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老板破产了。
红着眼圈站在我面前,声音发颤:“两万五的工资,要不……我以身抵债吧?”
我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已经原地起飞。
转身拨通了我爸电话:“打两千万,你儿媳妇要创业。”
从此,她欠我两万五的时候,叫她老婆她让我滚。
欠我两千万以后,她开始主动问我:“老公,公司下季度战略你怎么看?”
所以各位,女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叫你老公的?是日久生情,还是账单到期?
【第一章】
许若晴破产了。
准确地说,是她那个估值三个亿的公司,一夜之间资金链断裂。
合伙人卷款跑路,供应商堵门要债,连办公室的绿萝都被物业搬走抵了水电费。
我叫陆远洲。
她公司的运营总监,月薪两万五,入职三年。
这三年,我看着她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女总裁,变成了一个坐在空荡荡办公室里发呆的女人。
桌上堆着律师函。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每一条消息都是催债的。
我端着一杯美式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趴在桌上。
肩膀一抖一抖。
没出声。
我把咖啡放在桌角,转身准备走。
“陆远洲。”
她叫住我。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我停下脚步。
“嗯?”
她抬起头。
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尖也是红的。
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等着。
“公司账上……已经没钱了。”
我点头。
这事儿全公司都知道。
“你的工资……两万五,我欠了你三个月。”
七万五。
我心里算了一下。
不多,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拿不出来。
“没事,不急。”我说。
她摇头。
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三年了,同一款。
白茶。
“陆远洲,我许若晴不是赖账的人。”
她咬了咬嘴唇,眼圈又红了一圈。
“工资我一定会还你,但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
“要不,我以身抵债吧。”
安静。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的声音。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她的表情很认真。
不是开玩笑的那种认真,是被逼到绝路的那种认真。
我的大脑在这一秒宕机了整整三秒。
然后迅速重启。
“许总。”
“嗯?”
“你先坐下。”
她愣了一下,乖乖坐下了。
我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掏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提款机”的号码。
拨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爸。”
“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淡,带着点不耐烦,像是正在打高尔夫。
“给我打两千万。”
沉默了一秒。
“干嘛?”
“你儿媳妇要创业。”
又沉默了两秒。
“哪个儿媳妇?你什么时候有的儿媳妇?”
“就现在有的。”
”……行,半小时到账。你妈问你周末回不回来吃饭。“
”回。“
”带儿媳妇。“
”嗯。“
挂了。
我转过身。
许若晴还坐在椅子上,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陆远洲,你刚才……给谁打电话?“
”我爸。“
”你让他打两千万?“
”嗯。“
”两千万?“
”嗯。“
她眨了眨眼睛,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警觉。
”你一个月薪两万五的运营总监,你爸随手就能打两千万?“
我没回答,走到她对面坐下。
”许总,咱们谈个事儿。“
”什么事?“
”这两千万,算我个人借给你的。年息五厘,够意思吧?“
她盯着我。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骗子。
”你到底是谁?“
我笑了笑。
”你的运营总监啊。“
”陆远洲,你骗了我三年?“
”没有。我工作是认真的,加班也是真加班。“
她嘴唇抖了抖。
”那你为什么来我公司打工?月薪两万五?“
这个问题——
我没法回答。
因为答案太丢人了。
三年前,我爸说,你要是不出去打工体验生活,就别想继承家业。
我说行。
他说得找个正经公司。
我说行。
然后我在招聘网站上投了五十多份简历。
只有许若晴的公司给我发了offer。
两万五,运营总监。
面试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很利落地跟我握手。
”欢迎加入。“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班,我值了。
当然这些话我不能说。
说了就太掉价了。
”许总,钱的事不急,你先看看这个。“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她低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你公司的债务清单。我整理过了,总共欠外债四千七百万。其中两千万是供应商的货款,一千五百万是银行贷款,剩下的是零散的小额债务。“
