我呢?

绑了个“宠妻狂魔系统”。

只要让我那位素未谋面的豪门协议妻子开心,就能拿神级奖励。

问题是——

我老婆,好像看我跟任何女性说话都会不高兴?

我笑着跟女粉丝打了个招呼。

系统提示:【警告!妻子醋意值飙升至危险阈值!宿主即将失去本日全部奖励!】

……大姐,咱就隔着屏幕呢,你怎么知道的啊??

【第一章】

我是被骂醒的。

不对,准确地说,是被手机震动骂醒的。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我摸到枕头底下那台屏幕碎了半边的手机。

屏幕亮着,微博私信99+。

每一条都是问候我全家的。

“林远洲你个垃圾,滚出娱乐圈!”

“蹭人家热度还反咬一口,恶心不恶心?”

“十八线就十八线的命,想红想疯了吧?”

我盯着这些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

不对。

这个破手机。

这个出租屋。

还有微博热搜上那个词条——#林远洲偷拍一线女星#。

这他妈是三年前。

我死过一次了。

上辈子,这条热搜直接把我锤进了棺材板。

不是真死,是社会性死亡。

被全网黑,被公司解约,被房东撵走。

我连送外卖都被人认出来,当面啐了一口。

后来混了八年,一事无成,在出租屋里喝闷酒,一觉睡过去就没再醒来。

现在——

我回来了。

我捏着那个破手机,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他妈的激动。

上辈子我窝窝囊囊认了,以为清者自清,结果呢?

清者自清个屁。

这圈子只认拳头不认道理。

正想着,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不是手机。

是脑子里。

【叮——宠妻狂魔系统绑定成功。】

我愣住了。

【检测到宿主已婚状态(协议婚姻),妻子信息加载中……】

【妻子:沈知意。身份:沈氏集团独女。当前情绪状态:冷漠。】

【系统核心规则:宿主每日行为将触发妻子情绪波动。妻子情绪越愉悦,奖励等级越高。妻子醋意值超标,则当日奖励清零。】

【当前任务:让妻子感受到你的存在。奖励:演技经验卡(初级)。】

【温馨提示:妻子当前对宿主的关注度为……0。】

零。

我沉默了。

对,我想起来了。

上辈子我确实有个“老婆”。

说是老婆,其实就是一纸协议。

沈知意,沈氏集团的大小姐,顶级豪门里的隐形人。

不抛头露面,不上社交媒体,连一张公开照片都没有。

当时我还在十八线的边缘挣扎,公司为了攀上沈家的资源线,硬是把我塞了过去当了个“协议丈夫”。

说白了,就是挡箭牌。

沈家那边需要一个不起眼的女婿应付家族逼婚,我这种十八线糊咖正合适——没人关注,没人在乎。

协议结婚,不同居,不公开,不联系。

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上辈子这段关系从头到尾就像不存在一样,在我社死之后自动作废了。

而现在,系统告诉我——

我的身家性命和这位大小姐绑在一起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

行。

上辈子的坑,这辈子一个一个填。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明天上午十点,那条“偷拍”的热搜会发酵到顶峰。

因为发热搜的人,我知道是谁。

张彦清。

我同公司的“师兄”,一线综艺咖,表面上提携后辈,背地里把我当垫脚石。

那张所谓“偷拍照”,根本是他让助理P的。

上辈子我没证据,百口莫辩。

这辈子?

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赵哥。

赵永年,我当时的经纪人,一个嘴碎但心不坏的老油条。上辈子他也被这事牵连,被公司边缘化了。

但我记得很清楚——赵哥手里有一段录像,是公司年会上张彦清喝多了吹牛逼的视频。

里面那位张大师兄,亲口说过“林远洲那小子就是个好用的背锅侠”。

上辈子赵哥不敢拿出来,怕得罪张彦清背后的资本。

这辈子不用他拿。

我自己来。

凌晨四点,我按下拨号键。

响了八声才接。

“……谁啊?大半夜的有病吧?”赵永年声音沙哑,明显被吵醒了。

“赵哥,是我,林远洲。”

那边沉默了两秒:“远洲?你这个点打电话……你没事吧?网上那些东西你别看了,明天我去跟公司说——”

“赵哥,”我打断他,“去年年会,你拿手机拍的那段视频,还在吗?”

安静。

长达五秒的安静。

“……你说什么?”

“张彦清喝多了以后说的那些话,你录了。我知道。”

“你怎么——”

“赵哥,”我声音很平,“你信我一次。明天十点之前,把那段视频发到我微信上。”

赵永年又沉默了好几秒。

我听到他在那边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远洲……你知道这事捅出去意味着什么吗?张彦清后面站的是盛华传媒,那可是——”

“我知道。”

“你一个十八线,你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我说,“上次我没扛,结果呢?被人活活踩死了。这次我要是再不动手,下场只会更惨。”

赵永年在那头笑了一声。

“行,你小子。”

“有种。”

他挂了电话。

我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

上辈子这时候我在干什么来着?

对了。

在被窝里哭。

一个大老爷们儿,看着满屏的辱骂,缩在被子里哭。

那滋味我这辈子不想再尝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把那些私信一条一条往下翻。

不是自虐。

是在找一个人。

找到了。

一个ID叫“繁星下的小鱼”的账号,在四百多条辱骂里,发了唯一一条不一样的:

“如果你真的没做过,就别放弃。”

没人点赞。

被淹没在垃圾堆里。

我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上辈子我到死都不知道这是谁发的。

但现在系统面板上,赫然显示着——

【妻子沈知意当前活跃账号:繁星下的小鱼。】

【妻子当前情绪:微妙的好奇。】

【关注度变化:0→0.5。】

零点五。

就这一条消息,她关注度就从零变成零点五了?

也就是说——她在看我的微博?

凌晨四点,沈氏集团的大小姐,在看一个十八线糊咖的骂战?

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离谱的念头。

这位沈大小姐,不会是那种……

嘴上说“不感兴趣”,实际上默默关注着协议对象一举一动的类型吧?

系统又叮了一下。

【温馨提示:妻子已将宿主微博设为“特别关注”。设置时间——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我们协议结婚才四个月!

也就是说这位大小姐,结婚第二个月就开始偷偷关注我了??

我忽然觉得这个凌晨没那么冷了。

行吧,沈大小姐。

你在看是吧?

那我给你看点好看的。

我打开微博编辑框,打了一行字:

“睡不着。说两句吧。关于今天的热搜,三个字——不是我。信不信随你们。但明天上午十点,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发送。

评论瞬间炸了。

“呵呵,贼喊捉贼。”

“十点?你十点能变出什么花来?笑死。”

“装什么无辜,证据都锤烂了还洗。”

我没看这些。

我盯着系统面板。

【妻子情绪变化:好奇→轻微的担忧。】

【关注度变化:0.5→1.2。】

涨了。

担忧,也是一种在乎。

我把手机放下,闭上眼。

还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后,好戏开场。

这一晚上我没睡着。

脑子里一直在过上辈子的时间线。

六点半,天蒙蒙亮。

手机震了。

赵永年的微信,一个视频文件。

没有别的话,就一句:“别说是我给的。”

我打开视频。

画面有点晃,是年会包厢,灯光昏暗。

张彦清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领带松着,手里端着酒杯,旁边坐着他的经纪人和盛华传媒的一个制片。

“……远洲那小子,”他打了个酒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们知道公司为什么签他吗?”

“为啥?”旁边的人配合地问。

“工具人呗。”张彦清大咧咧地摆手,“长得还行,没脑子,听话,天生的背锅侠。上次那个品牌方的事儿,本来是我这边出了问题,让他去道歉,他还真去了。你说这种人,不用白不用啊?”

画面里几个人笑成一团。

那个制片人还补了一句:“那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上呗。”

张彦清端起酒杯:“那可不?我张彦清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身边永远有个比我惨的。”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一分四十八秒。

足够了。

我把视频保存好,又拷了三份。

一份存云盘,一份发到自己邮箱,一份存在那个没人知道的备用手机里。

上辈子我吃过证据不足的亏。

这辈子不可能再吃。

七点,我开始洗脸刷牙。

这间出租屋小得转身都困难,热水器还是坏的,只能用凉水。

冷水糊到脸上的瞬间,我打了个哆嗦。

但精神反而清醒了。

八点,我换了身衣服。

说是换衣服,其实我这整个衣柜也就三件像样的——两件白T,一件黑色卫衣。

我选了那件黑色卫衣。

上辈子穿这件接了唯一一个综艺通告,虽然只是去当背景板,但那天拍出来的照片意外地好看。

那是我上辈子颜值巅峰了。

今天得体面点。

毕竟是去搞事的。

九点半,我到了公司。

一进门就感受到了那种氛围。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眼神闪了一下,赶紧低头。

走廊上两个策划组的人,经过我身边时,刻意加快了脚步。

呵。

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人人避之不及,生怕沾上晦气。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公关部的人,法务部的人,还有我的顶头上司——艺人总监钱薇。

钱薇四十多岁,画着精致的妆,看到我进来,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坐吧。”

我坐下了。

钱薇翻了一下手里的iPad:“今天叫你来,是关于热搜的事。公司的意见是——你发一条道歉声明,承认是无意间拍到的,向当事人致歉。”

我没说话。

钱薇抬头看了我一眼:“听见了吗?”

“听见了,”我说,“但我不道歉。”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钱薇笑了一下,那种“你在跟我开玩笑”的笑。

“远洲,你可能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网上的舆论——”

“钱总,”我打断她,“照片不是我拍的。”

“这不重要,”钱薇语气没变,但眼神冷了,“重要的是公司需要这件事尽快平息。你道歉,事情过去了;你不道歉,公司只能——”

“只能什么?解约?”

钱薇的手指在iPad上顿了一下。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钱总,我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这张照片,是谁最先发到网上的?“

钱薇皱眉:“一个营销号,具体是——”

”那个营销号,三个月前发过张彦清的独家路透。“

我把手机推到桌上,屏幕朝上。

”那个营销号的注册信息,和张彦清助理王凯的身份证地址一致。“

这是上辈子花了两年才查到的信息。

重活一次的好处就是——我直接跳过了查证过程。

钱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瞳孔缩了一下。

她没说话。

但旁边法务的那个小伙子,脸色已经变了。

我继续:“张彦清的助理,发了一张P过的照片,构陷同公司的艺人。钱总,这叫什么来着?”

我看向法务小伙。

法务小伙嘴唇哆嗦了一下:“这……涉嫌诽谤和名誉侵权。”

”对,“我点头,”如果公司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还逼我道歉——那就不是息事宁人了。那叫包庇。“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钱薇看着我,那张精致的脸上,表情一层一层地变。

惊讶。

不信。

然后是一丝慌张。

她认识张彦清十年了。

她当然知道张彦清是什么人。

但她没想到会有人拿出证据。

更没想到拿出证据的,是一个十八线。

”远洲,“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你有证据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年会录像。张彦清亲口说的。我是他的‘背锅侠’。“

我站起来,把U盘往钱薇面前一推。

”十分钟后,我要在公司官方账号上发一条澄清声明。内容我自己写。“

”如果公司不同意——“

我看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每个人都在避开我的目光。

”那我就自己发。顺便把这段视频也一起发出去。到时候,脸上挂不住的就不只是我了。“

我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钱薇的声音追过来:“林远洲!”

我没回头。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系统又响了。

【检测到宿主采取主动反击行为。】

【妻子通过社交媒体实时关注事态发展。】

【妻子情绪变化:担忧→意外→……欣赏。】

【关注度变化:1.2→3.8。】

3.8。

我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她全程在看?

这位沈大小姐是装了什么监控吗?不对,她就是一直刷着那些相关话题,一直在看。

系统补了一刀:

【温馨提示:妻子在十五分钟前搜索了”林远洲 偷拍 真相“关键词,共计搜索7次。】

七次??

十五分钟搜了七次??

我站在走廊里,忽然笑了。

好家伙,沈大小姐。

嘴上不说,手倒是挺诚实的。

我没来得及多想,手机就响了。

赵永年的电话。

”你小子疯了吧?!你刚才在会议室说的那些话,钱薇已经打电话给张彦清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张彦清现在什么反应?他已经让他经纪人给盛华那边打电话了,要从上面施压——“

”赵哥,“我打断他,”十分钟够不够?“

”什么十分钟?“

”我发声明的十分钟。“

赵永年在那边骂了一句脏话:“你他妈是真打算一条路走到黑啊?”

”赵哥,我上辈子就走了另一条路。“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愣了一下。

上辈子。

这词不能随便说。

赵永年没注意:“什么?”

