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三年,我在他手机里,看见了他给白月光的转账备注。
那一笔笔钱,多的十几万,少的也有三五百。每一笔,备注栏里都工工整整地写着同一句话。
"这是你应得的。"
而我呢。
他每个月给我转两万,说是家用。可每一笔,备注栏里都写着:
"买菜钱。""物业费。""水电燃气。"
我捧着手机,手抖得不成样子。
原来在他心里,我从来不是他的妻子。
我只是,他雇来管家的一个,可以随时结账走人的,外人。
可后来,他拿着账本,跪在地上求我别走。
我看着他,只问了一句:
"你给她的每一笔,都备注'你应得的'。那我这三年,应得的,又是什么?"
1.
我叫沈念,二十八岁,结婚三年。
我老公叫周沉,是别人眼里的模范丈夫。
他不抽烟,不喝酒,下班就回家,从不乱花钱。每个月发了工资,雷打不动地,给我转两万块钱。
亲戚朋友都说,我嫁得好,嫁了个会疼人的男人。
我妈更是逢人就夸,说我女婿是个过日子的,钱都交给媳妇管。
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
直到那个晚上,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
2.
那是个周末。
周沉在书房加班,手机落在沙发上。屏幕亮了一下,是他妈发来的消息,问我们下个月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我拿起来,想帮他回一句。
结果,我一划,划到了他的微信。
他的微信置顶,是一个备注叫"她"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点进去。
那是周沉和一个女人的聊天记录。那个女人,我认识。
她叫林软软,是周沉的初恋,也是他的白月光。
3.
我认识林软软。
周沉跟我结婚之前,谈过一段,就是跟林软软。
他俩是大学同学,谈了四年,人人都说般配。后来分手了,具体为什么,周沉从没细说,只说是"性格不合"。
我以为,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现在,我看着他和林软软的聊天记录,才发现,那从来就不是"过去的事"。
那是一条,一直通到今天的,活生生的线。
他们的聊天记录,多到我翻不完。从早上问好,到深夜道晚安。林软软今天吃了什么,心情好不好,工作顺不顺,周沉全都知道。
而我,他连我生理期是哪几天,都不知道。
4.
真正让我浑身发冷的,是那些转账。
我往上翻,翻到了"转账记录"。
林软软说:"这个月房租又涨了,我快交不起了。"
周沉转过去一万五。备注:这是你应得的。
林软软说:"我妈生病了,住院要交押金。"
周沉转过去五万。备注:这是你应得的。
林软软说:"我看中一条裙子,好贵哦,舍不得买。"
周沉转过去八千。备注:这是你应得的。
一笔,一笔,一笔。
多的十几万,少的也有三五百。
每一笔,备注栏里,都是工工整整的,同一句话。
"这是你应得的。"
5.
我退出林软软的聊天框,回到我和周沉的聊天记录。
我们俩的聊天,少得可怜。
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说。他回一句"嗯""好""知道了"。
翻到转账记录,我看见了。
每个月发工资那天,他都会给我转两万。
备注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
"买菜钱。"
"物业费。"
"水电燃气。"
"给妈的生活费。"
我一条一条地看,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三年了。
他给我转的每一笔钱,备注里,都写得明明白白,这是什么钱,用在什么地方。
而给林软软的每一笔钱,都只有一句,温温柔柔的:
"这是你应得的。"
6.
我没有当场发作。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然后,我进了卫生间,反锁了门,打开水龙头。
在水声的遮掩下,我蹲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这三年,我一直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他每个月给我两万,不是爱我。
是他需要一个,替他管家、做饭、照顾他爸妈的人。这钱,是"工资",是"劳务费"。
他每个月给林软软的钱,才是"爱"。
那些"你应得的",是他心甘情愿地,把最好的一切,捧到另一个女人面前。
而我沈念,在他心里,连个正经的"妻子",都算不上。
我哭了很久。
哭着哭着,那些被我选择性遗忘的、可疑的细节,一件一件,浮了上来。
我想起,我们结婚的时候,周沉说,他爸妈身体不好,彩礼就意思一下。
结果,他家"意思"了八千八。我爸妈,倒贴了十万,给我们付了首付。
我想起,结婚纪念日那天,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等他回来。等到半夜,他发来一条消息,说"公司临时有事,回不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林软软的生日。他陪林软软,去吃了大餐。
我想起,我怀孕又流产那次。我一个人,在医院,疼得死去活来。给他打电话,他冷冷地说:"我现在走不开。"
我一直以为,他是工作忙。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大概,正陪着,另一个女人。
那是我心里,最疼的一根刺。
结婚第二年,我好不容易,怀上了。
我高兴坏了。我天不亮就起来,给他熬保胎的汤。我把所有家务都揽过来,生怕累着肚子里的孩子。我幻想着,孩子出生后,我们一家三口,会多么幸福。
可周沉,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他说:"现在要孩子,是不是早了点?"
