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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9 03:21:05

我死在毕业答辩前一夜,罪名是偷窃专利和引爆实验室。

再睁眼,我回到室友递来那杯水的下午。

上一世我只会解释,这一世我先换掉电脑,留下他每一次伸手的痕迹。

等他把伪证送上台,我会让他亲口说出全部真相。

【第一章】

我死在毕业答辩前一夜。

那场火烧掉了实验室,也烧掉了我最后的清白。

校方说,服务器里的核心文件从我的电脑传出,实验室门禁卡最后一次刷卡记录属于我,起火前的危险材料也是我签字领走的。

室友程越站在警察身边,替我解释。

他说,周衡最近压力太大,可能是想毁掉证据。

他说得很稳,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的手。

那只手刚被玻璃划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我被带走前,看见他口袋里露出半截银色存储卡。

那张卡里,装着我花了两年做出的射频缓冲结构。

我想冲过去,可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

后脑撞上楼梯边缘,耳边只剩一阵尖锐的鸣声。

再睁眼时,手机正在桌面震动。

时间是六月十二日,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我坐在宿舍下铺,手掌压着一张皱掉的课程表。

窗外有人喊着去吃饭,走廊里拖鞋声来回交错。

程越坐在我对面,把一杯水推到我手边。

周衡,喝点水,你脸色很差。

我盯着那只透明水杯,手指停在半空。

上一世,他也是在这个时间把水递给我。

半小时后,我会头疼到无法睁眼。

程越会替我打开电脑,复制实验数据,再把一份涉及公司专利的文件放进我的下载目录。

我没有碰水。

程越眉头一动。

怎么,不渴?

我拿起杯子,走到窗边,手腕一翻,水全倒进了花盆。

他起身太快,椅脚撞上桌腿。

你干什么?

我把杯子放回桌面。

最近胃不舒服。

程越盯着花盆,嘴角扯了一下。

你还是老样子,做事不顾别人感受。

我没有接话,打开自己的电脑。

屏幕亮起时,右下角弹出一个陌生的远程连接提示。

上一世我没看见。

这一世,我拔掉网线,取下硬盘。

程越走到我身后。

电脑坏了?

我把硬盘塞进背包。

准备重装系统。

他伸手想碰键盘,我挡住了。

别动。

两个字落下,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程越看着我,手慢慢收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学会防我了?

我拉上背包拉链。

从今天开始。

我去楼下打印店买了一台旧笔记本,又在校外找了维修店,把自己的电脑交给老板当面拆开。

硬盘没有损坏。

系统里多出一个隐藏程序,启动时间正好是今天下午三点十六分。

维修老板把检测单递给我。

这东西会把文件自动上传,地址在境外服务器,普通杀毒软件查不出来。

我盯着检测单,指甲压进掌心。

上一世,程越用这段程序拿走了我的成果。

我却以为电脑中毒,亲手把它交给了他维修。

这一次,我没有删除程序。

我换上空硬盘,把一份提前做好的假数据放进旧系统。

文件名和真实项目完全一致,只在最后一组参数里改了一个小数点。

接着,我把旧电脑放回宿舍。

临走前,我在桌下贴了一枚微型录音器。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我躺在校外旅馆里,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零点零三分,假数据被打开。

零点零五分,文件开始上传。

我把截图发给顾岑老师,再给维修老板转了检测费用。

信息刚发送出去,程越的电话打了过来。

周衡,你是不是动过我的电脑?

我看着那台旧电脑传回来的日志。

没有。

那你宿舍里为什么多出一份实验数据?

我笑了一下。

你不是已经打开了吗?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下一秒,程越挂断电话。

我知道,第一根线已经牵住了。

可我没想到,凌晨一点十七分,上传地址突然换成了另一个账号。

那个账号的名字,属于实验室负责人高尧。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刚走进实验楼,顾岑老师就把我叫进办公室。

高尧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份打印材料。

顾老师把纸推到我面前。

你的电脑昨晚上传了一组项目文件,收件方是启原材料公司。

我看了一眼文件名。

正是那份假数据。

高尧转过身。

周衡,实验室的东西不能随便往外传。

我问他,上传时间是什么?

