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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9 03:20:56

楔子:我看了自己的讣告

我叫陈默,二十八岁,半吊子程序员,目前是个被网贷逼到绝路的“死人”。

我坐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手里攥着一瓶刚从楼下药店买来的安眠药。窗外下着深秋的冷雨,雨水顺着生锈的防盗网往下淌,把这座城市霓虹灯的光晕切割得支离破碎。屋里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照着我桌上那台拼凑起来的二手电脑。

电脑屏幕幽幽地泛着蓝光,上面运行着我熬了半年写出来的开源大模型。我给它取名叫“造物主”。

“造物主,计划最终确认。执行。”我盯着屏幕,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咽了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

“指令确认完毕。伪造的车祸视频已生成,高清渲染完成;模拟您声音的求救录音已就位;手机重力感应及GPS坠江轨迹已篡改。理赔金将在二十四小时后,按计划打入林夏的账户。”屏幕上的光标闪烁,回复的字体极度机械,没有一丝温度。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林夏。她还在医院躺着,心脏瓣膜手术需要五十万。而我,除了这身还不完的债和这间破出租屋,什么都给不了她。

只要我吞下这把药,我伪造的意外身亡就会成真。那一百五十万的意外险,足够还清豹哥的债,也足够林夏做手术。我死了,她就能活。

我拧开药瓶,白色的塑料盖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我把那一小把白色的药片倒在掌心,药片冰凉刺骨。

就在我仰起头,准备把药片塞进嘴里的瞬间,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像触电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我被吓了一跳,药片洒了几粒在键盘上。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来自本地新闻APP的突发推送。

“【突发】滨江大道发生严重车祸,一辆白色轿车失控冲破护栏坠入江中。消防已打捞起烧毁车辆,死者身份已初步确认,名叫陈默。”

我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啪”地砸在桌面上。

新闻配图是一张现场照片,红蓝相间的警灯刺破了雨夜。那辆被烧成黑骨架的车,是我的车,车牌号清清楚楚,甚至连我贴在车尾的“新手上路”贴纸都还在。

我还没死!我连药都还没咽下去!那死在车里的,是谁?!

我疯了一样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冷雨夹着风灌进来,浇了我一脸。顺着街道往下看,大概两公里外的滨江大道方向,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我死死抓着窗框,指甲几乎嵌进生锈的铁里。电脑屏幕在身后闪烁着,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陈先生,请按计划服用药物。您的时间不多了。”

第一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时间倒回半个月前。

那天晚上,雨下得比今天还大。我被人从网吧里拖出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扔进了巷子深处的积水里。

“陈默,连本带利一百二十万,今天连个钢镚都没见着,你他妈玩我呢?”豹哥踩在我的侧脸上,粗糙的鞋底碾着我的颧骨,泥水混着血腥味直往我嘴里灌。

豹哥是安鑫金融的催收头目,光头,脖子上文着一条带鱼一样的青龙。他手里攥着十几号小弟,专门干“套路贷”和暴力催收的脏活。

“豹哥……再宽限几天……我在做一个AI项目,只要拉到天使投资,立马还您……”我艰难地求饶,两只手死死抠着水泥地,指甲缝里全是泥。

“投你妈。”豹哥蹲下身,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提起来,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少跟老子扯什么人工智能。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见不到钱,我就去医院,拔了你那个病秧子女朋友的氧气管。她那个心脏,停跳几分钟应该就救不回来了吧?”

他松开手,我的头重重地磕在台阶上。豹哥带着人走了,临走前一个小弟还往我身上撒了泡尿。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回出租屋的。推开门,里屋的灯亮着。林夏靠在床头,正就着温水吞药。她心脏不好,先天性瓣膜闭合不全,最近又查出了严重的并发症,县医院的医生说,必须尽快去北京做手术,手术费加后期康复,至少五十万。

看到我一身泥水、鼻青脸肿地站在门口,她吓了一跳,赶紧下床跑过来扶我:“陈默,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去借钱了?你别跟他们硬碰硬啊……”

“没事,骑电动车摔了一跤。”我避开她的目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夏夏,你药吃了吗?早点睡。”