我愣住了:"我们都结婚两年了,不早了呀。"
他皱着眉,没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想让我要孩子。
因为,在他心里,他未来的孩子,应该是林软软生的。我这个"过渡的"女人生的孩子,只会,成为他离婚的,拖累。
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流产了。
那天,我一个人,在医院,疼得,浑身是汗,几乎要晕过去。
我给他打电话,打了三遍。
第一遍,他没接。
第二遍,他挂断了。
第三遍,他终于接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很冷:
"我现在走不开。你自己先处理。"
说完,就挂了。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混着冷汗,一起,流了下来。
从那天起,我就该明白的。
一个连你流产,都不肯来看你一眼的男人,他怎么会,爱你呢。
7.
我冷静下来之后,开始查。
我查了我们的共同账户,查了他的银行卡流水,查了所有我能查到的东西。
越查,我心越凉。
原来,周沉每个月给我的两万,根本不是他收入的大头。
他月入八万。
给我两万,给他爸妈一万,剩下的五万,全花在了林软软身上。
买房、买车、买包、还债、看病、交学费……
林软软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而我,一个月的两万块,要管全家的吃喝拉撒,要照顾他爸妈,要还房贷。钱不够了,我还得拿自己的工资贴补。
我算了算。
这三年,我贴在这个家上的钱,少说,也有二十万。
而他,全拿去,养了另一个女人。
8.
最让我崩溃的,是我发现了一件事。
周沉,一直留着一套房。
那套房,买在郊区,写的是林软软的名字。
房产证上的登记日期,是我们结婚后的第二年。
也就是说,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他偷偷地,给林软软,买了一套房。
我找到那个售楼处的销售,软磨硬泡,套出了话。
那销售说,周沉来看房的时候,说的是:
"给我未婚妻买的。等我把家里那点破事处理完,就搬过来。"
未婚妻。
处理完。
破事。
我坐在售楼处的椅子上,浑身冰凉。
原来,在他心里,我,以及我和他的这段婚姻,就是那点,等着被"处理"掉的,破事。
9.
我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更大的打击,来了。
我婆婆,也就是周沉他妈,打电话给我,说家里亲戚要来,让我做一桌好菜。
我照做了。
饭桌上,我婆婆喝多了,拉着亲戚的手,得意洋洋地说:
"我们家周沉啊,有出息。你们是不知道,他在外头,还养着一个呢。"
"那姑娘,才是周沉心尖尖上的人。我们家现在这个……"
她朝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可那音量,满桌子都听得见:
"就是个过渡的。等周沉事业稳了,就跟她离了,娶那个。"
我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满桌子的人,都看着我。
我婆婆也愣住了,随即,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菜。
"念念啊,你别多想。"她笑得假惺惺的,"妈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
我婆婆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我是"过渡的",说周沉早晚要离了我娶白月光。
这叫,玩笑?
10.
我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吹了一夜的冷风。
我想了很多。
想起这三年,我是怎么,掏心掏肺地,对这个家的。
周沉加班,我熬到半夜,给他煮夜宵。
他爸妈生病,我请假去医院,端屎端尿地伺候。
亲戚朋友来家里,我忙前忙后,把每个人都伺候得舒舒服服。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任劳任怨的,免费保姆。
而他们,一家子,从始至终,都在算计着,什么时候,把我一脚踢开。
我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沈念啊沈念。
你这三年,到底,图什么呢。
11.
从那天起,我变了。
我不再上赶着,伺候他们一家子了。
我不再熬夜给他煮夜宵,不再请假去照顾他爸妈,不再把亲戚朋友,当祖宗一样供着。
我开始,一点一点地,把属于我的东西,收回来。
第一步,我停了贴补家用的钱。
我不再拿自己的工资,去填那个家的窟窿。
周沉很快就发现了。
他问我:"这个月房贷怎么少了三千?你是不是没交?"
我头也不抬:"我工资没发。你自己想办法。"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回他。
"你不是还有存款吗?"他皱着眉,"先垫上啊,又不是不还你。"
我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周沉,我的钱,是我自己的。凭什么,要贴补你家?"
12.