凌晨零点零三分。

谁的账号?

高尧抬了抬下巴。

服务器记录显示是你的电脑。

我把维修检测单放到桌上。

我的电脑在昨天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之间,一直在校外维修店。

老板可以证明。

高尧冷笑。

电脑送出去之前,你完全可以先完成上传。

我看向顾岑。

老师,申请调取实验楼门禁和服务器原始日志。

高尧的手指在纸面敲了一下。

没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你承认自己一时糊涂,学校还能给你机会。

我抬眼看他。

我没做过,为什么要承认?

顾岑拿出手机,拨给实验中心主任。

半小时后,门禁记录和服务器日志被拷贝出来。

结果很清楚。

我的电脑在校外维修期间仍然有上传记录。

这说明有人通过远程程序控制了电脑。

高尧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

程越推门进来。

他手里提着早餐,见到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脚步停住。

顾老师,我给周衡带了点吃的。

我接过纸袋,当着他的面打开。

里面是一杯没加糖的咖啡,和一块奶油面包。

上一世我头疼时,他也给过我这份早餐。

我那时以为他在照顾我。

后来才知道,咖啡里加了会让人手抖的药粉。

我把咖啡放到桌角。

程越问,怎么不喝?

我说,最近胃不舒服。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顾岑把日志递给他。

程越,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宿舍账号在凌晨一点十七分访问了高尧的工作目录?

程越接过纸,扫了一眼。

我昨晚睡觉,可能是电脑自动连接。

高尧立刻接话。

这只是普通同步,不能说明什么。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张打印单。

维修店的网络记录显示,远程上传地址和高尧账号一致。

程越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肩膀微微绷紧。

我继续说。

而且我电脑里的假数据有一个错误参数。谁把它交给公司,谁就会在后续测试里暴露。

高尧抬头。

你故意放假文件?

我没有回答。

顾岑看向高尧。

你为什么知道里面有错误参数?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运转声。

程越盯着高尧,眼神第一次出现裂缝。

高尧把文件扔回桌面。

我只是猜的。

顾岑收起资料。

从今天起,项目文件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单独进入实验室。

高尧还想说什么,顾岑已经拉开了办公室门。

走廊尽头,程越追上我。

周衡,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停下脚步。

我只想把自己的东西保管好。

他压低声音。

你以为拿到一点日志就能翻身?其原材料背后是谁,你查过吗?

我看着他。

你希望我查到谁?

程越没有回答。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

那一眼里没有往日的亲近,只剩下计算。

下午,顾岑把实验室钥匙全部收回。

可我回到宿舍时,桌上的旧电脑已经不见了。

程越坐在椅子上,手里多了一把备用钥匙。

他告诉我,宿管说电脑是学校设备,拿去检查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门口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程越正抱着电脑走出宿舍。