”没什么,“我说,”帮我一件事。把声明发到公司内网的公共群里。不用署名,匿名发。“

”为什么?“

”因为十分钟后,这件事就不只是我和张彦清之间的事了——是全公司的选择题。“

赵永年沉默了三秒。

”操,“他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我没回答。

挂了电话,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打开手机,开始写声明。

写得很短。

三段话。

第一段:照片不是我拍的。

第二段:我有证据证明照片来源。

第三段:如果有人阻止真相公开,我会自己公开全部证据,包括所有相关人员的言论录像。

没有求情,没有卖惨,没有”请大家相信我“这种废话。

就是硬邦邦的三段。

要么你们帮我,要么我自己来,后果自负。

写完,我看了一遍,发给赵永年。

然后打开微博。

九点五十二分。

离我昨晚说的”十点钟给交代“还有八分钟。

微博上已经炸了锅。

热搜第三:#林远洲偷拍事件#

热搜第七:#林远洲说十点给交代#

评论区已经变成了大型吃瓜现场。

”十点了十点了,看他能整出什么花活。“

”提前准备好瓜子,坐等社死名场面。“

”说不定是道歉视频,哭着鞠躬那种哈哈哈。“

我翻了两条。

然后看到一条刚发的,没什么互动量的评论:

“繁星下的小鱼:等你。”

两个字。

系统叮——

【妻子情绪:紧张。】

【妻子当前动作:反复刷新宿主微博页面。刷新频率:每4.3秒一次。】

四点三秒。

这位大小姐比我还紧张。

好。

十点整。

我发布了那条微博。

三段话,加上一张截图——营销号注册信息和张彦清助理身份证地址的对比。

视频没放。

留了一手。

上辈子教会我一件事:子弹不能一次打光。

微博发出去的前三十秒,什么反应都没有。

第三十一秒。

评论区第一条:

”……卧槽?“

然后就像开了闸一样。

”等等等等,这营销号是张彦清助理的??“

”我去翻了一下这营销号以前发的内容,还真是,全是张彦清的独家物料啊!“

”所以是自己人搞自己人?这什么公司啊?“

”林远洲该不会真是被冤枉的吧??“

舆论风向在五分钟之内出现了裂缝。

不是反转。

是裂缝。

人们还没有完全相信我。但他们开始怀疑了。

怀疑就够了。

因为怀疑是好奇心的开关。

一旦打开,他们会自己去挖。

我关掉微博,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手机又震了。

不是赵永年。

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林远洲先生吗?“

”我是。“

”您好,我是沈小姐的私人助理,姓方。沈小姐让我转达——“

她顿了一下。

”沈小姐说:‘注意安全。’“

三个字。

说完,对方就挂了。

我拿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注意安全。

这是沈知意嫁给我四个月以来,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通过助理传话。

就三个字。

但系统面板上——

【妻子情绪:强烈的担忧+试图掩饰的关心。】

【关注度变化:3.8→7.5。】

7.5。

一天之内,从0到7.5。

我攥着手机,忽然觉得心口有点热。

不是系统奖励的热。

是别的什么。

一种上辈子从来没感受过的东西。

有人在乎我。

哪怕只是三个字。

哪怕只是通过助理转达。

但她在乎。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公司门口走。

走了两步,系统又响了。

【任务完成:让妻子感受到你的存在。】

【奖励发放:演技经验卡(初级)。】

【额外奖励(因妻子关注度超预期增长触发):热搜观测卡×1——可在24小时内实时查看任意一条热搜的幕后推手信息。】

我脚步一顿。

热搜观测卡。

能看到热搜背后是谁在操作。

张彦清。

你完了。

你以为我只有年会那段视频?

不。

那只是开胃菜。

你花钱买的那些热搜,每一条背后的交易记录,你买了多少水军,你花了多少钱——

从今天开始,我全看得见。

我走出公司大门,阳光打在脸上,暖烘烘的。

深秋的北京不常有这么好的太阳。

我仰起头眯了眯眼。

上辈子的今天,我在出租屋里哭。

这辈子的今天,我在阳光底下笑。

手机又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

【注意:妻子刚刚匿名向某娱乐公关公司下单,购买了”正面舆论引导套餐”。】

【引导方向:林远洲正面形象维护。】

【花费:38万元。】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三十八万??

帮我买水军洗白??

大小姐您干嘛呢!我们协议结婚的啊!纯商业关系的啊!

您这三十八万花的,比我出道到现在挣的都多!

系统幽幽补了一句:

【温馨提示:妻子在下单后自言自语道:“反正是协议关系……帮一下也没什么……不算关心……”】

【系统判定:口是心非,醋意值暂无波动,但关注度仍在上升。】

【当前关注度:8.1。】

口是心非。

我站在北京街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辈子最大的金手指,也许不是这个系统。

而是这个嘴上说着“不算关心”、却偷偷花三十八万帮我买水军的女人。

沈知意。

我的协议妻子。

一个我从没见过面的超级醋坛子。

不对。

现在还不是醋坛子。

现在她还在“口是心非”阶段。

等她真正开始吃醋……

我忽然有点期待。

也有点害怕。

算了,先不想这个。

当务之急——张彦清那边肯定已经炸锅了。

该来的,都在路上了。

走出公司门口不到二十米,一辆黑色保姆车“吱——”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来。

张彦清的经纪人,刘芳。

四十多岁的女人,圆脸,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高中班主任。

但我知道这女人有多厉害。

上辈子就是她操盘了整个舆论围剿——买热搜、控评、找营销号带节奏,一套组合拳打得我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远洲,上车,聊聊。”她笑着,语气温和。

上辈子我在这个笑容面前怂了。

她说“咱们谈谈”,我就乖乖上了车,然后在车上被软磨硬泡了两个小时,最后稀里糊涂签了一份承认照片是自己拍的声明。

蠢到家了。

这辈子?

我看着她,也笑了。

“刘姐,有话在这说就行。”

刘芳的笑容僵了一秒。

“外面人来人往的,不太方便——”

“没事,”我指了指马路对面的煎饼摊,“去那边?我请你吃个煎饼。”

刘芳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林远洲,你发的那条微博,你知不知道后果?”

“知道啊。”

“你最好现在删了。”

“为什么?”

“因为那张截图根本证明不了什么。营销号跟彦清助理同一个地址?巧合而已。你要是拿这个去打官司,连立案都立不了。”

她说得对。

单凭那张截图,确实不够。

但我要的不是打官司。

我要的是舆论战场上的第一滴血。

“刘姐,”我说,“你说得都对。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我只放了一张截图?”

刘芳的表情变了。

“你还有别的东西?”

我没回答,只是冲她笑了笑。

上辈子学到的第二个教训:永远不要在敌人面前亮出全部底牌。

“你告诉张彦清,”我说,“他有两个选择。第一,在今天之内自己出来承认照片是他搞的,向我公开道歉。”

“第二呢?”

“没有第二,因为他不会选第一。”

我转身就走。

“林远洲!”刘芳在身后喊,声音已经不装温柔了,“你以为你一个十八线,能跟盛华传媒叫板?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

“你打呗。”

我头也没回。

走了大概五十米,系统响了。

【检测到宿主与异性(刘芳,女,46岁)进行长时间对话。】

【妻子醋意值检测中……】

【检测结果:醋意值未波动。原因分析——对象年龄、外貌、身份均未触发妻子醋意阈值。】

【系统评价:宿主暂时安全。】

我松了口气。

还好刘芳四十六了。

要是换个年轻女的来找我谈话……

我忽然意识到,以后跟任何异性说话都得小心翼翼了。

这是什么日子啊。

手机又震了。

微博消息。

我打开一看,不是骂我的——是一个蓝V认证的娱乐记者,私信我。

“林远洲先生,我是《娱乐前沿》的记者周彤。关于今天的热搜,我想做一个专访。您方便吗?”

上辈子没有任何记者联系我。

因为上辈子我什么都没发,直接认怂了。

这辈子不一样了。

我发出去的那张截图,在舆论场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记者是闻着血腥味来的鲨鱼。

而我需要鲨鱼。

我正要回复,系统又来了。

【检测到宿主即将与异性(周彤,女,29岁,颜值评分7.2/10)进行接触。】

【妻子醋意值预警:根据历史数据模型推算,若宿主与该异性进行面对面采访,妻子醋意值预计上升至……】

【危险区域。】

【建议宿主采用电话采访或文字采访形式,避免产生可能引起误解的合影或同框画面。】

我看着这条提示,嘴角抽了一下。

上辈子我是十八线糊咖,没人理没人管。

这辈子我也是十八线糊咖,但有个素未谋面的老婆在暗中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说实话,这种感觉……

又离谱,又有点暖。

好吧,文字采访。

我给周彤回了消息:“可以采访,但只接受文字形式。我把材料发你。”

“好的,没问题。”

我花了十五分钟,整理了一份时间线——从热搜出现到截图证据,一步步把逻辑理清楚,发给了周彤。

视频依然没给。

那是最后一张牌。

不到万不得已,不打出去。

十一点半,《娱乐前沿》发布了专访文章。

标题很克制:《林远洲回应偷拍争议:另有隐情?》

但评论区不克制。

因为周彤在文章里补了一段她自己的调查——

她查到了那个营销号的更多历史信息,发现这个号三年来一直在帮张彦清炒话题,而且多次参与过对其他小艺人的“踩踏式”营销。

舆论场炸了。

不是裂缝了。

是震裂。

#张彦清疑似构陷同事# 直接冲上热搜第四。

#林远洲冤枉了?# 热搜第八。

而#林远洲偷拍事件#这个原来的热搜,评论区画风已经完全变了——

“等等,这是不是反转?”

“我先把之前骂人的评论删了……”

“如果是真的,张彦清这人也太恶心了吧?”

我坐在公司楼下的奶茶店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动。

该来的都来了。

这时候,微博私信里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发送者:繁星下的小鱼。

我心跳漏了一拍。

点开。

“买了杯奶茶,但不知道你喝不喝得到。”

就这一句话。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但三秒后,奶茶店的店员端着一杯奶茶走到我面前。

“先生,有人给您点了外卖。备注写的是——少糖去冰。”

我愣住了。

她知道我在这里。

她甚至知道我喝奶茶的口味。

少糖去冰——这是我微博三个月前发过的一条动态里随口提了一嘴的。

沈知意把我三个月前的微博翻出来了。

而且记住了。

系统叮——

【妻子情绪:假装若无其事的紧张。】

【关注度:8.1→12.6。】

【醋意值:稳定。原因——当前场景中宿主身边无异性。】

我端起那杯奶茶,吸了一口。

温度刚好。

甜度刚好。

我对着手机屏幕打字,回复“繁星下的小鱼”:

“收到了。很好喝。谢谢。”

发完之后,我又加了一句:

“改天当面谢你。”

那边已读。

但没回复。

系统却显示:

【妻子当前状态:心跳加速。手机屏幕亮灭频率:每1.7秒一次。】

她在反复看这条消息。

一点七秒看一次。

我忍不住笑出声。

沈知意,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嘴上一个字不回。

手倒是诚实得很。

【第二章】

下午两点,张彦清发声明了。

不是道歉。

是反咬一口。

“关于今日热搜中的不实传闻,本人深感震惊与愤慨。与林远洲的所有工作合作中,本人始终以前辈身份给予关照,从未有过任何构陷行为。所谓‘证据’纯属断章取义。本人已委托律师取证,将对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

标准的公关话术。

否认、装委屈、威胁打官司。

刘芳的手笔,一眼就能看出来。

评论区两极分化。

张彦清的粉丝在控评:“我家哥哥不可能做这种事!”

路人在吃瓜:“那视频呢?林远洲说有录像的,放出来啊!”

视频。

所有人都在等那个视频。

但我不急。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系统面板里那张“热搜观测卡”。

24小时有效期。

这张卡能让我看到任何一条热搜背后的推手信息——谁花了多少钱,找了哪家公关公司,买了多少水军。

我要用它看的不是我自己那条热搜。

我要看张彦清这条声明的推送数据。

激活。

【热搜观测卡已激活。请选择观测目标。】

我选了#张彦清回应构陷传闻#。

数据哗啦啦地铺开——

推送方:星辰公关(盛华传媒关联公司)。

投入金额:82万元。

购买水军数量:约1.2万个账号。

控评关键词:“清白”、“栽赃”、“十八线碰瓷”。

热搜位置购买价格:22万元。

八十二万。

他花了八十二万来维护一条声明。

而我那条热搜呢?

我切换观测目标到#林远洲偷拍事件#。

最初的推送方:同一家,星辰公关。

最初投入金额:45万元。

后续加推(今日上午9:00-12:00):追加17万。

他当初花四十五万买了这条热搜来黑我。

今天我反击之后,他又追加了十七万试图压住。

总共六十二万,花在毁我身上。

相比之下,沈知意花的那三十八万帮我洗白的,性价比高多了。

说起来……

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的另一个角落。

【沈知意购买的“正面舆论引导套餐”当前效果:】

【正面相关评论增长:+340%】

【中性吃瓜评论增长:+180%】

【负面攻击评论下降:-22%】

这位大小姐花钱是真有效果。

而且——

【追加信息:沈知意在午饭后又追加了一笔订单。】

【追加内容:“林远洲颜值向”物料整理与分发。】

【花费:12万元。】

颜值向物料??

什么东西??

我点开详情。

好家伙。

沈知意花了十二万,让公关公司从我过去的综艺片段、路透照、甚至微博自拍里,精选了一批“颜值高光时刻”的图片和短视频,做成合集,投放到各个娱乐论坛和短视频平台。

标题都是:

“被全网黑的十八线,但这张脸是认真的吗?”

“林远洲路透生图,纯天然帅哥一枚。”

“姐妹们先别骂了,看看这个侧脸。”

我他妈的。

这是什么操作。

花钱帮我搞颜值营销??

系统补充:

【妻子内心活动推测(基于行为数据分析):“既然要帮他洗白,那就洗彻底一点。让所有人看看,他明明就……”】

【后续内容因妻子自我审查(害羞)而中断。】

“他明明就”什么?

说啊,说完啊!

系统:【数据不足,无法补全。但心跳数据显示,妻子在浏览宿主颜值物料时,心率较基准值上升23%。】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

不看了。

再看我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

一个从没见过我的女人。

花了五十万帮我打舆论战。

花了十二万帮我搞颜值营销。

关注度从0飙到12.6。

而我们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打过。

好。

深呼吸。

先把张彦清的事解决了。

下午四点。

我把热搜观测卡抓到的数据截了图,整理成一份文档。

不直接发微博。

先发给周彤。

记者需要这些数据来做调查报道。

调查报道的杀伤力,比我自己爆料大十倍。

因为我自己说什么,张彦清都能用“他在造谣”挡回去。

但如果是第三方权威媒体拿出数据——

那就不是造谣,是铁证。

周彤的回复很快:“这些数据……你怎么拿到的?”

“你别管怎么拿到的,”我回,“你只需要验证真伪。公关公司的账目、水军公司的对接记录,这些东西你们做调查的都有渠道查。”

周彤沉默了两分钟。

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我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接下来是等待。

等周彤去查证。

等张彦清那边继续犯错。

而在这段等待里——

我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今日的任务列表。

【每日任务刷新:】

【任务1:让妻子笑一次。奖励:随机技能卡×1。】

【任务2:与妻子产生一次有效互动(非单向)。奖励:人脉关系卡×1。】

【进阶任务(限时):在48小时内,与妻子完成首次通话。奖励:S级道具——“绯闻清除器”(可永久消除一条负面热搜的影响力)。】

绯闻清除器。

这东西如果用在#林远洲偷拍事件#上——

等于直接把那条热搜的所有负面影响归零。

连带着所有相关的搜索记录、负面评论的权重都会消失。

这比花一百万买水军都管用。

但条件是——在48小时内,跟沈知意打一通电话。

我看着这个任务,头皮发麻。

不是不敢打。

是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喂你好我是你协议老公我们虽然从来没说过话但是我知道你花了五十万帮我洗白还帮我搞了颜值营销我看到了谢谢哈——”

说完直接社死。

不行,得找个由头。

什么由头?