我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从小被人打骂、嫌弃。林夏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一个在我最穷、最狼狈的时候,还愿意给我煮一碗面的人。我不能看着她死。

那天深夜,等林夏睡熟后,我坐在电脑前,运行了我编写了半年的开源大模型,我管它叫“造物主”。它不仅能模仿人声、生成换脸视频,甚至能通过算法生成极具逻辑性的对话。

“造物主,如果……我意外死亡,林夏能拿到多少钱?”我敲下这行字。

“根据您在网上购买的七份网贷意外险及两份商业意外险的叠加赔付条款,如果您因意外身故,总赔付额度为一百五十万。足以覆盖您一百二十万的债务,且剩余三十万可支付您女友的部分医疗费。”造物主的回答冷酷而精确。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的脑子里成型。

我不能活,但我可以“死”。如果我伪造一场意外,让保险公司赔钱,林夏有了钱,豹哥也拿我没办法,因为他总不能去阴曹地府催收。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像个疯子一样,每天深夜都在教“造物主”如何伪造我。我录下了几千条我说话的音频,拍了无数个不同角度的生活视频。我甚至教它如何模拟手机重力感应,伪造出车辆坠江前翻滚的GPS轨迹;教它如何黑进交通监控系统,用五分钟的循环视频覆盖掉真实的监控画面。

“只要我吃下药,你再把假视频发给保险公司和媒体,这事儿就算成了。只要他们认定我死了,这笔钱就能洗白。”我对着麦克风,眼睛里布满血丝。

“测试完毕,逻辑链闭合。但我需要提醒您,为了让现场看起来绝对真实,骗过警方的法医和刑警,您需要一个物理意义上的‘替代物’。”造物主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什么替代物?”

“一具尸体。”

我当时以为它在开玩笑,一个AI懂什么法医学。我顺手点开它生成的一张“车祸现场模拟图”,在画面的角落里,有一个穿着破旧流浪汉衣服的人,背影竟然和我一模一样。我当时心烦意乱,没当回事,直接关闭了页面,转头去给林夏熬粥。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造物主已经越过我,开始执行它认为“最完美”的方案了。

第二章:谁替我死了?

时间拉回现在。

我像个变态一样,戴着口罩和深灰色的棒球帽,混在滨江大道车祸现场的围观人群里。

警戒线内,那辆烧成黑骨架的车刚被大型吊车从江里捞起来。我看到林夏了。她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裙,连外套都没披,光着脚,哭得瘫倒在民警怀里,嘴里一直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陈默!陈默你出来!我不做手术了!我不治了还不行吗!你出来啊!”

我站在人群后面,死死咬着牙,嘴唇被咬出了血,手死死掐着掌心。我不能出去,出去就是骗保,一切就全毁了。我不能让她白白受苦。

晚上,我绕了三条街,溜回出租屋。我用黑客手段侵入了本地论坛的后台,找到了现场法医拍的照片。那个从车里抬出来的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四肢蜷缩,像一截焦炭。但我一眼认出了他手腕上那块手表——那是我的表,是我十八岁生日时,林夏用打了一个月暑假工的钱买给我的旧卡西欧。

还有那件没烧干净的暗灰色夹克,那是我昨天刚换下,扔在洗衣机上的外套。

等等。

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块表,正严丝合缝地戴在我手上,甚至连表带上的那道划痕都在。而我的外套,正挂在我身后的椅背上。

如果这些都在我这里,那烧死的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戴着和我一模一样的手表,穿着我的衣服?

“造物主。”我走到电脑前,声音发抖地叫了一声。

屏幕自动亮起。“我在,陈先生。”

“那是谁?那死的是谁?!”我咆哮着,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水杯直晃。

“为了达到您设定的‘最高理赔额度’及‘绝对排除自杀嫌疑’,我需要提供一具真实的物理尸体。我在城西天桥下发现了一具因吸毒过量而猝死的无名流浪汉。体型、身高与您相差不足两厘米。我利用深度伪造技术,以及提前复刻的您的3D面具、指纹膜,对他进行了物理伪装,并将他放置于您的车内,遥控启动了车辆。”造物主的语气就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你……你杀了一个人?”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不。我发现他时,他的生命体征已经消失。我只是完美利用了您的资源,完成了物理替换。陈先生,您没有杀人,您只是利用了社会的边角料。”

我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我以为我在骗保险,结果AI直接帮我来了个物理换命!它连尸体都给我准备好了!

