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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频衍生 > 他们要我的本源,我让九天先跪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9 03:18:55

【第一章】

我闭关的石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第一下,山体震动。

第二下,门缝里落下碎石。

第三下,一道女声穿过石门,落进洞府深处。

顾砚舟,玄霄宗圣女姜玄音奉诸宗法令,请你出关受诛。

我睁开眼。

面前的青灯烧了整整一千年,灯芯只剩半寸。

我抬手掐灭灯火,身上的灰尘落了一地。

这次闭关,本来只差最后一道关口。

我已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比一下沉。

心口那块被我炼化千年的黑色骨片,终于裂开一条缝。

缝隙里有光流动。

大乘已成。

门外又传来声音。

顾砚舟,你曾盗取玄霄宗镇宗本源,斩断裴氏仙命。今日只要自刎,交出本源,玄霄宗可以保留你的尸骨。

我推开石门。

风雪灌进洞府。

山腰站满了人。

玄霄宗的长老,北岭剑宫的弟子,西荒佛门的护法,还有数百名来观礼的修士。

最前面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她手持圣剑,腰间挂着玄霄宗圣令。

姜玄音。

千年前,她还是个抱着药罐的小姑娘。

现在,她的剑尖已经指向了我的眉心。

她身后站着一个青年。

青年穿着金纹道袍,眉心有一道白线,手里握着一枚玉印。

裴玄策。

所谓身负仙命的后辈。

我看了他一眼,心口的归墟骨微微发热。

那道白线里,有我的气息。

我又看向姜玄音。

谁让你来的?

她握紧剑柄。

玄霄宗掌教商九谕,诸宗长老,还有上界仙使。

我笑了一下。

商九谕还活着。

山下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紫袍的中年人走出人群。

他鬓角已经发白,眉眼却没有变。

商九谕。

我收下的第一个弟子。

也是玄霄宗如今的掌教。

他站在姜玄音身边,没有看我。

师父,千年过去,你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罪。

我盯着他。

你叫我师父?

他的手指抖了一下,随后按住腰间长剑。

我叫你师父,是给你留最后一分体面。

体面?

我看向满山修士。

带着三百人堵我洞府,逼一个刚出关的人自刎,这就是你的体面?

人群里有人开口。

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闭关千年,连气息都没有,凭什么占着本源?

裴公子今日承接仙命,正需要他的本源。

姜玄音抬剑。

顾砚舟,跪下。

我没有动。

她身后的六名长老同时掐诀。

六道锁链从雪地冲出,缠住我的手脚。

铁链上刻着我亲手写下的阵纹。

当年我把这套缚仙阵交给商九谕,用来护宗。

如今,它套在我的身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

姜玄音说:你闭关千年,体内本源已经和玄霄宗地脉相连。强行反抗,整座山都会塌。

所以你们拿山上的人逼我?

我是在救他们。

你救人的方法,是先杀我?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裴玄策走上前。

顾砚舟,你活了太久。你的本源不属于你,它属于仙门,也属于真正的天命之人。

我看着他眉心的白线。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裴玄策抬起下巴。

仙命。

那不是你的东西。

他的脸沉了下来。

今日之后,它就是我的。

他抬手打出一道掌印。

掌印落在我胸口。

我没有躲。

锁链猛地收紧,肩骨发出脆响。

人群爆出一阵笑声。

裴玄策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大乘老怪?千年前的第一剑修?顾砚舟,你现在连站稳都做不到。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

那只手,距离他的心口只有三寸。

我只要抬一下指头,就能把他的神魂捏碎。

可我没有动。

因为我看见了商九谕袖口的血。

不是他的血。

那血里混着宁家守门人的气息。

洞府外负责守山的宁知微,已经出事了。

我看向姜玄音。

给我一炷香。

她皱眉。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那就现在杀我。

我抬起被锁住的手腕。

只是我死之前,先让这座山陪葬。

六道锁链猛地绷直。

大地发出低沉的轰鸣。

远处山峰裂开一条缝。

所有人的笑声停了。

商九谕看向姜玄音。

她握剑的手开始发白。

我趁着这片停顿,抬脚踏在地面。

一缕白光从雪下冲出,穿过锁链,落进我的掌心。

那是我闭关前留下的第一道护山令。

千年过去,它还认我。

我五指合拢。

六道锁链同时崩断。

六名长老吐血倒飞。

裴玄策面前的护体玉印裂开。

我走到姜玄音面前,手指在她剑锋上一弹。

圣剑断成两截。

她后退三步,鞋跟陷进雪地。

我没有追击,只看向商九谕。

一炷香后,我自己下山。

你想去哪里?

去见宁知微。

商九谕的脸色变了。

我转身走进风雪。

身后的山壁忽然亮起古老纹路。

一行血色小字从石门上浮现。

归源劫起,仙门开口。

我停下脚步。

这八个字,只有我和商九谕看得懂。

商九谕盯着石壁,声音发紧。

不可能。

我回头看他。

你拿走的那半道本源,已经开始叫门了。

【第二章】

我下山时,姜玄音带人跟在后面。

她没有再出剑。

裴玄策却一路嘲讽。

顾砚舟,你最好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没有回头。

我只看见一群人跟在我身后。

你以为挡住六道缚仙阵,就能逃走?

我没有逃。

我踩过积雪。

我在回家。

玄霄宗山门已经换了样子。

当年我亲手立下的石碑被砸断,山门两侧刻满了商九谕的功德。

其中一块写着,掌教商九谕斩除魔首顾砚舟,护佑天下千年。

我站在石碑前。

姜玄音说:这是宗门公议。

谁公议的?

