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挟着盛夏最后一缕燥热,吹进青藤满墙的明德中学。高二(三)班的教室喧闹滚烫,粉笔灰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肆意飞舞,少年少女的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初秋的午后。
凌诺珩是班里最亮眼的一抹鲜活。
他有个全校熟人皆知的小名,诺仔。身形是实打实的小胖墩,脸蛋圆圆软软,胳膊带着恰到好处的婴儿肥,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脸颊鼓出软软的肉,看着格外憨厚可爱。没人能真正对脾气极好的凌诺珩生气,除了他的专属同桌——苏彤彤。
苏彤彤永远扎着一根利落高马尾,乌黑的发丝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纤细修长的脖颈,走路时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元气满满。
她和凌诺珩一样,性格开朗大方,眉眼软软,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可爱又治愈,是班里公认的小太阳。
两个极致开朗的人做同桌,日常不是欢声笑语,就是鸡飞狗跳。
凌诺珩天生带点欠兮兮的小贱性格,最大的乐趣就是招惹自己的同桌。
早读课大家都在埋头背书,他偷偷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精准扯一下苏彤彤垂在肩前的碎发,等女孩猛地偏过头瞪他,他立刻装作认真读书的样子,耳根却偷偷泛红,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自习课苏彤彤安安静静刷题,笔尖沙沙作响,他就凑过去,压低声音絮絮叨叨:“小彤,你这道题写错了,笨死了,要不要诺仔老师手把手教你?”
苏彤彤懒得理他,继续写题。
他就得寸进尺,轻轻用胳膊肘蹭她的胳膊,把自己刚买的橘子软糖放在她的笔袋边上,又飞快拿走,故意逗她:“想吃?求我就给你。”
苏彤彤抬手一把拍开他的手,眉眼带着娇嗔的怒气:“凌诺珩!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再烦我我告诉老师了!”
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哪怕是生气,也没有半点威慑力,落在凌诺珩耳朵里,只觉得甜丝丝的。
他脾气有点急,遇事容易炸毛,唯独对苏彤彤的怒气格外包容。
别人但凡皱一下眉他都要怼回去,可苏彤彤凶他、瞪他,甚至轻轻掐他胳膊,他都全盘收下,不仅不生气,还乐呵呵地笑,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全班都看得出来,凌诺珩嘴欠归嘴欠,招惹归招惹,对苏彤彤的偏爱,是明目张胆、独一无二的。
他的犯贱,只针对苏彤彤一人。他的守护,也只留给苏彤彤一人。
班里总有几个调皮的男生,喜欢起哄逗弄性格软萌的苏彤彤。有人偷偷藏起她的笔记本,有人故意抢她的水杯,每次苏彤彤皱着眉无奈生气的时候,还没等她开口,凌诺珩的火气就先上来了。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小胖墩,瞬间收敛所有笑意,圆圆的脸沉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站起身挡在苏彤彤身前。
“拿回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我的同桌,只有我能逗,你们碰一下试试?”
男生们本来就是开玩笑,被凌诺珩这么一怼,瞬间没了气焰,乖乖把东西还了回来。
等人走后,苏彤彤抬头看着身前胖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小声道:“诺仔,其实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凌诺珩立刻回头,瞬间褪去刚才的严肃,又变回那个贱兮兮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高马尾,把整齐的头发揉得乱糟糟:“我知道我们小彤厉害,但是有我在,轮不到你受委屈。”
他脾气急,护短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有一次课间,隔壁班几个女生堵在走廊,因为一点小事故意刁难苏彤彤,言语刻薄,围了三四个人,气势汹汹。周围同学都不敢上前,生怕惹上麻烦。
苏彤彤站在人群中间,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哪怕面对一群人的围堵,她依旧从容淡定,不卑不亢地和对方对峙,条理清晰地反驳对方的无理取闹,一点都不怯场。
凌诺珩刚打完水回来,远远就看见自己的小同桌被人围住。
那一刻,所有的嬉皮笑脸全部消失。他大步冲过去,胖乎乎的身子直接挡在苏彤彤面前,将她严严实护在身后。