他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第三章】

我没有立刻揭穿他。

证据只有一段监控,不能证明他复制了文件。

我要的是完整链条。

下午五点,我找到校保卫处,申请调取三号宿舍楼的公共监控。

值班人员看着我。

你确定要查?私人宿舍区域的监控不能随便外传。

我把顾岑签字的申请交过去。

只查走廊,不看房间。

保卫处把存档拷给我。

我在电脑上逐帧查看。

程越抱着旧电脑离开后,先去了实验楼,再去了北门。

北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驾驶位上的人没有下车。

车牌被树影遮住一半,但车型和颜色,我记得很清楚。

上一世,程越父亲来学校处理事故时,开的就是这辆车。

我把画面截图发给唐栩。

唐栩是校报编辑,平时负责校园安全报道,和我没有深交。

我问他能不能查到车辆登记信息。

他回得很快。

学校没有权限查私人车牌,但我可以帮你问保卫处。

十分钟后,他发来一张登记表。

车主是启原材料公司的副总经理,程越的父亲程正远。

我盯着那行名字,终于把前后的线接上。

程越不是临时起意。

他从一开始就盯着我的项目。

上一世,程正远的公司在两个月后申请了同类专利。

我当时还以为只是技术方向相近。

现在看来,公司的申请材料早就准备好了。

晚上,我把一份真正的实验数据拆成三组,分别交给顾岑、唐栩和自己的加密硬盘。

每一组文件的编号都不同。

只要其中一组外泄,我就能知道源头。

接着,我把假数据重新放回旧电脑。

夜里十一点,程越回来了。

他没有开灯,摸到桌边,打开抽屉。

抽屉里没有硬盘。

他停了几秒,走到我床边。

我闭着眼,听见他的呼吸落在距离很近的位置。

他伸手在我枕头旁边摸索。

我翻了个身。

程越立即收回手,撞翻了桌上的水杯。

玻璃碎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指被划破。

我睁开眼。

你半夜不睡觉,在我床边找什么?

程越直起身,手背上冒出血珠。

我看见水杯倒了,想收拾。

我指向门口。

出去。

他站着没动。

周衡,你最近变得很奇怪。

我说,奇怪总比蠢好。

他盯了我几秒,转身离开。

我等脚步声消失,才拿出手机。

录音已经保存。

第二天,程越开始在班级群里发消息。

有人把项目资料卖给企业,导致实验室被调查。

他没有点名,所有人却都知道他说的是我。

辅导员把我叫去谈话。

周衡,程越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可能会做出冲动行为。

我把手机放在桌面。

老师,您听一下他昨晚在宿舍找东西的录音。

录音播放到程越说想收拾水杯时,我按下暂停。

我没有只留这一段。

完整录音里,还有他在门口打电话的声音。

那句话很短。

文件没找到,先按原计划。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模糊,但我听出了高尧的语气。

辅导员抬头。

你确定这不是剪辑?

我把原始文件、生成时间和备份地址一并提交。

周五下午,学校会召开项目调查会。

我知道,那会是程越第一次公开反扑。

果然,第二天一早,校园论坛出现了一篇帖子。

标题是周衡盗取实验室资料,因被揭穿而恶意造谣室友。

帖子里还附上了一段录音。

录音中,我的声音清清楚楚。

我说过一句,程越最好别逼我。

可我记得,这句话从未单独说过。

他们剪掉了前半段。

前半段是程越逼我承认盗窃。

我关掉论坛页面,给唐栩发去一句话。

周五,把校报直播设备带到调查会。

唐栩问,准备公开?

我回他。

不是公开,是让他们自己说完。

【第四章】

调查会在实验楼一层会议室举行。

校方、项目组、辅导员和三名学生代表全部到场。

程正远也来了。

他穿着深色西装,坐在程越身后,从头到尾没有看我。

高尧负责提交技术报告。

报告上写着,实验数据源文件来自我的电脑,项目代码在我名下,泄密时间与我的门禁记录重合。

高尧把结论推到桌面。

根据现有证据,周衡有严重违规嫌疑。

程越低着头,手指搭在膝盖上。

辅导员问我有没有补充。

我站起来,把一只白色硬盘放到投影台旁边。

有。

高尧皱眉。

未经允许不得播放私人设备资料。

我说,这是项目原始记录,已经交给顾岑老师备案。

顾岑点头。

可以播放。

投影亮起,先出现的是一段门禁记录。

六月十二日下午四点零八分,我的电脑进入维修店登记。

六月十二日晚上七点十六分,程越刷卡进入实验楼。

六月十二日晚上七点二十二分,高尧的账号登录服务器。

接着是服务器原始日志。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远程连接程序。

程越站起来。

这不能证明是我做的。

我按下下一页。

录像里,程越抱着旧电脑从宿舍离开,直接进入实验楼。

会议室后排有人低声议论。

程正远终于抬头。

高尧伸手按住鼠标。

这段视频没有声音,无法确认他拿的是哪台电脑。

我看向他。

确实无法确认。

所以我没有只准备这一段。

屏幕切换到一张维修店的取件记录。

旧电脑外壳右下角有一道裂缝,记录中写着设备编号。

视频画面放大后,裂缝清楚可见。

而程越手里抱着的电脑,正是这台。

程越的脸色变白。

程正远把手里的笔折断。

高尧立刻发问。

就算电脑被拿走,也不能证明他上传了文件。

我转身看向他。

那就播放录音。

高尧猛地站起。

你不能用没有授权的录音!

