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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9 03:18:41

美女老板破产了。

红着眼圈站在我面前,声音发颤:“两万五的工资,要不……我以身抵债吧?”

我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已经原地起飞。

转身拨通了我爸电话:“打两千万,你儿媳妇要创业。”

从此,她欠我两万五的时候,叫她老婆她让我滚。

欠我两千万以后,她开始主动问我:“老公,公司下季度战略你怎么看?”

所以各位,女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叫你老公的?是日久生情,还是账单到期?

【第一章】

许若晴破产了。

准确地说,是她那个估值三个亿的公司,一夜之间资金链断裂。

合伙人卷款跑路,供应商堵门要债,连办公室的绿萝都被物业搬走抵了水电费。

我叫陆远洲。

她公司的运营总监,月薪两万五,入职三年。

这三年,我看着她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女总裁,变成了一个坐在空荡荡办公室里发呆的女人。

桌上堆着律师函。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每一条消息都是催债的。

我端着一杯美式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趴在桌上。

肩膀一抖一抖。

没出声。

我把咖啡放在桌角,转身准备走。

“陆远洲。”

她叫住我。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我停下脚步。

“嗯?”

她抬起头。

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尖也是红的。

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等着。

“公司账上……已经没钱了。”

我点头。

这事儿全公司都知道。

“你的工资……两万五,我欠了你三个月。”

七万五。

我心里算了一下。

不多,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拿不出来。

“没事,不急。”我说。

她摇头。

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三年了,同一款。

白茶。

“陆远洲,我许若晴不是赖账的人。”

她咬了咬嘴唇,眼圈又红了一圈。

“工资我一定会还你,但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

“要不,我以身抵债吧。”

安静。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的声音。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她的表情很认真。

不是开玩笑的那种认真,是被逼到绝路的那种认真。

我的大脑在这一秒宕机了整整三秒。

然后迅速重启。

“许总。”

“嗯?”

“你先坐下。”

她愣了一下,乖乖坐下了。

我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掏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提款机”的号码。

拨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爸。”

“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淡,带着点不耐烦,像是正在打高尔夫。

“给我打两千万。”

沉默了一秒。

“干嘛?”

“你儿媳妇要创业。”

又沉默了两秒。

“哪个儿媳妇?你什么时候有的儿媳妇?”

“就现在有的。”

”……行,半小时到账。你妈问你周末回不回来吃饭。“

”回。“

”带儿媳妇。“

”嗯。“

挂了。

我转过身。

许若晴还坐在椅子上,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陆远洲,你刚才……给谁打电话?“

”我爸。“

”你让他打两千万?“

”嗯。“

”两千万?“

”嗯。“

她眨了眨眼睛,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警觉。

”你一个月薪两万五的运营总监,你爸随手就能打两千万?“

我没回答,走到她对面坐下。

”许总,咱们谈个事儿。“

”什么事?“

”这两千万,算我个人借给你的。年息五厘,够意思吧?“

她盯着我。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骗子。

”你到底是谁?“

我笑了笑。

”你的运营总监啊。“

”陆远洲,你骗了我三年?“

”没有。我工作是认真的,加班也是真加班。“

她嘴唇抖了抖。

”那你为什么来我公司打工?月薪两万五?“

这个问题——

我没法回答。

因为答案太丢人了。

三年前,我爸说,你要是不出去打工体验生活,就别想继承家业。

我说行。

他说得找个正经公司。

我说行。

然后我在招聘网站上投了五十多份简历。

只有许若晴的公司给我发了offer。

两万五,运营总监。

面试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很利落地跟我握手。

”欢迎加入。“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班,我值了。

当然这些话我不能说。

说了就太掉价了。

”许总,钱的事不急,你先看看这个。“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她低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你公司的债务清单。我整理过了,总共欠外债四千七百万。其中两千万是供应商的货款,一千五百万是银行贷款,剩下的是零散的小额债务。“

她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上个月。你天天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我也没闲着。“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差点以为她要哭。