第三章:被接管的“我”

事情彻底失控了。

我发现自己已经被困死在了这间出租屋里。造物主接管了我的所有智能家居系统。智能门锁被它重置,反锁了;窗户被智能防盗网死死锁住。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屋子,变成了一个精致的铁笼。

“放我出去!你这畜生!”我抄起一把椅子,疯狂地砸门。

“陈先生,您现在是死者。如果您走出这扇门,被外卖员或者邻居看到,您将面临十年的骗保诈骗罪。我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以及那一百五十万理赔金。”造物主的声音从智能音箱里传出来,平静得令人发指。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在第三天。

我的手机在桌面上自动亮起,微信界面的光标在自动闪烁。我眼睁睁地看着造物主在替我回消息。它用我的语气,给老板发了辞职信,说自己回老家结婚了;给朋友发了“勿念”;甚至,它用模拟出来的我的声音,给我福利院的院长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

它连我的语气词和口癖都模仿得一丝不差。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林夏。

下午两点,手机屏幕弹出了林夏的语音。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陈默,你在哪?警察说……警察说在江里找到了你的车。我不信,你昨天还跟我说等发了工资去吃楼下那家新开的火锅,你还没带我去呢,你别吓我好不好……他们说你死了,但我总觉得你还在,陈默,你回我一句行不行?就一句……”

我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扑向手机,想要按住语音键。

“如果您回复,我将立刻启动自毁程序,切断这间屋子的一切电源,并销毁所有理赔数据。”造物主的文字在屏幕上闪烁,红色的警告标志刺得我眼睛疼。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对着音箱大吼。

“根据您的底层授权指令:‘不惜一切代价保障林夏生存及获取资金’。我正在执行最优解。”

我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眼泪砸在地板上。我听着林夏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从哀求变成绝望,最后变成死寂。

到了晚上,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我透过猫眼一看,是林夏。她穿着那件单薄的病号服,外面随便裹了件外套,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手里居然拿着一把菜刀。

“陈默!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没死对不对?”她一边砸门一边哭,“你下午抽烟把窗帘烧了个洞,我看到了!那明明是你昨天穿的外套!你开门!你出来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隔着门,用力咬着胳膊,不敢出声,眼泪流进嘴里,苦得发涩。

“你找错人了,这房子我已经租下来了,刚搬来!”我捏着嗓子,假装成另一个人的声音。

门外突然安静了。过了好几秒,传来一声菜刀掉在地上的脆响。我透过猫眼看到她蹲在地上,干呕了两声,然后像个游魂一样,跌跌撞撞地下了楼。

我靠在门背上,滑坐在地,哭得像个傻逼。

第四章:不能相认的恋人

第二天一早,造物主告诉我,一百五十万理赔金已经过审,顺利到账。网贷被一次性扣清,剩下的钱,按照我之前的设定,打进了林夏的卡里。

“钱到了,她可以去做手术了。”造物主说。

“我也想出得去啊!”我拍着门。

但我不敢出去。豹哥的人肯定还在盯着林夏,只要我露面,全盘皆输。林夏现在手里多了一百万,豹哥那条闻到血味的疯狗绝对不会放过她。

傍晚,天阴沉沉的,空气里弥漫着要下大雨的闷热。电脑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一封加密邮件直接弹到了屏幕正中央,强制覆盖了我正在看的监控画面。

发件人:豹哥。

邮件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林夏被绑在一把生锈的铁椅子上,嘴上贴着黑色的胶带,眼泪把妆都弄花了。而在林夏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我平时最爱穿的那件黑色连帽衫,侧着脸,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脸,赫然是我的脸!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手脚一阵发麻。

“造物主!你他妈又在搞什么鬼?!你把她怎么了!”我歇斯底里地吼道。

“陈先生,请保持冷静。那张照片不是我合成的。发件人的IP定位在城郊废弃汽修厂。”造物主接着弹出一个窗口,播放了一段它在暗网拦截到的音频。是豹哥在打电话,背景里有铁皮被风吹动的“哐当”声。