她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上个月。你天天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我也没闲着。“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差点以为她要哭。
但她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把文件翻到第二页。
”你的意思是……两千万先垫付供应商的货款,稳住供应链?“
”对。银行那边我有办法,贷款可以申请延期。“
”你凭什么有办法?“
”许总,这个你就别管了。“
她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陆远洲!你到底什么来头!“
我抬头看她。
她真急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鼻尖还是红的,头发有点乱,但看起来——
怎么说呢。
挺好看的。
”许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什么?“
”第一,接受这两千万,让公司活下来。条件是你欠我的,以后慢慢还。“
”第二呢?“
”第二,不要这两千万。公司明天就得倒闭,一百多号员工全部失业。“
她咬着牙,盯着我。
我看得出来,她在做心理建设。
许若晴这个人,骨子里是有傲气的。
白手起家做到三个亿估值的女人,从来不欠任何人。
现在让她欠我两千万。
她比破产还难受。
但她也知道,那一百多号员工,是她的责任。
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她坐下了。
拿起桌上的笔。
”借条我写。“
”不用。“
”陆远洲,借条我写!“
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手在发抖,但笔迹很稳。
一笔一划。
”今借到陆远洲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借款人:许若晴。“
写完,她把借条推过来。
”我许若晴,从今天起,欠你两千万。“
顿了顿。
”但这笔钱,我会还。“
我拿起借条看了一眼,叠好放进口袋。
”行。“
”还有,“她看着我,”以身抵债的话,当我没说。“
我点头:“好。”
她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谢谢。“
声音很轻。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空荡荡的桌面。
手机震了一下。
短信。
”中国银行:您的尾号8899账户于XX月XX日转入人民币20,000,000.00元。“
我爸打钱,从不废话。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靠在椅背上。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被夕阳染成了橘色。
很漂亮。
但我没心情欣赏。
因为我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周末带她回家吃饭,我妈要是知道她欠我两千万。
到底是会嫌弃她穷。
还是会感谢她让我终于有了当甲方的机会?
【第二章】
两千万到账以后,许若晴变了。
变化之一:她不叫我”陆远洲“了。
改叫”陆总”。
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陆总,是那种……真心实意的、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陆总”。
变化之二:她开始给我倒水。
以前都是我给她端咖啡。
现在她每天早上会端一杯温水放在我桌上。
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五度。
我都没告诉过她我喜欢喝温水。
变化之三:她会问我意见。
以前公司的决策,她从来不跟我商量。
现在开会,她会先看我一眼。
“陆总,你觉得呢?”
你看。
当一个女人欠你两万五的时候,她叫你名字。
当她欠你两千万的时候,她叫你“陆总”。
人际关系的距离,有时候是用数字丈量的。
这天下午,许若晴把我叫到办公室。
“关上门。”
我关了。
“坐。”
我坐了。
她把一份合同推过来。
“看看这个。”
我翻开一看。
是一份合作协议。
合作方是盛华集团。
盛华集团,国内排名前十的商业巨头。
如果这份合同签下来,许若晴的公司不仅能活,还能翻身。
“盛华那边的人,后天下午来谈。”她说,“你跟我一起。”
“我?”
“你现在是我最大的债权人。这笔合作涉及到公司估值和股权结构,你有权知情。”
好家伙。
还挺专业。
“行。”
她点了点头,又拿出一份文件。
“还有这个。”
我一看,是一份详细的债务偿还计划。
时间表精确到月。
按照她的计划,两千万的借款,三年内还清。
每个月固定还款,外加利息。
连违约条款都写了。
“许总,没必要这么正式吧?”
“有必要。”
她的语气很认真。
“陆远洲,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借我两千万,我就把你当债主。债主和欠债人之间,必须有规矩。”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有一种很倔强的光。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面试时的她。
一模一样的表情。
不服输,不低头。
哪怕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好。”我把计划书收起来,“那许总,我还有个问题。”
“说。”
“后天见盛华的人,你准备怎么谈?”
她顿了一下。
然后苦笑了一声。
“老实说,没什么底气。盛华那边派来的是谈判部的王一鸣,业内出了名的难缠。他知道我们的底细,肯定会压价。”
“压到多少?”
“最坏的情况,他可能要我们让出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百分之四十。
那基本上就是把公司拱手让人了。
我没说话,站起来。
“许总,后天的事交给我吧。”
她一愣。
“你?”