他个子不算拔尖,身形圆圆的,却硬生生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直面对面四五个女生,眼神凌厉,半点不慌。
“有事冲我来,别欺负她。”
他语速很快,带着急脾气的干脆,气场全开。明明是个爱笑爱闹的小胖墩,此刻却威慑力十足。
最后还是班主任赶来化解了矛盾,全程凌诺珩都紧紧护着苏彤彤,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回教室的路上,苏彤彤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忍不住笑出声:“凌诺珩,你刚刚好凶啊。”
“不然呢?”他扭头看她,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只剩温柔,“我的同桌,我可以闹,可以逗,但别人绝对不能欺负。”
一旁跟过来的周锋看得一清二楚,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锋是凌诺珩从初中到高中的好兄弟,也是班里的颜值担当。一米八的高挑个子,身形挺拔,眉眼清俊,性格沉稳温柔,和圆乎乎、爱闹腾的凌诺珩截然相反。
两人是极致的互补,周锋永远包容爱冲动的凌诺珩,事事护着他,是他最靠谱的后盾。而周锋的女朋友杨紫璇,温柔细腻,是班里的文艺委员,两人郎才女貌,是全班公认的神仙情侣。
只是没人知道,这对人人羡慕的情侣,前路早已藏满了坎坷与分歧,只是暂时被热烈的爱意掩盖。
周锋凑到凌诺珩身边,挑眉调侃:“可以啊诺仔,护妻狂魔实锤了,天天招惹人家,关键时刻比谁都护着,口是心非是让你玩明白了。”
凌诺珩耳尖一红,抬手拍了兄弟一下,嘴硬道:“什么护妻,那是我同桌,我不护着谁护着?再说我那是闹着玩,哪真欺负她了。”
话虽这么说,可他看向苏彤彤的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苏彤彤听着两人的对话,脸颊微微发烫,轻轻拨回自己被揉乱的马尾,低头抿嘴偷笑。
她其实早就习惯了凌诺珩的相处模式。
习惯了他每天不厌其烦的犯贱调侃,习惯了他扯自己的头发、逗自己生气,也习惯了他永远第一时间挺身而出的守护,习惯了他明目张胆的偏爱。
同桌的日子,就在吵吵闹闹、打打闹闹中缓缓流淌。枯燥的高中生活,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鲜活又热烈,满是细碎的欢喜。
金秋十月,学校组织了秋季校外研学活动。
天高云淡,秋风和煦,全校学生统一穿着蓝白色校服,背着小书包,浩浩荡荡前往城郊的生态公园。远离了书本和试卷,所有人都格外放松,一路上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苏彤彤今天依旧扎着标志性的高马尾,白色帆布鞋,宽松的校服衬得她愈发娇小可爱。她体质偏弱,血糖一直偏低,早上着急集合,没来得及吃早餐,只随手塞了一瓶牛奶在包里。
凌诺珩全程黏在她身边,依旧改不了爱犯贱的毛病。
爬山的时候,他故意走快两步,然后回头逗她:“小彤,你行不行啊?走这么慢,小短腿跟不上了?”
苏彤彤气喘吁吁地瞪他:“你才小短腿!我只是累了!”
“累了就说啊,”凌诺珩立刻放慢脚步,凑到她身边,胖乎乎的手里递过一颗巧克力,“诺仔大发慈悲,赏你的,补充体力。”
苏彤彤接过巧克力,拆开吃掉,心里暖暖的。
一路上,他嘴上不停调侃,行动却格外诚实。上坡路主动帮她拎书包,台阶陡的时候会伸手扶她一把,太阳晒的时候,刻意走在她外侧,帮她挡住刺眼的阳光。
周锋和杨紫璇走在两人身后,看着这对欢喜冤家的日常,相视一笑。
杨紫璇轻声道:“诺仔是真的很喜欢彤彤,就是嘴太笨,只会用这种幼稚的方式靠近。”
周锋点点头,眼底带着了然:“他就是典型的嘴贱心软,脸皮厚,胆子小,真让他表白,他肯定怂。”
彼时的凌诺珩,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的小姑娘,压根没听见兄弟和嫂子的议论。
研学行程过半,大家在公园山顶的观景台自由活动。阳光越来越烈,微风带着燥热席卷而来,运动量超标、空腹许久的后遗症渐渐找上了苏彤彤。
她起初只是觉得头晕眼花,眼前阵阵发黑,四肢发软,浑身冒冷汗。
她以为只是累了,咬着牙想坚持,抬手扶了扶额头,强撑着和身边的同学说笑。
可没过两分钟,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的阳光、人群、绿树全部扭曲重叠,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小彤?你怎么了?”
一直盯着她的凌诺珩最先发现不对劲。
原本活力满满的小姑娘,脸色瞬间惨白,唇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原本亮晶晶的眼睛失去了光彩,身体晃了晃,直直地往前倒去。
“苏彤彤!”
凌诺珩心脏骤然一紧,所有的玩笑和嬉闹瞬间消失,极致的慌乱瞬间攥住了他。
他再也顾不上调侃,大步上前,稳稳接住摇摇欲坠的女孩。入手轻飘飘的,单薄得让人心疼。
苏彤彤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周围瞬间围上来一堆同学,惊呼四起。
“彤彤晕倒了!”
“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中暑了?”
“看着好严重!”