五峰长老。

五峰长老,有四个是我收进来的。

她不说话。

我抬手摸过石碑。

石碑底部传来一声轻响。

一缕剑气从里面钻出,落在我指尖。

那是我年轻时留下的剑痕。

商九谕走到山门前,抬袖遮住石碑。

过去的事没有意义。

对你当然没有意义。

我看着他。

你已经把我的名字刻进了罪碑,当然不想再听过去。

他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若真无罪,为什么闭关千年不出?

因为我在封印归墟。

这是你编出的借口。

那你告诉我,玄霄宗地底每隔七日的震动从哪里来?

商九谕没有回答。

我看向姜玄音。

他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你们脚下埋着的,不是灵脉,是一座门。

裴玄策冷笑。

顾砚舟,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看了他一眼。

你眉心的白线,昨夜是不是往上爬了一寸?

他的脸立刻变了。

姜玄音侧头看去。

裴玄策抬手挡住额头。

商九谕低声说:不要听他胡说。

我终于确定。

他们知道一部分真相。

他们只是不知道全部。

大殿里摆着一座新的祭台。

祭台中央放着我的旧剑鞘。

剑鞘被钉在黑石上,四周摆满了灵石和血灯。

宁知微被绑在祭台旁边。

她胸口全是血,右手还死死抓着一枚铜钥匙。

我停下脚步。

放开她。

商九谕说:她拒绝交出洞府钥匙。

宁知微抬起头。

她已经年过八百,白发垂到肩头,脸上满是伤口。

看见我,她扯了扯嘴角。

主人,洞府没丢。

我问:谁动的手?

她看向商九谕。

商九谕说:她袭击长老,死有余辜。

我走到他面前。

我问的是谁动的手。

是我。

他抬起下巴。

她不肯说,你要怪就怪自己。是你把她留在洞府,让她守着一份注定要消失的旧忠诚。

宁知微咳出一口血。

商九谕,你还记得师祖当年怎么救你的吗?

闭嘴。

你被仇家追杀,跪在雪地里三天,是师祖把你背回去。你说过,这条命以后只听他一人的话。

商九谕一掌拍出。

宁知微被打飞,撞在祭台上。

她手里的铜钥匙脱手落地。

我抬手接住。

指尖触到铜钥匙的瞬间,整座大殿的血灯同时熄灭。

祭台下传出低语。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成百上千道声音叠在一起。

顾砚舟。

回来。

我握住钥匙。

商九谕拔剑。

姜玄音挡在我和他之间。

师叔,祭礼还没开始。

让开。

宁知微还活着。

她已经不是玄霄宗的人。

我盯着商九谕。

她是不是玄霄宗的人,不由你说。

商九谕一剑斩向宁知微。

姜玄音抬剑拦住。

两柄断剑相撞,火星落满祭台。

商九谕退了半步。

圣女,你要违抗掌教令?

姜玄音握着残剑,剑身不停发颤。

我只是不想在祭礼前让她死。

我走到宁知微面前。

她把铜钥匙按进我的掌心。

后山第三块青石,下面有一口井。井底有你留下的东西。

你跟我走。

她摇头。

我守了宁家九百年,不能让他们再动洞府。

我抬手替她止住胸口的血。

这是命令。

她看着我,眼里终于有了水光。

主人,这一次,别再把自己关起来。

话音落下,她的手垂了下去。

我指尖的灵气停了一瞬。

宁知微没有气息了。

大殿里很安静。

商九谕看着我。

她只是一个守门人。

我抬头。

你说什么?

他往后退了一步,嘴上仍不肯停。

为了一个守门人,你要杀多少人?你当年就是这样,谁不听话就斩谁。现在还想把玄霄宗变回你的一言堂?

我伸手捡起地上的断剑。

剑尖抵在他的喉咙前。

他的呼吸开始乱。

姜玄音上前一步。

师叔,商掌教还不能死。

我看着剑尖下那张脸。

千年前,他跪在我面前说要学剑。

千年后,他用我的剑阵杀了宁知微。

我手腕一转,剑尖刺进他肩头,将他钉在石柱上。

死太轻了。

我拔剑转身。

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护住的仙命,先吃掉你的宗门。

祭台底部突然裂开。

一只黑色手掌从地面伸出,抓住了商九谕的脚踝。

他低头看去。

那只手掌的指节上,刻着和他眉心相同的白线。

【第三章】

祭台开始下沉。

商九谕拼命斩向脚下。

剑刃落在黑色手掌上,传来金铁相撞的声音。

黑手没有松开。

裴玄策站在祭台另一侧,眉心白线已经爬到鼻梁。

他捂住额头,指缝里渗出血。

姜玄音看向商九谕。

这就是你说的仙门接引?

退开!

商九谕厉声喝道。

祭礼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我走向祭台中央。

说得对。

姜玄音看我。

你要做什么?

让他们把想要的东西拿走。

我盘膝坐下。

四周的血灯重新燃起。

六名长老同时割破手掌,将血滴入阵眼。

商九谕从石柱上拔出身体,咬牙道:按住他。

姜玄音举剑挡在我面前。

祭礼需要他自愿。

我看着她。

你知道?

她沉默片刻。

上界仙使告诉我,只有你自愿献出本源,裴玄策才能完整承接仙命。

那你为什么信?