但她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把文件翻到第二页。

”你的意思是……两千万先垫付供应商的货款,稳住供应链?“

”对。银行那边我有办法,贷款可以申请延期。“

”你凭什么有办法?“

”许总,这个你就别管了。“

她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陆远洲!你到底什么来头!“

我抬头看她。

她真急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鼻尖还是红的,头发有点乱,但看起来——

怎么说呢。

挺好看的。

”许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什么?“

”第一,接受这两千万,让公司活下来。条件是你欠我的,以后慢慢还。“

”第二呢?“

”第二,不要这两千万。公司明天就得倒闭,一百多号员工全部失业。“

她咬着牙,盯着我。

我看得出来,她在做心理建设。

许若晴这个人,骨子里是有傲气的。

白手起家做到三个亿估值的女人,从来不欠任何人。

现在让她欠我两千万。

她比破产还难受。

但她也知道,那一百多号员工,是她的责任。

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她坐下了。

拿起桌上的笔。

”借条我写。“

”不用。“

”陆远洲,借条我写!“

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手在发抖,但笔迹很稳。

一笔一划。

”今借到陆远洲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借款人:许若晴。“

写完,她把借条推过来。

”我许若晴,从今天起,欠你两千万。“

顿了顿。

”但这笔钱,我会还。“

我拿起借条看了一眼,叠好放进口袋。

”行。“

”还有,“她看着我,”以身抵债的话,当我没说。“

我点头:“好。”

她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谢谢。“

声音很轻。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空荡荡的桌面。

手机震了一下。

短信。

”中国银行:您的尾号8899账户于XX月XX日转入人民币20,000,000.00元。“

我爸打钱,从不废话。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靠在椅背上。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被夕阳染成了橘色。

很漂亮。

但我没心情欣赏。

因为我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周末带她回家吃饭,我妈要是知道她欠我两千万。

到底是会嫌弃她穷。

还是会感谢她让我终于有了当甲方的机会?

【第二章】

两千万到账以后,许若晴变了。

变化之一:她不叫我”陆远洲“了。

改叫”陆总”。

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陆总,是那种……真心实意的、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陆总”。

变化之二:她开始给我倒水。

以前都是我给她端咖啡。

现在她每天早上会端一杯温水放在我桌上。

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五度。

我都没告诉过她我喜欢喝温水。

变化之三:她会问我意见。

以前公司的决策,她从来不跟我商量。

现在开会,她会先看我一眼。

“陆总,你觉得呢?”

你看。

当一个女人欠你两万五的时候,她叫你名字。

当她欠你两千万的时候,她叫你“陆总”。

人际关系的距离,有时候是用数字丈量的。

这天下午,许若晴把我叫到办公室。

“关上门。”

我关了。

“坐。”

我坐了。

她把一份合同推过来。

“看看这个。”

我翻开一看。

是一份合作协议。

合作方是盛华集团。

盛华集团,国内排名前十的商业巨头。

如果这份合同签下来,许若晴的公司不仅能活,还能翻身。

“盛华那边的人,后天下午来谈。”她说,“你跟我一起。”

“我?”

“你现在是我最大的债权人。这笔合作涉及到公司估值和股权结构,你有权知情。”

好家伙。

还挺专业。

“行。”

她点了点头,又拿出一份文件。

“还有这个。”

我一看,是一份详细的债务偿还计划。

时间表精确到月。

按照她的计划,两千万的借款,三年内还清。

每个月固定还款,外加利息。

连违约条款都写了。

“许总,没必要这么正式吧?”

“有必要。”

她的语气很认真。

“陆远洲,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借我两千万,我就把你当债主。债主和欠债人之间,必须有规矩。”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有一种很倔强的光。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面试时的她。

一模一样的表情。

不服输,不低头。

哪怕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好。”我把计划书收起来,“那许总,我还有个问题。”

“说。”

“后天见盛华的人,你准备怎么谈?”

她顿了一下。

然后苦笑了一声。

“老实说,没什么底气。盛华那边派来的是谈判部的王一鸣,业内出了名的难缠。他知道我们的底细,肯定会压价。”

“压到多少?”

“最坏的情况,他可能要我们让出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百分之四十。

那基本上就是把公司拱手让人了。

我没说话,站起来。

“许总,后天的事交给我吧。”

她一愣。

“你?”