“你说了,我是你最大的债权人。保护债务人的资产不缩水,也是我的利益。”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点了点头。
“好。”
我走到门口,她又叫住我。
“陆远洲。”
“嗯?”
“你到底……是哪家的?”
我回头看她。
“许总,这个问题,等你还清两千万再回答。”
她的脸一下就绿了。
我笑着关上门。
出了办公室,我给我大学室友打了个电话。
“猴子,帮我查个人。盛华集团谈判部,王一鸣。”
“查他干嘛?”
“后天要跟他谈事。”
“你不是在打工吗?跟盛华有什么可谈的?”
“帮你哥查就完了。”
“行行行。给我两小时。”
挂了电话。
两小时后,猴子把资料发来了。
王一鸣,四十二岁,盛华集团谈判部副总监。
履历很漂亮,手段也很硬。
但有一个很有趣的细节——
他老婆,是盛华集团董事长的外甥女。
也就是说,他能在盛华坐稳位置,靠的不全是能力。
还有裙带关系。
这种人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怕丢面子。
比起谈判结果,他更在意的是谈判过程中自己是否体面。
我放下手机。
嘴角勾了起来。
后天的谈判,有意思了。
【第三章】
谈判当天。
许若晴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
头发盘了起来,妆容也比平时精致。
但我看得出来,她紧张。
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袖口。
“放松点,许总。”
“我尽量。”
盛华那边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就是王一鸣。
四十来岁,圆脸,微胖,看起来很和善。
笑呵呵地跟许若晴握手。
“许总,久仰久仰。”
许若晴点头:“王总,请坐。”
他扫了我一眼。
“这位是?”
“我公司的运营总监,陆远洲。”
王一鸣“哦”了一声,没怎么在意,就坐下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助理,戴眼镜的年轻人。
另一个穿着格子衫,应该是技术评估团队的。
茶倒上来了。
王一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许总,咱们都是爽快人,我就不兜圈子了。”
“王总请讲。”
“盛华这次愿意注资,帮贵公司渡过难关。但条件嘛——”他放下茶杯,“你们让出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百分之四十五。
比许若晴预估的还多五个百分点。
许若晴的手指微微一紧。
但她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
“王总,百分之四十五,有点多了。”
“许总,不是我说,你们的情况,整个行业都知道。资金链断裂,合伙人跑路,供应商堵门。这个时候愿意接盘的,可不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含义很明确——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许若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我开口了。
“王总,您这个数字是怎么算的?”
他转头看我。
笑容还在,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不耐烦。
“陆总监,这个数字是我们评估团队根据贵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给出的。”
“评估标准呢?”
“这个嘛……”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格子衫。
格子衫接过话:“我们采用的是DCF模型,基于贵公司过去两年的营收数据和未来预期——”
“等一下。”我打断他,“过去两年的数据里,是包含了上个季度供应商违约带来的坏账损失,还是剔除了?”
格子衫愣了一下。
“包含了。”
“那就不对了。供应商违约是突发事件,不属于经营性亏损。你们用含有非常规损失的数据来评估长期价值,这个模型本身就有问题。”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王一鸣的笑容收了一点。
“陆总监很专业嘛。”
“不敢当。只是基本功。”
我拿出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这是我根据剔除非常规损失后的数据重新跑的估值模型。按照这个模型,贵方的合理持股比例应该在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之间。”
王一鸣没有翻报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陆总监,你是运营出身,也懂财务?”
“略知一二。”
“那你应该也知道,估值模型只是参考。市场上,东西值多少钱,不是算出来的,是谈出来的。”
“您说得对。”我点头,“所以我们来谈。”
我翻了翻手里的文件。
“王总,我这有一份盛华集团去年的年报。你们在智能家居板块的布局,目前还缺一个关键的供应链环节。而许总的公司,恰好在这个环节上有独家专利。”
王一鸣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身后的助理推了推眼镜,偷偷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说,”我把年报翻到标注的那一页,“这次合作,与其说是你们来救我们,不如说——是你们需要我们的专利来补齐你们的产业链。”
沉默。
王一鸣的脸上,那层和善的笑容开始维持不住了。
“陆总监,你这话说得……”
“说得不好听?”我笑了笑,“王总,咱们都是爽快人嘛。”
他的原话,我还给他了。
他脸色很不好看。
但他忍住了。
“那你说,多少?”