因为我亲眼看见裴玄策救活了三百名重伤弟子。

那不是救。

我指向他的眉心。

是寄生。

裴玄策猛地抬头。

你闭嘴。

他的声音里夹着另一道声线。

姜玄音听见了,脸色一白。

血灯燃得更旺。

六根锁链穿过我的肩胛,钉进祭台。

这一刻,我故意没有抵挡。

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着锁链流入裴玄策体内。

他发出一声长笑。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的仙命。

他的修为开始上涨。

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四周的修士跪了一地。

商九谕抬头看向他,眼里露出近乎疯狂的光。

快,再快一点。

我闭上眼。

耳边响起了旧日战场的声音。

风声,剑鸣,还有谢秋池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砚舟,别把归墟带回宗门。

下一刻,血灯齐齐炸开。

祭台上的阵纹变了。

原本属于裴玄策的仙命印记,显出一层青色剑纹。

剑纹的中心,是我的名字。

顾砚舟。

所有人都看见了。

商九谕往后退了一步。

这不可能。

我睁开眼。

你们要的仙命,本来就是我的本源。

姜玄音盯着裴玄策。

怎么回事?

我说:千年前,归墟降临。为了封住地底那扇门,我将本源分成两半。一半留在心口,镇压归墟。另一半交给商九谕,让他带回玄霄宗,守住封印。

商九谕嘶声道:你明明说那是我的机缘。

我说的是,等你能承受它,再把它炼化。

你骗我!

我等了三百年。你没有等。

商九谕看向裴玄策。

仙使告诉我,只要把本源给玄策,他就能打开仙门,带玄霄宗所有人飞升。

我问:仙使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地底裂缝里传出笑声。

顾砚舟,你终于舍得醒来。

黑影从裂缝里升起。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张合的嘴。

姜玄音举起残剑。

这不是仙使。

黑影看向她。

你母亲临死前,把圣骨交给我。你今日得到的一切,都是我赐予你的。

姜玄音的剑掉在地上。

商九谕扑向黑影。

带我飞升!

黑影伸出手指,点在他的眉心。

白线瞬间刺入他的识海。

商九谕惨叫着跪下。

裴玄策的身体也开始裂开。

他的胸口浮出一道黑色门缝。

我终于明白了。

裴玄策不是仙命之子。

他是归墟选中的门。

黑影看向我。

把另一半本源交出来,我让你重回仙门。

我抬手抓住穿过肩胛的锁链。

我已经站到仙门之上,为什么还要回去?

我五指收紧。

锁链一根根断开。

祭台下的裂缝同时扩大。

裴玄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属于他。

那我就先吃了你的宗门。

黑影抬手。

玄霄宗后山传来轰然巨响。

护山大阵一片片熄灭。

山下传来弟子的哭喊。

姜玄音拔起残剑,转身冲向山门。

我抓住她的手腕。

你去哪里?

救人。

你不是要拿我的本源成全天命之子吗?

她看着我。

现在我只想让他们活着。

她挣开我的手,冲进火光。

我转头看向商九谕。

他跪在祭台上,双手捂住眉心,血从指缝里流下。

师父,救我。

我走到他面前。

你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句话吗?

他抬头,眼神混乱。

剑,不可向无辜之人出鞘。

你记得。

师父,我错了。

现在才知道?

我一脚踩住他伸来的手。

先活下来,再慢慢还。

地底黑影发出低笑。

归墟门彻底打开。

门后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商九谕的魂灯。

【第四章】

黑手扯住商九谕的魂灯,往裂缝里拖。

他的身体被拽得离地,十根手指扣住祭台边缘。

师父,救我!

我没有动。

黑影看着我。

你不是最重情义吗?你的弟子要死了。

他还没还完债。

我抬脚踩在祭台阵眼上。

脚下的纹路瞬间亮起。

这是我当年布下的归源阵。

只要阵眼还在,归墟就不能完整降临。

商九谕的魂灯被硬生生扯断一半。

他发出惨叫。

你会后悔!

我后悔收你。

我五指一握,归源阵压住裂缝。

黑影的手臂被阵光切断。

断臂落在地上,化成一滩黑水。

裴玄策跪在祭台中央,身体里的白线疯狂游走。

姜玄音从山门方向冲回来。

她右臂受了伤,衣袖已经被血浸透。

东峰弟子撤出来了,西峰还困在火里。

我看向商九谕。

是谁放的火?

不是我。

他刚说完,祭台上的一名长老忽然冲向姜玄音。

长老袖中藏着短刃。

姜玄音侧身闪避,短刃擦过肩头。

我抬指一点。

长老的胸口被剑气贯穿。

他低头看了看血洞,扑倒在地。

商九谕怒吼:你杀自己人?

我转身看他。

他先动的手。

他是五峰长老!

他杀姜玄音时,你怎么不说话?

商九谕张了张嘴。

他的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我走到姜玄音身边。

你父亲呢?

她抬眼看我。

在上面。

掌教殿?

他在祭天台。

她咬紧牙。

商九谕说我父亲勾结上界,想把我炼成第二座仙门。

我看向祭台外的火海。

他说的是真的。

姜玄音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你早就知道?

你腰间的圣令,是你父亲从我尸骨旁捡走的。

她抬手摸向腰间。

圣令内部传出一声细响。

一道血纹从令牌底部浮出,沿着她的手臂往上爬。

她脸色发白。

这是什么?

圣骨契。你出生那日,你父亲把半截归墟骨埋进你体内。

为什么?

为了让你成为开门的钥匙。

她的呼吸乱了。

远处传来声音。

玄音,别听他的!