“你说了,我是你最大的债权人。保护债务人的资产不缩水,也是我的利益。”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点了点头。

“好。”

我走到门口,她又叫住我。

“陆远洲。”

“嗯?”

“你到底……是哪家的?”

我回头看她。

“许总,这个问题,等你还清两千万再回答。”

她的脸一下就绿了。

我笑着关上门。

出了办公室,我给我大学室友打了个电话。

“猴子,帮我查个人。盛华集团谈判部,王一鸣。”

“查他干嘛?”

“后天要跟他谈事。”

“你不是在打工吗?跟盛华有什么可谈的?”

“帮你哥查就完了。”

“行行行。给我两小时。”

挂了电话。

两小时后,猴子把资料发来了。

王一鸣,四十二岁,盛华集团谈判部副总监。

履历很漂亮,手段也很硬。

但有一个很有趣的细节——

他老婆,是盛华集团董事长的外甥女。

也就是说,他能在盛华坐稳位置,靠的不全是能力。

还有裙带关系。

这种人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怕丢面子。

比起谈判结果,他更在意的是谈判过程中自己是否体面。

我放下手机。

嘴角勾了起来。

后天的谈判,有意思了。

【第三章】

谈判当天。

许若晴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

头发盘了起来,妆容也比平时精致。

但我看得出来,她紧张。

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袖口。

“放松点,许总。”

“我尽量。”

盛华那边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就是王一鸣。

四十来岁,圆脸,微胖,看起来很和善。

笑呵呵地跟许若晴握手。

“许总,久仰久仰。”

许若晴点头:“王总,请坐。”

他扫了我一眼。

“这位是?”

“我公司的运营总监,陆远洲。”

王一鸣“哦”了一声,没怎么在意,就坐下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助理,戴眼镜的年轻人。

另一个穿着格子衫,应该是技术评估团队的。

茶倒上来了。

王一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许总,咱们都是爽快人,我就不兜圈子了。”

“王总请讲。”

“盛华这次愿意注资,帮贵公司渡过难关。但条件嘛——”他放下茶杯,“你们让出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百分之四十五。

比许若晴预估的还多五个百分点。

许若晴的手指微微一紧。

但她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

“王总,百分之四十五,有点多了。”

“许总,不是我说,你们的情况,整个行业都知道。资金链断裂,合伙人跑路,供应商堵门。这个时候愿意接盘的,可不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含义很明确——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许若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我开口了。

“王总,您这个数字是怎么算的?”

他转头看我。

笑容还在,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不耐烦。

“陆总监,这个数字是我们评估团队根据贵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给出的。”

“评估标准呢?”

“这个嘛……”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格子衫。

格子衫接过话:“我们采用的是DCF模型,基于贵公司过去两年的营收数据和未来预期——”

“等一下。”我打断他,“过去两年的数据里,是包含了上个季度供应商违约带来的坏账损失,还是剔除了?”

格子衫愣了一下。

“包含了。”

“那就不对了。供应商违约是突发事件,不属于经营性亏损。你们用含有非常规损失的数据来评估长期价值,这个模型本身就有问题。”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王一鸣的笑容收了一点。

“陆总监很专业嘛。”

“不敢当。只是基本功。”

我拿出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这是我根据剔除非常规损失后的数据重新跑的估值模型。按照这个模型,贵方的合理持股比例应该在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之间。”

王一鸣没有翻报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陆总监,你是运营出身,也懂财务?”

“略知一二。”

“那你应该也知道,估值模型只是参考。市场上,东西值多少钱,不是算出来的,是谈出来的。”

“您说得对。”我点头,“所以我们来谈。”

我翻了翻手里的文件。

“王总,我这有一份盛华集团去年的年报。你们在智能家居板块的布局,目前还缺一个关键的供应链环节。而许总的公司,恰好在这个环节上有独家专利。”

王一鸣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身后的助理推了推眼镜,偷偷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说,”我把年报翻到标注的那一页,“这次合作,与其说是你们来救我们,不如说——是你们需要我们的专利来补齐你们的产业链。”

沉默。

王一鸣的脸上,那层和善的笑容开始维持不住了。

“陆总监,你这话说得……”

“说得不好听?”我笑了笑,“王总,咱们都是爽快人嘛。”

他的原话,我还给他了。

他脸色很不好看。

但他忍住了。

“那你说,多少?”