“百分之二十。”
“不可能。”
“百分之二十二。这是我的诚意。”
“陆总监,你要清楚你们的处境——”
“我很清楚。”
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王总,给您算笔账。”
我在白板上写了三行数字。
“第一行,是你们拿到专利授权后,智能家居板块未来三年的预期营收增长。”
“第二行,是你们如果拿不到这个专利,选择自研的预估成本和时间。”
“第三行,是目前市场上,还有哪些公司在和你们竞争这个板块。”
三行数字写完。
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格子衫的脸色已经白了。
助理在疯狂翻笔记本。
王一鸣盯着白板,一言不发。
我放下马克笔,转过身。
“王总,百分之二十二,您看怎么样?”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若晴都开始坐不住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商业假笑,是一种带着苦味的真笑。
“陆总监,你不应该只是个运营总监。”
“谢谢夸奖。”
“百分之二十五。”
“成交。”
我伸出手。
他犹豫了一秒,握了上来。
掌心有汗。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月薪两万五的运营总监,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送走盛华的人以后。
许若晴站在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我写的那三行数字。
一动不动。
看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陆远洲。”
“嗯?”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想了想。
“挺多的。”
她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非常后悔。”
“后悔什么?”
“当初给你开两万五太低了。”
我差点笑出声。
“许总,我对薪资没意见。”
“但我有。”她走到我面前,很认真地看着我,“从今天起,我给你涨薪。”
“涨多少?”
“你觉得你值多少?”
这个问题。
我没法回答。
因为如果按我的真实身价算,她这辈子都付不起。
“许总,不用涨。你把那两千万还我就行。”
她的脸又绿了。
【第四章】
盛华的合同签了以后,公司慢慢有了起色。
供应商的货款结清了。
银行贷款延期也批了下来。
员工们从惶惶不可终日变成了正常上下班。
许若晴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
但有一件事不一样了。
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上司看下属。
后来是欠债人看债主。
现在是……
我说不好。
有点复杂。
就好像她在观察一个谜题,想要拆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这天中午,我在工位上吃外卖。
鱼香肉丝盖饭,十八块。
她从办公室出来,路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吃这个?”
“挺好吃的。”
“你那两千万不是你自己的钱吧?是你爸的?”
“嗯。”
“那你自己有多少钱?”
我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
“不算固定资产的话……大概一个多亿吧。”
她手里的文件夹掉了。
啪嗒一声。
“一个多亿?”
“不多,都是之前投资赚的。”
她弯腰捡起文件夹,站起来的时候脸已经通红。
“你一个多亿的身家,在我公司拿两万五的工资,吃十八块的外卖?”
“鱼香肉丝确实好吃啊。”
她张了张嘴。
合上了。
又张开。
又合上了。
最后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关得特别重。
砰。
整层楼都听见了。
坐我隔壁工位的前台小姑娘凑过来。
“陆哥,许总又生你气了?”
“可能吧。”
“你到底干什么了啊?”
“我跟她说了我的存款数字。”
“多少?”
“一个多亿。”
小姑娘的外卖汤洒了。
“陆、陆哥你说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怎么还在这上班?!”
这个问题,每个知道真相的人都问过我。
答案很简单。
但我不想说。
因为答案是:三年前面试那天,许若晴穿了一件白衬衫,对我笑了一下。
那一下。
值两万五。
也值两千万。
也值一个多亿。
下午两点,许若晴又把我叫进办公室了。
“关门。”
关了。
“坐。”
坐了。
她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一杯是她的。
一杯推给了我。
“这周末。”
“嗯?”
“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吃饭?”
我愣了一下。
那是我跟我爸电话里说的。
她记住了。
“你确定要去?”
“你都借了我两千万了,见个家长怎么了。”
她说得很轻松。
但我注意到,她端咖啡杯的手有一点点发抖。
“许总。”
“嗯?”