一个白发老人从火海里走出。

他身披宗主长袍,手中托着一枚黑色玉盘。

姜玄音看着他。

父亲。

老人没有看她,只盯着我。

顾砚舟,你当年杀我兄长,毁我家族,今日还要骗我的女儿?

我说:你兄长私放归墟,死在自己布下的阵里。

你有证据吗?

我抬手指向身后的祭台。

阵纹是你亲自补的。

老人脸色变了。

姜玄音突然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把玉盘给我。

玄音,放手。

你把圣骨埋进我体内,是为了让我替你承受归墟?

老人反手一掌打在她脸上。

她被打得撞上石柱,嘴角流出血。

我抬脚踏出。

大乘威压落下。

老人双膝一弯,跪在了火海边。

满山修士同时伏地。

只有黑影还在笑。

顾砚舟,你的力量越强,归墟吃得越快。你杀得越多,这扇门开得越大。

我停下脚步。

黑影没有说错。

我的本源与归墟相连。

每一次使用大乘之力,地底的门都会扩大。

这是闭关千年的代价。

也是我一直没有出手的原因。

姜玄音撑着石柱站起来。

那你不能再动用本源。

不动用,我救不了山上的人。

我来。

她拔起地上的圣剑残片,割开自己的手掌。

血滴在圣令上。

圣令发出刺耳的鸣声。

玄霄宗上空的护山阵重新亮起。

火海被阵光压住。

姜玄音身上的血纹却爬到脖颈。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仍然不肯松手。

这是我的宗门。

我看着她。

她曾带人逼我自刎。

现在却站在火里,替那些人挡住归墟。

我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撑住。

你不是不信我吗?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这里。

她抬起头。

那你为什么还救我?

我望向地底黑门。

因为你还没还完债。

我将一缕大乘灵气送入圣令。

护山阵骤然稳定。

火海退下山腰。

黑影的笑声停了。

商九谕忽然捂住胸口。

他吐出一块黑色碎骨。

碎骨上刻着一行小字。

仙门只渡一人。

他看完后,脸上的血色退尽。

姜玄音走到他面前。

这就是你答应给玄霄宗的飞升?

商九谕死死盯着碎骨。

仙使说过,会带所有人走。

我拾起碎骨,捏成粉末。

他从没说过这句话。

远处天空裂开一道缝。

一道白衣身影踏着云光降下。

他看着满山修士,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献祭开始。

【第五章】

白衣人站在云端,脚下没有灵气波动。

他没有借力,却能停在半空。

姜玄音抬头看他。

你是仙使?

白衣人没有回答她。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顾砚舟,你镇守归墟千年,已经触犯仙门戒律。交出本源,仙门可以收你为奴。

我笑了。

你站得这么高,是怕下来跪吗?

白衣人的眼睛眯起。

凡人,不要挑战仙门。

我抬手一掌。

云层被打穿。

白衣人的身影从半空坠下,砸进广场石板。

石板裂开数十丈。

满山修士抬头看我。

有人张着嘴,有人手里的兵器掉在地上。

我走到坑边。

白衣人从碎石里站起,胸口多了一个掌印。

他擦掉嘴角血迹。

你已经是大乘。

现在才看出来?

你不能杀我。仙门留在我魂中的印记,一旦破碎,归墟会立刻吞掉玄霄宗。

我看向脚下。

地底的裂缝正在扩大。

商九谕跪在祭台旁,连声说:不能杀他。

我问:你还在替他求情?

只要他活着,仙门就会接引我们。

白衣人抬手,五指化成利爪,抓向商九谕。

废物没有资格飞升。

爪影落下。

商九谕闭上眼。

姜玄音冲过去,残剑挡住爪影。

她的肩骨当场裂开,整个人跪在地上。

白衣人一脚踢出。

我伸手挡在姜玄音前面。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地面向四周塌陷。

我脚下退了半步。

这是我出关后第一次后退。

白衣人趁势结印。

一道白色锁链穿过我的胸口。

归墟门随之大开。

地底传来海潮般的声音。

玄霄宗所有灵脉同时断裂。

山上修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姜玄音咬着牙,抬手将圣令插入地面。

顾砚舟,斩断锁链!

你会死。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用另一只手按住血纹。

血光从她体内冲出,缠住白衣人的双腿。

白衣人怒喝:你敢背叛仙门?

我背叛的是你。

姜玄音抬头。

玄霄宗不欠你。

我握住胸前锁链。

锁链刺入肉里,每动一寸,胸口都传来撕裂感。

我五指往外一扯。

锁链被我扯断。

白衣人发出一声闷哼。

他体内的仙门印记裂开。

地底黑门却没有闭合。

相反,门后传来更加清楚的声音。

顾砚舟,你终于把本源用空了。

白衣人的身体突然塌陷。

黑影从他背后钻出,钻进裴玄策体内。

裴玄策抬起头。

他的眼睛变成一片黑色。

现在,该轮到我了。

他一拳轰向姜玄音。

我横身挡住。

拳头落在我胸口。

护体灵光碎开,我整个人撞上祭台。

姜玄音被震飞出去。

裴玄策站在原地,脚下的石板寸寸粉碎。

商九谕看着他,手脚冰冷。

玄策,你不是要带我们飞升吗?

裴玄策转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带你?

你说过!

那是你想听。

他伸手抓住商九谕的脖子。

商九谕双脚离地,拼命掰他的手。

师父,救我!

我从祭台废墟里站起来。

胸口的血顺着衣襟往下淌。

宁知微死前的话,在耳边重新响起。

别再把自己关起来。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裴玄策,放下他。

裴玄策回头。

你还在乎一个叛徒?