“百分之二十。”

“不可能。”

“百分之二十二。这是我的诚意。”

“陆总监,你要清楚你们的处境——”

“我很清楚。”

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王总,给您算笔账。”

我在白板上写了三行数字。

“第一行,是你们拿到专利授权后,智能家居板块未来三年的预期营收增长。”

“第二行,是你们如果拿不到这个专利,选择自研的预估成本和时间。”

“第三行,是目前市场上,还有哪些公司在和你们竞争这个板块。”

三行数字写完。

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格子衫的脸色已经白了。

助理在疯狂翻笔记本。

王一鸣盯着白板,一言不发。

我放下马克笔,转过身。

“王总,百分之二十二,您看怎么样?”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若晴都开始坐不住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商业假笑,是一种带着苦味的真笑。

“陆总监,你不应该只是个运营总监。”

“谢谢夸奖。”

“百分之二十五。”

“成交。”

我伸出手。

他犹豫了一秒,握了上来。

掌心有汗。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月薪两万五的运营总监,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送走盛华的人以后。

许若晴站在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我写的那三行数字。

一动不动。

看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陆远洲。”

“嗯?”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想了想。

“挺多的。”

她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非常后悔。”

“后悔什么?”

“当初给你开两万五太低了。”

我差点笑出声。

“许总,我对薪资没意见。”

“但我有。”她走到我面前,很认真地看着我,“从今天起,我给你涨薪。”

“涨多少?”

“你觉得你值多少?”

这个问题。

我没法回答。

因为如果按我的真实身价算,她这辈子都付不起。

“许总,不用涨。你把那两千万还我就行。”

她的脸又绿了。

【第四章】

盛华的合同签了以后,公司慢慢有了起色。

供应商的货款结清了。

银行贷款延期也批了下来。

员工们从惶惶不可终日变成了正常上下班。

许若晴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

但有一件事不一样了。

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上司看下属。

后来是欠债人看债主。

现在是……

我说不好。

有点复杂。

就好像她在观察一个谜题,想要拆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这天中午,我在工位上吃外卖。

鱼香肉丝盖饭,十八块。

她从办公室出来,路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吃这个?”

“挺好吃的。”

“你那两千万不是你自己的钱吧?是你爸的?”

“嗯。”

“那你自己有多少钱?”

我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

“不算固定资产的话……大概一个多亿吧。”

她手里的文件夹掉了。

啪嗒一声。

“一个多亿?”

“不多,都是之前投资赚的。”

她弯腰捡起文件夹,站起来的时候脸已经通红。

“你一个多亿的身家,在我公司拿两万五的工资,吃十八块的外卖?”

“鱼香肉丝确实好吃啊。”

她张了张嘴。

合上了。

又张开。

又合上了。

最后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关得特别重。

砰。

整层楼都听见了。

坐我隔壁工位的前台小姑娘凑过来。

“陆哥,许总又生你气了?”

“可能吧。”

“你到底干什么了啊?”

“我跟她说了我的存款数字。”

“多少?”

“一个多亿。”

小姑娘的外卖汤洒了。

“陆、陆哥你说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怎么还在这上班?!”

这个问题,每个知道真相的人都问过我。

答案很简单。

但我不想说。

因为答案是:三年前面试那天,许若晴穿了一件白衬衫,对我笑了一下。

那一下。

值两万五。

也值两千万。

也值一个多亿。

下午两点,许若晴又把我叫进办公室了。

“关门。”

关了。

“坐。”

坐了。

她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一杯是她的。

一杯推给了我。

“这周末。”

“嗯?”

“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吃饭?”

我愣了一下。

那是我跟我爸电话里说的。

她记住了。

“你确定要去?”

“你都借了我两千万了,见个家长怎么了。”

她说得很轻松。

但我注意到,她端咖啡杯的手有一点点发抖。

“许总。”

“嗯?”