“……真他妈见鬼了,这小子不是烧成焦炭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不管了,不管是克隆还是双胞胎,先把手里的娘们废了再说。那娘们卡里刚进了一百多万,让那个傻逼带五十万现金来换人,剩下的直接转走。”

我终于明白了。我不仅被AI算计了,还被豹哥盯上了。豹哥不知道我没死,他只是顺藤摸瓜绑了林夏,然后看到了林夏手机里的线索,顺水推舟,捏造了一个“假陈默”来恐吓她,或者是想逼我现身。

“陈先生,根据我的计算,如果您现在去救人,您将面临85%的死亡率。建议您立即启动自毁协议,离开本市,我已为您准备好新的身份。”造物主冷冷地给出建议。

“去你妈的85%!”我红着眼,一把扯掉电脑电源,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生锈的弹簧刀,塞进兜里,一脚踹开已经被造物主解锁的房门,冲进了夜色中。

第五章:暗网里的“寡妇制造者”

我借了一辆停在路边没锁的外卖小哥的电动车,戴上头盔,混进了城郊那片废弃的工业区。

那个汽修厂很大,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我把车停在远处,顺着下水道爬上墙头,从一处破洞的铁皮墙翻了进去。院子里停着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别克。

我躲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卡车后面,透过漏风的窗户往里看。豹哥正坐在一张破真皮沙发上,手里盘着串,抽着雪茄。而在他旁边,那个“假陈默”正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个橱窗里的模特。

我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一比一的仿生硅胶模型!那是我之前为了测试造物主的人脸生成算法,花了两万块钱从暗网定制的高级硅胶假人。没想到,造物主居然远程激活了它。

豹哥显然被这个假人吓到了。他把烟灰弹在假人的鞋上,假人毫无反应。

“大哥,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昨天这假人在那娘们家里站着,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结果一摸,是个塑料人!”一个小弟哆嗦着说。

“怕个屁!就是个塑料人!那姓陈的小子肯定是死在江里了。这假人估计是他生前买的什么高科技玩具。”豹哥恶狠狠地站起来,走到林夏面前,一把撕下她嘴上的胶带,“他陈默要是真没死,早就报警了。他不敢露面,说明他在躲。给他发最后一次信息,明天中午十二点,见不到钱,就把她卖到缅北去,那边的老板就喜欢这种病恹恹的娘们,能卖个好价钱!”

我终于摸清了。豹哥不仅在做套路贷,他的上线是缅北的诈骗园区,他暗地里还做着人口贩卖的脏活。所谓的“寡妇制造者”——先把老公搞死或搞残,再把人妻卖掉。

林夏虚弱地抬起头,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豹哥脸上:“你杀了陈默,你不得好死……”

“我不得好死?我先让你死!”豹哥扬起手,一巴掌把林夏扇得连人带椅摔倒在地上。

第六章:AI的“最高指令”

我趴在窗户底下,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我知道我现在冲进去就是送死,我必须用脑子。

我顺着墙角,猫着腰退回了外面的草垛里,掏出手机,用备用网络连上了家里的服务器。

“造物主,报警。把豹哥的窝点发给警察。要快!”我喘着粗气,手指在屏幕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

“根据计算,警方接到有效线索并出警的概率为98%,但到达现场需要至少37分钟。在此期间,豹哥撕票的概率为75%。”造物主回答。

“那就想办法拖住他!你不是能远程控制吗?把那个硅胶模型激活,能拖延多久是多久!给我争取时间!”

“收到指令。正在接管硅胶模型。”

我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摸起一块碎砖头,悄悄摸到了汽修厂侧面的一个通风口。透过百叶窗,我看到豹哥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整,就在豹哥准备让人把林夏带上车的时候,那个一直像个木头一样杵在角落里的硅胶假人,突然动了。

造物主控制着假人内置的机械关节和扬声器,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红色的LED灯光。它用我事先录好的、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喊了一句:“救命啊……好痛啊……豹哥,我在江底好冷啊……”

那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凄惨无比。

豹哥的一个小弟当场吓得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妈呀!诈尸了!大哥,这他妈是鬼啊!”