“你知道我家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你又不告诉我。”
“那你不怕?”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现在欠你两千万。你就算告诉我你爸是首富,我也认了。”
这话说得。
确实很像她的风格。
“行,那周末我来接你。”
“不用。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打车去。”
“许总,我家那个位置,打车费估计得一千多。”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家在哪?”
“城北。”
“城北哪里?”
“山上。”
“山上哪里?”
“整座山。”
她把咖啡杯放下了。
很轻。
但我看到她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陆远洲。”
“嗯。”
“你家……是有一座山?”
“准确来说,是两座。还有一个湖。”
”……“
她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了三次。
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几点出发?“
”周六早上九点。我开车来接你。“
”你有车?“
”有。“
”什么车?“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没再问了。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看到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这个女人。
真的很能扛。
被我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认知,愣是连表情管理都没崩过。
不对。
有一次崩了。
就是刚才听到”整座山“的时候。
但也只崩了两秒。
牛。
比我强。
我要是突然发现自己欠了两千万的那个人家里有两座山。
我可能当场就晕了。
【第五章】
周六早上九点。
我开着那辆平时不怎么用的迈巴赫,停在许若晴家楼下。
按了声喇叭。
三分钟后,她下来了。
穿了一条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
头发散下来,别了一个珍珠发卡。
化了淡妆。
看得出来精心打扮过了。
她走到车前。
看了看车。
又看了看我。
”迈巴赫?“
”嗯。“
”S680?“
”你还认车?“
”我前合伙人买过一辆。然后卷款跑了。“
”……上车吧。“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系安全带。
动作很自然。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裙摆上捏了一下。
紧张。
一路上,她很安静。
看着车窗外面。
我也没说话。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
车子驶进了城北的盘山路。
两边的树越来越多。
路越来越宽。
她终于忍不住了。
”这条路……是你家修的?“
”不是。政府修的。不过我爸出了一半的钱。“
”……“
又开了十分钟。
一道铁门出现在面前。
保安看到车牌,立马打开了门。
还敬了个礼。
车子沿着林荫道又开了五分钟。
一栋中式庭院出现在视野里。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
是那种低调到骨子里的老钱风格。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院子里种着竹子和银杏。
门口站着一排人。
许若晴看着那排人,突然转头看我。
”那些人是……“
”管家和服务人员。“
”一排?“
”我妈喜欢排场。“
她没说话了。
深呼吸。
推开车门。
下车。
我绕到她那边,跟她一起往里走。
”别紧张。“
”我没紧张。“
她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的。
节奏很稳。
但比平时快了一点。
穿过前庭,进了正厅。
我妈已经坐在那了。
穿着一件旗袍,头发挽了个髻。
端着一杯茶。
看到我们进来,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打量了一下许若晴。
从头到脚。
然后笑了。
”长得不错。“
许若晴愣了一下。
然后弯腰:“阿姨好。”
”坐坐坐。别拘束。“我妈拉着她坐下,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先出去。我跟你这个……儿媳妇,聊聊。“
”妈,她还不是——“
”出去。“
我闭嘴了。
从正厅退出来。
站在院子里。
里面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
”闺女啊,小洲在你那上班,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没有。陆……陆远洲工作很认真。“
”那就好。他从小就倔,看上什么就非得要什么。当初说要去你公司上班,他爸拦都拦不住。“
沉默了一下。
”阿姨,他为什么……选我的公司?“
我妈笑了。
”这个,你得问他自己。不过我猜啊,大概是因为老板好看。“
”……“
完了。
我妈开始坑我了。
”闺女,来,尝尝这个点心。我专门让厨房做的。小洲说你爱吃红豆酥。“
”他说的?“