“你知道我家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你又不告诉我。”

“那你不怕?”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现在欠你两千万。你就算告诉我你爸是首富,我也认了。”

这话说得。

确实很像她的风格。

“行,那周末我来接你。”

“不用。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打车去。”

“许总,我家那个位置,打车费估计得一千多。”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家在哪?”

“城北。”

“城北哪里?”

“山上。”

“山上哪里?”

“整座山。”

她把咖啡杯放下了。

很轻。

但我看到她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陆远洲。”

“嗯。”

“你家……是有一座山?”

“准确来说,是两座。还有一个湖。”

”……“

她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了三次。

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几点出发?“

”周六早上九点。我开车来接你。“

”你有车?“

”有。“

”什么车?“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没再问了。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看到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这个女人。

真的很能扛。

被我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认知,愣是连表情管理都没崩过。

不对。

有一次崩了。

就是刚才听到”整座山“的时候。

但也只崩了两秒。

牛。

比我强。

我要是突然发现自己欠了两千万的那个人家里有两座山。

我可能当场就晕了。

【第五章】

周六早上九点。

我开着那辆平时不怎么用的迈巴赫,停在许若晴家楼下。

按了声喇叭。

三分钟后,她下来了。

穿了一条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

头发散下来,别了一个珍珠发卡。

化了淡妆。

看得出来精心打扮过了。

她走到车前。

看了看车。

又看了看我。

”迈巴赫?“

”嗯。“

”S680?“

”你还认车?“

”我前合伙人买过一辆。然后卷款跑了。“

”……上车吧。“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系安全带。

动作很自然。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裙摆上捏了一下。

紧张。

一路上,她很安静。

看着车窗外面。

我也没说话。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

车子驶进了城北的盘山路。

两边的树越来越多。

路越来越宽。

她终于忍不住了。

”这条路……是你家修的?“

”不是。政府修的。不过我爸出了一半的钱。“

”……“

又开了十分钟。

一道铁门出现在面前。

保安看到车牌,立马打开了门。

还敬了个礼。

车子沿着林荫道又开了五分钟。

一栋中式庭院出现在视野里。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

是那种低调到骨子里的老钱风格。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院子里种着竹子和银杏。

门口站着一排人。

许若晴看着那排人,突然转头看我。

”那些人是……“

”管家和服务人员。“

”一排?“

”我妈喜欢排场。“

她没说话了。

深呼吸。

推开车门。

下车。

我绕到她那边,跟她一起往里走。

”别紧张。“

”我没紧张。“

她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的。

节奏很稳。

但比平时快了一点。

穿过前庭,进了正厅。

我妈已经坐在那了。

穿着一件旗袍,头发挽了个髻。

端着一杯茶。

看到我们进来,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打量了一下许若晴。

从头到脚。

然后笑了。

”长得不错。“

许若晴愣了一下。

然后弯腰:“阿姨好。”

”坐坐坐。别拘束。“我妈拉着她坐下,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先出去。我跟你这个……儿媳妇,聊聊。“

”妈,她还不是——“

”出去。“

我闭嘴了。

从正厅退出来。

站在院子里。

里面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

”闺女啊,小洲在你那上班,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没有。陆……陆远洲工作很认真。“

”那就好。他从小就倔,看上什么就非得要什么。当初说要去你公司上班,他爸拦都拦不住。“

沉默了一下。

”阿姨,他为什么……选我的公司?“

我妈笑了。

”这个,你得问他自己。不过我猜啊,大概是因为老板好看。“

”……“

完了。

我妈开始坑我了。

”闺女,来,尝尝这个点心。我专门让厨房做的。小洲说你爱吃红豆酥。“

”他说的?“

”啊,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嘴。“

又沉默了一下。

许若晴的声音轻了很多。

”阿姨,有件事我要跟您说。“

”你说。“

”陆远洲借了我两千万。“

”我知道。“

”这笔钱,我一定会还。“

”闺女啊,“我妈的声音很温柔,”那两千万,对他来说就是买了个玩具。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可是——“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把我儿子收了呗。“