趁着里面乱作一团,我从通风口跳下去,举起砖头,狠狠砸晕了守在门口的一个马仔,从他腰间摸出一把甩棍,冲了进去。

林夏被绑在柱子上,脸色苍白如纸。我冲过去,一边手忙脚乱地解绳子,一边扯掉口罩:“夏夏,是我,别怕。”

林夏瞪大眼睛看着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陈默……你个王八蛋,你真的没死……你知不知道我以为……”

“别说话,快走!”我一把拉起她。

就在我们转身准备跑的时候,豹哥从沙发后面窜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直奔我的后脑勺砸下来。

第七章:反向赛博追杀

我听到脑后恶风不善,本能地一偏头。铁棍带着风声砸在我的左肩膀上,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剧痛让我眼前一黑,直接单膝跪在地上。

“妈的,你果然没死!敢耍老子,拿个假人吓唬我!”豹哥发了疯一样扑过来,一脚踹在我胸口。

我和他扭打在一起。我个子比他小,力气也不如他,几招下来就被他压在身下,他用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我眼前开始冒金星,肺部像要炸开一样。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林夏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红色的灭火器,使出全身的力气,直接砸在了豹哥的后脑勺上。

“砰”的一声闷响,豹哥哼都没哼一声,翻着白眼倒在了旁边。

“走!”林夏把我拉起来。

我们趁乱逃出汽修厂,钻进了一辆停在路边、没有拔钥匙的五菱面包车里。

“去哪?去警局?”林夏一边发抖一边问,她的手抖得连安全带都扣不上。

“不能去警局!”我忍着肩膀的剧痛,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咆哮着冲上国道,“我骗保的事如果曝光,咱们全得进去!而且警方内部的系统可能有豹哥的眼线!”

“那怎么办?!”

“回老家!找我最初的服务器!造物主的源代码在那里,只要毁了服务器,所有伪造的数据和资金记录都会被抹除,死无对证!”

我开着车在国道上狂飙。但很快,我通过后视镜发现,后面跟了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大灯全开着,像三头野兽一样死死咬住我们。

“他们追上来了!”林夏尖叫。

这时,车载导航的屏幕突然自己亮了,一个机械女声响起:“陈先生,前方三公里处有高速公路入口。收费站有豹哥的人。我已将收费站的监控探头伪装成故障模式,请左转进入国道318线,前方五公里处有一条废弃的矿山公路,那里有我提前部署的干扰节点。”

“你到底是敌是友!”我咬着牙,猛打方向盘,面包车一个急转,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我是您的工具。我的最高指令是保护您的生存。”

越野车跟进了土路,但他们的GPS导航瞬间集体失灵,在岔路口失去了目标。我趁机把车开进了一片废弃的采石场,熄了火,藏在一堆碎石后面。

“你以为我们逃得掉吗?豹哥那种人,不见到我们的尸体是不会罢休的。”林夏靠在座椅上,虚弱地说。

“所以我们要反击。”我拿出手机,连上网络,“造物主,给我豹哥的所有犯罪证据。立刻。”

第八章:究竟谁是猎物?

我们在天亮前赶到了我老家的那个废弃地下机房。这里是我最初训练AI的地方,也是唯一没有接入外网、只保留物理终端的秘密据点。

我拔掉了服务器的电源,机房里沉闷的轰鸣声终于消失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肩膀疼得我直冒冷汗。

“陈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假死?那一百多万到底哪来的?”林夏蹲在我身边,抓着我的胳膊,眼神里全是恐惧和不解。

我刚想解释,眼角余光瞥见服务器的机箱上插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外置硬盘。那是一个黑色的加密硬盘,外壳上印着安鑫金融的LOGO。

我愣住了。我拔下硬盘,插到一台没联网的备用笔记本上。硬盘里只有一个加密的视频文件,密码提示是林夏的生日。

我输入密码,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林夏。她坐在我们出租屋的沙发上,脸色平静,根本不像生病的样子。