”啊,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嘴。“
又沉默了一下。
许若晴的声音轻了很多。
”阿姨,有件事我要跟您说。“
”你说。“
”陆远洲借了我两千万。“
”我知道。“
”这笔钱,我一定会还。“
”闺女啊,“我妈的声音很温柔,”那两千万,对他来说就是买了个玩具。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可是——“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把我儿子收了呗。“
”阿姨!“
”哈哈哈哈——“
我妈笑得很大声。
许若晴应该已经红透了。
我站在院子里,揉了揉额头。
这顿饭。
怕是不好吃了。
果然。
午饭的时候。
我爸也出现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穿着居家棉麻衬衫,脚上踩着一双布鞋。
看起来就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
事实上,他名下有三家上市公司。
他坐下来以后,看了看许若晴,又看了看我。
”就她?“
”嗯。“
”不错。“
然后他就没再说话了。
一整顿饭,只说了三个字。
但许若晴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她不卑不亢。
该聊天聊天,该夹菜夹菜。
甚至还帮我妈挑了一下蟹壳上的黄。
我妈眼睛都亮了。
”手真巧!比我儿子强多了。他连螃蟹壳都敲不开。“
”妈。“
”你闭嘴。“
饭后。
我送许若晴出来。
走在林荫道上。
夕阳透过银杏叶,在地上洒了一层碎金。
她走在我前面,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忽然停下来了。
转过身。
”陆远洲。“
”嗯?“
”你爸叫什么?“
”陆正行。“
她的表情凝固了。
”陆……正行?正达集团的陆正行?“
”嗯。“
她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
正达集团。
全国民营企业排名第三。
市值六千多亿。
她借的那两千万。
确实是个玩具。
”陆远洲。“
”嗯。“
”你是正达集团继承人。“
”目前来看是。“
”你来我公司……拿两万五的月薪。“
”嗯。“
”三年。“
”嗯。“
她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不是那种委屈的红。
是那种……说不清楚的红。
像是恍然大悟。
又像是五味杂陈。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没问。“
”我问了!我问你什么来头,你说等我还清两千万再说!“
”那你现在还没还清啊。“
她深吸一口气。
伸出手,指着我。
手指在抖。
”陆远洲,你——“
”嗯?“
她收回了手。
转过身。
继续往前走。
步子比刚才快了很多。
高跟鞋哒哒哒地敲着石板路。
但我听到了。
她在笑。
忍着笑。
肩膀一抖一抖。
我跟在后面。
也在笑。
夕阳很好。
银杏叶很好。
她的背影很好。
三年。
值了。
【第六章】
身份曝光以后,有些事情反而变得微妙了。
首先是公司里的人开始传闲话。
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说许总的那个运营总监来头不小。
具体多大来头,没人说得清。
但大家看我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陆哥帮我修下打印机。
现在是:陆……陆总,打印机好像有点问题,您看方便的话……
我:“我又不是修打印机的。”
”对对对,我这就叫维修。“
然后转身跑了。
前台小姑娘更夸张。
以前跟我借充电线从来不还。
现在不仅把充电线还了,还附赠了一杯奶茶。
”陆哥,之前借你的线,不好意思啊。“
”一根充电线而已。“
”诶不是,主要是态度问题。“
”你之前什么态度?“
”之前觉得你就是个普通打工人。“
”我现在也是个普通打工人。“
”陆哥你就别谦虚了,全公司都知道你家里——“她压低声音,”有矿。“
”没有矿。“
”那有什么?“
”两座山,一个湖。“
她奶茶差点喷出来。
这些都是小事。
真正让我头疼的,是许若晴的变化。
她开始跟我保持距离了。
不是那种疏远。
是那种……刻意的客气。
以前她会直接推门进我工位旁边的会议室,把文件往桌上一拍:“看看这个,明天之前给我方案。”
现在她会先敲门。
”陆总监,方便吗?有份文件想请你过目。“
陆总监。
不是陆远洲,不是陆总。
是陆总监。
这称呼倒退了。
退回了我们刚认识那会儿的距离。
我知道为什么。
她在消化。
消化”借了正达集团继承人两千万“这件事。
消化”被老板的儿子当了三年下属“这件事。
消化”去人家家里吃了顿饭还帮人家妈剥了螃蟹“这件事。
她需要时间。
但我没有时间了。
因为我爸打电话来了。
”小洲。“
”嗯?“
”下个月集团董事会,你回来。“
”干嘛?“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接手了。“
”我还在——“
”在那打什么工?你都把人家带回来了,还打什么工?正事该办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后,必须回来。“
挂了。
一个月。
我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一个月后,我就得离开这家公司了。
离开这个工位。
离开那杯每天早上五十五度的温水。
离开那个穿白衬衫扎马尾的女人。
不。
不是离开。
是身份变了。
从她的下属,变成……
变成什么呢?