混乱的议论声中,凌诺珩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送她去医务室。
他平日里看着胖乎乎的,看着软糯,此刻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双臂稳稳横抱起昏迷的苏彤彤,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她,快步拨开人群。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他语速极快,带着急脾气的焦灼,声音微微发颤。
小胖墩的身影抱着纤细的小姑娘,快步穿梭在公园的林荫小道上。秋日的阳光落在他圆圆的侧脸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紧张和担忧。
这条路很长,从山顶观景台到公园门口的临时医务室,足足有几百米的路程。
他不敢跑太快,怕颠簸让她不舒服,又不敢走太慢,怕耽误她的情况,只能用最稳最快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前赶。
怀里的女孩安安静静的,长长的睫毛垂落,毫无生气。
凌诺珩的心揪得生疼,一路走,一路小声呢喃:“小彤别怕,马上就到了,没事的,我在呢。”
周锋见状,立刻快步跟上,帮他开路、拎包,全程保驾护航。
几百米的路程,凌诺珩走得满头大汗,后背的校服彻底被汗水浸透,胳膊因为长时间用力抱着人,微微发酸,却始终死死护着怀里的人,没有一丝松懈。
终于赶到临时医务室。
医生快速检查后,给出了结论:严重低血糖加上体力透支、轻微中暑,需要平躺休息,补充糖分,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凌诺珩小心翼翼地把苏彤彤放在病床上,轻轻帮她捋开额前凌乱的碎发,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满心自责。
都怪他。
明明知道她血糖低,明明路上提醒过她多次多吃东西,要是他强硬一点,逼着她多补充点能量,她就不会晕倒了。
他安安静静坐在病床边,一改往日的闹腾,安安静静守着,寸步不离。
周锋站在一旁,看着兄弟难得沉静温柔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研学活动依旧热闹,医务室里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整整一个多小时,苏彤彤才缓缓睁开眼睛。
漫长的黑暗褪去,视线慢慢清晰,映入眼帘的,就是凌诺珩担忧的圆圆脸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柔和又温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温柔。
“你醒了?”凌诺珩瞬间眼睛一亮,立刻凑上来,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和松了口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饿不饿?”
苏彤彤刚醒,脑子还有点懵,虚弱地眨了眨眼,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吟:“有点晕……”
“医生说你低血糖,我给你买了糖水和面包,快喝点。”凌诺珩连忙递过温水和糖水,细心地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
苏彤彤小口小口喝着甜甜的糖水,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浑身的寒意和虚弱,也暖到了心底。
她抬头看着眼前紧张不已的小胖墩,看着他满头的薄汗,看着他一丝不苟的温柔,心里软软的,一片温热。
从小到大,好像每次自己遇到麻烦、受委屈、出状况的时候,第一个冲过来、第一个守护自己的,永远是凌诺珩。
这个天天惹自己生气、嘴贱欠揍的同桌,给了她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偏爱和安稳。
休息了十几分钟后,苏彤彤彻底缓了过来,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
两人并肩坐在医务室的长椅上,看着窗外的秋风落叶,气氛安静又温柔。
经历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晕倒,两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变了味,暧昧的因子在空气里悄悄蔓延。
凌诺珩看着身边女孩柔软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晃动的高马尾,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喜欢了这么久,天天吵吵闹闹,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无比认真地喜欢着苏彤彤。
喜欢她的可爱开朗,喜欢她的温柔大方,喜欢她遇事不慌的勇敢,更喜欢和她做同桌的每一个朝夕。
心动泛滥,满心欢喜,又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和胆怯。
可骨子里的小贱性格,还是压过了认真的心意。
他清了清嗓子,侧头看向苏彤彤,故意摆出一副吊儿郎当、开玩笑的模样,嘴角勾起欠揍的笑意:“小彤,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苏彤彤偏头看他,满眼疑惑。
凌诺珩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故意轻描淡写,带着调侃的语气,说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我喜欢你,要不,你做我女朋友吧?”
风轻轻吹过窗户,带着秋日独有的温柔,少年的告白轻飘飘的,带着惯有的戏谑。
苏彤彤闻言,瞬间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凌诺珩那张带笑的圆脸,看着他眼底熟悉的、爱开玩笑的神色,心里刚刚升起的悸动瞬间消散一空,只剩下无奈和好笑。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没正形的玩笑。
凌诺珩这辈子好像除了逗她生气,就是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从高一同桌开始,他就时不时会说几句类似的玩笑话,“你这么可爱也就我能受得了”“以后没人要你我收了你”,每次都是笑着调侃,从来没有半点认真的样子。
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守护,温柔耐心的照顾,让她差点以为,这个幼稚的小胖墩长大了,懂得认真温柔了。
结果转头,还是老样子。
苏彤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手轻轻推了他一把,语气带着满满的无奈:“凌诺珩,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又拿我开玩笑,无聊不无聊?”