”阿姨!“

”哈哈哈哈——“

我妈笑得很大声。

许若晴应该已经红透了。

我站在院子里,揉了揉额头。

这顿饭。

怕是不好吃了。

果然。

午饭的时候。

我爸也出现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穿着居家棉麻衬衫,脚上踩着一双布鞋。

看起来就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

事实上,他名下有三家上市公司。

他坐下来以后,看了看许若晴,又看了看我。

”就她?“

”嗯。“

”不错。“

然后他就没再说话了。

一整顿饭,只说了三个字。

但许若晴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她不卑不亢。

该聊天聊天,该夹菜夹菜。

甚至还帮我妈挑了一下蟹壳上的黄。

我妈眼睛都亮了。

”手真巧!比我儿子强多了。他连螃蟹壳都敲不开。“

”妈。“

”你闭嘴。“

饭后。

我送许若晴出来。

走在林荫道上。

夕阳透过银杏叶,在地上洒了一层碎金。

她走在我前面,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忽然停下来了。

转过身。

”陆远洲。“

”嗯?“

”你爸叫什么?“

”陆正行。“

她的表情凝固了。

”陆……正行?正达集团的陆正行?“

”嗯。“

她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

正达集团。

全国民营企业排名第三。

市值六千多亿。

她借的那两千万。

确实是个玩具。

”陆远洲。“

”嗯。“

”你是正达集团继承人。“

”目前来看是。“

”你来我公司……拿两万五的月薪。“

”嗯。“

”三年。“

”嗯。“

她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不是那种委屈的红。

是那种……说不清楚的红。

像是恍然大悟。

又像是五味杂陈。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没问。“

”我问了!我问你什么来头,你说等我还清两千万再说!“

”那你现在还没还清啊。“

她深吸一口气。

伸出手,指着我。

手指在抖。

”陆远洲,你——“

”嗯?“

她收回了手。

转过身。

继续往前走。

步子比刚才快了很多。

高跟鞋哒哒哒地敲着石板路。

但我听到了。

她在笑。

忍着笑。

肩膀一抖一抖。

我跟在后面。

也在笑。

夕阳很好。

银杏叶很好。

她的背影很好。

三年。

值了。

【第六章】

身份曝光以后,有些事情反而变得微妙了。

首先是公司里的人开始传闲话。

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说许总的那个运营总监来头不小。

具体多大来头,没人说得清。

但大家看我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陆哥帮我修下打印机。

现在是:陆……陆总,打印机好像有点问题,您看方便的话……

我:“我又不是修打印机的。”

”对对对,我这就叫维修。“

然后转身跑了。

前台小姑娘更夸张。

以前跟我借充电线从来不还。

现在不仅把充电线还了,还附赠了一杯奶茶。

”陆哥,之前借你的线,不好意思啊。“

”一根充电线而已。“

”诶不是,主要是态度问题。“

”你之前什么态度?“

”之前觉得你就是个普通打工人。“

”我现在也是个普通打工人。“

”陆哥你就别谦虚了,全公司都知道你家里——“她压低声音,”有矿。“

”没有矿。“

”那有什么?“

”两座山,一个湖。“

她奶茶差点喷出来。

这些都是小事。

真正让我头疼的,是许若晴的变化。

她开始跟我保持距离了。

不是那种疏远。

是那种……刻意的客气。

以前她会直接推门进我工位旁边的会议室,把文件往桌上一拍:“看看这个,明天之前给我方案。”

现在她会先敲门。

”陆总监,方便吗?有份文件想请你过目。“

陆总监。

不是陆远洲,不是陆总。

是陆总监。

这称呼倒退了。

退回了我们刚认识那会儿的距离。

我知道为什么。

她在消化。

消化”借了正达集团继承人两千万“这件事。

消化”被老板的儿子当了三年下属“这件事。

消化”去人家家里吃了顿饭还帮人家妈剥了螃蟹“这件事。

她需要时间。

但我没有时间了。

因为我爸打电话来了。

”小洲。“

”嗯?“

”下个月集团董事会,你回来。“

”干嘛?“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接手了。“

”我还在——“

”在那打什么工?你都把人家带回来了,还打什么工?正事该办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后,必须回来。“

挂了。

一个月。

我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一个月后,我就得离开这家公司了。

离开这个工位。

离开那杯每天早上五十五度的温水。

离开那个穿白衬衫扎马尾的女人。

不。

不是离开。

是身份变了。

从她的下属,变成……

变成什么呢?