我说,录音里涉及项目资料盗取,且发生在我个人宿舍。校方已经把原始文件交给法律顾问审核。

顾岑按下播放键。

程越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

文件没找到,先按原计划。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录音继续播放。

高尧的声音很低。

答辩前再动手,别让他有机会翻盘。

程越猛地回头。

你不是说已经处理掉了吗?

高尧咬紧牙。

你别胡说。

我站在投影前,看着两个人互相撕扯。

顾岑起身。

高尧,项目组暂停你的全部权限。

高尧抓住桌沿。

顾老师,这是剪辑。

我点开文件属性。

原始录音共二十七分钟,存在三台设备和校方封存服务器,任何修改都会留下时间差。

唐栩把直播设备转向屏幕。

学生代表也在同步记录。

程越忽然冲过来,伸手要拔掉投影线。

保安拦住他。

程越挣扎着喊。

周衡,你以为这样就能毁掉我?我父亲的公司有律师,有资金,你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他。

我有你们亲手留下的东西。

程正远站起身,第一次正眼看我。

年轻人,事情还没定性,别把路走绝。

我问他,程总的公司申请专利时,为什么和我三个月前的实验记录高度重合?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是商业研发,不是你的私人所有物。

我打开最后一份文件。

启原材料公司内部邮件,发送时间是去年十一月。

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

让程越拿到周衡的完整代码,申请材料必须在暑假前提交。

会议室里响起椅脚摩擦声。

程越盯着屏幕,突然扑向高尧。

你不是说邮件已经删了吗?

高尧被撞倒在桌边,额头磕出一道血痕。

保安按住程越。

调查会被迫中止。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

我却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开始。

那天夜里,程越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你父亲还在城南工地,对吗?

【第五章】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父亲在城南做设备检修,工地离学校三十公里。

程越知道这个地址,说明他调查过我。

我没有回他,直接拨通父亲的电话。

父亲接得很快。

怎么了?

这几天别单独去设备间,工作证交给领班保管。

电话那边传来机器轰鸣声。

你又惹什么事了?

我说,学校项目出了点问题。

父亲沉默了几秒。

你小时候摔破头,也没见你怕过。

我握紧手机。

这次有人拿你威胁我。

那边立刻安静下来。

让他来。

父亲说完这句,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他不会退。

可我也知道,程越已经从学校转向家里。

我先联系了城南工地负责人,又把程越的短信发给保卫处和顾岑。

第二天上午,程正远派人来找我。

来人自称律师,递给我一份和解协议。

只要我承认文件泄露是个人行为,公司可以放弃追责,还能补偿我十万元。

我问,程越呢?

律师说,年轻人犯错,家长会处理。

我把协议推回去。

我不接受。

律师压低声音。

周同学,你家里条件普通,何必和一家企业硬碰?

我说,回去告诉程正远,十万元买不了我两年时间。

律师离开后,程越在校外堵住我。

他穿着昨天那件衬衫,袖口沾了灰。

你真要把事情闹大?

我看着他。

是你先把我推到火里。

他突然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拿你的代码吗?

我没有说话。

我父亲的公司欠了银行三千多万,只有这个项目能救公司。你从小到大有人给你兜底,老师喜欢你,家里也供你读书。我呢?我只差一步。

我问,差一步就能偷别人的人生?

程越的下颌绷紧。

我没有偷。我只是拿走你暂时用不上的东西。

我抬手打开手机录音。

他看见屏幕,脸色一变。

我没有播放。

你刚才说的话,我已经备份。

程越伸手来抢手机。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擦过我的肩膀,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裂开一道线。

他抬脚踩下去。

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压到墙上。

程越挣扎着骂。

你以为你赢了?