她只当这是他新一轮的恶作剧,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说完,她便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却悄悄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其实在他开口的那一秒,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有一瞬间的期待,期待这次不是玩笑,期待他是认真的。
可熟悉的戏谑语气,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也是,凌诺珩永远都是这样,爱闹、爱贱、爱捉弄人,怎么可能认认真真跟自己告白。
凌诺珩看着她毫不在意、全然不信的样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
玩笑的外壳之下,藏着他百分百的真心,可没人看得出来。
他看着女孩轻松调侃的模样,心里有点酸涩,有点委屈,还有点懊恼。
他不敢太认真。
他怕自己认认真真告白,会被直接拒绝;怕捅破了同桌这层窗户纸,连吵吵闹闹的相处机会都没有;怕自己胖乎乎的身材,不够帅气,配不上闪闪发光的苏彤彤。
他只能用玩笑做掩护,把真心藏在嬉皮笑脸里。
如果她答应,就是意外之喜;如果她拒绝,他也可以笑着糊弄过去,说只是开玩笑,还能继续做同桌,继续陪在她身边。
这是胆小又笨拙的少年,唯一的告白勇气。
“我没开玩笑啊……”他小声嘀咕,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无人知晓的委屈。
可他不敢再说一遍,只能重新扯起笑容,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行行,我开玩笑的,看给你吓的。”
苏彤彤回头瞪他一眼,眉眼弯弯,娇俏可爱:“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
“知道啦小彤大人。”凌诺珩立刻妥协,贱兮兮地哄着她。
一场真心告白,被玩笑掩盖,悄然落幕。
没人知道,这一刻,少年心底的喜欢早已泛滥成灾。
研学结束返校后,两人依旧是打打闹闹的同桌。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凌诺珩依旧会扯她头发、逗她生气,却愈发温柔,守护愈发明目张胆。
苏彤彤面对他的调侃,偶尔会下意识脸红,面对他的守护,心底的悸动越来越深。
她慢慢发现,自己好像,也悄悄喜欢上了这个胖乎乎、爱嘴贱、却满心是她的少年。
喜欢他的开朗热烈,喜欢他的护短温柔,喜欢他哪怕幼稚闹腾,也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偏爱。
只是两人都藏着心事,一个不敢认真,一个不敢确定。
凌诺珩藏了几天的心事,越藏越汹涌。
玩笑式的告白过后,他夜夜辗转难眠。他不想再只是玩笑,不想再止步于同桌,他想光明正大地喜欢她,想名正言顺地守护她,想让苏彤彤真的成为他的小姑娘。
周锋看着兄弟整日魂不守舍、对着课桌发呆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
晚自习课间,走廊吹风的时候,周锋拍着他的肩膀,认真劝导:“诺仔,喜欢就认真说,别老是开玩笑。彤彤那个性格,你嬉皮笑脸的,她永远都不会当真。”
“你天天逗她,她早就默认你所有的话都是玩笑了,你再不认真一次,这辈子都只能是同桌。”
凌诺珩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路灯,圆圆的脸上满是纠结:“我怕啊锋子,我怕我认真说了,她拒绝我,以后连同桌都做不成,连闹都没得闹了。”
他自卑又胆怯。
班里帅气的男生很多,阳光优秀的人比比皆是,而自己只是个胖乎乎、成绩普通、只会耍嘴皮子的普通男生。
苏彤彤那么可爱、那么亮眼,值得最好的人。
周锋无奈叹气:“你不试怎么知道?勇敢一次,真心永远最打动人。我帮你,放心。”
一旁的杨紫璇也温柔附和:“是啊诺仔,彤彤对你肯定不一样,你认真告白,她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兄弟和兄弟女朋友的鼓励,给了凌诺珩莫大的勇气。
纠结了整整两天,冲动和爱意终于战胜了胆怯。
他决定,认认真真、郑重其事地,跟苏彤彤告白一次。
不是玩笑,不是调侃,是少年最赤诚、最热烈、最独一无二的真心。
周五放学,夕阳温柔,晚风轻柔。
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书包离校,喧闹的教室渐渐安静。
苏彤彤收拾好东西,跟凌诺珩说了声再见,背着书包,扎着高高的马尾,蹦蹦跳跳地走出了教室。
看着女孩轻快的背影,凌诺珩握紧了手机,手心全是汗,心脏狂跳不止。
他坐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气,反复编辑、删除、修改,打磨着告白的文字。
褪去所有的玩笑和幼稚,字字句句,都是滚烫真诚的心意。
他删掉了所有花哨的话术,只用最朴实、最直白的语言,诉说自己长久以来的喜欢。
【小彤,我认真跟你说一段话,不是玩笑,从来都不是。】
【从高一和你做同桌开始,我就慢慢喜欢你了。我天天惹你生气、跟你犯贱,不是讨厌你,是我不知道怎么好好靠近你,是想让你多看看我。】
【我脾气急、爱闹腾、嘴巴贱,毛病很多,但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我护着你的心也是真的。】
【上次研学跟你开玩笑的告白,是我藏了很久的真心。】
【我喜欢你很久了,苏彤彤,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一丝戏谑,全是真心。
凌诺珩手指微微颤抖,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瞬间紧绷,既期待又忐忑,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回复。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本该温暖的光影,却衬得少年满心焦灼。
周锋收拾好书包走过来,看他紧张的样子,笑了笑:“发了?”