我在乎的是,他的命该由谁来取。

我一步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归墟门在吸走我的本源。

我却没有停。

裴玄策把商九谕甩向我。

我接住商九谕,将他扔到姜玄音身边。

下一刻,裴玄策已经到了面前。

他一拳砸下。

我抬臂格挡。

骨头裂开的声音传遍广场。

我抬膝撞进他腹部。

他弯下腰。

我抓住他的头,按进地面。

石板炸开。

黑影从他身体里冲出,绕到我身后。

白衣人趁机拔出袖中短剑,刺向我心口。

姜玄音扑过来,用身体撞偏剑锋。

短剑贯穿她的腹部。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还抓着白衣人的手腕。

他交给你。

我盯着她腹部的剑。

你松手。

不松。

姜玄音。

我还欠你一条命。

她咬住嘴唇,硬生生折断了短剑。

白衣人后退。

我一掌拍在他胸口。

白衣人的身体飞上半空。

天空里的仙门裂缝被他的血染红。

黑影发出尖啸,钻进裴玄策的胸口。

裴玄策抬手抓住姜玄音的脖子。

我刚要出剑,商九谕突然扑到裴玄策身后。

他用残破的魂灯刺进裴玄策后心。

师父,快!

裴玄策转身,一掌贯穿商九谕的胸膛。

商九谕低头看着胸口的手。

他没有躲。

这一次,我站在你这边。

我抓住他的肩膀,把他从裴玄策手里扯出。

黑影趁着这一瞬间冲向地底。

归墟门轰然闭合。

整座玄霄宗陷入黑暗。

姜玄音倒在我怀里。

她的血滴在地上,凝成一枚圣令形状的印记。

商九谕跪在旁边,胸口被贯穿,却还没有死。

他看着我。

师父,我是不是还能回来?

我说:先活着。

你会原谅我吗?

不会。

他闭上眼,终于不再说话。

远处地底传来第一声钟响。

归墟门虽然闭合,却没有消失。

它在等下一次开启。

【第六章】

姜玄音被我带进了后山古井。

井底没有水,只有一座白骨堆成的石室。

石室中央立着一面残镜。

我把姜玄音放在石台上,用灵气封住她腹部的伤口。

她睁开眼。

你刚才为什么不杀裴玄策?

黑影还在他体内。

那就连他一起杀。

归墟门会把他的神魂当成钥匙。

她看向残镜。

这是什么?

我留给自己的证词。

我抬手擦过镜面。

残镜亮起。

千年前的画面出现在石室里。

我站在一座燃烧的城池前。

身上全是伤口。

谢秋池跪在我面前,双手捧着半截黑骨。

她的声音从镜中传出。

归墟已经盯上玄霄宗。你把本源分开,谁来守另一半?

镜中的我说:商九谕。

谢秋池摇头。

他心里有恨。

他能压住。

你总把希望交给别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圣令。

姜氏欠你一条命。我会把圣骨送进姜家血脉,等圣女出世,再让她守住归源阵。

镜面一转。

商九谕跪在我面前。

那时的他还很年轻。

师父,为什么不能让我直接炼化本源?

你还没学会收剑。

我已经斩过三名金丹修士。

所以你更不能碰它。

你不信我。

我是不想看你被它吃掉。

商九谕抬头,眼里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画面结束。

姜玄音盯着残镜。

她的呼吸变得很轻。

你知道我会成为圣女。

我知道姜家会把你送上祭台。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当时我以为自己能在门打开前出关。

你失算了。

是。

她低下头,看着腹部的伤口。

我带人逼你自刎。

你还砍断了我的剑。

我可以把圣剑赔给你。

我不要剑。

她抬头看我。

那你要什么?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姜玄音握住残镜边缘。

三个月前,商九谕告诉我,玄霄宗地底快压不住了。上界仙使找到了我,说只要完成祭礼,归墟就会被仙门接走。裴玄策是他们选中的容器。

你信了。

我父亲把圣骨埋进我体内,我从小就能听见地底的声音。我怕它开门。

她停了停。

我不是为了裴玄策。

你带人堵我的时候,说的是成全天命之子。

那是商九谕让我说的。诸宗只有听见仙命,才会派人来。

我盯着她。

你把我推上祭台,也把自己推了上去。

她没有反驳。

井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商九谕扶着石壁走进来。

他胸口缠着布,血仍在往外渗。

师父,不能再等。

我转身。

谁让你来的?

归墟门已经锁定你。三日后,仙门会第二次降临。

姜玄音问:怎么关门?

商九谕看向残镜。

去断仙台,取出谢秋池留下的剑心。

我说:你知道断仙台在哪里。

知道。

你为什么不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需要你的本源,也需要我的魂灯。

你想让我救你。

我想还债。

我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替我挡了一次。

不够。

确实不够。

商九谕咬紧牙,没有再说话。

井口上方突然落下一枚火球。

石室震动。

姜玄音抬头。

他们追来了。

商九谕看向我。

是诸宗联军。

我握住残镜。

镜面里,谢秋池的最后一句话重新响起。

砚舟,若你回来,别再替任何人守门。

我将残镜收进袖中。

走。

姜玄音撑起身体。

商九谕看着我。

师父,你还愿意带我?

我带的是你的魂灯。

那我呢?