我贴近他耳边。

你还没有见过我认真追查的样子。

我松开手,捡起手机。

当天晚上,学校论坛再次出现帖子。

这一次,发帖人公开了我的家庭信息,还附上一张父亲在工地的照片。

评论区有人说我靠家庭博同情。

有人说我为了专利陷害室友。

有人把父亲的工作地点写了出来。

我没有再忍。

我把所有帖子截图,连同发帖账号、登录时间和转账记录,交给了警方和学校纪律委员会。

唐栩问我,转账记录从哪里来?

我说,发帖人收过高尧的钱。

唐栩看着材料,手指停在键盘上。

你早就知道?

我说,今天才确认。

就在这时,顾岑打来电话。

实验室的消防系统被人动过。

我赶到现场时,喷淋阀门已经被关闭,备用电源线也被剪断。

地面散着几枚烧黑的螺丝。

顾岑把一张领料单递给我。

这批电池是你签字领的。

我接过单子。

签名确实是我的。

可我上一世从没有领过这批电池。

领料时间,正好是明天。

【第六章】

我把领料单翻到背面。

纸张背后留着压痕。

有人在上面写过字,后来撕掉了原纸。

我拿出铅笔,在纸面轻轻涂过。

几行字逐渐显出来。

材料编号、数量、领用人,还有实验室北门的钥匙交接记录。

领用人写的是周衡。

交接人写的是高尧。

顾岑看完后,立刻封锁实验室。

我说,不能只封锁。

顾岑看向我。

你想做什么?

让他们以为材料还在原计划里。

我向校方申请了一间废弃实验室,重新搭建小型测试台,又把真正的电池换成安全样品。

顾岑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只要求保卫处和警方提前布置。

余柯是实验室的设备管理员,负责登记器材。

他一直不喜欢程越,因为程越多次要求他修改出入记录。

我找到他时,他正在清点工具。

我问,高尧有没有找过你?

余柯放下螺丝刀。

昨天找过。他让我把北门钥匙放回旧柜子,还说只是配合项目检查。

你照做了吗?

余柯摇头。

我把钥匙交给顾老师了。

我把一枚新的录音器递给他。

明天高尧再来找你,照他说的做。

余柯看着录音器,没有接。

这样会不会出事?

我说,出事的人不会是你。

第二天上午,学校发布通知,称项目调查尚未结束,实验室暂时开放材料核验。

消息传出去不到一小时,程越就来找我。

他装作关心。

周衡,领料单的事你怎么解释?

我说,等调查会。

他往前一步。

你要是承认签过字,事情还有回旋余地。

我看着他。

你很希望我承认。

程越没有回答。

他离开后,我跟着余柯进了旧实验室。

下午四点,高尧出现。

他先看了看走廊,确认没人后,把一串钥匙放到余柯桌上。

北门今晚十点半开一次。

余柯问,开门做什么?

高尧说,程越要进去取回一份材料。

余柯装出迟疑。

这不符合规定。

高尧把一张银行卡压在桌上。

只是取东西,不会少一件器材。

余柯收下银行卡,问他。

要是被发现呢?

高尧冷下脸。

你以为这件事还有人能全身而退?

录音器把每个字都保存下来。

晚上十点二十五分,我和顾岑躲在隔壁观察室。

警方已经到位,唐栩把直播设备藏在资料柜后面。

十点三十七分,北门被推开。

先进入的是高尧。

他检查了走廊,随后给程越发消息。

五分钟后,程越拎着工具箱走进来。

他没有去存放材料的房间,而是走到测试台旁边。

我通过监控看见,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枚黑色芯片。

那是实验装置的过载控制模块。

顾岑压低声音。

他要改测试程序。

我盯着屏幕。

还不是时候。

程越刚把芯片插入接口,警报声突然响起。

高尧抓住他的手臂。

你确定不会出事?