对了。

奶茶。

她下午给我点了杯奶茶。

我可以就这个事说两句。

正常的。

没毛病的。

很合理的。

我打开手机,翻出沈知意助理方姐的电话号码。

算了,不走助理了。

我从系统面板里调出了沈知意的手机号。

对,系统里有。

毕竟是“妻子”嘛。

深吸一口气。

拨出去。

嘟——嘟——嘟——

三声。

四声。

五声。

没人接。

我正准备挂掉,第六声被接起来了。

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

很轻,很稳,带着一点点清冷。

“……谁?”

她明明有我的号码。

微博都关注了三个月了。

装什么不认识。

但我没拆穿。

“我,林远洲。你老……你的协议对象。”

我差点说“你老公”。

好险。

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大概过了四五秒,她说话了:

“嗯。”

就一个字。

“那个,”我说,“下午那杯奶茶,谢谢。”

“嗯。”

还是一个字。

“少糖去冰,刚好是我喜欢的。”

”……嗯。“

三个嗯了。

大姐你能不能换个字。

系统在旁边疯狂刷屏:

【妻子心率:每分钟102次(基准值72次)。】

【妻子当前动作:左手攥紧枕头角。】

【妻子面部温度:上升1.8℃。】

她紧张成这样,就只能”嗯“了是吧。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也有点心软。

”今天的事,你应该都看到了吧。“我换了个话题。

”……看了一些。“

终于不是”嗯“了。

”那你怎么看?“

”你没有做错。“她说。

四个字。

但这四个字说得很确定,没有犹豫。

系统:【妻子情绪:坚定。语气分析显示高度真诚。】

”你信我?“我问。

那头停顿了两秒。

”证据很清楚。“

她没有说”我信你”。

她说的是“证据很清楚”。

用理性的外壳包裹感性的内核。

这个女人。

太有意思了。

“行,”我笑了一声,“那我继续干。”

“嗯。”

又是嗯。

但这次的“嗯”,语气跟前面三个不一样。

前面三个是紧张。

这个是——

放心。

我正想再说两句,她忽然开口了:“林远洲。”

“嗯?”

“你旁边……有别人吗?”

我一愣:“没有啊,我在出租屋里。”

“好。”

就说了个“好”。

但系统面板上——

【妻子醋意值:微量波动。原因分析——妻子对宿主当前所处环境进行了安全性确认。】

【翻译:她想确认你身边没有女人。】

我:“……”

大小姐,我在出租屋里。

这破地方连只母蚊子都养不活。

“没别人,”我又确认了一遍,“就我一个。”

“嗯。那……没事了。”

她的声音在说“没事了”的时候,轻了半度。

像是松了一口气。

系统:

【进阶任务完成:与妻子完成首次通话。通话时长:2分14秒。】

【奖励发放:“绯闻清除器”×1。有效期:7日。】

【额外检测:通话结束后,妻子关注度飙升。】

【当前关注度:12.6→18.4。】

一通两分钟的电话。

关注度涨了将近六个点。

我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在想两件事。

第一件:绯闻清除器到手了。但这张牌我不急着用,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第二件:沈知意。

上辈子我对她一无所知。

这辈子——

我发现自己很想见她。

晚上七点。

我正在出租屋里啃泡面,周彤的消息来了。

“你给的数据线索,我查到了。全是真的。星辰公关那边有个离职员工愿意做匿名消息源。”

“还有一个消息——张彦清那边今天下午紧急联系了三家律所,准备起诉你诽谤。”

我放下筷子。

起诉?

好啊。

上辈子张彦清就是用“起诉”来吓我的。

一纸律师函寄过来,我直接吓到删微博跑路。

这辈子?

我太欢迎了。

因为一旦打官司,就意味着——双方的证据必须在法庭上公开。

我的证据:年会视频+热搜推送数据+营销号关联信息。

他的证据:一张P的照片。

谁怕谁。

我回周彤:“你什么时候能出稿?”

“明天上午。”

“明天上午几点?”

“十点。”

又是十点。

我笑了。

“那我配合你,”我说,“你出稿的同时,我放视频。”

“双管齐下?”周彤打了一个问号。

“对。你的调查报道提供可信度,我的视频提供情绪冲击力。两个同时出,他接都接不住。”

周彤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是新人吗?”

“什么?”

“你这个操作不像新人能想到的。”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是新人。

我是一个在娱乐圈底层爬了八年、看了八年、最后死在出租屋里的老菜鸟。

失败是最好的老师。

而我上辈子上了八年课。

晚上九点,我打开系统看了一眼每日任务完成情况。

【任务1:让妻子笑一次。状态:未完成。】

【任务2:与妻子产生一次有效互动。状态:已完成(通话)。】

【今日总评:B+。妻子整体情绪处于“关注但克制”状态。】

【建议:增加非正式互动频率,降低妻子的心理防线。】

让妻子笑一次。

我甚至不知道她的笑点在哪。

但我知道一件事——她一直在看我的微博。

如果我在微博上发点什么……

我想了想,打开微博编辑框。

发了一条新动态:

“今日总结:被全网骂,被前辈构陷,被经纪人威胁,被律师函问候。但收到了一杯奶茶,少糖去冰,温度刚好。所以今天的幸福指数:正。谢谢那杯奶茶。晚安。”

没@任何人。

没有明确指向。

但我知道她会看到。

发完一分钟。

系统:

【妻子已阅读该条微博。】

【阅读次数:1次……3次……7次……】

【妻子面部肌肉运动检测:嘴角上扬5.2毫米。】

【判定:微笑。】

【任务1完成:让妻子笑一次。】

【奖励发放:随机技能卡×1——“瞬间读心术(单次)”:可在下次见面时,读取妻子一句未说出口的心里话。】

五点二毫米。

她对着手机屏幕笑了。

因为我说那杯奶茶让我今天的幸福指数为正。

我靠在床头,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微笑”的判定,忽然觉得——

这个重生,赚大了。

上辈子我一个人扛所有的事,扛不住,就死了。

这辈子——

我还是得自己扛。

但至少有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那就够了。

不,还不够。

我还要见她。

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得先把张彦清埋了。

明天。

十点。

第二轮。

该他哭了。

【第三章】

第二天。

早上六点我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吵醒的,是被系统吵醒的。

【早安,宿主。】

【妻子当前状态:已醒。醒来时间:5:47。】

【妻子醒来后第一个动作:打开微博,查看宿主最新动态。】

【妻子第二个动作:回看昨晚“幸福指数为正”那条微博,第11次。】

十一次。

她昨晚到今早一共看了十一次。

我到底写了什么惊世名作了?不就一杯奶茶吗?

系统:【建议宿主早安问候。基于妻子的行为模式分析,清晨时段的互动对提升亲密度效率最高。】

我想了想。

直接打电话太刻意了。

发微信又没有她微信。

微博私信太正式。

那就——

我打开外卖APP。

搜索了沈氏集团的写字楼附近的早餐店。

点了一份豆浆油条,外加一个肉包子。

备注栏写:给沈小姐的,从协议对象那里来的。早安。

下单。

发完之后我就开始收拾自己。

刷牙洗脸,换上那件黑色卫衣。

七点半,手机震了。

不是系统。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沈知意。

不是助理转达了。

是她自己发的短信。

“收到了。”

两个字。

然后又来一条:

“我不吃肉包子。”

我愣了一下。

系统:【妻子饮食偏好数据更新:不食用猪肉类面点。偏好:蛋类、蔬菜类。】

好,记住了。

我回了一条:“明天换菜包。”

那边没再回。

但系统显示:

【妻子收到短信后,将手机正面朝下放在桌上。】

【随后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然后又放下。】

【然后又拿起来。】

【循环次数:4次。】

我不说话了。

笑得肚子疼。

八点四十五。

我到了公司楼下。

跟昨天不一样。

昨天所有人避着我走。

今天——

有人开始偷偷看我了。

不是嫌弃的那种看。

是那种……“这人好像没那么简单”的审视目光。

昨天的截图和周彤的报道预告,已经在圈内传开了。

没人知道今天十点会发生什么。

但所有人都在等。

九点半,我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

桌上摆着手机和一杯美式。

赵永年坐在对面,两眼布满血丝,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你确定今天要放视频?”

“确定。”

“你知道放出去之后,张彦清不是唯一会倒霉的人吧?”赵永年压低声音,“视频里还有盛华的制片人。盛华传媒——你知道盛华在这个圈子里的能量。”

“我知道。”

“他们会反扑的。”

“会。”

“那你——”

“赵哥,”我看着他,“上辈子——上次这件事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做。结果呢?他们当我是软柿子,捏了一次不够,还要捏第二次、第三次。这次我不是要跟他们拼命,我是要让他们知道,捏我的代价很高。高到他们以后再想动手之前,得掂量掂量。”

赵永年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你最近……说话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可能是被骂通透了。”我端起美式喝了一口。

九点五十分。

周彤给我发消息:“稿子十点准时发。”

我回:“收到。”

九点五十五分。

我打开微博,提前把视频编辑好了,配了三行字:

“张彦清,你说我断章取义。好,那这段完整的、未剪辑的视频,算什么?视频里每一句话,都是你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九点五十九分。

我深吸一口气。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面。

系统弹了一条消息:

【检测到妻子正在实时刷新宿主微博页面。】

【刷新频率:每2.1秒一次。】

比昨天的4.3秒又快了一倍。

我笑了一下。

看好了,沈小姐。

十点整。

发送。

同一秒,周彤的调查报道也上线了。

标题比昨天的克制版本猛了十倍——

《独家调查:张彦清涉嫌买热搜构陷同事,幕后推手浮出水面》

报道里有详细的资金链条、公关公司的操作记录、离职员工的匿名证言,以及营销号的完整历史操作记录。

而我的视频,恰好提供了最直观的“人证”——张彦清亲口说的那些话。

双管齐下。

效果是核弹级的。

十点零三分,#张彦清年会视频#冲上热搜。

十点零八分,热搜第一。

十点十五分,微博服务器卡了三秒。

评论区已经不是讨论了。

是审判。

“视频看完了。他亲口说林远洲是‘背锅侠’?这还有什么好洗的?”

“张彦清,我粉了你三年,今天脱粉踩缝纫机。”

“盛华传媒也是好样的,花八十多万买热搜黑一个十八线,你们这是多怕他啊?”

“林远洲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天,兄弟,牛逼。”

我坐在咖啡厅里,看着这些评论。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速度。

只不过方向完全反了。

上辈子这些子弹打向我。

这辈子打向张彦清。

赵永年在对面看手机,看着看着,手开始抖。

“完了……张彦清完了。”

他不是在替张彦清惋惜。

他是被这个场面震住了。

一个十八线,把一个一线综艺咖拉下了马。

而且不是偷袭,是正面硬刚。

是拿着证据,一步一步,把对方逼到了死角。

十点半,张彦清的微博评论区沦陷了。

他的粉丝在疯狂控评,但根本挡不住。

因为视频是铁证。

你不能控评一段亲口说出来的话。

十一点,盛华传媒发了一条声明,措辞微妙:

“公司高度重视网络上关于张彦清先生的争议,已展开内部调查。在调查期间,张彦清先生的一切商务活动暂停。”

暂停。

不是解约。

是暂停。

他们在观望。

看这件事会不会继续发酵,看舆论会不会给他们留余地。

我不会给的。

但这件事已经不需要我再推了。

舆论有自己的惯性。

一旦风向彻底转变,雪球会自己越滚越大。

接下来,该做另一件事了。

我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绯闻清除器”的使用期限。

还有六天。

不急,等张彦清的事彻底盖棺定论之后再用。

到时候用绯闻清除器把#林远洲偷拍事件#的残余影响力清零,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重新开始。

现在——

我该想想怎么赚钱了。

系统的奖励确实好用,但指望系统不如指望自己。

而且系统的核心机制是——让沈知意开心。

这个逻辑意味着,我跟沈知意的关系越近,奖励越丰厚。

但我不能为了奖励才去靠近她。

因为那样一来,这段关系就变味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想了很久。

上辈子,沈知意是沈氏集团的大小姐,但她过得并不好。

沈家那边的情况很复杂。

沈知意不是嫡长女。

沈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是她父亲沈国梁,而沈国梁更看重的继承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沈知行。

沈知意在沈家的位置,说好听点是“掌上明珠”,说难听点就是——备胎。

家族需要她联姻的时候,她就是棋子。

家族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就是隐形人。

上辈子的协议婚姻,本质上就是沈家用她来应付外界的“联姻压力”。

找一个十八线糊咖当女婿,就是因为不起眼、好控制、随时可以作废。

沈知意答应这门婚事的原因我不清楚。

但能猜到。

一个在家族里没有话语权的女儿,面对“被安排”的命运,很可能已经习惯了服从。

而我在上辈子——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有多沉重。

这辈子我知道了。

我要做的不只是让她开心。

我要让她在那个吃人的家族里,有底气。

而要做到这一点,我自己得先站起来。

十八线不行。

得往上爬。

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请问是林远洲先生吗?”

“我是。”

“您好,我是东星卫视《挑战者联盟》的节目组导演陈刚。我们看到了今天的热搜……坦白说,您现在的话题度很高。我们想邀请您参加下一期节目的录制,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挑战者联盟》。

二线综艺节目,不算顶流,但收视率稳定,受众基础好。

上辈子我做梦都想上这种节目。

但上辈子的我是“过街老鼠”,没人敢找。

这辈子——话题度是最好的敲门砖。

“有兴趣,”我说,“但我需要先确认几件事。”

“您说。”

“第一,节目里不准提偷拍事件。这件事有定论了,我不想再消费它。”

“这个……可以。”

“第二,我要一个正式的才艺展示环节。不是去当背景板。”

那边犹豫了一下:“这个需要跟制片人商量——”

“第三,”我打断他,“给我一个人出场的镜头,至少三十秒。”

陈刚笑了:“林老师,您比我想象中有主见多了。我跟制片人确认完回复您。”

挂了电话。

赵永年在对面看着我,嘴巴半张着。

“你……你刚才跟综艺节目提条件?”