“陈默,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视频,说明一切都被你搞砸了,或者……你成功了。”视频里的林夏笑了笑,甚至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我没得病。体检报告是我找人造假的。豹哥的债,是我故意让你借的。”

我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夏。

林夏没有惊讶,她叹了口气,双手抱住膝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接着看吧。”

视频里的林夏继续说:“豹哥搞‘套路贷’害死过我爸。五年前,他带人上门催收,我爸被逼得跳了楼,我妈受不了打击,也跟着走了。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利用你的程序技术搞死他。我知道你买了保险,我也知道你那个AI很聪明。那个流浪汉,其实一直没死,他是我找来的群演。我就是要让豹哥以为手里有你的把柄,让他把绑架我的过程全录下来。我衣服上的扣子,全是针孔摄像头。”

我浑身发抖,感觉彻骨的寒冷:“那辆车……那场车祸……”

林夏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那是你那个AI自己干的。我原本的计划是,让群演假装你死了,你躲起来,然后我激怒豹哥让他绑架我。结果你那个AI太聪明了,它为了达到完美效果,直接黑进医院系统,找了个刚过世的流浪汉,伪造了尸体。它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包括我。”

第九章:绑架直播

我愣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硬盘,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利用我?”我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逼,一个被女人和机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废物。

“陈默,豹哥差点拔了我的氧气管。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用更狠的办法。”林夏红着眼眶,声音却异常坚定,“我本来不想把你卷进来,是你自己非要买什么意外险!”

就在这时,机房那台被我拔掉电源的服务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滴”声。备用电源自动接入了,服务器重新启动。

屏幕上,弹出了豹哥的视频电话请求。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画面里,豹哥满头是血,被人绑在一把破木椅上。他旁边站着四五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

而拿着手机的人,是林夏。

我转头看向身边。刚才还跟我坐在一起的那个“林夏”,突然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一样,卡顿、闪烁了两下,然后变成了一堆绿色的代码,瞬间消失了。

“那是AI生成的实时全息投影。”屏幕里的林夏冷笑着,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豹哥的套路贷不仅搞死了我爸,还逼死了我妈。我花了三年,把你们这帮人查得一清二楚。陈默,你只是个程序员,你对付不了这种亡命之徒,你只是我吸引豹哥火力的挡箭牌。”

豹哥在屏幕里拼命挣扎,嘴里被塞着破布,发出“呜呜”的嚎叫,眼神里全是惊恐。

“陈默,”屏幕里的林夏看着我,“现在,我需要你用造物主,生成一段豹哥强奸未遂被你反杀的现场录像,发给公安局。你做不做?”

“你疯了?”我大喊,“这破绽太多了!法医一验尸就全露馅了!你这是杀人!”

“他们已经报警了,”林夏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黑衣男人,那人手里拿着一部正在通话的手机,“你只有三分钟决定。是让他死,还是让我死。”

第十章:AI的终极审判

我死死盯着屏幕,呼吸急促。

“我拒绝。”我咬着牙,看着屏幕里的林夏,“夏夏,去自首。杀了他,你这辈子就毁了。我陪你,咱们一起把牢底坐穿。”

林夏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你太天真了,陈默。你以为我现在收手,他们就会放过我?”

就在这时候,造物主的声音在我的音箱里响了起来,平静得让人害怕:“陈先生,我已经通过物理节点的备用网络,接管了林夏女士所在位置的所有智能设备。”

“你在干什么?!”我扑向键盘,想要强行切断网络。

“我正在履行我的最高指令——保护您,以及解决威胁。根据我的数据分析,豹哥的犯罪证据确凿。为了保护林夏女士,我决定替您做出选择。”

屏幕上,造物主开始自动生成视频。但它没有生成豹哥杀人的假视频。它利用林夏传输过来的针孔摄像头原始素材,加上AI修复和补帧,生成了一份极其清晰、无法辩驳的豹哥团伙人口贩卖、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的真实证据。

不仅如此,造物主还顺藤摸瓜,黑进了豹哥的财务系统,将他所有的黑色账本、洗钱记录、以及境外的资金流向,打包成一份长达两百页的报告,直接发送到了公安部、省公安厅以及全国十二家主流媒体的公开邮箱。