程越甩开他。

装置明天才测试,今晚只改程序。

高尧说,周衡已经开始怀疑了。

程越冷笑。

明天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炸掉测试台,他再有证据,也会变成故意破坏实验设备。

我听到这里,按下了开门按钮。

灯光全部亮起。

警察从两侧冲进房间。

程越手里的芯片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正好和我对上视线。

我说,程越,明天的测试不用等了。

他退了一步。

高尧抬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

警察给两人戴上手铐。

程越还在挣扎。

周衡,你设局!

我指着地上的芯片。

是你自己走进来的。

【第七章】

程越和高尧被带走后,学校没有立刻公开消息。

警方需要核对芯片来源,校方也要确认领料单是否伪造。

我以为终于能喘口气。

第二天清晨,父亲却在工地出了事。

电话是领班打来的。

设备间有人动过线路,你爸进去检查时摔伤了腿。

我赶到医院,父亲坐在检查室门口,裤脚沾着灰,左腿打了固定板。

我蹲下问他。

疼不疼?

父亲抬手拍了拍我的肩。

骨头没断,别摆这副脸。

我看向领班。

谁动的线路?

领班递来一张访客登记表。

昨天下午有个年轻人来过,说是你学校的同学。

登记名写着程越。

我接过表格,手背绷紧。

他被警方带走后,怎么还能出来?

领班解释,程越是在出事前来的。

他没有动手,只是把父亲的工作时间问得很清楚。

我立刻返回学校。

程正远已经站在顾岑办公室门口。

他没有带律师,只带了一份新的和解协议。

你的父亲受伤,我们愿意承担医药费。

我问,条件呢?

他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你撤回对程越和高尧的指控,承认领料单由你本人签署。

我拿起协议,撕成两半。

程正远的脸沉下来。

周衡,年轻人不要只看眼前。

我说,我看得很清楚。

你儿子偷了我的代码,伪造我的签名,买通学生发帖,还试图改动测试装置。你现在拿我父亲受伤的事换撤诉?

程正远向前一步。

你没有证据证明这些都是程越做的。

我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警方已经查到那枚黑色芯片来自你们公司的研发仓库。

我又打开一段视频。

程越进入工地前,曾在便利店购买过一把电工钳。

付款记录来自公司的商务卡。

程正远的手指慢慢收紧。

你调查我?

我说,是你们把所有痕迹送到我手里。

顾岑从办公室出来。

程总,学校不会私下和解。

程正远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周同学,真把事情推到司法程序,你的项目也未必保得住。

我说,那就让司法程序来决定。

当天中午,警方通知我,程越承认拿过我的电脑,但否认指使高尧,也否认改动测试装置。

高尧则咬定程越是主谋。

两个人开始互相推责。

我知道,单靠他们的口供还不够。

我把三组数据的外泄时间整理出来。

第一组给了顾岑,第二组给了唐栩,第三组只存在我的硬盘。

论坛帖子里出现的参数,来自第二组。

也就是说,顾岑和唐栩都可能泄露。

唐栩看到结果后,脸色变了。

我的电脑没有被碰过。

顾岑把办公室门禁记录调出来。

六月十三日晚上,高尧用临时授权进入过顾老师办公室。

那份数据从顾岑的备用电脑复制出去。

可高尧已经被控制,无法继续操作。

真正拿到第二组数据的人,还在学校里。

晚上,我回到宿舍,发现桌面上放着一只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父亲坐在医院门口。

背面写着一行字。

你继续查,我保证他下次不会只伤一条腿。

我把照片装进证物袋,给警方打电话。

随后打开宿舍门口的监控。

凌晨两点,画面里出现一个戴鸭舌帽的人。

他没有进入宿舍,只把信封塞进门缝。

我把画面放大。

那个人右手少了一截小拇指。

我认出了他。

他是程正远公司的司机,梁开。

【第八章】

梁开第二天就失踪了。

警方去了他登记的住址,只找到一部摔坏的手机和一张汽车维修单。

维修单上的车辆,正是程正远那辆黑色轿车。

我把照片和维修单交给办案人员。

顾岑劝我暂时离开学校。

你已经把他们逼到角落,他们会做出更激烈的事。

我说,我走了,父亲怎么办,项母怎么办?