“怎么了?”

“你一个十八线,你跟人家提条件??”

“赵哥,”我看着他,“一个小时前我还是全网黑的十八线。现在我是全网同情的十八线。这两种十八线,价码不一样的。”

赵永年瞪大了眼。

然后他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

“行,你小子。”

他点上烟,吸了一口。

“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我举起那杯美式碰了一下他的烟。

“那你得先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查一下沈知意在沈氏集团的处境。越详细越好。”

赵永年夹烟的手顿了一下:“沈知意?你那个协议……?”

“对。我要知道她那边的所有情况。家族关系、内部权力格局、她的日常行程。”

赵永年皱眉:“你想干嘛?”

“保护她。”

赵永年看了我好几秒,然后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了。

“你知道沈家是什么级别的吗?那可是——”

“我知道。”

“你一个十八线——”

“赵哥,我今天打倒了一个一线。”我说,“有些事,不是等你够格了才能做的。是你做了,你才够格。”

赵永年不说话了。

他盯着我,目光复杂。

最后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烟,点上。

“行,我帮你查。”

他吸了一口。

“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没回答这个。

因为我没法保证。

下午。

张彦清的事继续在发酵。

我没有再参与。

该放的料放了,该说的话说了,剩下的交给舆论和法律。

我把精力转到了另一件事上——明天的综艺录制。

陈刚下午三点回了电话,三个条件全答应了。

因为他们的制片人说了一句话:“现在林远洲就是流量,能谈条件说明他有脑子,有脑子的人在节目上不会翻车。”

我听赵永年转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上辈子我没有脑子。

所以翻了车。

翻得稀烂。

这辈子不会了。

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准备明天录节目的内容。

系统给了我一张“演技经验卡(初级)”,用掉之后,脑子里多了一些关于镜头感和表情管理的直觉。

不多,但够用。

八点半,我照例给沈知意点了一份外卖。

这次没点肉包子了。

点了一份蔬菜蛋饼,一杯温热的豆浆。

备注:你说的,不吃肉包子。菜包明天安排。蛋饼先顶着。

下单之后五分钟,短信来了。

沈知意:收到。

然后又来一条:我不是在家。

我一愣。

她不在家?

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

还在公司?

我回:加班?

沈知意:嗯。

系统:【妻子当前位置:沈氏集团总部28楼,总裁办公室隔壁的副总裁办公室。】

【妻子当前状态:疲惫。工作时长已超过12小时。】

【额外信息:妻子今日被其同父异母兄长沈知行在董事会上当众质疑工作能力。情绪低落。】

我看着这条系统提示,握手机的力度大了几分。

沈知行。

沈家的嫡长子。

上辈子我没直接跟这个人打过交道,但赵永年后来帮我查到的信息里,这个人的评价只有一句——“笑面虎,心狠手辣”。

他当众质疑沈知意的工作能力?

沈知意在沈家本来就没什么话语权,被当众打脸——

我能想象她现在是什么状态。

我想了想,没有发短信。

直接拨了电话。

这次她接得很快。

一声就接了。

“……嗯?”

声音比昨天低,比昨天哑。

“还在公司?”我问。

“嗯。”

“吃饭了吗?”

那边顿了一下:“吃了。”

系统:【检测到妻子撒谎。妻子今日午餐和晚餐均未进食。】

我闭了闭眼。

没有拆穿她。

“蛋饼应该还在路上,”我说,“到了你先吃。”

“不用——”

“蛋饼凉了不好吃。趁热。”

她没说话。

我听到那头有很轻的呼吸声,好像在忍着什么。

“沈知意,”我叫了她的名字。

那头呼吸停了一秒。

“今天不管发生了什么,”我说,“那些说你不行的人,他们不对。”

安静。

长久的安静。

我没催她。

大概过了七八秒,她的声音才从听筒那头传过来。

还是很轻。

但不一样了。

带着一点鼻音。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她没有追问。

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

“蛋饼到了。”

“快吃。”

“嗯。”

我听到外卖袋子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真的在吃。

系统:

【妻子情绪变化:低落→平复→……温暖。】

【关注度:18.4→24.7。】

【任务自动触发:妻子对宿主的信任度首次突破阈值。新增隐藏任务线——“沈家棋局”。】

【隐藏任务详情将在后续适当时机公布。】

沈家棋局。

隐藏任务。

果然。

沈知意的问题不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千金”那么简单。

沈家那边,有更大的事在等着。

我现在能力不够,够不到那个层面。

但我记住了。

等我站得更高一点。

我会走到她面前。

不是隔着屏幕,不是隔着电话。

是当面。

告诉她——

你不是一个人。

“吃完了?”

”……嗯。蛋饼不错。“

”明天还给你点。“

”每天都点?“她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

”每天都点。直到你跟我说不用了为止。“

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奇怪?“

”我们……只是协议关系。“

”对啊。“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给我买了一杯少糖去冰的奶茶,“我说,”在全世界都在骂我的那天。“

她不说话了。

系统在旁边疯狂刷数据:

【心率:108。】

【面部温度:+2.3℃。】

【手机握持力度:增大。】

【嘴角上扬幅度:6.8毫米。】

6.8毫米。

比昨天的5.2毫米多了1.6。

进步了。

我笑了一声,说了句”早点回家”,然后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桌上。

看着天花板。

出租屋很小,天花板上那片水渍还在。

但此刻这个破地方看起来也没那么糟。

因为我有事要做了。

明天上综艺。

后天推动张彦清的事收尾。

大后天用绯闻清除器清理战场。

然后——

往上爬。

赚钱。

站稳脚跟。

走到沈知意面前。

一步一步来。

不急。

但也不会慢。

【第四章】

综艺录制当天。

东星卫视的摄影棚在四环外一个产业园里,灰扑扑的,外面看着像个厂房。

但里面灯光一打,舞台一搭,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我九点到的。

化妆间里已经有几个嘉宾了。

一个选秀出道的男团成员,长得漂亮但眼神空洞,全程在刷手机。

一个短视频网红,圆脸,自来熟,见谁都笑嘻嘻的。

还有——

一个女的。

长发,素颜,坐在角落里看剧本。

我没认出来。

但赵永年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许念念。”

许念念。

电视剧演员,最近因为一部古装剧火起来的,微博粉丝两千多万。

在这个演播厅里,她是最大的咖。

“别看了,”赵永年拉了我一把,“人家是一线待遇,有独立化妆间的。今天出来应该是想提前看看舞台布置。”

我收回目光。

不是因为我想看。

是因为系统在疯狂报警。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视线在异性身上停留超过3秒!】

【异性信息:许念念,女,26岁,颜值评分8.7/10。】

【妻子醋意值预警——】

【等等。】

【妻子当前并不知晓宿主在综艺录制现场,也不知晓许念念在场。】

【醋意值暂未波动。】

【但系统建议:减少与高颜值异性的同框机会。预防性建议,非强制。】

预防性建议。

你这系统跟我妈一样操心。

我没再看许念念,老老实实坐到自己的化妆椅上。

化妆师是个话多的小姑娘,一边给我上粉底一边叽叽喳喳。

“林老师,你最近好火啊,微博热搜上天天挂着。”

“嗯。”

“我看了那个视频,张彦清也太过分了吧?你怎么想到要反击的呀?”

“被逼的。”

“诶你皮肤真好,不怎么用化。”

“谢谢。”

“林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赵永年在旁边咳了一声。

我面无表情:“没有。”

系统:【检测到宿主否认婚姻关系。系统理解这是协议约定(不公开),不视为欺骗行为。但请注意——】

【妻子如果通过其他渠道得知宿主否认有对象,醋意值可能出现不可控波动。】

【建议话术:用“不方便说”替代“没有”。】

下次注意。

十点半,录制开始。

《挑战者联盟》是个游戏竞技类综艺,规则简单——五个嘉宾分组完成挑战,有体力项目也有脑力项目,输了的要接受惩罚。

第一轮是分组。

抽签。

我抽到了A组。

A组两个人——我,和许念念。

赵永年在场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只有三个字:“完了弟。”

系统同时弹出:

【分组信息已通过节目直播预告同步至社交媒体。】

【妻子通过微博话题发现宿主与许念念同组。】

【醋意值变化:0→14。】

【醋意等级:初级——“微妙的不悦”。】

刚才还是零,现在一下子跳到14。

而且我什么都没做。

就是抽了个签而已。

深呼吸。

冷静。

第一个挑战是个体力游戏——“气球接力”。两人配合,用身体夹住气球,从A点运到B点,中途不能用手。

这意味着——

需要身体接触。

我看了一眼许念念。

许念念也看了我一眼。

她比电视上漂亮,也比电视上冷。

“你好,我是许念念。”

“你好,林远洲。”

“第一次上综艺?”

“正式的,算是。”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很职业。

导演在旁边喊:“各组准备!记住啊,气球不能掉,掉了重来。林远洲,许念念,你们A组先来!”

我和许念念走到起点。

气球放在我俩中间——大概在胸口到肩膀的位置。

也就是说,需要侧身贴在一起,用上半身夹住。

正常操作。

综艺节目里常见的。

但系统已经炸了。

【醋意值急速上升:14→27→35——】

【妻子正在观看节目直播预告片段!】

【妻子情绪:不悦→烦躁→“他干嘛要跟她贴那么近”。】

【警告:醋意值接近中级阈值(40)。超过40,今日奖励将打五折。】

我他妈的还没贴呢!

预告片段是提前拍的摆拍宣传照,跟正式录制不一样!

但沈知意不管这些。

她只看到了“林远洲”和“许念念”站在一起的画面。

这就够了。

够她的醋坛子开盖了。

我脑子飞速转动。

游戏不能不做。

但身体接触必须降到最低。

怎么办?

有了。

“导演,”我举手,“气球是用身体夹对吧?没说必须是哪个部位?”

导演愣了一下:“对,只要不用手就行。”

“那——头行不行?”

“什么?”

“我说,用头夹。”

全场安静了一秒。

许念念看着我,眼神从冷淡变成了“你在搞什么”。

我二话不说,把气球放在我和许念念的脑袋之间——两个人的太阳穴分别顶住气球两侧。

距离大约三十厘米。

全程身体零接触。

只有两个脑袋中间夹着一个孤独的气球。

画面极其滑稽。

导演:“……这也行?”

摄影师:“这什么操作?”

现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笑了。

许念念也撑不住了,嘴角弯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住了,用专业演员的表情管理压下去。

“走!”我喊了一声。

两个人头挨头,像两只顶着乒乓球的企鹅,一步一步往终点挪。

气球晃了几次但没掉。

到终点的时候,现场已经笑疯了。

连那个全程刷手机的男团成员都抬起头了。

圆脸网红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卧槽,这是什么鬼画面哈哈哈哈!”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笑到咳嗽:“这段必须剪进去,必须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许念念。

她也在看我。

表情很微妙——半是无语,半是“你有点意思”。

“你故意的?”她问。

“什么故意的?”

“用头夹。”

“安全第一嘛。”

她没追问,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系统报告:

【由于宿主采用“零身体接触”策略完成游戏,妻子醋意值大幅回落。】

【醋意值:35→8。】

【妻子情绪:从“烦躁”转变为“带有欣赏的安心”。】

【系统评价:宿主危机处理能力——优秀。】

呼——

差点翻车。

节目继续。

第二轮是脑力题——知识问答。

五个嘉宾轮流答题,答错的要接受惩罚(吃超辣火鸡面)。

题目范围很广,从历史到流行文化都有。

前三道我答对了两道。

不难,高中知识水平。

第四道题是给我的——

“请问,中国历史上被称为‘诗圣’的是谁?”

“杜甫。”

“正确!”

第五道题给许念念——

“请问,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中,不包括以下哪一部?A。 哈姆雷特 B。 李尔王 C。 仲夏夜之梦 D。 麦克白”

许念念想了一秒:“C。”

“正确!”

第六道题又回到我——

“请问,以下哪位科学家提出了‘相对论’?”

“爱因斯坦。”

“正确。林远洲连续答对三题了!”

主持人看着我,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意外。

他的台本上,我的定位显然是“话题人物/搞笑担当”,没想到答题也行。

实际上这些都是常识题。

不值一提。

但对于一个“十八线糊咖”来说,在综艺上展现出“不只是脸好看还有点脑子”的形象,很重要。

人设要立住。

而且——

系统给的那张“演技经验卡(初级)”,给了我一种隐隐的镜头感。

我知道什么时候该看哪个机位,什么表情在镜头里最好看,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收。

这东西不是演技本身,但在综艺里够用了。

因为综艺不需要你演技多好。

需要的是——你在镜头前是不是让人看着舒服。

录到下午三点,收工。

导演陈刚过来拍了拍我肩膀。

“林远洲,说实话,你今天的表现超出我预期了。”

“谢谢导演。”

“你那个‘头夹气球’,摄影师回放了三遍,每次看都笑。这段播出去肯定火。”

我笑了笑。

那不是为了搞笑。

那是为了不让沈知意把奶茶杯捏碎。

但这个理由我不能说。

出了摄影棚,赵永年在外面等我。

他递过来一瓶水。

“怎么样?”

“还行。”

“还行?你知道你今天在场内是什么效果吗?”赵永年掏出手机给我看,“节目还没播呢,就预告片段那点内容,你的微博已经涨了八千粉丝了。”

八千。

对一线来说是毛毛雨。

但对一个昨天还只有三万粉的十八线来说,一天涨八千——这是质变的信号。

“还有,”赵永年压低声音,“许念念的经纪人找我了。”

“找你干嘛?”

“说许念念想跟你换个微信。”

我脚步一顿。

系统瞬间弹出红色警告:

【紧急预警!!!】

【如宿主与许念念(颜值8.7/10,一线女星)交换私人联系方式——】

【预计妻子醋意值将突破“危险阈值”(80以上),触发“醋意暴走”事件。】

【“醋意暴走”后果:当日全部奖励清零+额外惩罚(未知)。】

【系统强烈建议:拒绝。】

“不换。”我说。

赵永年:“啊?”