周沉脸色变了。
"沈念,你这话什么意思?"他语气冷了下来,"什么叫贴补你家?这房子你不住?这家不是你的?"
"家?"我笑了,"这个家,什么时候,是我的了?"
"你每个月给我两万,备注里写得清清楚楚——买菜钱、物业费、水电燃气。"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给你管家的人。我连个'妻子'都算不上。"
周沉的表情,僵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看到了那些转账备注。
"你……你看我手机了?"他声音有点慌。
"怎么,不敢让我看吗?"我盯着他,"周沉,你跟林软软那些事,你真以为,能瞒我一辈子?"
13.
周沉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说:
"念念,你听我解释。林软软她,是我初恋,我欠她的。当年要不是因为我,她不会流产,不会落下病根。"
"我现在帮她,是还债,是补偿。你别多想。"
我听着,心里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
还债。补偿。
这两个字,他倒是,用得理直气壮。
"那我呢?"我问,"我嫁给你三年,我给你当牛做马,我贴了二十万,我又欠你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沉,"我站起来,"你给林软软的每一笔钱,备注都是'你应得的'。那我这三年,应得的,又是什么?"
他低下了头。
那个曾经,在我眼里,温温柔柔、会疼人的丈夫,此刻,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14.
我知道,这段婚姻,已经到头了。
可我不甘心。
我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净身出户,把这三年的青春和付出,都便宜了他。
我要离婚,但我得,把属于我的,一样一样,都拿回来。
我开始,收集证据。
他给林软软的转账记录,我截图了。
他给林软软买房的那套,房产信息,我查到了。
他妈的微信里,那些"过渡的""早晚离了娶那个"的聊天记录,我也保存了。
还有,我这些年,贴补家用的,每一笔转账、每一张凭证,我都找了出来。
我找到了律师。
律师看完我的证据,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沈女士,你这个案子,能赢。不但能赢,还能让他,净身出户。"
15.
原来,按照法律,周沉婚内出轨,还擅自用夫妻共同财产,给林软软买房,这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更别提,他还出轨。
这些证据,足够我,在离婚的时候,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我没有急着起诉。
我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因为我知道,周沉和林软软,快按捺不住了。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三年。现在,房子买了,林软软的肚子,也"有动静"了。
他们,就等着,找个由头,把我踢出局呢。
好啊。
那我就,等他们,自己把戏,唱到最热闹的时候。
在等的那段时间里,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我把我的工资卡,重新办了张,跟家里的钱,彻底分开。
第二,我把我这些年,贴补家用的每一笔钱,都理了出来。转账记录、微信截图、取款凭证,一样不少。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找了个,靠谱的离婚律师。
律师姓陈,是圈子里,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出了名的,狠。
陈律师看完我的证据,推了推眼镜,笑了:
"沈女士,你这案子,稳赢。"
"出轨、转移财产、伪造家庭开支,三条,够他喝一壶的了。"
"你要是不心软,我能让他,连裤衩都剩不下。"
我听完,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陈律师了。"
16.
果然,没过多久,周沉就跟我摊牌了。
那天,他难得地,早早就回了家。脸色,不太好看。
"念念,"他坐在我对面,斟酌着开口,"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
"你说。"我放下手里的书。
"我们……"他顿了顿,"离婚吧。"
我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
"为什么?"我问。
"我们,不合适。"他垂着眼,"这三年,我过得很累。你也是吧。与其这样耗着,不如,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得很。
"行啊。"我笑了,"离婚可以。但你得,先跟我说清楚,你外头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17.
周沉的脸色,变了。
"什么外头的女人?"他强作镇定,"沈念,你胡说什么?"
"林软软。"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每个月,给她转十几万。你给她,买了一套房。你跟你妈说,等事业稳了,就离了我,娶她。"
"这些,你认不认?"
周沉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打断他,"周沉,你真以为,你这点破事,能瞒得住?"
"你妈当着全家的面,说我是'过渡的'。你那些转账、那套房,白纸黑字,都在那儿摆着。"
"你现在,跟我说'好聚好散'?"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沉,你要离婚,可以。但咱们,得先把账,算清楚。"
18.
那天,我没有再跟他多费口舌。
我回了房间,把我准备好的,所有的证据,整理好。
然后,我给我的律师,发了条消息:
"可以了。我们,起诉吧。"
三天后,周沉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他当时,就懵了。
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我这个,在他眼里"好拿捏"的、任劳任怨的妻子,会反手,把他告上法庭。
他给我打电话,气急败坏:
"沈念!你疯了?!你居然起诉我?!"