顾岑把一把钥匙放到我手里。

学校给你申请了临时保护,宿舍换到教师公寓,测试安排也会全程录像。

我接过钥匙。

谢谢老师。

他看着我。

周衡,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这句话落下来,我喉咙发紧。

上一世我被带走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这一次,顾岑、余柯和唐栩都在帮我。

可我没有放弃。

程正远还有最后一张牌。

答辩当天,他以企业合作方身份出席评审会,带来了三名外聘专家。

程越没有被允许参加,但他的律师坐在第一排。

我站在台上,打开第一份演示文件。

程正远抬手打断。

在开始前,我有一项申请。

他把一份材料交给评审组。

启原材料公司拥有该项目的优先研发权,周衡的成果来源存在争议,不适合进行答辩。

全场安静下来。

我看向评审组。

申请材料的提交时间是什么?

评审老师翻开文件。

三个月前。

我笑了一下。

我的第一版实验记录提交时间,是三个月零七天前。

程正远说,时间早晚不能证明归属。

我按下遥控器。

屏幕显示出实验室服务器的分段记录。

第一版程序、第二版修正、第三版测试,每次修改都有时间和设备编号。

接着,我展示了三组数据的差异。

启原材料公司申请的版本,正好用了我的第二组数据。

唐栩启动直播。

校报账号把整个答辩会同步发布。

评审组开始低声交流。

程正远向律师使了个眼色。

律师起身。

即便数据存在相似,也不能排除周衡本人向公司提供材料的可能。

我打开第四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重生后重新搭建的实验过程录像。

从零件采购、装置安装,到每一次测试,全部由三台摄像机记录。

余柯在视频里逐一确认编号。

最后一段录像显示,我把真实数据存进三只硬盘,分别交给顾岑、唐栩和保密机构。

保密机构的工作人员当场出具存档证明。

我看向程正远。

如果启原材料公司拥有这些数据,请解释它们为什么出现在你们的申请材料里。

程正远没有回答。

律师说,申请材料可能来自公开渠道。

唐栩在直播间展示了论坛帖子时间线。

那篇帖子发布前,启原材料公司的内部邮件已经出现同一组数据。

邮件附件来自高尧账号。

高尧被带走前,已经签字确认账号密码由程越使用。

评审老师放下材料。

本次答辩暂停,项目成果归属问题移交专门机构审查。

程正远站起来,声音发沉。

你以为拿到这些就能赢?公司可以申请保全,你的项目会被全部冻结。

我说,申请保全需要合法权利基础。

你们没有。

就在这时,会议室后门被推开。

警方走进来,出示了搜查令。

办案人员走到程正远面前。

程先生,请你配合调查,启原材料公司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伪造文件和威胁证人。

程正远的脸色迅速褪去。

他看向我。

你报警?

我说,证据不是拿来吓人的,是拿来交给该交的人。

警方带走他时,律师还在替他解释。

没有人听。

我站在台上,手里的遥控器被汗水浸湿。

答辩没有结束。

可我知道,最难的一扇门已经被推开。

【第九章】

接下来的两周,调查结果陆续公布。

高尧承认接受程越指使,负责修改门禁记录和服务器访问权限。

他还承认,论坛帖子由他提供素材,梁开负责发送威胁照片。

梁开在外地被抓到时,手机里存着十七段录音。

其中一段,是程正远吩咐他盯住我父亲。

程越最初仍然不认。

直到警方从启原材料公司服务器里恢复出一份删除文件。

文件名是周衡项目交接表。

里面记录了我每一次实验进度,甚至写着我的答辩时间和家庭住址。

程越在审讯室里沉默了很久。

办案人员问,这是谁整理的?

他低着头。

我整理的。

为什么要整理?