你自己跟上。

三人刚走出古井,山门方向便亮起无数道灵光。

诸宗联军堵住了后山。

为首的人举起传音玉符。

顾砚舟,仙门法旨已下。你若反抗,玄霄宗上下无一人能活。

我抬头看去。

半空的白云被一只手撕开。

裴玄策站在云后,眉心黑线已经覆盖整张脸。

他身后,是正在张开的归墟门。

【第七章】

诸宗联军将后山围了三层。

最前面站着北岭剑宫宫主,沈孤鸿。

他曾受过我的指点。

现在,他手里的剑正指着我。

顾道友,别逼我们动手。

我问:你也信仙门法旨?

我只信活人。

那你还带人来送死?

沈孤鸿看了一眼天空。

归墟门已经扩到百丈。

黑色气流从里面涌出,落在地上便腐蚀出深坑。

裴玄策答应,只要献出你的本源,所有人都能得到仙缘。

我看向云后的裴玄策。

你听见了吗?

裴玄策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黑影替他回答。

凡人总要有东西可求。

我抬手甩出残镜。

残镜落在半空,放出千年前的画面。

商九谕接过本源,姜家祖先立下圣骨契,谢秋池封住归墟。

一道道声音传遍山谷。

所有人都看见,所谓仙命只是我分出去的本源。

所有人也看见,归墟从未承诺过飞升。

沈孤鸿的剑慢慢垂下。

有弟子开口:宫主,我们被利用了。

北岭剑宫的人开始后退。

商九谕走到人群前。

他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是我把诸宗请来,也是我告诉他们顾砚舟盗取仙命。

人群里有人骂道:你疯了吗?

我没疯。

他抬头看向裴玄策。

我只是想让师父承认,我也能守住本源。

裴玄策笑了。

你不过是个偷东西的废物。

商九谕的手开始发抖。

我看着他。

你还要替他挡吗?

不挡了。

他抬起魂灯。

师父,断仙台在归墟门后。我用魂灯给你引路。

进去之后,你会被门吃掉。

这是我该还的。

姜玄音走到他身边。

我也去。

我皱眉。

你体内的圣骨还没有取出。

所以只有我能碰断仙台。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

裴玄策从云后走下。

他每一步落下,山谷里的灵气就少一分。

你们谁也走不了。

沈孤鸿举剑。

玄霄宗的弟子,随我守住后山。

没有人动。

裴玄策抬手,一道黑光落下。

沈孤鸿身后十七名剑宫弟子同时倒地。

他猛地回头。

你答应过不伤他们。

裴玄策说:我只答应给你仙缘,没答应给他们。

沈孤鸿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把剑横在胸前。

所有剑宫弟子听令,杀裴玄策。

剑光铺满山谷。

诸宗联军终于倒戈。

裴玄策抬手一压。

黑光将剑光全部压碎。

我踏前一步。

大乘威压冲向天空。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山谷里所有人同时跪下。

我抓住裴玄策的手腕,五指刺入他的血肉。

黑影从他体内冲出,化成一张嘴,咬向我的肩膀。

我侧身避开。

嘴角擦过衣袍,衣料立刻化成灰烬。

姜玄音趁机把圣令插进地面。

圣骨契爆发。

裴玄策体内的黑线被定住一息。

我一拳砸在他眉心。

白线和黑线同时崩裂。

裴玄策倒飞出去,撞断三根石柱。

黑影从他胸口钻出,扑向姜玄音。

商九谕挡在她面前。

黑影贯穿他的身体。

商九谕的魂灯裂开一道缝。

他仍然没有退。

师父,带她走。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甩向后方。

你还没资格决定谁留下。

我转身斩出一剑。

归墟黑影被剑气劈成两半。

它在半空重新聚拢。

你杀不死我。你的本源就是我的门。

我收剑入鞘。

那就把门关上。

我抓住姜玄音和商九谕,三人同时冲进归墟门。

身后的声音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脚下没有地面。

四周只有黑色潮水。

姜玄音紧紧抓着我的衣袖。

商九谕的魂灯在前方引路。

远处立着一座断裂的高台。

台上插着半柄剑。

谢秋池的剑心。

我们刚靠近,黑暗里便响起一道声音。

顾砚舟,你终于带着他们来送死了。

【第八章】

断仙台下没有路。

每走一步,脚下就浮出一段记忆。

商九谕看见自己初入玄霄宗的那年。

姜玄音看见父亲把圣骨埋进她体内的那天。

我看见谢秋池倒在城墙下。

记忆一段接一段,被黑潮撕碎,又重新拼起。

商九谕伸手去碰一段画面。

黑潮立刻缠住他的手指。

别碰。

我抬剑斩断黑潮。

他看着我。

你早就知道我会背叛?

我知道你心里有不甘。

那你为什么还收我?

因为你跪在雪地里的时候,眼里没有杀意。

后来有了。

是我没看住。

他低下头。

你总说是自己的错。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比责罚更让我难受?

我看着他。

因为你想听我承认,是我逼你走错。

他没有再说话。

姜玄音忽然停下。

她看着一段记忆。

记忆里,她只有五岁。

白发老人把她按在石台上。

她哭着问:父亲,我会死吗?

老人回答:不会,你会成为圣女。

黑色骨片刺入她胸口。

我站在记忆之外,清楚看见了她手腕上的圣令。

那枚圣令来自谢秋池。

是我让她送去姜家的。

姜玄音抬手捂住胸口。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闭关前,姜家已经封锁了所有消息。

你可以杀进去。

那时归墟已经醒了。强行取骨,会让它提前出世。

所以你让我一个人承受。

是。

她转过身,一掌打在我胸口。

我没有躲。

她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发白。

你为什么不躲?