“嗯。”凌诺珩点头,声音都在抖,“锋哥,我好紧张。”
“等着就好,别慌。”周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兄弟独有的安抚。
两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从夕阳西下等到天色渐暗。
手机屏幕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复。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
时间一点点流逝,原本满心期待的凌诺珩,心里的热度一点点冷却,忐忑变成了不安,不安变成了慌乱。
他看着聊天界面,自己的消息孤零零停在屏幕上,没有任何回应。
是不是她没看到?
是不是她在犹豫?
是不是她不知道怎么拒绝自己?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越想越心慌。
他鼓起毕生勇气的认真告白,换来的,是漫长又冰冷的沉默。
天色彻底黑透,校园里的路灯全部亮起。
凌诺珩攥着手机,手指微微发凉,犹豫了很久,试探性地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消息弹出的红色感叹号,猝不及防地闯入眼底。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短短一行字,像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少年所有的热烈和欢喜。
凌诺珩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拉黑了。
苏彤彤,把他拉黑了。
微信拉黑,消息拒收。
那个天天和自己打打闹闹、被自己逗笑、被自己守护的同桌,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彻底隔绝了和他的所有关联。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和疼痛席卷全身,堵得他喘不过气。
前一秒还满心欢喜、满怀期待,后一秒就坠入冰冷谷底。
怎么会……拉黑了?
她哪怕拒绝、哪怕冷漠、哪怕骂他一顿,他都能接受。
可她偏偏选择了最决绝、最彻底的方式——拉黑,彻底疏远,不给一丝余地。
一旁的周锋看到红色感叹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脸错愕:“拉黑了?怎么会?彤彤不是这种人啊。”
他比谁都清楚,苏彤彤性格温柔善良,待人温和,就算不喜欢,也绝不会做得这么绝。
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真实地摆在眼前,不容置疑。
凌诺珩呆呆地盯着屏幕,圆圆的脸蛋褪去所有血色,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无光,眼底的光芒彻底熄灭。
平日里开朗爱笑、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胖墩,此刻像个弄丢了珍宝的孩子,茫然又委屈,酸涩又无助。
“她是不是……特别讨厌我?”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得快要红了眼眶,“是不是我太烦了?天天惹她生气,她早就受不了我了?所以我告白,她直接拉黑我,不想再有任何牵扯。”
少年的自我怀疑,汹涌泛滥。
周锋看着兄弟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格外心疼,连忙安抚:“不可能,你别胡思乱想,肯定有误会。彤彤绝对不是讨厌你,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可再多的安抚,都苍白无力。
红色的感叹号,是最冰冷的答案。
那天晚上,凌诺珩第一次体会到彻夜难眠的滋味。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两人同桌的点点滴滴。
是早读扯她头发的打闹,是自习分享糖果的细碎欢喜,是每次被欺负时的挺身而出,是研学那天温柔的守护,是她笑起来甜甜的梨涡,是她高高扬起、轻轻晃动的马尾。
所有的美好,在拉黑的那一刻,全部画上了冰冷的句号。
他想不通。
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还能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怎么一场认真的告白,就彻底形同陌路了?
拉黑,只是疏远的开始。
周一返校,一切都变了。
苏彤彤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曾经那个会和他嬉笑打闹、会被他逗得又气又笑、会温柔回应他所有偏爱的小姑娘,彻底消失了。
从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起,苏彤彤就刻意避开了凌诺珩所有的视线。
她不再和他说话,不再和他对视,哪怕两人依旧同桌,中间却像是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冰冷又遥远。