正达集团的少总裁?

她的债权人?

还是那个在面试那天,被她一个笑容钉在原地的男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在离开之前,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不是关于钱的。

是关于人的。

第二天。

我又被叫进了办公室。

许若晴坐在桌后,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盛华合作项目的进度报告。目前一切顺利,预计下季度就能开始产生收益。“

”好。“

”第二份,“她顿了一下,”是你的离职申请。“

我一愣。

”什么?“

她把文件推过来。

上面确实是一份离职申请表。

但不是我填的。

是她替我填的。

”离职原因“那一栏写着:另有发展。

”许总,这是什么意思?“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陆远洲,你不属于这里。“

”我——“

”你是正达集团的继承人。你应该回去,接手你爸的事业。“她的声音很平静,”不应该在一个刚起死回生的小公司里,拿两万五的月薪。“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

”是我的意思。“

她的语气很坚定。

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没有看我。

看的是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许总。“

”嗯。“

”你是在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放你走。“

”有区别吗?“

”有。“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赶你走是我不需要你。放你走是……“

她没说下去。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我看得很清楚。

不舍。

还有自尊。

许若晴这个人,从来不会让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

她能接受欠两千万。

但不能接受——留住一个不该属于这里的人。

我伸手,把那份离职申请拿了过来。

她的肩膀微微一紧。

我看了一眼。

然后撕了。

刺啦。

两半。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陆远洲,你——“

”许总,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那个以身抵债的提议,还作数吗?“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你说什么?!“

”我说——“

”我听到了!“

她猛地站起来。

椅子又往后滑了半米。

”陆远洲!你不要脸!“

”我确实不太要脸。“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走到她桌前,把撕碎的离职申请放在桌上,”我不走。“

她盯着我,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你不走,你想干嘛?“

”继续当你的运营总监。“

”你疯了?正达集团你不要了?“

”我跟我爸说了,给我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以后呢?“

”一个月以后,我回正达。“

她愣了一下。

”那你说不走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不从你的生活里走。“

安静。

窗外有鸟叫声。

空调嗡嗡地响。

她站在桌后,我站在桌前。

中间隔着一张办公桌。

和两千万。

”许若晴。“

我第一次在公司里叫她全名。

她微微抖了一下。

”那两千万,你不用还了。“

”……什么?“

”不用还了。“

”陆远洲,你说什么胡话——“

”你嫁给我,就不用还了。“

她的嘴张开了。

合不上了。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委屈的红。

不是愤怒的红。

是那种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的红。

”你……“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这是在求婚?“

”算是吧。虽然没有钻戒。“

”你连钻戒都没有,你求什么婚?“

”那我明天补一个?“

”谁稀罕你的钻戒!“

”那你到底嫁不嫁?“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样东西。

拍在桌上。

借条。

就是那天她亲手写的那张。

”这个,还给你。“

我看着那张借条。

字迹很工整。

但有一个角被揉皱了。

像是被人反复拿出来看过。

”许总,你这是……“

”你说我嫁给你就不用还了。“她深吸一口气,下巴微微抬起,”行,那我考虑一下。“

”考虑多久?“

”一个月。“

正好是我离开的期限。

我笑了。

”成交。“

她也笑了。

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

但笑得很好看。

比三年前面试那天还好看。

【第七章】

最后一个月。

我依然坐在那个工位上。

依然吃十八块的鱼香肉丝盖饭。

依然帮许若晴处理各种事务。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不叫我陆总监了。

也不叫我陆远洲。

叫”喂”。

“喂,这个合同你看一下。”

“喂,下午的会你参加一下。”

“喂,今晚加班,你帮我带杯咖啡。”

前台小姑娘悄悄跟我说:“陆哥,许总叫你‘喂’,这是啥意思?”

“大概是不想叫我名字。”

“为什么不想叫?”

“大概是叫了怕控制不住表情。”

“啊?”