“不换微信。”

“你疯了吧?许念念主动要你微信——你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要吗?这关系搭上了对你以后——”

“赵哥,”我看着他,“我已婚。”

赵永年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当然知道我“已婚”。

但在他看来,那只是一纸协议,不算数。

在我看来——

算数。

从沈知意花三十八万帮我洗白的那一刻起,就算数了。

“你帮我跟许念念那边说,”我说,“工作上的事通过经纪人联系就行。微信就算了。”

赵永年叹了口气。

“你小子重生以后——不对,我是说你被骂过一轮以后,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你对美女,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人会成长的嘛。”

“成长?你这叫成长?你这叫——”

他想了半天,想出一个词。

“你这叫心里有人了。”

我没否认。

回到出租屋。

洗了个冷水澡。

然后坐在床上,打开系统看今日总结。

【今日任务完成情况:】

【任务1:让妻子笑一次——完成(节目中“头夹气球”片段被妻子观看时,监测到笑声。实际笑声持续时间:4.7秒)。】

【任务2:与妻子进行有效互动——待完成。】

【每日综合评分:A-。】

【妻子关注度:24.7→31.2。】

【妻子对宿主的好感阶段:已从“好奇”升级为“关注”。距离下一阶段“在意”还需——进一步的真诚互动与情感链接。】

笑了四点七秒。

因为我用头夹气球。

值了。

我拿出手机,例行给沈知意点外卖。

今天点的是菜包+南瓜粥。

备注:答应你的菜包。粥是南瓜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明天换。

五分钟后,短信来了。

沈知意:南瓜粥可以。

然后又来一条:你今天上综艺了?

她知道了。

肯定是看到了话题或者预告。

我回:嗯,《挑战者联盟》。

沈知意:有个女演员?

来了。

正面来了。

这不是系统预警,这是本人亲自过问。

我深吸一口气,回:嗯,许念念。节目分组的,不是我选的。

沈知意没回。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三分钟。

系统:【妻子正在反复编辑回复内容。已删除重写4次。当前第5版草稿内容——“哦。”】

就一个“哦”字打了五遍。

第四分钟,短信来了。

沈知意:哦。

我看着这个“哦”字。

这个“哦”,和她之前发的所有“嗯”都不一样。

“嗯”是安全的。

“哦”是有情绪的。

我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我用头夹气球了。为了不跟她有身体接触。导演都笑了。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沈知意:……为什么要用头?

我:安全。

沈知意:气球安全?

我:我的安全。

沈知意:?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打字框上犹豫了一秒。

然后打下去:

“怕你不开心。”

发送。

这次的沉默更长了。

系统在旁边报数据报得很热闹。

【心率117。】

【面部温度+3.1℃。】

【手机掉在床上了。】

【捡起来了。】

【又掉了。】

五分钟后,短信来了。

不是“嗯”。

不是“哦”。

是一句完整的话。

沈知意: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我看着这行字,笑了。

回:但我想。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放下,仰面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那片水渍像一朵云。

我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上辈子没有人在乎我跟谁站在一起。

这辈子有个人会因为这种事打五遍“哦”。

值了。

真的值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系统任务完成提示:

【任务2:与妻子进行有效互动——完成。】

【奖励发放:人脉关系卡×1——“贵人引荐”:可在下一次社交场合中,自动遇到一位对自己事业有关键帮助的人物。】

贵人引荐卡。

这张卡用好了,可能比那个绯闻清除器还值钱。

我把它收好。

下一次社交场合——综艺播出后的庆功宴?还是什么行业活动?

不急。

先睡。

明天还有仗要打。

张彦清那边,盛华传媒的“暂停”不会持续太久。

要么正式解约,要么暗中运作洗白。

而我要做的,就是不给他们洗白的时间和空间。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手机又亮了。

沈知意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

“晚安。”

上辈子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晚安。

我回了两个字。

“晚安。”

然后关灯。

窗外有风,吹得出租屋的窗户嘎吱响。

但我睡得很踏实。

比上辈子任何一天都踏实。

【第五章】

转天上午。

热搜上关于张彦清的讨论还在持续,但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吃瓜总结”阶段。

各路营销号开始做复盘长图——“张彦清塌房全时间线”。

这说明舆论已经进入收尾期了。

公众的注意力就像潮水,来得快,退得也快。

我要在潮水退去之前,做最后一件事。

上午十点(没错,又是十点),盛华传媒发了正式声明:

“经内部调查核实,张彦清先生在与公司合作期间存在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即日起,公司与张彦清先生解除一切合作关系。”

解约了。

干干净净。

连句“遗憾”都没有。

资本就是这样。

当你有价值的时候,他们护你周全。

当你变成负资产的时候,切割得比谁都快。

张彦清的个人微博在这条声明发出后的十分钟内,清空了所有动态。

头像换成了灰色。

简介改成了一个句号。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也不想知道。

上辈子他毁了我。

这辈子我让他付出了代价。

但我没有快感。

一点都没有。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感觉——

该发生的事,发生了。

该结束的事,结束了。

赵永年打来电话,声音里压着兴奋:

“盛华解约了!张彦清完蛋了!兄弟你现在——”

“赵哥,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发一条微博。就六个字:‘这件事,结束了。’”

”……就这?“

”就这。不加感叹号,不加表情,不加任何多余的字。“

赵永年没再说什么,按我说的发了。

评论区很快就热了。

但这次的评论跟之前不一样。

不是骂声。

不是嘲讽。

是——

”林远洲,牛的。“

”一个十八线,硬刚一线,赢了。佩服。“

”这六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帅。格局。“

”路转粉了,以后关注你。“

微博粉丝在一个小时内从四万涨到了七万。

我看着那个数字,关掉手机。

然后打开系统。

【使用”绯闻清除器”?目标:#林远洲偷拍事件#。】

【确认使用?】

确认。

【“绯闻清除器”已激活。】

【目标热搜#林远洲偷拍事件#的社交媒体影响力指数正在归零中……】

【搜索引擎相关负面词条权重降低中……】

【预计24小时内,该事件的网络残留影响力将降至可忽略水平。】

干净了。

从今天起,“林远洲偷拍”这个词,在互联网上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不是删除。

是淡化。

人们不会完全忘记,但他们再也不会在搜索我名字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的是那条黑料。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重生第三天。

第一局,收官。

下午,赵永年带来了两个消息。

好消息:综艺《挑战者联盟》那期节目后天播出,导演陈刚说了,“头夹气球”那段已经做成了预告片的highlight,预计会成为本期最大笑点。

坏消息——

“沈家那边的情况,我查到了。”赵永年的表情变了,比说好消息时沉了很多。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

“说。”

赵永年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几张纸。

“沈氏集团,A股上市公司,市值六百多亿。实际控制人沈国梁,六十二岁。有两个孩子——大儿子沈知行,三十一岁,现任沈氏集团副总裁;女儿沈知意,二十六岁,挂名董事,实际负责的是集团的文化投资板块。”

“文化投资板块在集团的比重呢?”

“不到百分之五。是沈国梁专门划出来给她练手的。说好听点是‘培养’,说难听点是——画了个圈让她待着别碍事。”

我眉头拧了一下。

赵永年继续:“沈知行是沈国梁最看重的继承人。两年前进了董事会,去年升副总裁,沈国梁把核心业务——地产和金融板块都交给他了。而沈知意呢?她实际上做得不差,文化投资板块在她手里两年营收翻了三倍。但——”

“但沈国梁不看这些。”

“对。老爷子只认一件事——继承人得是男的。”赵永年叹了口气,“传统家族企业的老思路了。”

“沈知行对她怎么样?”

赵永年的表情更复杂了。

“表面上?好哥哥。公司年会上拉着她一起敬酒,在外人面前说‘我妹妹很优秀’。”

“实际上?”

“两天前的董事会上,沈知行以‘文化投资板块增长不及预期’为由,提议将该板块并入集团主体,由他统一管理。”

我猛地攥紧了手。

“沈知意的反应呢?”

“据说当场反驳了,但沈国梁没有表态。没有表态就是偏向沈知行。这件事还没定论,下周还有一次董事会。”

下周。

文化投资板块是沈知意在沈家唯一的立足之地。

如果连这个都被沈知行拿走——

她在那个家族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上辈子我不知道这些事。

因为上辈子我还没来得及了解她,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作废了。

但这辈子——

我知道了。

而且系统提示过——“沈家棋局”是一条隐藏任务线。

这意味着沈知意的困境不只是“不受重视”这么简单。

沈知行要的不是一个板块。

他要的是——彻底排除沈知意在家族中的位置。

“赵哥,”我睁开眼,“我需要一个机会接近沈家的人。”

赵永年看了我一眼。

“你打算怎么接近?”

“合法的方式。”

“比如?”

“比如——沈知意的文化投资板块,现在正好是娱乐和影视方向。而我——”

我指了指自己。

“我是个艺人。虽然只是个十八线。”

赵永年瞪大了眼:“你想用工作关系搭线?”

“沈知意的板块投了不少影视项目。如果我能拿到一个她投的项目的角色——哪怕是配角,那我就有正当理由出现在她的业务范围里。”

赵永年张了张嘴。

“你知道以你现在的咖位,要拿到沈氏投资的影视项目角色有多难吗?”

“所以——”我拿出系统面板里的那张“贵人引荐卡”。

当然,赵永年看不见这张卡。

但我看得见。

“下一次行业活动,我需要参加。”

赵永年皱眉想了想。

“下周四有个‘文创产业峰会’,在国贸。沈氏集团是主办方之一,沈知意应该会出席。但那种场合的参会资格——”

“赵哥,你能搞到门票吗?”

赵永年叹了口气。

“我试试。”

他站起来,拿上外套准备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远洲。”

“嗯?”

“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我没回答。

赵永年摇了摇头,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

是啊。

一个重生的十八线糊咖。

喜欢上了一个素未谋面的豪门千金。

而且这个千金还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婆。

而且这个千金还是个超级醋坛子。

怎么看都很离谱。

但——

就是这种离谱的事,让我觉得这辈子值得活下去。

手机响了。

沈知意的短信。

“今天的菜包和粥收到了。”

然后又来一条:

“你那边……事情处理完了?”

她在问张彦清的事。

我回:处理完了。他解约了。

沈知意:嗯。

然后: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看着这行字。

她在问我未来的计划。

这是——自从我们认识以来(如果这也算认识的话),她问的最“私人”的一个问题。

我回了一句:“往上走。让你放心。”

那边安静了很久。

系统监测:

【妻子看到“让你放心”三个字后,握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

【情绪分析:感动(试图压制)+困惑(他为什么这么说)+一种无法定义的情绪。】

【关注度:31.2→38.9。】

沈知意最终回了一条:

“你不需要让我放心。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嘴硬。

实在是嘴硬。

但我已经习惯了。

我回了三个字:“好。晚安。”

沈知意:“……现在才下午五点。”

我:“那晚安两次。”

那边没再回复了。

但系统显示,她嘴角上扬了4.3毫米。

差点笑出来但忍住了。

沈知意。

等我。

下周四。

文创产业峰会。

我会走到你面前。

第一次。

正式地。

面对面。

而你不知道的是——

你面前站着的那个十八线小明星。

是你的丈夫。

虽然只是协议上的。

但我打算把“协议”两个字——

一笔一笔地擦掉。

【第六章】

接下来几天。

我的生活变成了一条平稳但暗流涌动的线。

白天——赵永年带着我跑通告。

综艺播出的那天晚上,“头夹气球”片段果然上了热搜。

#林远洲用头夹气球# 阅读量破了两个亿。

短视频平台上,那段画面被剪成各种鬼畜混剪,BGM从《小苹果》到《帝国进行曲》都有。

有人把我和许念念顶着气球企鹅走路的画面,配上了“为了保命选择面子着地”的字幕。

有人截了许念念那个“你在搞什么”的表情,做成了表情包。

评论区画风统一——

“这男的,不是不能社交,是选择性社交。”

“全场最怕老婆的男人(虽然不知道老婆是谁)。”

“我赌十包辣条,这人有对象。”

微博粉丝三天内从七万涨到了二十五万。

不是顶流的数据。

但对于一个十八线来说,已经是坐火箭了。

更重要的是——评价变了。

以前搜“林远洲”,出来的是“偷拍”、“十八线”、“糊咖”。

现在搜“林远洲”,出来的是“硬刚”、“有脑子”、“头夹气球”。

路人盘转好了。

人设立住了。

赵永年说这叫“触底反弹红利”。

我说这叫“老子上辈子受的罪不白受”。

晚上——我固定做三件事。

第一件:给沈知意点外卖。

菜单已经摸清了。

周一:蔬菜蛋饼+南瓜粥。

周二:番茄鸡蛋面(不要香菜)。

周三:玉米排骨汤+蒸饺(韭菜鸡蛋馅)。

周四:三明治+鲜榨橙汁。

周五到周日她不加班,不点。

每次备注栏都写一句话:

“吃了吗?没吃就吃这个。”

“今天降温了,喝点热的。”

“这家的蒸饺据说还行,不好吃算我的。”

她每次都回两个字:“收到。”

偶尔会多一句:“蒸饺还可以。”

就像在做试吃测评。

第二件:打电话。

不是每天都打。

隔一天一次。

每次不超过五分钟。

聊的都是很碎的事——今天天气怎么样,综艺播出了你看了吗,南瓜粥和紫薯粥哪个好喝。

她的话一直不多。

但从“嗯”变成了“还行”,从“还行”变成了“都可以”,从“都可以”偶尔变成了一句完整的句子。

比如昨天——

“那个综艺导演找你了?”

“嗯,问我下期还去不去。”

“你去不去?”

“看情况。”

“许念念也去?”