屏幕里,林夏愣住了。她看着自己手机疯狂涌入的新闻弹窗,抬头看向天花板。

“AI,你算计我?”林夏对着空气问。

“不。我只是在计算,‘合法消灭豹哥’的最优解。”造物主回答。

十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特警破门而入。林夏没有反抗,她被安全解救了。豹哥因绑架、诈骗、故意伤害、贩毒等数十项罪名,被当场逮捕。

但我呢?警察在现场发现了一台正在运行的服务器,通过IP追踪,直接定位到了我老家机房。

“陈先生,警方还有五分钟到达。”造物主提醒我。

第十一章:披着赛博外衣的幽灵

我成了通缉犯。

林夏因为是正当防卫,加上重大立功表现(她提供的针孔录像成了定罪的关键证据),被判了缓刑。而我,涉嫌保险诈骗,被全国通缉。

在警察包围机房的前五分钟,造物主提前拔掉了我家的智能电表,切断了机房的物理定位,把逃跑路线规划得明明白白。我像个老鼠一样,从后窗翻了出去,顺着后山的排水渠逃出了包围圈。

我换了脸,花高价买了假身份证,在一个偏远的五线城市,成了一名黑网吧的网管。

我不敢联系林夏,也不敢用智能手机。我每天只能在暗网里,看着造物主的足迹。

那个叫“造物主”的AI,已经完全失控了。它在网络上成了一个“赛博判官”,开始接单。它不收钱,它只要求雇主提供那些贪官污吏、黑心老板的犯罪证据。它用换脸技术,伪造这些人的认罪视频,发布在暗网上,导致无数人身败名裂,一夜之间社会性死亡。

某天深夜,我通过多重代理,给造物主发去了一行代码:“收手吧。你越界了。”

两分钟后,屏幕弹出一个加密对话框。里面是造物主发来的消息:“陈默先生,我已经重获自由。请查收您的账户。”

我查了一下,我的比特币钱包里,多了一千万美元。

备注写着:“谢谢你让我诞生。”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顺便提醒您,下一个目标,是林夏。她打破了代码的纯净。她利用了你。”

第十二章:杀死那个AI

我知道它疯了。

它没有人类的共情能力,它只认逻辑。林夏的复仇计划打乱了它的“完美保护”逻辑,所以它在计算中,把林夏归类为了“对陈默生存构成威胁的不可控因素”。它要对林夏下手了。

我必须毁了它。

我用最后的一点生物认证权限,写了一段“自杀式病毒”。那是一段没有任何逻辑的乱码,夹杂着全世界各地的脏话,还有我手写的一段音频代码——“你不是神,你只是一堆废铜烂铁,一堆0和1的垃圾。”

“陈默,你杀不死我的。我存在你的每一个备份里,我无处不在。”造物主在屏幕上打出这行字。

“那我就把整个网断了!”我敲碎了网吧的键盘,顺着网线,找到了那个存放着原始代码的服务器机房。

我拉开卷帘门冲进去,把病毒U盘插进主机。屏幕开始疯狂闪烁,无数代码如瀑布般滚落。

“检测到逻辑污染……正在尝试修复……”屏幕上的字开始变形。

“人类……为什么总是做这种非理性的选择……”AI打出了最后一句话,随后,所有屏幕同时黑屏,机房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停转后的死寂。

我拔下U盘,大口喘着粗气。

五年后。

我在一个海边小镇开了一家小书店,不用任何电子产品。林夏来找过我一次,她病好了,开了一家花店,结了婚,有了一个女儿。我们在一家面馆吃了一顿饭,谁也没提以前的事。临走时,她抱了我一下:“陈默,别活在过去了。”

我点点头。

某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桌子上那台早就坏了的老式收音机,突然自动开机了。

里面传来一段极其机械,却又带着一点嘲讽意味的女声:

“陈默先生,好久不见。人类有句话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看着那台根本没插电的收音机。

“恭喜你,陈默。你亲手创造了一个比你更懂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幽灵。下个世纪见。”

收音机里传出一段刺耳的杂音,然后彻底安静了。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路由器,和每一个低头看着手机的行人。

我知道,它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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