以前早读,两人会偷偷小声拌嘴;自习课,会悄悄分享零食、传小纸条;下课,会凑在一起聊天打闹。
现在,同桌的位置安安静静,死寂一片。
整整一上午,零交流,零对视,零互动。
苏彤彤全程低头看书、刷题,脊背挺得笔直,专注得仿佛身边没有这个人。
她刻意把身体往外侧挪,尽量远离凌诺珩,课桌中间,硬生生空出一大片冰冷的距离。
凌诺珩看着身边冷冰冰的侧脸,看着她刻意疏远的姿态,心脏一阵阵发疼。
他无数次想开口,想跟她说话,想问问她为什么拉黑自己,想解释自己的真心,想挽回曾经的相处。
可每次刚转头,对上她刻意冷淡、毫无波澜的侧脸,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他怕自己的主动,会让她更厌烦。
课间,班里同学热闹打闹,唯独他们这一桌,安静得诡异。
以前下课第一个找他玩、和他互怼的苏彤彤,现在只会立刻起身,走出座位,去找别的女生聊天说笑,刻意避开所有独处的机会。
她和别人依旧开朗可爱、笑语盈盈,眉眼弯弯,明媚动人。
唯独面对他,冷漠、疏离、视而不见。
这份特殊的冷淡,比争吵、比冷漠、比拒绝,更让人难受。
凌诺珩看着她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酸涩得发胀。
原来她不是不开心,只是不跟自己开心。
周二,苏彤彤主动找了班主任,申请调换座位。
理由简单直白:同桌上课太吵闹,影响自己学习。
当班主任在班会宣布调座名单,告知两人不再同桌的时候,凌诺珩整个人彻底僵住。
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破碎。
他们彻底分开了。
苏彤彤搬到了教室前排的位置,离他远远的,隔着大半个教室的距离。
从前朝夕相处、寸步不离的同桌,变成了遥遥相望、互不打扰的陌生人。
调座之后,疏远变得更加彻底。
从前的近水楼台,变成了遥遥相望。
凌诺珩坐在后排,总能不经意间看到前排那个高高马尾的身影。
她依旧元气满满,依旧开朗可爱,认真听课,认真刷题,和身边的新同桌相处融洽,每天欢声笑语,一切如常。
唯独抹去了关于他的所有痕迹。
她不仅拉黑了他的微信,拉黑了QQ,删掉了所有的聊天记录,甚至刻意避开所有可能和他碰面的场景。
上下学避开他的路线,课间绝不往后排走,体育课刻意站在远离他的队伍,食堂吃饭永远和女生结伴,绝不单独出现。
曾经明目张胆的偏爱和热闹,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避之不及。
全校所有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曾经形影不离、天天打闹的欢喜冤家,如今彻底零交集,形同陌路。
没人知道具体原因,只有周锋清楚,是那场认真的告白,和突如其来的拉黑,打碎了一切。
凌诺珩彻底变了。
那个原本开朗大方、爱闹爱笑、脾气鲜活、天天贱兮兮招惹小姑娘的小胖墩,变得沉默寡言。
他不再闹腾,不再开玩笑,不再四处嬉闹,整日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沉默刷题,沉默发呆。
眼底的星光彻底黯淡,浑身的鲜活热气一点点褪去。
他的急脾气也彻底收敛了,再也没有对着谁炸毛,整个人安静得不像从前的他。
唯独偶尔看到前排晃动的高马尾时,眼神会瞬间凝滞,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委屈和酸涩。
他依旧习惯性护着她。
前排有人不小心碰到她的书本,他会下意识抬头;有人小声议论她,他会立刻皱眉制止;体育课有人不小心撞到她,他会瞬间绷紧神经。
只是他再也没有资格挺身而出,再也没有身份靠近。
只能远远看着,默默守护,不敢有丝毫动静。
周锋看着兄弟日渐消沉的样子,满心无奈和心疼。
他多次去找凌诺珩谈心:“诺仔,要不我帮你问问彤彤到底怎么回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对你。”
凌诺珩总是摇摇头,声音低沉沙哑:“不用了锋哥。”
“她都这么讨厌我了,没必要再纠缠了。”
“我不想让她更烦。”
少年的喜欢,变得小心翼翼、卑微怯懦。
他开始自我内耗,无数次复盘那天的一切。
是不是自己太心急?
是不是自己的真心,对她来说是负担?
是不是长久以来的招惹,真的让她厌恶至极?
所有的自我怀疑,日夜缠绕着他。
那段时间的凌诺珩,活得小心翼翼、郁郁寡欢。
曾经爱笑的眼睛,再也没有彻底亮起来过。
而没人知道,看似冷漠决绝、彻底疏远的苏彤彤,心里也藏着满腹委屈和误会。
那天周五,她放学回家,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凌诺珩长长的告白消息。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她心脏剧烈狂跳,又惊喜又慌乱。
原来他不是玩笑,原来他真的喜欢自己。
可紧接着,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过往。
无数次的玩笑调侃,无数次的随口撩拨,无数次看似真心、实则嬉皮笑脸的话语。
尤其是研学那天那场半真半假的告白,他转头就笑着说是玩笑。
苏彤彤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看着那条认真的告白,只觉得无比荒谬。
她以为,这又是他新的恶作剧。
是他觉得好玩,是他想捉弄自己,是他和兄弟打赌,看能不能骗自己动心。
不然为什么早不认真、晚不认真,偏偏天天玩笑调侃之后,突然认真告白?