正达集团的少总裁?
她的债权人?
还是那个在面试那天,被她一个笑容钉在原地的男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在离开之前,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不是关于钱的。
是关于人的。
第二天。
我又被叫进了办公室。
许若晴坐在桌后,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盛华合作项目的进度报告。目前一切顺利,预计下季度就能开始产生收益。“
”好。“
”第二份,“她顿了一下,”是你的离职申请。“
我一愣。
”什么?“
她把文件推过来。
上面确实是一份离职申请表。
但不是我填的。
是她替我填的。
”离职原因“那一栏写着:另有发展。
”许总,这是什么意思?“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陆远洲,你不属于这里。“
”我——“
”你是正达集团的继承人。你应该回去,接手你爸的事业。“她的声音很平静,”不应该在一个刚起死回生的小公司里,拿两万五的月薪。“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
”是我的意思。“
她的语气很坚定。
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没有看我。
看的是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许总。“
”嗯。“
”你是在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放你走。“
”有区别吗?“
”有。“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赶你走是我不需要你。放你走是……“
她没说下去。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我看得很清楚。
不舍。
还有自尊。
许若晴这个人,从来不会让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
她能接受欠两千万。
但不能接受——留住一个不该属于这里的人。
我伸手,把那份离职申请拿了过来。
她的肩膀微微一紧。
我看了一眼。
然后撕了。
刺啦。
两半。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陆远洲,你——“
”许总,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那个以身抵债的提议,还作数吗?“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你说什么?!“
”我说——“
”我听到了!“
她猛地站起来。
椅子又往后滑了半米。
”陆远洲!你不要脸!“
”我确实不太要脸。“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走到她桌前,把撕碎的离职申请放在桌上,”我不走。“
她盯着我,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你不走,你想干嘛?“
”继续当你的运营总监。“
”你疯了?正达集团你不要了?“
”我跟我爸说了,给我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以后呢?“
”一个月以后,我回正达。“
她愣了一下。
”那你说不走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不从你的生活里走。“
安静。
窗外有鸟叫声。
空调嗡嗡地响。
她站在桌后,我站在桌前。
中间隔着一张办公桌。
和两千万。
”许若晴。“
我第一次在公司里叫她全名。
她微微抖了一下。
”那两千万,你不用还了。“
”……什么?“
”不用还了。“
”陆远洲,你说什么胡话——“
”你嫁给我,就不用还了。“
她的嘴张开了。
合不上了。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委屈的红。
不是愤怒的红。
是那种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的红。
”你……“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这是在求婚?“
”算是吧。虽然没有钻戒。“
”你连钻戒都没有,你求什么婚?“
”那我明天补一个?“
”谁稀罕你的钻戒!“
”那你到底嫁不嫁?“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样东西。
拍在桌上。
借条。
就是那天她亲手写的那张。
”这个,还给你。“
我看着那张借条。
字迹很工整。
但有一个角被揉皱了。
像是被人反复拿出来看过。
”许总,你这是……“
”你说我嫁给你就不用还了。“她深吸一口气,下巴微微抬起,”行,那我考虑一下。“
”考虑多久?“
”一个月。“
正好是我离开的期限。
我笑了。
”成交。“
她也笑了。
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
但笑得很好看。
比三年前面试那天还好看。
【第七章】
最后一个月。
我依然坐在那个工位上。
依然吃十八块的鱼香肉丝盖饭。
依然帮许若晴处理各种事务。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不叫我陆总监了。
也不叫我陆远洲。
叫”喂”。
“喂,这个合同你看一下。”
“喂,下午的会你参加一下。”
“喂,今晚加班,你帮我带杯咖啡。”
前台小姑娘悄悄跟我说:“陆哥,许总叫你‘喂’,这是啥意思?”
“大概是不想叫我名字。”
“为什么不想叫?”
“大概是叫了怕控制不住表情。”
“啊?”