来了。

每次只要提到异性,她就像一台精密的雷达,瞬间锁定目标。

“不知道。”

“哦。”

又是那个“哦”。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已经能精确解读沈知意的“哦”了。

音调平稳的“哦”=我知道了。

音调微降的“哦”=我不太高兴但我不说。

音调上扬的“哦?”=你继续说说。

单独成行、后面不跟任何内容的“哦。”=醋了。

昨天是第四种。

第三件:研究沈家。

赵永年给我搞来了不少信息。

沈知行的底细比我想象的深。

这个人不仅在集团内部架空沈知意,还在外面布了不少局。

他在文化投资领域有一家自己的私人公司,叫“知行资本”——没错,用他自己名字取的,够不低调的。

知行资本投了好几个影视项目,但有意思的是——这些项目有好几个跟沈氏集团文化板块投的项目撞车了。

同一个赛道,兄妹俩各投各的。

表面上是市场竞争。

实际上是沈知行在用自己的私人资源,跟沈知意的官方资源抢市场。

赢了是他的功劳,输了是沈知意的锅。

妙啊。

老阴比。

而下周四的文创产业峰会,就是他们的下一个战场。

赵永年搞到了峰会的参会名单。

沈知意会到场。

沈知行也会到场。

而且——

峰会上有一个重要的签约环节:沈氏集团文化板块将宣布投资一部新的影视项目。

这是沈知意在下周二董事会之前的“最后一击”——如果这个项目签得漂亮,她就能用成绩堵住沈知行的嘴,保住自己的板块。

如果签不好……

那沈知行提议的“并入”就会变成事实。

“那个影视项目叫什么?”我问赵永年。

“《深蓝》。一部现代悬疑剧。投资规模两个亿。男一号还没定,女一号据说在跟一个一线女演员谈。”

“男一号没定?”

“没定。据说之前看了几个人选,沈知意都不满意。”

我靠在椅背上。

男一号没定。

文创产业峰会上签约。

我的“贵人引荐卡”还没用。

这三件事——

像拼图一样,咔咔咔地拼在了一起。

如果我能在峰会上遇到一个能帮我进入《深蓝》项目的人。

如果我能拿到那个男一号——

不,不用男一号。

男一号我现在的咖位够不上。

但如果能拿到一个有分量的配角。

一个“出圈”的配角。

那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出现在沈知意的业务版图里。

不是丈夫的身份。

是合作伙伴的身份。

而且——

沈知意需要这个项目成功。

如果我能为这个项目带来话题度、带来流量、带来观众的期待——

那我就不只是帮她,而是跟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这比送一百份外卖都管用。

周四。

文创产业峰会。

国贸三期,五十八楼,宴会厅。

赵永年搞到的门票是“媒体观察席”的——最低级别,只能在外围转悠,进不了核心签约区。

但够了。

我要的不是座位。

我要的是出现在那个场合里。

剩下的——交给贵人引荐卡。

早上七点我就起了。

换了那件黑色卫衣?

不行。

今天不能穿卫衣。

这是正式场合。

我翻遍了整个衣柜——三件白T,一件黑色卫衣,两条牛仔裤。

没有西装。

没有衬衫。

连一条像样的长裤都没有。

我站在衣柜前,沉默了。

十八线的真实困境不是没有戏拍。

是没有衣服穿。

赵永年八点到了我楼下,看到我还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愣了一秒。

“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赵哥,我没有正装。”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跟棺材差不多大的衣柜。

“……操。”

他转身下楼,十五分钟后拎着一个袋子回来了。

“我车里备的。本来是上次去参加我外甥婚礼穿的。你凑合穿。”

一件藏蓝色西装外套,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色西裤。

尺码不太对——赵永年比我胖一圈,肩宽也差了不少。

但穿上之后,把袖子往上推一推,扣子不扣,衬衫领口敞开——

反而有一种“漫不经心的讲究”。

我照了照镜子。

还行。

至少不像来蹭饭的。

九点半,到了国贸。

五十八楼的宴会厅金碧辉煌,跟我那个出租屋是两个次元。

门口有签到台,西装革履的人进进出出,每个人胸前都挂着名牌。

我挂上赵永年搞到的媒体证,混进了外围区域。

场内已经坐了不少人。

前排是各家文化公司的高管,中间是投资人和制片方,后面是媒体和行业观察者。

我站在最后面,靠着一根柱子,扫视全场。

找到了。

第二排靠左,一个穿米白色套装的女人。

头发扎成低马尾,耳边别了一颗很小的珍珠耳钉。

背脊挺得很直。

肩膀却有一点微微的紧绷。

沈知意。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

不是照片。

不是系统数据。

是活生生的人。

我站在二十米外,看着她的背影。

心跳加速了。

不是系统告诉我的。

是我自己感觉到的。

系统确实也在报数据:

【宿主心率上升至96次/分钟。这是本系统运行以来首次检测到宿主主动产生的情绪波动。】

【记录在案。】

你记个屁。

我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沈知意身上移开。

不是现在。

现在我不能过去认人。

协议约定了不公开关系。

如果我大庭广众之下走过去喊“老婆”——

沈知意会社死。

我也会社死。

系统也会社死。

先找贵人。

我默念了一句“使用贵人引荐卡”。

系统:【“贵人引荐卡”已激活。将在本场社交活动中,引导宿主自然遇到一位关键人物。请保持正常社交行为。】

保持正常社交行为。

就是说不会凭空冒出一个人跟我握手,而是会制造一个“自然的偶遇”。

好。

我拿了一杯橙汁,开始在场内慢慢走动。

走了大约五分钟。

路过茶歇区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往咖啡里加奶,手一抖,奶精撒了一点在桌上。

他嘶了一声,左右看看,没找到纸巾。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赵永年的西装口袋里塞的。

“谢谢,”那男人接过来擦了擦手,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是……?”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两秒。

“等等,你是林远洲?”

我点头。

“综艺上用头夹气球那个?”

”……是。“

他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

”我儿子把那段看了二十遍,非说你是‘综艺之光’。“

他伸出手。

”我叫陆峥,正午阳光的制片人。“

正午阳光。

国内顶级影视制作公司之一。

出品过好几部现象级爆款剧的那个正午阳光。

我跟他握了手。

手没抖,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贵人引荐卡——精准命中。

”陆总好。“

”别叫陆总,叫陆哥就行。“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怎么来这种场合了?十八线一般不往这种地方跑吧。“

他说得很直接,但没有恶意。

就是实事求是。

”来学习的,“我也不装,”看看行业动向,了解一下上游的情况。“

”有想法。“陆峥点点头,”你最近话题度不低。张彦清那事之后,不少制片人都注意到你了。“

”真的?“

”真的。但注意到不等于想用。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知名度,是——没有作品。“

一针见血。

话题度是一时的。

只有作品才能让一个艺人真正站住脚。

”陆哥,“我看着他,”你手上有合适的项目吗?“

陆峥挑了挑眉:“你倒是不含蓄。”

”含蓄在这个圈子里不值钱。“

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开了。

”行,我喜欢痛快人。“

他放下咖啡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我们最近确实有一个项目在筹备。现代悬疑题材。男一号定了,但有一个重要的男二号——一个‘反派中的反派’,特别出彩的角色,戏份不少,而且跟男一号有大量对手戏。“

我心跳猛地加速。

现代悬疑。

难道是——

”这个项目叫什么?“

”《深蓝》。“

我的呼吸停了一秒。

《深蓝》。

沈知意投资的那个项目。

正午阳光是制作方,沈氏集团文化板块是投资方。

而男二号——一个”反派中的反派”。

陆峥继续说:“不过这个角色不好演。需要前期极度伪善,后期彻底崩溃。对演技要求很高。你有演技经验吗?”

说实话——几乎没有。

上辈子我只演过两个网大的龙套,台词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但这辈子我有系统。

演技经验卡(初级)已经给了我基本的镜头感。

而且系统的奖励池里——应该还有更高级的演技卡。

只要沈知意开心,我就能拿到更好的资源。

“我可以试戏。”我说。

陆峥看着我,目光里有审视。

“你确定?这个角色光台词量就是男一号的三分之二。你以前没演过正剧。”

“所以我说试戏。好不好,你看了再说。”

陆峥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名片推到我手里。

“下周一来公司。准备一段自选独白,三分钟以内。”

“好。”

“还有——”他端起咖啡杯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你那个头夹气球,到底是故意搞笑的,还是真的不想跟许念念有肢体接触?”

我笑了笑。

“都有。”

陆峥哈哈笑了两声,端着咖啡走了。

我站在茶歇区,攥着那张名片,手指微微发热。

《深蓝》。

沈知意的项目。

正午阳光的制作。

一个出彩的反派男二号。

如果我能拿到这个角色——

一切都会不同。

我正要收好名片,余光瞥到了什么。

在茶歇区的另一端。

沈知意站在那里。

她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在跟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说话。

但她的目光——

不在那个男人身上。

在我身上。

她在看我。

四目相对。

大约只有一秒。

但那一秒——

她的眼睛里有意外,有疑惑,还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就好像她认出了我。

但又不确定。

因为我们从没见过面。

她只看过我的微博照片和综艺片段。

而此刻,我穿着赵永年的旧西装,站在五十八楼的宴会厅里,手里攥着一张名片。

跟微博上的“十八线糊咖”不太一样。

但又——确实是同一个人。

她先移开了目光。

很快。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重新看向那个秃顶中年男人,继续说话。

但我注意到——

她端水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泛白。

攥紧了。

系统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弹了一行字:

【妻子已确认宿主在场。】

【心率:121。】

【情绪分析:震惊+不知所措+一种很强烈的、无法归类的情感冲击。】

【关注度:38.9→52.3。】

一个照面。

涨了十三个点。

我没有走过去。

不是不想。

是不能。

这个场合,这个身份,这个时机——都不对。

我收好名片,转身离开了茶歇区。

往外围走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沈知意的。

是另一个人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哟,这不是最近很火的那个——林远洲吗?”

我转身。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发型一丝不苟,笑容得体。

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我见过这种眼神。

上辈子在张彦清身上见过。

那种“我比你高一个段位,跟你说话是施舍”的眼神。

系统弹出信息:

【沈知行。31岁。沈氏集团副总裁。沈知意同父异母兄长。】

【威胁等级:高。】

“你好,”我说,“你是?”

“沈知行。”他伸出手,“沈氏集团的。”

我跟他握了手。

他的手很干燥,握得不松不紧——那种在商场上训练过的社交握手。

“你是来参加峰会的?”他笑着问。

“对,来学习的。”

“学习好啊。年轻人多学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个和蔼的长辈。

但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是看到我刚才跟陆峥聊了很久。

又看到我的脸——近期热搜上的常客。

然后看到他妹妹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一个精明的生意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信息差。

“听说你最近在跑通告?事业上升期啊,”沈知行拍了拍我的肩膀,“有没有兴趣跟我们知行资本合作?我那边也投了不少影视项目。”

知行资本。

他自己的私人公司。

专门用来跟沈知意抢赛道的那个。

“谢谢沈总,”我笑了笑,“我先看看手上的机会,回头再说。”

“随时联系。”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黑底金字。

很贵的纸。

我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他拍拍我肩膀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加了一句:“对了,如果你想在影视圈走得远——选对投资方很重要。有些小公司,看着热闹,其实没什么根基。你懂我意思吧?”

“有些小公司”——说的是沈知意的文化板块。

他在当着我的面贬低自己妹妹的生意。

而且笑容不变。

我看着他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但心里记住了。

上辈子我没跟沈知行打过交道。

这辈子——第一面,他就在给我下套。

拉拢我去他的阵营,同时顺手踩一脚沈知意。

一箭双雕。

真是好手段。

可惜你选错人了。

我把他的名片收进口袋。

以后会用到的。

不是用来合作。

是用来做证据。

峰会的签约环节在下午两点。

我没有去看。

因为媒体观察席的位置太远了,看不到什么。

但赵永年在外面等着,一直在刷实时新闻。

签约很顺利。

沈知意代表沈氏集团文化板块,与正午阳光正式签订了《深蓝》的投资协议。

投资金额两亿。

预计明年一月开机。

这是沈知意在下周二董事会之前拿出的最有分量的成绩。

如果这个项目成了——她的板块就保住了。

如果这个项目砸了——

沈知行就会在董事会上给她致命一击。

所以《深蓝》不能砸。

不仅不能砸,还得大爆。

而我——

要在这个项目里。

为它、为她,拼上一把。

傍晚,峰会结束。

我站在国贸一楼的大堂里,看着窗外的夕阳把整条长安街染成金色。

手机响了。

沈知意的短信。

“你今天来了。”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她确定了。

我回:嗯。

沈知意:为什么?

我想了想。

回了三个字:看你。

那边沉默了很久很久。

系统报了一堆数据,我全都没看。

因为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他为什么要来看我。

她在想:他知道我的处境吗。

她在想:他到底是谁。

不——她知道我是谁。

她只是不确定我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五分钟后,短信来了。

沈知意:下次来这种场合,穿自己的衣服。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赵永年的旧西装。

她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我回:没钱买西装。

沈知意:……

然后又来一条:你的外卖钱哪来的?

我:省的。

沈知意没再回。

但第二天。

一个顺丰快递到了我的出租屋。

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面料柔软得像水,剪裁合身得像量过我的肩宽。

没有卡片。

没有寄件人名字。

只有快递单上一行字迹——“送给需要西装的人。”

系统:

【检测到妻子昨晚通过私人定制渠道下单了一套男士西装。】

【提供的尺寸数据来源——宿主在综艺节目中的全身镜头截图,由妻子手动估算。】

手动估算。

她截了我的综艺镜头。

然后量了我的肩宽、胸围、臂长。

然后下单了一套私人定制。

隔夜达。

这得花多少钱我不敢想。

我站在出租屋里,捧着那套西装,愣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沈知意。

你嘴上说“不用让你放心”。

你嘴上说“只是协议关系”。

你嘴上什么都不说。

但你做的每一件事——

都在告诉我一个你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答案。

行。

那我也不说。

我做给你看。

下周一。

正午阳光。

试戏。

男二号。

我要拿下它。

【第七章】

周末两天,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

准备试戏。

陆峥说了——自选独白,三分钟以内。

这是考演技。

我没有系统地学过表演。

上辈子在横店跑龙套的经验,充其量就是“站在那里别挡镜头”。

但系统给了我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那张“演技经验卡(初级)”,用掉之后我对镜头的感知力提升了。

第二样——更重要。

是“瞬间读心术(单次)”。

下次见面时可以读取沈知意一句心里话的那张卡。

这张卡跟试戏没直接关系。

但它让我意识到一件事——

演戏的本质是什么?