"我没疯。"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
"我应得的?"他吼,"你一个家庭主妇,你有什么应得的?这家里哪一样,是你挣的?"
我笑了。
"周沉,你以为,家庭主妇,就该净身出户,是吗?"
"那我告诉你,法律,可不这么想。"
19.
官司,打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我该上班上班,该过日子过日子,该收集证据收集证据。
而周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一会儿托人来劝我撤诉,说"夫妻一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一会儿又威胁我,说我要是敢闹,就让我"身败名裂"。
我全都,一笑置之。
最可笑的是,林软软,也来找我了。
她挺着个肚子,站在我家楼下,红着眼眶,说:"沈念,你放过周沉吧。他只是一时糊涂。你要是还爱他,就该成全他。"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特别荒谬。
"林小姐,"我说,"你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人,跑到我面前,让我'成全'你?"
"你要点脸,行吗?"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20.
判决下来的那天,是个晴天。
其实,判决之前,有过一次,当庭对质。
那是我这辈子,最难熬,也最痛快的两个小时。
周沉的律师,替周沉辩解,说那些转账,是"朋友间的正常往来",说那套房子,是"投资",说周沉对我,已经仁至义尽。
轮到我的律师陈律师时,他一样一样,把证据,甩在了法庭上。
"审判长,我方出示,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向案外人林软软转账的记录。"
"共计,一百八十三笔。合计,一百四十七万元。"
"其中,每一笔,备注栏,均为——'这是你应得的'。"
"而被告,向其合法妻子,我方当事人沈念,每月转账两万元,备注栏,分别为——'买菜钱''物业费''水电燃气'。"
"请问审判长,一个男人,对一个'朋友',月月转账,备注'你应得的',还为其购置房产。这,是正常的'朋友往来'吗?"
法庭上,一片哗然。
周沉坐在被告席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那些,他曾经,用来表达"深情"的备注,会变成,砸向他的,最锋利的刀。
21.
法官当庭宣判:
周沉婚内出轨,擅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证据确凿。
判令:周沉名下,那套给林软软买的房子,判归我所有。他给林软软的,所有转账,作为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判他返还。
还有,我们住的这套婚房,归我。
孩子的抚养权……我们没有孩子,省了这桩官司。
周沉,几乎,净身出户。
判决念完的那一刻,周沉瘫坐在被告席上,脸色灰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我,站在原告席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我忽然觉得,这三年的委屈,这一下,全值了。
22.
离婚后,我搬进了那套,曾经属于林软软的房子。
房子很新,装修也很用心。周沉为了那个女人,真是,费尽了心思。
可如今,这里,是我的了。
我找人重新装修了一下,把属于林软软的气息,一点一点,抹掉。
我换了新的窗帘,新的家具,新的床单被罩。
我在阳台上,养了一排绿植。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生机。
我开始学着自己,好好过日子。
周末睡到自然醒,做一顿想吃的饭,看一部想看的老电影。
日子,简单,却踏实。
23.
而周沉,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净身出户之后,公司那边,也出了问题。
原来,他这些年,为了养林软软,挪用了一部分公司的钱。东窗事发,他被开除了。
他没了工作,没了房子,没了钱。
他去投奔林软软。
林软软,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说"你应得的"的女人,见他落魄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周沉,你现在,一穷二白,拿什么养我?拿什么养孩子?"
"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周沉,被赶了出来。
24.
我听说这些的时候,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朋友跟我说起周沉的下场,语气里,满是快意。
"活该!"朋友说,"这种男人,就该让他尝尝,人财两空的滋味。"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心里,并没有多少,报仇的快感。
我只是觉得,挺唏嘘的。
三年的婚姻,我付出了一切,换来一场,精心的算计。
而周沉,机关算尽,最后,也落得个,一无所有。
这大概,就是命吧。
其实,我婆婆,也来找过我。
那是在周沉被开除之后,他妈,突然就"想起"我这个儿媳妇了。
她拎着一袋子,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发了蔫的水果,站在我家门口,堆着一脸的笑:
"念念啊,妈来看看你。你看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没说话。
她尴尬地,笑了笑,又说:
"念念,妈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才是我们周家,最称职的儿媳妇。那个林软软,就是个狐狸精,搅得我们周沉,鬼迷心窍了。"
"你看,你能不能,看在妈的面子上,跟周沉,复个婚?"