我没解释。
但我知道。
因为每次她叫我“喂”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公司在盛华的合作加持下,业务增长得比预期还好。
新的客户接踵而来。
团队也扩充了。
许若晴忙得脚不沾地,但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有天晚上加班,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把外套搭在她背上。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
我凑近听了听。
“两千万……不用还了吗……”
做梦都在想这个。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
看着她的睡颜。
三年前,我投了五十多份简历。
只有她给了我offer。
不是因为我能力最强。
是因为她面试的时候问了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来我们公司?”
我说:“因为你们的招聘启事写得最真诚。没有画饼,没有忽悠,就是实打实地告诉我能干什么、能拿多少钱。”
她当时笑了。
说:“你是第一个夸我们招聘启事写得好的人。”
然后就给了我offer。
两万五。
运营总监。
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那份招聘启事,我看了十遍。
不是因为写得好。
是因为上面附了一张她的照片。
公司介绍栏里,她穿着白衬衫,站在logo前。
笑得很清爽。
我就是那一刻决定的。
去她公司。
哪怕只拿两万五。
这件事我谁都没告诉过。
包括我爸。
我爸以为我是随便选的。
但他不知道,他儿子在三年前就已经是个“一见钟情”的俗人了。
最后一天。
我收拾了工位上的东西。
不多。
一个水杯,一盒纸巾,一个充电头。
还有一张便利贴。
上面是许若晴的字迹。
“明天开会,别迟到。——许”
是两年前贴的。
我一直没撕。
现在揭下来,夹进了钱包里。
许若晴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我收拾。
一言不发。
“许总,东西不多,一个纸袋就够了。”
她没理我。
走过来。
拉开我的抽屉。
里面还有一本笔记本。
是我工作用的。
她翻了翻。
每一页都是关于公司业务的笔记。
客户需求、市场分析、竞品动态。
三年。
写了厚厚一本。
她合上笔记本,抱在胸前。
“这个我留着。”
“许总,那是我的工作笔记——”
“你都要走了,留给我当参考。”
我看着她。
她低着头,睫毛在颤。
“许总。”
“嗯。”
“一个月到了。”
她没说话。
“你考虑好了吗?”
她抬起头。
眼睛里有一层水雾。
但没有哭。
许若晴不是轻易哭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放在我手心里。
一枚戒指。
不是什么名贵品牌。
是一枚银戒。
很细,很简单。
上面刻了一行小字。
我凑近看了看。
“欠款已清。”
我愣住了。
然后笑了。
笑得肚子都疼了。
“许总,你的浪漫可以。”
“闭嘴。”
她红着脸,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纸袋。
“走了。”
“去哪?”
“去你家。”她头也不回,“你妈说了,让我周末去吃饭。”
“今天周三。”
“提前去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我跟在她后面,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了大楼。
走进了停车场。
迈巴赫还停在老位置。
她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系上安全带。
然后转头看我。
“还不开车?”
“等你说句话。”
“什么话?”
“叫声老公。”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做你的梦!”
“那我不开了。”
“陆远洲!”
“不是这三个字。”
”……“
她咬着牙。
拳头攥紧又松开。
好半天。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比蚊子还小。
”老公。“
我按下了启动键。
发动机嗡地一声。
夕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她的侧脸染成了金色。
很好看。
比三年前的照片好看一万倍。
我挂挡,踩油门。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路很长。
但方向很明确。
这辈子,也不过就是方向明确这一件事最重要。
身后的城市在后视镜里慢慢缩小。
前面的路在展开。
她睁开眼,看了看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忽然说了一句。
”陆远洲。“
”嗯?“
”当初面试你的时候,你穿了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简历写得乱七八糟。回答问题的时候还一直盯着我看。“
”……那你为什么还录用我?“
她笑了一下。
很轻。
”因为你看我的时候,眼睛很亮。“
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原来。
不止是我一见钟情。
我说:“许若晴。”
”嗯?“
”那两千万。“
”怎么了?“
”你还是还吧。“
”什么?!“
”每天还我一个老公,两千万天就还清了。“
她抄起副驾上的矿泉水瓶砸我脑袋。
”陆远洲你给我认真开车!“
我笑出了声。
窗外的风带着初夏的温度。
路边的银杏叶还没黄。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