是揣摩人心。

是在脑子里装下另一个人的思维方式、情感逻辑、行为动机,然后用身体表达出来。

系统给不了我演技。

但过去这几天跟沈知意的每一次互动——猜她为什么发“哦”,猜她为什么沉默,猜她为什么打五遍字只发一个字——

这些事训练了我的直觉。

一种“感受他人情绪”的直觉。

这就是表演的底层能力。

好。

回到正题。

《深蓝》的男二号是什么角色?

我让赵永年帮我搞到了一份剧本大纲。

男二号叫“程绍”。

表面身份:男主角的大学同学,后来成了他的同事、挚友、最信任的搭档。

真实身份:幕后黑手。

整个案件的策划者就是他。

他跟男主角从头到尾并肩作战,帮他分析线索、提供情报、甚至在危机关头“救”过男主角。

但所有的“帮助”都是精心设计的——

每一步都在引导男主角走向错误的方向。

直到最后一集,真相揭露——

观众和男主角同时发现,那个一直站在身边的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这个角色的难度在于——

前期要演得毫无破绽。

必须让观众完全相信他是好人。

后期又要让崩塌来得彻底。

让观众在真相揭露的那一刻,倒吸一口冷气。

这两面必须由同一个人、用同一张脸演出来。

不能靠化妆。

不能靠BGM。

只能靠眼神和微表情。

老实说,这个角色的难度远超我现在的能力。

但——

我想到了一个人。

沈知行。

峰会上那个男人。

笑容得体,言辞温和,拍你肩膀像个好哥哥。

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说话带刺却让你挑不出毛病。

当面夸你,背后捅刀。

程绍不就是影视化的沈知行吗?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笑面虎”都有一套共通的行为模式:

表面上永远在给你台阶。

实际上每一个台阶都通向他挖好的坑。

我闭上眼,回想峰会上沈知行跟我说话的每一个细节。

他说“年轻人多学习”时的语气——不是真的在鼓励,是在确认你的段位比他低。

他说“选对投资方很重要”时的停顿——刻意的,像是在给你思考时间,其实是在等你上钩。

他拍我肩膀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你觉得亲切,不会觉得冒犯。

每一个动作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我比你强,但我不说破。

这就是程绍。

好。

我有方向了。

自选独白——我选程绍最后一场戏。

真相揭露之后,程绍面对男主角的质问,说出的那段话。

剧本大纲里只有梗概,台词没有最终版。

但我可以自己写。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写了六个小时。

最后定稿是这样的——

“你问我为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

“因为你太好了,程远。你善良、正直、勇敢,你相信世界是有规则的,你相信坏人终会受到惩罚。”

“你知道我每次看着你这张脸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相信这些,该多好。”

“但我不能。”

“因为我比你更早知道了一件事——规则是假的。正义是假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赢了的人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好’。”

“所以——我选择赢。”

“哪怕赢的方式……是从你身上踩过去。”

写完之后,我对着镜子练了一整天。

不是那种对着镜子做表情的练。

是一遍一遍地说这段话,每一遍都换一种情绪底色。

第一遍:愤怒。

不对,程绍不会愤怒。他已经过了愤怒的阶段。

第二遍:悲伤。

接近了,但不够。纯粹的悲伤太浅。

第三遍:疲惫。

对了。

程绍在说这段话的时候,不是在得意,不是在炫耀。

他累了。

他伪装了太久。

面具戴得太久,已经长到了肉里。

撕下来的那一刻不是解脱。

是——血淋淋的。

我找到了感觉。

周一。

正午阳光的会议室。

陆峥坐在正中间,旁边是一个戴眼镜的女导演和一个秃顶的副导演。

三个人面前各有一份资料。

我站在他们对面。

穿的是沈知意寄来的那套深灰色西装。

合身得像是为这个场合定制的。

“准备好了?”陆峥问。

“好了。”

“开始吧。”

我闭上眼。

用了三秒钟把自己清空。

然后把沈知行的脸调了出来。

那天峰会上的笑容。

那个拍肩膀的动作。

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睁眼。

不是林远洲了。

是程绍。

“你问我为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

不是刻意压低,是那种——说了太多遍谎话之后,嗓子已经习惯了这个音调。

“你真的想知道?”

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不是笑。

是伪装了太久的肌肉记忆,在真相撕开之后的残余反应。

“因为你太好了,程远。”

说到“太好了”三个字的时候,我的眼神变了。

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很深很深的注视。

像是在看一件自己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你善良、正直、勇敢,你相信世界是有规则的,你相信坏人终会受到惩罚。”

每说一个形容词,声音就低一点。

不是越来越弱。

是越来越沉。

像石头一颗一颗扔进水里。

“你知道我每次看着你这张脸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停顿。

两秒。

这两秒里我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眼眶微微发红。

不是挤出来的。

是在说这段话的过程中,那种“羡慕一个自己永远成为不了的人”的情绪,自然地涌上来了。

“我在想——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相信这些,该多好。”

声音在这句话的结尾处轻微地破碎了。

不是哭。

是裂缝。

“但我不能。”

三个字。

斩钉截铁。

所有柔软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被切断。

表情重新变得平静。

但那种平静——

跟开头的平静不一样了。

开头是面具。

现在是面具碎了之后,底下那张真脸。

“因为我比你更早知道了一件事——”

我往前走了半步。

不多,就半步。

但三个评委同时微微后仰了一点——

那是一种无意识的反应。

是“压迫感”的本能反馈。

“规则是假的。正义是假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赢了的人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好’。”

这段话我说得很快。

快但清晰。

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刻字。

“所以——我选择赢。”

停顿。

最后一句。

“哪怕赢的方式……”

我的目光从三个评委身上逐一扫过。

最后停在陆峥脸上。

“是从你身上踩过去。”

说完。

安静。

三秒。

五秒。

十秒。

陆峥没动。

旁边的女导演也没动。

秃顶副导演的手悬在半空——他刚才伸手想喝水,到现在都没放下来。

又过了几秒。

女导演深吸一口气,低头在资料上写了什么。

秃顶副导演终于把水杯端起来了,喝了一大口。

陆峥看着我,表情很微妙。

“你之前真的没有学过表演?”

“没正式学过。”

“那你刚才那个眼神——‘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那里——是怎么做到的?”

我想了想。

“想了一个人。”

“谁?”

“一个……跟这个角色很像的人。我见过他。”

陆峥没追问。

他看了一眼两边的导演,两个人都微微点头。

“好,”陆峥站起来,“回去等消息。最迟后天给你答复。”

“谢谢。”

我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到走廊上,腿才开始发软。

不是紧张。

是那三分钟里,我把自己代入得太深了。

程绍的情绪不是演出来的。

是我从沈知行身上借来的。

那种“表面完美,内里扭曲”的气质。

那种“用温柔的刀杀人”的手法。

我太熟悉了。

因为上辈子的张彦清也是这种人。

而这辈子的沈知行,更精、更狠、更不留痕迹。

走出正午阳光的大楼。

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

沈知意的短信。

“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怎么知道的?

我回:去试了个戏。

沈知意:什么戏?

我犹豫了一秒。

回了:《深蓝》。

那边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

沈知意:你试的什么角色。

我:男二号。程绍。

又是漫长的沉默。

系统在旁边报数据:

【妻子情绪:剧烈波动中。】

【震惊→困惑→一种复杂的、夹杂着不安和期待的情感。】

【她没有想到宿主会主动进入她的业务领域。】

【这打破了她对“协议关系”的全部认知框架。】

三分钟后,短信来了。

沈知意:是陆峥给你的机会?

我:嗯。峰会上认识的。

沈知意:……

然后:你不用特意做这些。

跟上次一样的话。

“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你不用让我放心。”

“你不用特意做这些。”

每次她说“不用”的时候,意思都是——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对她好”的人。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人无条件地对她好过。

沈国梁对她好?有条件的,前提是她听话、不碍事。

沈知行对她好?表演的,前提是有外人在场。

而现在——一个十八线的协议丈夫,花着自己省下来的钱给她点外卖,穿着她寄的西装去试她投资的项目的角色。

这完全不在她的认知体系里。

所以她只会说“不用”。

因为“不用”是最安全的回应。

接受意味着期待。

期待意味着可能失望。

而她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了。

我想了很久。

回了一条:

“不是特意。是顺路。你投了《深蓝》,我刚好需要一部戏。这叫互利互惠。跟协议关系很配。”

我故意用了“协议关系”这个词。

因为她现在只能接受这个框架。

那就在这个框架里,做框架之外的事。

一分钟后。

沈知意:……你的逻辑很奇怪。

我:习惯就好。

沈知意没再回了。

但系统显示——

她把这段对话截了图。

保存在了手机相册里。

一个叫“未分类”的文件夹。

但这个文件夹里——只有跟我相关的内容。

沈知意啊沈知意。

你的“未分类”,比任何分类都清楚。

【第八章】

周三下午。

陆峥的电话。

“恭喜你,林远洲。程绍是你的了。”

我站在出租屋里,攥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拿到了。

“但有个条件,”陆峥说,“开机前你要接受两周的集中表演训练。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老师,是我们的常驻表演指导,叫秦麓。她很严格,你做好心理准备。”

“没问题。”

“还有——合同的事跟你经纪人对接就行。你的签约方是沈氏集团文化板块。”

我的心跳猛地跳了一下。

签约方。

沈氏集团文化板块。

也就是说——我的合同上会有沈知意的签字。

“知道了。谢谢陆哥。”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沿上,看着天花板。

那片水渍还在。

但此刻它看起来不像一朵云了。

像一扇门。

正在慢慢打开。

系统弹出了一长串信息:

【恭喜宿主获得《深蓝》男二号角色“程绍”。】

【此事件触发“沈家棋局”隐藏任务线正式开启——】

【隐藏任务1:帮助沈知意在下周二的董事会上保住文化投资板块。】

【任务分析:沈知行将在董事会上以“文化板块项目风险过高”为由再次提议并入。沈知意目前的王牌是《深蓝》项目。如果宿主能在董事会前为《深蓝》制造足够的市场期待值,将大幅增加沈知意的筹码。】

【奖励:未知(随任务完成度浮动)。】

在董事会前为《深蓝》制造市场期待值。

董事会是下周二。

今天周三。

还有六天。

六天里我得做一件事——让《深蓝》这个项目在开机之前就火起来。

怎么火?

靠卡司阵容。

男一号已经定了。

女一号在谈。

而我——一个自带热搜体质的十八线。

我的加入本身就是话题。

“张彦清事件的受害者拿到正午阳光大制作的角色”——这个故事本身就有传播力。

但光靠这个不够。

得有一个引爆点。

一个让所有人都忍不住讨论的引爆点。

我想了五分钟。

有了。

我拿起手机,给陆峥发了一条消息:

“陆哥,卡司官宣的时间你们定了吗?”

“还没定,打算开机前一周官宣。”

“能不能提前到这周五?”

“为什么?”

“因为我有一个想法。”

我把想法跟他说了。

陆峥那边沉默了十秒。

然后回了两个字:“可以。”

周五下午。

《深蓝》官方微博同时发布了三条内容。

第一条:男一号官宣。一线实力派演员韩征。

第二条:女一号官宣。一线花旦苏晚。

第三条——

不是官宣。

是一段三十秒的视频。

视频里没有露脸。

只有一个背影。

深灰色西装,站在一面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背影慢慢转过来——

镜头在即将看到正脸的那一刻,黑屏。

画面上浮出一行字:

“你以为你认识他。”

然后——

“但你从来不知道他是谁。”

最后一行:

“程绍。即将揭晓。”

这段视频是我跟陆峥商量之后拍的。

灵感来自一个最古老的营销法则——悬念比答案更有传播力。

不直接官宣我的名字。

用悬念勾住所有人的好奇心。

视频发出后的第一个小时。

评论区彻底失控。

“这个背影是谁???”

“看身形不像韩征啊,是新面孔?”

“正午阳光这次搞什么悬念啊!背影杀我了!”

“有人说是林远洲?那个综艺上用头夹气球的?不会吧???”

“求正脸!!!”

第二个小时,微博热搜出了两个词条——

#深蓝神秘男二#

#深蓝背影是谁#

阅读量加起来过了一个亿。

而“林远洲”三个字,还没有被任何官方渠道确认。

但网友已经开始挖了。

“那件西装我见过!林远洲在一个活动上穿过!”

“身高对得上。”

“肩宽也对得上。”

“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

赵永年在电话里笑得快岔气了。

“你小子真阴啊!不直接官宣,先吊胃口——这比直接放名字的效果好十倍!”

“这叫信息差。”我说,“所有人都在猜,就代表所有人都在讨论。讨论就是流量。流量就是期待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搞营销了?”

“上辈子学的。”

“什么?”

“没什么。”

当天晚上。

系统弹出了一条特殊的通知:

【隐藏任务进度更新——】

【《深蓝》项目市场期待值指数:47/100。】

【目标:在下周二董事会前达到70以上。】

【当前策略效果评估:悬念营销有效,但仅凭线上讨论不足以达到目标。需要更多“实质性利好”推动。】

47分。

离70还差23分。

还有四天。

我需要更多的弹药。

正想着,手机响了。

沈知意的电话。

不是短信。

电话。

她很少主动打电话。

我接了。

“喂。”

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沈知意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沉。

“林远洲,你做的那件事……是为了我。”

不是问句。

依然是陈述句。

她看到了。

《深蓝》的悬念营销,热搜的发酵,市场期待值的飙升——

她不傻。

她太聪明了。

一个十八线小明星,在拿到角色后的第三天就推动了一波教科书级别的话题营销——这不是一个演员该做的事。

这是一个“有目的的人”才会做的事。

而目的只有一个——

在她下周二的董事会之前,给她增加筹码。

我没有否认。

“我说过,我们是互利互惠。”

她沉默了一会儿。

“互利互惠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那就当我多做了一点。”

“为什么?”