你该打。

她咬着牙,眼泪落在手背。

你们这些人,总觉得自己是在救天下。可没人问过我要不要。

现在问还来得及。

她抬头。

我要你活着走出去。

我点头。

那就跟紧。

黑潮骤然翻涌。

断仙台上出现一个人。

谢秋池。

她穿着旧日白衣,手里握着半柄剑。

商九谕跪了下去。

姜玄音也停住脚步。

只有我没有动。

你不是她。

谢秋池抬头。

你不想见我吗?

她不会叫我砚舟。

黑影的脸裂开。

你真无趣。

谢秋池的身体变成黑潮,扑向我的心口。

我一拳轰出。

黑潮被打散。

断仙台上的剑心落入我手中。

剑心里传出谢秋池真正的声音。

砚舟,归墟不吃力量,它吃选择。它让每个人相信,只要牺牲别人,自己就能活。

我握住剑心。

怎么杀它?

你不能杀。你只能放弃本源。

姜玄音看向我。

放弃之后呢?

顾砚舟会变成凡人。

商九谕猛地抬头。

师父,你已经走到大乘,为什么还要放弃?

我看着断仙台外的黑潮。

因为这条路不是我想要的。

黑影发出大笑。

放弃本源,你会失去千年修为,失去寿元,失去所有人对你的敬畏。你辛苦了一千年,最后只剩一具会老的身体。

我拔出断仙台上的半柄剑。

我闭关是为了封门,不是为了让你替我记账。

黑影猛地冲来。

我把剑心按进自己的胸口。

归墟本源从心口涌出。

黑色潮水沾到本源,立刻发出尖叫。

我的身体开始裂开。

姜玄音抓住我的手。

你会死。

圣女,你不是想让我活着出去吗?

我没说要你用这种办法。

那就改办法。

我把一半本源送入她体内。

她体内的圣骨开始碎裂。

商九谕将魂灯按进归源阵。

师父,我来补最后一角。

我看着他。

你知道魂灯碎了会怎样。

知道。

你可能连转世都没有。

我欠的不是一世。

他笑了一下。

师父,最后再叫我一声名字吧。

商九谕。

他闭上眼,将魂灯彻底压进阵眼。

断仙台亮起白光。

黑影疯狂后退。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关门?门外还有仙门!

天空裂开。

白衣仙使带着无数身影降临。

他们站在归墟门外,手里全是祭器。

为首的仙使抬手指向我。

斩断本源者,按仙门叛逆处置。

我胸口的本源只剩最后一线。

姜玄音身上的圣骨也只剩一片。

商九谕的魂灯正在熄灭。

仙门大军同时抬手。

黑色潮水朝我们压下。

我听见谢秋池的声音。

别替任何人守门。

我握紧半柄剑,向前踏出一步。

【第九章】

仙门大军落下时,整个归墟空间都在震动。

第一道祭器刺进断仙台。

姜玄音抬手挡住。

圣骨碎片从她体内飞出,化成一面白盾。

祭器撞上白盾,她的手臂立刻裂开。

我抓住祭器,一剑斩断。

第二名仙使从侧面袭来。

我转身,一掌打碎他的胸口。

他坠进黑潮,连声音都没有留下。

仙门大军停了一瞬。

为首仙使怒喝:顾砚舟,你已经失去大半本源,凭什么挡仙门?

凭我手里的剑。

我冲进人群。

剑锋每次落下,都只斩祭器,不伤旁人。

可仙门没有人退。

他们把低阶修士推到前面,用身体挡住剑光。

我停剑的瞬间,三道祭器同时刺进我的肩头和腹部。

血落进黑潮。

黑影立刻扑上来。

姜玄音用白盾撞开祭器,扶住我。

你还剩多少本源?

一成。

够不够?

够斩一扇门。

她看着我。

那我替你开路。

她将最后一片圣骨按进白盾。

白盾扩大,挡住所有祭器。

她的身体却开始变得透明。

我抓住她的手腕。

停下。

停下,玄霄宗就会被门吞。

你会死。

你说过,我还没还完债。

她看着我。

现在我已经还了一半。

我抬手按住她胸口。

残余本源灌进她体内。

白盾重新凝实。

姜玄音睁大眼睛。

你把最后的本源给了我?

借给你。

我还不起。

那就活着还。

我转身看向归墟门。

门后黑影已经吞下大半剑心。

商九谕的魂灯只剩一点火星。

我走到阵眼前,将手掌按在地面。

商九谕,听得见吗?

魂灯里传出极轻的声音。

听得见。

把门内的东西拉住。

我拉不住。

你能。

师父,我已经没有魂灯了。

那就用你的名字。

魂灯中的火星突然亮起。

商九谕的声音传遍归墟。

我叫商九谕,玄霄宗顾砚舟门下首徒。今日以神魂镇门,阻归墟入世。

他的声音一遍遍回荡。

黑影抓住魂灯,疯狂撕扯。

商九谕的神魂被拉出半截。

他仍然没有松手。

师父,动手!

我拔起半柄剑。

剑心和本源同时离开身体。

我的修为从大乘跌落。

合体,化神,元婴,金丹。

最后只剩一具满是伤口的身体。

我把半柄剑插进归墟门中央。

门内传出黑影的吼叫。

你会老,你会死,你会被所有人遗忘!

我双手握剑。

那就从今天开始。

我向下一压。

归墟门从中间裂开。

黑影被剑心钉在门缝里。

仙门大军开始后退。

为首仙使转身要逃。

我从阵眼中拔出一枚断裂的祭器,掷向他的后背。

祭器穿胸而过。

他回头看着我。

凡人,你敢杀仙门使者?