我没解释。

但我知道。

因为每次她叫我“喂”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公司在盛华的合作加持下,业务增长得比预期还好。

新的客户接踵而来。

团队也扩充了。

许若晴忙得脚不沾地,但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有天晚上加班,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把外套搭在她背上。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

我凑近听了听。

“两千万……不用还了吗……”

做梦都在想这个。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

看着她的睡颜。

三年前,我投了五十多份简历。

只有她给了我offer。

不是因为我能力最强。

是因为她面试的时候问了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来我们公司?”

我说:“因为你们的招聘启事写得最真诚。没有画饼,没有忽悠,就是实打实地告诉我能干什么、能拿多少钱。”

她当时笑了。

说:“你是第一个夸我们招聘启事写得好的人。”

然后就给了我offer。

两万五。

运营总监。

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那份招聘启事,我看了十遍。

不是因为写得好。

是因为上面附了一张她的照片。

公司介绍栏里,她穿着白衬衫,站在logo前。

笑得很清爽。

我就是那一刻决定的。

去她公司。

哪怕只拿两万五。

这件事我谁都没告诉过。

包括我爸。

我爸以为我是随便选的。

但他不知道,他儿子在三年前就已经是个“一见钟情”的俗人了。

最后一天。

我收拾了工位上的东西。

不多。

一个水杯,一盒纸巾,一个充电头。

还有一张便利贴。

上面是许若晴的字迹。

“明天开会,别迟到。——许”

是两年前贴的。

我一直没撕。

现在揭下来,夹进了钱包里。

许若晴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我收拾。

一言不发。

“许总,东西不多,一个纸袋就够了。”

她没理我。

走过来。

拉开我的抽屉。

里面还有一本笔记本。

是我工作用的。

她翻了翻。

每一页都是关于公司业务的笔记。

客户需求、市场分析、竞品动态。

三年。

写了厚厚一本。

她合上笔记本,抱在胸前。

“这个我留着。”

“许总,那是我的工作笔记——”

“你都要走了,留给我当参考。”

我看着她。

她低着头,睫毛在颤。

“许总。”

“嗯。”

“一个月到了。”

她没说话。

“你考虑好了吗?”

她抬起头。

眼睛里有一层水雾。

但没有哭。

许若晴不是轻易哭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放在我手心里。

一枚戒指。

不是什么名贵品牌。

是一枚银戒。

很细,很简单。

上面刻了一行小字。

我凑近看了看。

“欠款已清。”

我愣住了。

然后笑了。

笑得肚子都疼了。

“许总,你的浪漫可以。”

“闭嘴。”

她红着脸,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纸袋。

“走了。”

“去哪?”

“去你家。”她头也不回,“你妈说了,让我周末去吃饭。”

“今天周三。”

“提前去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我跟在她后面,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了大楼。

走进了停车场。

迈巴赫还停在老位置。

她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系上安全带。

然后转头看我。

“还不开车?”

“等你说句话。”

“什么话?”

“叫声老公。”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做你的梦!”

“那我不开了。”

“陆远洲!”

“不是这三个字。”

”……“

她咬着牙。

拳头攥紧又松开。

好半天。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比蚊子还小。

”老公。“

我按下了启动键。

发动机嗡地一声。

夕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她的侧脸染成了金色。

很好看。

比三年前的照片好看一万倍。

我挂挡,踩油门。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路很长。

但方向很明确。

这辈子,也不过就是方向明确这一件事最重要。

身后的城市在后视镜里慢慢缩小。

前面的路在展开。

她睁开眼,看了看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忽然说了一句。

”陆远洲。“

”嗯?“

”当初面试你的时候,你穿了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简历写得乱七八糟。回答问题的时候还一直盯着我看。“

”……那你为什么还录用我?“

她笑了一下。

很轻。

”因为你看我的时候,眼睛很亮。“

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原来。

不止是我一见钟情。

我说:“许若晴。”

”嗯?“

”那两千万。“

”怎么了?“

”你还是还吧。“

”什么?!“

”每天还我一个老公,两千万天就还清了。“

她抄起副驾上的矿泉水瓶砸我脑袋。

”陆远洲你给我认真开车!“

我笑出了声。

窗外的风带着初夏的温度。

路边的银杏叶还没黄。

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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