我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因为你值得一个好的项目。”

那头的呼吸声变得很浅。

“《深蓝》是个好项目,不应该成为家族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我继续说,“而你——不应该因为一个好哥哥的算计,失去你花两年时间建起来的东西。”

安静。

长长的安静。

我听到那头有很轻很轻的一声——

像是吸鼻子。

但很快就没了。

她压住了。

“林远洲。”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

她不是在问我的身份。

她是在问——你为什么跟我想象中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想了想。

“一个觉得蛋饼比肉包子好吃的人。”

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

笑声。

很短的笑声。

大概只有一秒多。

但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笑。

不是系统监测到的“嘴角上扬5.2毫米”。

是真真切切的笑声。

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

带着鼻音。

带着刚才没忍住的哭腔的余韵。

很好听。

系统在旁边刷了一屏的数据,但我没看。

因为那一秒——

我什么系统数据都不需要。

我听到了。

“星期二的董事会,”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比之前柔了一度,“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我知道你会。”

“那你——”

“我会继续做我该做的事。”

”……嗯。“

这个”嗯”。

跟以前所有的“嗯”都不一样。

以前的“嗯”是墙。

这个“嗯”是门。

开了一条缝。

挂了电话之后,我躺在床上,手机扣在胸口。

出租屋的天花板上,那片水渍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个问号。

重生到现在,不到两周。

从全网黑,到话题人物。

从十八线,到正午阳光的签约演员。

从素未谋面,到——

到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下周二。

董事会。

那是沈知意的仗。

她说她会处理好。

我信她。

但信她不代表我什么都不做。

还差23分。

四天。

够了。

【第九章】

周六。

我联系了周彤。

“周姐,忙吗?”

“又有什么爆料?”她语气里带着笑。

“不是爆料。是一个专访邀请。”

“谁的专访?”

“我的。但不是关于张彦清的事。”

我把想法跟她说了。

一篇关于《深蓝》的深度报道。

不是娱乐八卦那种。

是从项目质量、制作班底、市场定位的角度,做一篇“这部剧为什么值得期待”的行业分析。

周彤想了想:“你知道这种稿子的传播量不如八卦吧。”

“我知道。但看这种稿子的人不一样。”

“什么意思?”

“看八卦的是普通网友。看行业分析的是投资人、制片方、平台方——和董事会上的那些人。”

周彤沉默了几秒。

“你在帮谁?”

“帮一个好项目找到它应得的关注度。”

周彤不再追问。

“好,我写。但我需要采访陆峥和导演团队。你能搭线吗?”

“能。”

我给陆峥发了消息,把周彤的情况说了。

陆峥很痛快:“行,明天下午来公司,我让导演和编剧都在。”

周日下午,周彤的采访完成了。

周一上午,稿子发了。

标题:《正午阳光新作〈深蓝〉:国产悬疑剧的下一个天花板?》

文章里详细分析了《深蓝》的编剧团队(曾操刀过两部豆瓣9分+作品)、导演的视觉风格、以及“正午阳光+沈氏集团文化板块”这个投资组合的含金量。

没有提到我。

因为这篇文章的目的不是给我炒热度。

是给《深蓝》这个项目背书。

让所有关注影视行业的人知道——这个项目是认真的、高品质的、值得投入的。

文章在财经媒体和影视行业公众号上被大量转载。

“正午阳光+沈氏文化,这个组合稳了。”

“《深蓝》的班底太硬了,编剧导演都是顶配。”

“沈氏文化投资板块这两年选品眼光越来越准。”

最后一条评价——最关键。

因为这句话会传到沈国梁的耳朵里。

不是传到他耳朵里。

是会出现在下周二董事会的资料里。

行业口碑、媒体评价、市场期待值——这些都是“数据”。

沈知行想在董事会上说沈知意的板块“风险过高”?

拿数据出来反驳。

系统弹了一条更新:

【《深蓝》项目市场期待值指数:47→63。】

【周彤的行业分析报道贡献了+12。】

【悬念营销的持续发酵贡献了+4。】

【距离目标70还差7。】

七分。

还差七分。

还有一天。

怎么办?

我想了一个下午。

晚上八点,我做了一个决定。

打开微博。

发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一张自拍——穿着沈知意寄的那套深灰色西装,站在正午阳光公司的走廊里,侧脸对着镜头,表情是介于微笑和冷漠之间的灰色地带。

配文只有一句话:

“我是程绍。很高兴认识你们。”

官宣了。

不等节目组的统一安排了。

我自己官宣了。

评论区在三分钟内突破了一万条。

“卧槽果然是他!!!”

“林远洲!正午阳光的戏!从十八线到男二号!这什么逆袭剧本?!”

“期待值拉满了!综艺上那么有梗的人,演起戏来不知道什么样。”

“等等,他穿的那件西装是背影视频里那件!绝对是!”

#林远洲就是程绍# 冲上热搜。

#深蓝阵容全员曝光# 紧随其后。

两个热搜加在一起,把《深蓝》推到了当日娱乐话题的最高位。

系统:

【《深蓝》项目市场期待值指数:63→74。】

【目标达成。】

七十四分。

超了。

隐藏任务的第一阶段——完成了。

我放下手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做完了。

我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是沈知意自己的战场。

手机震了。

沈知意的短信。

“你官宣了。”

我回:嗯。

沈知意:没有通过节目组。

我:来不及了。

沈知意:……

然后:你知道这样可能会让节目组不满。

我:知道。但我需要在明天之前把话题打到最高点。

那边沉默了。

一分钟。

两分钟。

然后——

沈知意:明天董事会。九点。

我:嗯。

沈知意:你不用……

她又打了那几个字。

但这次,她自己删了。

系统监测到她删除了“你不用担心”四个字。

打了又删。

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来的是:

沈知意:谢谢。

两个字。

她第一次对我说谢谢。

不是“收到”。

不是“嗯”。

不是“哦”。

是“谢谢”。

我看着这两个字,笑了。

回了一句:明天加油。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

沈知意没回复。

但系统显示——

她把这条短信的截图也存进了那个“未分类”文件夹。

这已经是那个文件夹里的第十七张截图了。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明天。

沈知意的董事会。

她的战场。

而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不是帮她打仗。

是让她知道,打完仗之后,不管赢还是输,有个人等着她。

不是协议上的人。

是一个每天给她点外卖、记住了她不吃肉包子、用头夹气球、穿着她寄的西装去试戏的人。

一个——

一个正在慢慢地、笨拙地、但无比认真地喜欢上她的人。

虽然他还没说出口。

但她应该已经知道了。

从“幸福指数为正”那条微博开始。

她就知道了。

【第十章】

周二。

早上八点半。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手机。

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董事会九点开始。

沈知意没有发短信。

我也没有发。

有些时候,安静就是最好的支持。

八点五十分,系统弹了一条信息:

【妻子已到达沈氏集团总部会议室。】

【出席人员:沈国梁(董事长)、沈知行(副总裁)、沈知意(董事)、其余六名董事会成员。】

【妻子情绪:紧张,但有控制力。心率87,在压力环境下属于正常范围。】

87。

她比我平静。

九点整。

系统:【董事会开始。】

我握着手机,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系统只能监测沈知意的生理数据,不能给我直播会议内容。

九点十五分。

【妻子心率上升至94。推测当前环节:沈知行正在发言。】

沈知行。

你动手了。

九点二十三分。

【妻子心率短暂飙升至106,随后回落至91。】

【推测:发生了情绪波动事件。但妻子在3秒内恢复了控制。】

三秒恢复。

沈知意,你比我以为的还要强。

九点四十一分。

【妻子心率稳定在82-85区间。】

【推测:妻子正在陈述或展示材料。当前情绪——自信。】

她在反击了。

我能想象那个画面——

沈知意站在会议桌前。

米白色套装。

背脊挺直。

面前摊开的是《深蓝》项目的全部数据——

制作班底、市场分析、行业口碑、社交媒体期待值。

每一项都是硬数据。

每一项都在说同一件事:

这个项目不是“风险过高”。

这个项目是板块的王牌。

而她是这张王牌的操盘手。

十点零三分。

系统:【董事会结束。】

我握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结果呢?

系统没有直接给结果。

它给了另一条信息:

【妻子走出会议室后的第一个动作——拿出手机,打开与宿主的短信对话框。】

【输入中……】

十秒后。

短信来了。

沈知意:保住了。

三个字。

我盯着这三个字。

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

闭上眼。

用力呼了一口气。

好。

好。

好啊。

手指在颤。

不是冷。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酸。

上辈子我一个人扛所有的事,最后什么都没保住。

这辈子——

她保住了。

她自己保住的。

我只是在她上战场之前,帮她把弹药送到了门口。

打仗的是她自己。

我回了一条:我就说你行。

沈知意:不完全是我。

然后:《深蓝》的数据帮了大忙。行业分析那篇报道、热搜的讨论度……沈知行在会上提“风险”的时候,其他董事直接拿出手机给他看微博话题量。

她打字比平时多了很多。

这是我认识她以来,她发过最长的短信。

我回:所以是数据赢了,不是我。

沈知意:……

然后:你知道不是这样。

我当然知道。

但她还不能直接承认。

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

我们的关系不再是“协议”可以定义的了。

我没有逼她。

只回了一句:中午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那边停了一会儿。

沈知意:……酸菜鱼。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要求。

以前永远是我点什么她吃什么。

今天她说了“酸菜鱼”。

三个字。

但在我看来比“谢谢”还重。

因为“谢谢”是礼貌。

“酸菜鱼”是——她开始把我当一个可以提要求的人了。

我下了单。

备注栏写:加辣还是不辣?

三秒后回复:微辣。

我笑了。

连辣度都告诉我了。

沈知意,你的墙在裂。

你自己知道吗?

下午。

赵永年打来电话。

“远洲,沈家那边的消息出来了。”

“说。”

“董事会结果——沈知意的文化板块保留,不并入。沈国梁做的最终裁决。据说老爷子看了《深蓝》的市场数据之后,对沈知意的评价是——‘有眼光’。”

“就这两个字?”

“你别嫌少。沈国梁是那种一年到头夸人不超过三次的人。‘有眼光’两个字,在沈家内部的分量比发一百万奖金都重。”

我点头。

好。

第一步完成了。

但沈知行不会善罢甘休。

这种人被挡了一次,只会更加处心积虑地准备下一次。

而且下一次——他不会只在董事会上动手。

他会在《深蓝》这个项目本身上做文章。

如果《深蓝》失败了——

沈知意的“有眼光”就会变成“看走眼”。

沈国梁的信任会瞬间坍塌。

到时候,不用沈知行提议,沈知意的板块就会自动失去价值。

所以——

《深蓝》必须成功。

不是“还行”。

不是“中规中矩”。

是“爆”。

而我在这部戏里的角色——程绍——

必须成为全剧最大的看点之一。

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的事业。

也是为了沈知意的安全。

我看着手里陆峥给的表演训练安排。

明天开始。

两周集训。

表演指导秦麓。

我不知道她是谁,但陆峥说“很严格”,那大概就是真的很严格。

没关系。

严格好。

因为我没有时间慢慢来了。

每一天都算数。

每一场戏都算数。

晚上。

例行电话。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沈知意先打过来的。

“喂。”

“嗯。”

“今天酸菜鱼怎么样?”我问。

“还可以。”

“微辣够不够?”

”……够了。“

然后沉默。

但不是尴尬的沉默。

是那种——两个人都不说话,但也不想挂电话的沉默。

窗外有风声。

我出租屋这边的风和她那边的风大概不一样。

但通过电话线混在一起,听起来像是同一阵风。

”林远洲。“

”嗯。“

”你那天在峰会上,站在茶歇区。“

”嗯。“

”你穿的是赵永年的衣服。“

”……你怎么知道是赵永年的?“

”不合身。“

”……“

”肩宽差了至少两厘米。袖口推上去了。而且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一颗。“

她记得这些。

所有细节。

一个只看了一秒的画面里的所有细节。

”后来你寄了西装,“我说,”我就有衣服穿了。“

”那不是……“她顿了一下,”不是寄给你的。是看不惯你穿别人的衣服。“

看不惯我穿别人的衣服。

这个理由。

这个理由——

系统你不用报数据了。

我自己的心跳都快破百了。

”沈知意,“我说。

”嗯?“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你说。“

”你那个‘繁星下的小鱼’的账号——“

那头呼吸停了一拍。

”——‘如果你真的没做过,就别放弃’。那天晚上,全世界都在骂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发那条消息?“

安静。

很长的安静。

我听到她的呼吸变得很浅。

”因为……“

她停了好几秒。

”因为那天我看了你所有的微博。“

”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

”你发过一张照片,是在一个很小的片场,穿着一件很旧的戏服,笑得特别开心。“

”配文写的是:‘第一次有台词的角色,虽然只有一句话,但感觉全世界的灯光都打在我身上。’“

我记得那条微博。

那是我入行第一年发的。

那时候我还觉得一切都有希望。

”我看到那条的时候,“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很轻,”觉得你不像是会偷拍别人的人。“

”就凭那一条微博?“

”……嗯。“

就凭一条发了两年多的旧微博。

一张笑得很开心的旧照片。

她就选择了相信我。

在全世界都不信我的时候。

手机贴在耳朵上,发烫。

不是手机本身的温度。

是我自己的。

”沈知意。“

”嗯。“

”等我。“

”……什么?“

”我没法告诉你等我什么。但是——等我。“

那头安静了。

然后——

”好。“

一个字。

不是”嗯”。

是“好”。

“嗯”是回应。

“好”是承诺。

她答应了。

虽然她不知道我让她等的是什么。

虽然我自己可能也说不清楚。

但从这一刻起——

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出租屋和沈氏集团的写字楼之间,拉起来了。

细细的。

但不会断。

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

它还在那里。

但我已经不觉得它碍眼了。

因为有一天——

我会带沈知意来看这片水渍。

我会告诉她:你每天给我发“收到”两个字的时候,我就是躺在这张床上,看着这片水渍笑的。

她大概会说“你很无聊”。

然后转过身,不让我看到她的表情。

但我会知道。

她在笑。

系统最后弹了一条今日总结:

【关注度:52.3→67.8。】

【好感阶段已从“关注”升级为“在意”。】

【距离下一阶段“依赖”还需——时间,以及一次面对面的相遇。】

面对面。

快了。

等我在《深蓝》的片场站稳脚跟。

等我有了一部属于自己的作品。

等我有底气站在她面前,不是作为协议丈夫,而是作为——

一个值得被她喜欢的人。

等我。

沈知意。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帅哥美女们,喜欢的话点点赞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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