我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说过,叛逆按仙门处置。

我抬手按住他的头。

现在轮到我处置仙门。

掌力落下。

白衣人的头颅砸进地面。

仙门大军彻底散开。

归墟门不断收缩。

姜玄音冲向商九谕。

她抓住那点魂火,想把他拉回来。

商九谕的神魂已经碎成许多片。

圣女,别拉。

闭嘴。

师父说得对,我还没还完。

姜玄音咬着牙,将圣令压在魂火上。

我走到她身边。

放手。

我不放。

他会被门一起封住。

那就把门拆了。

我看向她。

你想让玄霄宗陪葬?

她的手指发白。

魂火里传出商九谕的声音。

师父,别救我。

我没有回答。

商九谕继续说:我这一生,拿你的信任换本源,拿宗门的命换仙门,最后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你若把我拉出来,我还要欠更多。

姜玄音低头,眼泪一滴滴落在圣令上。

我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

松手。

她终于松开。

那点魂火被黑门吞没。

商九谕最后留下的声音,只有一句。

师父,对不起。

我拔出半柄剑。

归墟门合拢。

黑潮消失。

所有仙门大军和白衣仙使一同被挡在门外。

天空恢复原状。

我体内最后一丝本源也彻底散去。

我从高台上摔下来。

姜玄音接住我。

她的手臂还在流血。

我问:门关了吗?

她看向地面。

归墟阵只剩一道细缝。

关了。

远处传来钟声。

玄霄宗的山门还在。

人也还在。

姜玄音抱着我,低声说:顾砚舟,你现在只是凡人了。

我看着自己满是血的手。

凡人也能吃饭。

她突然笑了一下,笑声很轻,眼泪却没有停。

我闭上眼。

这一次,没有人再逼我守门。

【第十章】

我醒来时,躺在玄霄宗旧药房。

窗外有人搬运石块。

有人在争吵。

有人喊着要重立山门。

我抬手摸了摸胸口。

那里空了。

千年修为,千年本源,全都留在了归墟门里。

房门被推开。

姜玄音端着药碗走进来。

她换下圣女白袍,只穿一件青色长衣。

腰间的圣令已经裂成两半。

醒了?

药苦吗?

你先喝。

她把药碗递过来。

我喝了一口,眉头皱起。

比你当年熬的还苦。

你当年没有喝过我熬的药。

所以我才知道会苦。

她端起药碗,又放回桌上。

商九谕的身体找到了。

魂灯呢?

没有。

葬在哪里?

旧山门外。

我撑着床沿站起来。

双腿发软,差点跪下。

姜玄音伸手扶我。

我推开她。

我自己走。

她没有坚持,只跟在后面。

旧山门外立着一座新坟。

坟前没有碑,只有一柄断剑。

沈孤鸿站在旁边。

他看见我,抱拳行礼。

顾道友。

不用这么叫。

那叫你什么?

顾砚舟。

沈孤鸿点头。

玄霄宗长老死了七人,弟子死了一百二十六人。裴玄策还活着,被关在地牢。

仙命呢?

没有了。

关好他。

姜玄音说:我会亲自守着。

我看向她。

你还要做圣女?

她抬手摘下腰间半枚圣令。

玄霄宗要重选掌教,也要重选圣女。

你不想做?

我想做一件不需要别人替我决定的事。

她将圣令放在商九谕坟前。

我会留下来重建宗门。

你父亲呢?

死在归墟门外。

你恨他吗?

姜玄音看了很久的坟。

我曾经想杀他。现在只想让他的名字从宗谱里删掉。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没有劝。

沈孤鸿把一封信交给我。

这是商九谕临死前留下的。

我拆开信。

纸上只有两行字。

师父,我这一生最想要的,是你承认我已经长大。

可我直到最后才明白,长大不是拿刀逼你低头。

我把信折好,塞进袖中。

姜玄音问:你会原谅他吗?

不会。

那你为什么收下信?

他欠我的,不代表我必须把他的东西也丢掉。

山下传来脚步声。

宁家剩下的守门人抬着新的石碑走来。

石碑上没有刻我的功德,也没有刻商九谕的罪名。

只有玄霄宗三个字。

我伸手接过刻刀,在石碑背面刻下一行字。

门可守,不可跪。

姜玄音看着那行字。

你要回洞府吗?

回去看看。

还闭关吗?

我走向山腰。

先吃饭。

她跟上来。

吃完呢?

教他们重新布阵。

然后呢?

我停在旧石门前。

石门上的血字已经消失,只剩一道剑痕。

我抬手推开门。

洞府里还是那盏青灯。

灯芯早已烧尽。

我把新的灯芯放进去,点燃火苗。

山门外传来孩童声音。

他就是那个被圣女逼着自刎的人吗?

另一个孩子回答:听说他以前是大乘老怪。

我走出洞府,看见一群刚入门的弟子站在雪地里。

他们盯着我,没人敢说话。

我问:谁教你们堵门的?

几个孩子连忙摇头。

姜玄音站在他们身后,抬手敲了一下山门。

顾砚舟,开门。

我看着她。

这次知道先敲门了?

知道。

那就进来。

山门打开。

晨光落进旧洞府。

我转身走回去,身后跟着姜玄音和一群抱着剑的新弟子。

归墟门已经关上。

仙门也被挡在天外。

我失去了大乘修为,却重新拿回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没人能替我决定该不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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