"周沉他现在,知道错了。他天天在家,念叨你呢。"
我听着,差点,笑出声。
当初,在饭桌上,当着一屋子亲戚的面,说我是"过渡的"、早晚被踢出去的人,是她。
现在,周沉落魄了,林软软跑了,她又想起我这个,"最称职的儿媳妇"了。
"阿姨,"我改了称呼,冷冷地说,"我跟周沉,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还有,您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我怕,脏了我的门。"
她脸上的笑,僵在那里,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25.
后来,周沉来找过我。
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穿着皱巴巴的衣服,站在我楼下。
看见我,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念念,"他红着眼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吧。"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才知道,谁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掏心掏肺爱过的男人。
他跪在地上,像条丧家之犬。
可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周沉,"我说,"你跪我,没用。"
"你当年,把最好的都给了林软软,把'你应得的',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如今,你一无所有了,才想起我的好。"
"晚了。"
26.
我没有理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我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依然跪在那儿,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终,只说了四个字:
"你好自为之。"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身后,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
可我知道,那跟我,没关系了。
27.
后来,我听人说,周沉回了老家,投奔他妈。
他妈呢,早就被他那个"有出息"的好儿子,寒透了心。
当初,他妈跟着一起,算计我这个"外人"。如今,周沉落魄了,他妈也不肯收留他。
"你当年不是能耐吗?"他妈说,"你不是要娶那个林软软吗?你去啊,去投奔她啊!"
周沉,无家可归。
最后,他去了一家小公司,做销售,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挣三四千块钱。
偶尔,他喝醉了,会跟人提起,他有个前妻,叫沈念。
"她对我,是真的好。"他醉醺醺地说,"是我,是我瞎了眼。"
可这些话,再也不会,传到我耳朵里了。
28.
而林软软呢。
她生下了周沉的孩子,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也不容易。
她那套房子,判给了我。她没地方住,只能租房子。
她以前,靠周沉养着,吃穿不愁。如今,周沉没了,她只能,出去打工。
听说,她后来,又找了个男人。可那男人,图她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来找过我一次。
她说,她后悔了。说她当年,不该缠着周沉。说她现在,才知道,一个女人,靠男人,是靠不住的。
我看着她,忽然,就明白了。
这世上,没有谁,是靠得住的。
除了你自己。
其实,林软软来找我的时候,我本来,是不想见的。
可我还是见了。
因为我想看看,这个,曾经让我整夜整夜,掉眼泪的女人,现在,过成了什么样子。
她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再没了当年,那副娇滴滴的模样。
她怀里,抱着个孩子,是周沉的。
那孩子,才几个月大,瘦得,跟个小猫似的,哭得有气无力。
"沈念,"林软软红着眼眶,"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晚了。可我……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周沉他,不要我了。我爸妈,也嫌我丢人,不肯帮我。我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说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曾经,她是周沉捧在手心里的宝。周沉为了她,不惜算计我这个,结发妻子。
如今,她抱着孩子,站在我面前,求我,原谅她。
我忽然,就觉得,特别没意思。
"林软软,"我开口,"你不用求我。你们之间的事,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你当年,抢别人的丈夫,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这世上,靠抢来的东西,是守不住的。"
我转身,走了。
身后,林软软的哭声,和孩子的啼哭声,混在一起,渐渐,远了。
29.
离婚一年后,我妈催我再找。
我笑着摇头:"妈,不着急。"
我妈急了:"你都二十九了,还不着急?"
"妈,"我拉着她的手,"我才二十九。我的人生,才刚开始。"
"我好不容易,从那个坑里爬出来。我不想,再随便,跳进另一个坑里。"
我妈看着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其实,我心里清楚。
经历了这场婚姻,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地,把真心全都交出去,却被人当外人算计的,沈念了。
我现在,活得,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30.
我重新找了工作。
不是那种,混日子的文员。是一份,有前途的、能让我成长的工作。
我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事业上。
三年后,我升了职,加了薪,成了公司里,独当一面的中层。
我在市中心,买了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房本上,就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搬进新家那天,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
我忽然,就笑了。
原来,一个女人,不靠任何人,也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31.
最后,说一件,小事。
我收拾旧物的时候,翻到了,我和周沉的结婚证。
红本本,已经有些褪色了。
照片里,我笑得傻乎乎的,眼里全是光。他呢,搂着我,笑得,也很灿烂。
那时候,我是真的以为,我会和他,白头偕老。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最后,我把结婚证,塞进了碎纸机。
"咔嚓"一声。
那段婚姻,那段,我付出了一切,却换来一场算计的婚姻,就这么,碎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正好。
我伸了个懒腰。
日子,还长着呢。
而我沈念,往后,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