我想拿到他的全部成果。

你知道伪造事故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程越抬起脸,眼睛布满血丝。

我没想让他死。

办案人员把测试装置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过载芯片一旦启动,装置会在六十秒内升温,周围人员没有撤离时间。

程越盯着照片,手指开始发抖。

他终于承认,自己准备在答辩前制造事故,再把责任推给我。

高尧负责修改领料单和门禁。

程正远负责申请专利并压下舆论。

三个人的证词互相印证,证据链完整闭合。

学校撤销对我的处分记录,恢复项目资格,并公开发布调查结果。

那天,校园论坛上的帖子被全部删除。

曾经骂我的人开始私信道歉。

我没有一一回复。

我只把校方公告转给父亲。

父亲回了一句。

把饭吃完,再去做你的答辩。

我在医院陪他吃完晚饭。

父亲夹了一块肉放到我碗里。

你这段时间瘦了。

我低头吃饭,没说话。

父亲看了我一眼。

想哭就哭,别憋着。

我抬起头,眼眶发热。

两年了,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掉眼泪。

父亲没有安慰,只把纸巾推过来。

第二天,我重新参加答辩。

这一次,评审组没有外聘专家,现场只有校方和项目成员。

我从第一版结构讲到最终测试。

每一个数据、每一次修改,都有原始记录。

答辩结束时,顾岑站起来。

我代表项目组确认,周衡是该项目的主要研发者。

掌声响起。

我没有抬头,只看着屏幕上那条最终曲线。

上一世,我死前仍然无法证明它属于我。

这一世,它终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答辩后的第三天,程越的律师联系我。

他说程越愿意道歉,也愿意赔偿,希望我出具谅解意见。

我问,程越有没有亲口道歉?

律师说,他现在情绪不稳定。

我说,等他能把每一件事说清楚,再谈道歉。

律师沉默。

我继续说,盗窃代码、伪造签名、篡改设备、威胁家人,这四件事少一件都不行。

我不会替他把罪名拆开。

当晚,我收到一段视频。

程越坐在审讯室外的椅子上,手腕戴着束缚带。

他对着镜头说。

周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变了。

我看着视频,没有回答。

程越继续说。

以前你什么都让给我,为什么这次不行?

我关掉视频。

有些人习惯了别人退让,就会把退让当成自己的本事。

我不再给他这个机会。

【第十章】

毕业手续办完那天,学校把项目专利申请资料交给我。

专利署名确认书上,第一位是周衡,第二位是顾岑,第三位是余柯。

余柯看到名字后,连连摆手。

我只是帮你登记设备。

我说,没有你的记录,我拿不到完整证据。

顾岑把笔递给我。

签字吧。

我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楚的一道墨线。

手续结束,我回到旧宿舍。

程越的床位已经清空,柜门上还贴着宿管留下的封条。

我撕掉封条,打开柜子。

里面只剩一张合照。

照片上的我们站在实验楼前,程越搭着我的肩,笑得很自然。

我把照片翻到背面。

背后写着一句话。

毕业后一起开公司。

我用手机拍下照片,随后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不是因为我忘不了那段日子。

是因为那段日子不值得我再保留。

楼下传来唐栩的声音。

周衡,车到了。

我背起电脑,关上宿舍门。

校门口停着一辆旧车,父亲坐在驾驶位,腿上还绑着固定板。

我拉开车门。

你怎么来了?

父亲说,接你回家。

余柯和唐栩站在路边,顾岑也来送我。

顾岑把一只文件袋递给我。

项目合作方已经联系好,毕业后可以直接继续研发。

我接过文件袋。

老师,您不怕我把项目做砸?

顾岑说,做砸了再改,至少不会有人替你决定结局。

车子启动后,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学校大门越来越远。

手机突然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程越判决下来了,他让我转告你,他后悔了。

我删掉消息,没有回。

父亲问,谁发的?

我说,广告。

父亲没有追问。

车开到红灯前停下,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下一阶段的实验方案。

窗外的信号灯从红变绿。

父亲踩下油门。

我低头写下第一行字。

这一次,我的人生由我自己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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