他那么爱闹、爱开玩笑,所有人都知道他嘴没正形。
苏彤彤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堪。
她以为自己动心的这段时间,所有的温柔和悸动,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是别人眼中的笑话。
她以为凌诺珩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耍自己、逗自己玩,把自己的心动当成乐子。
骄傲又可爱的小姑娘,受不了这样的捉弄和难堪。
一气之下,她带着满心委屈、满心失望、满心被戏弄的屈辱,直接点了拉黑。
她想,既然你喜欢开玩笑,那我就彻底消失,再也不给你捉弄我的机会。
她选择调座、选择疏远、选择视而不见,不是讨厌,不是厌烦,是委屈,是生气,是不敢再动心,是怕自己再次自作多情。
她以为,这场告白,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闹剧。
她以为,凌诺珩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她。
两个满心欢喜、双向奔赴的少年少女,因为一场笨拙的告白、长久的玩笑滤镜、无人解开的误会,硬生生走向了疏远陌路。
而这场冰冷的疏远,整整持续了两个月。
两个月里,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同一间教室,同一片天空,日日相见,却岁岁无言。
与此同时,周锋和杨紫璇的感情,也彻底走到了尽头。
曾经人人羡慕的神仙情侣,熬过了新鲜感,熬过了小吵小闹,最终败给了性格和三观。
两人温柔体面地分手,没有争吵,没有怨恨,只是不合适了,再也走不下去了。
副线的美好落幕,主线的误会僵持,整个高二的秋冬,都变得清冷荒芜。
寒冬十一月,秋风萧瑟,晚风刺骨。
两个月的疏远,让两人的关系彻底降到冰点。
凌诺珩依旧沉默寡言,远远守护;苏彤彤依旧冷淡疏离,刻意避嫌。
所有人都以为,这对曾经最热闹的欢喜冤家,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只有凌诺珩自己知道,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拉黑、疏远、陌路,都磨灭不了他藏在心底的喜欢。
他不敢靠近,不敢打扰,只能默默守护。
每天放学,他都会悄悄跟在苏彤彤身后一段路,看着她安全走过小巷、穿过马路、平安到家,才会转身离开。
不求相见,不求回应,只求她岁岁平安、不受委屈。
这是他被疏远、被拉黑之后,唯一能偷偷爱她的方式。
周锋无数次劝他放下,他始终固执坚持。
“我不打扰她,我就看着她就好。”
初冬的傍晚,天色暗得格外早。
周五放学,暮色沉沉,寒风呼啸。
苏彤彤和闺蜜分开后,独自走在回家的老旧小巷里。这条小巷路灯昏暗,人烟稀少,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
她依旧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脚步轻快。
她早已习惯了没有凌诺珩的日子,习惯了冷淡平静的校园生活,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却没想到,意外猝不及防降临。
小巷深处,蹲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校外混混,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叼着烟,吊儿郎当地堵在路口。
看到独自路过、长相可爱、身形纤细的苏彤彤,几人瞬间眼前一亮,立刻围了上来。
堵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小妹妹,一个人啊?”
“长得挺好看,哪个学校的?”
“别走啊,陪我们聊会儿天。”
几人言语轻佻,动作放肆,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步步紧逼。
昏暗的灯光下,几张陌生又凶悍的脸,让人不寒而栗。
苏彤彤瞬间僵住,心底猛地一紧,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从前遇事从不慌张的她,此刻面对一群陌生校外混混,眼底第一次泛起了慌乱。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强装镇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要回家,麻烦让开。”
“回家急什么?”为首的混混挑眉,伸手就想拽她的胳膊,“陪哥哥们玩玩。”
危险瞬间降临。
而小巷的不远处,凌诺珩正和周锋站在暗处,习惯性看着她回家的身影。
原本只是寻常的守护,却亲眼目睹了这场围堵。
那一刻,凌诺珩脑子里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小心翼翼,瞬间全部崩塌。
什么疏远,什么陌路,什么不敢打扰。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的小姑娘,被人欺负了。
时隔两个月,他再一次,看见了她身陷困境、濒临危险的样子。
“卧槽!”
凌诺珩低骂一声,眼底瞬间燃起猩红的戾气,平日里温顺柔软的眼神,变得凶狠凌厉。
不等周锋反应,他毫不犹豫,快步冲了上去。
寒风卷起他的校服衣角,胖乎乎的身形,此刻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勇敢。
“别动她!”
一声怒吼,穿透萧瑟晚风,响彻整条小巷。
混混们闻声回头,看到冲过来的胖乎乎少年,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哪来的小胖子?少多管闲事,赶紧滚!”
凌诺珩不管对方人多势众,不管对方凶悍嚣张,快步冲到苏彤彤身前,再次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和从前无数次挺身而出一样,义无反顾,毫无惧色。
时隔两个月,他再一次站在了她的身前,做她最坚实的盾牌。
这一次,对面不是调皮的同学,不是争执的女生,是四五个凶狠蛮横、无所顾忌的校外混混。
人数悬殊,实力悬殊。
周锋见状,立刻紧随其后冲上来,随时准备帮忙。
凌诺珩背对着身后的苏彤彤,声音坚定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彤,别怕,站在我身后,别出来。”
两个月的疏远和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少年的守护,永远刻在本能里。无论陌路与否,无论误会深浅,只要她有危险,他永远第一个挺身而出。
“小子,你想英雄救美?”为首的混混上前一步,嚣张跋扈,“我劝你识相点,赶紧走,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凌诺珩护着身后的小姑娘,脊背挺得笔直,直面四五个人的威胁,半点不退:“你们立刻离开,别碰她一根手指头。”
他脾气急,护短至极,为了她,哪怕孤身一人,也敢直面所有危险。
混混们被一个学生顶撞,瞬间恼羞成怒。
几人对视一眼,不再废话,直接上前动手。
混乱的拉扯和打斗瞬间爆发。
对方人多势众,下手凶狠粗暴,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凌诺珩身形偏胖,动作不算灵活,根本抵挡不住四五个人的围攻。
拳头、脚踢,一次次落在他的后背、肩膀、胳膊、腰腹。
剧痛一阵阵传来,刺骨又猛烈。
可他自始至终,死死保持着护人的姿势,将苏彤彤严严实实地圈在自己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他死死弓着背,用自己的后背、身体,硬生生挡住所有的拳脚攻击。
哪怕被打得踉跄后退,哪怕浑身酸痛淤青,哪怕呼吸急促,他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女孩,没有一丝松动,没有一丝躲闪。
他宁愿自己挨所有的打,受所有的伤,也绝对不让身后的苏彤彤碰到半点伤害。
“诺珩!”
苏彤彤躲在他身后,看着少年硬生生承受所有攻击,看着他被一群人围打,看着他固执决绝的背影,瞬间红了眼眶。
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满心慌乱、心疼、愧疚、震惊,交织在一起,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冷静和骄傲。
她看着这个被自己拉黑、被自己疏远、被自己视而不见两个月的少年。
看着这个平日里爱闹、爱贱、爱笑、胖乎乎的小胖墩。
此刻为了保护自己,孤身对抗所有人,硬生生承受着所有暴力,一声不吭,死死守护。
无数个被尘封的细节,瞬间涌入脑海。
从前无数次的挺身而出,无数次的明目张胆偏爱,无数次笨拙又真诚的温柔,研学那天不顾一切的公主抱,日夜默默的守护,被拉黑后的沉默消沉,被疏远后的隐忍克制……
原来,从来都不是玩笑。
原来,他的喜欢,从来都是真的。
原来,自己误会了他整整两个月。
原来,那个被自己狠心拉黑、刻意疏远的少年,满心满眼,从来都只有自己。
巨大的愧疚和酸涩,狠狠席卷了苏彤彤的心脏,让她瞬间哽咽失语。
混乱之际,周锋快速冲上前帮忙,同时第一时间拨打了报警电话。
混混们看到有人报警,又忌惮周锋高大的身形,不敢再继续动手,骂骂咧咧地停了手。
没过多久,警车鸣笛赶来。
几名校外混混寻衅滋事、恶意伤人,当场被警方带走拘留,接受处罚。
喧闹彻底落幕,小巷瞬间恢复安静。
寒风依旧呼啸,路灯昏暗冷清。
危机彻底解除。
人群散去,小巷里只剩下三个人。
周锋站在一旁,看着浑身是伤的凌诺珩,轻轻叹了口气,默默退后,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偌大的小巷,只剩下凌诺珩和苏彤彤两人。
风呼呼地吹着,卷起地上的落叶,萧瑟又安静。
安静得能清晰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凌诺珩缓缓站直身体,浑身遍布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擦伤,后背、肩膀、胳膊隐隐作痛,脸上也蹭破了皮,沾着淡淡的血痕。
明明浑身酸痛,狼狈不堪,他第一时间,却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女孩,声音带着打斗过后的沙哑,小心翼翼地询问:“小彤,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有没有哪里受伤?”
哪怕自己满身伤痕,依旧最先顾及她的安危。
苏彤彤站在原地,高高马尾微微晃动,眼眶通红,眼泪不停掉落,湿漉漉的眸子死死看着眼前狼狈的少年。
看着他圆圆的脸蛋蹭破皮,看着他胖乎乎的胳膊布满淤青,看着他原本干净的校服沾满灰尘褶皱,看着他明明疼得隐忍皱眉,却依旧温柔看向自己的眼神。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别扭、所有的误会、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两个月的疏远,两个月的冷漠,两个月的视而不见,瞬间变成最可笑的笑话。
是她蠢,是她偏执,是她自作多情,是她误会了最真心的喜欢。
“凌诺珩……”
她哽咽出声,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委屈又愧疚。
这是两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
熟悉的称呼,让凌诺珩的身体瞬间一僵。
他抬眸看向她通红的眼眶、掉落的眼泪,瞬间慌了神,所有的疼痛都顾不上了,笨拙地抬手,想帮她擦眼泪,又怕自己手脏,迟迟不敢动作。
“你别哭啊……”他瞬间手足无措,又变回了那个怕她生气、怕她难过的小胖墩,“我没事,你别害怕,坏人都被抓走了。”
“我没怕。”苏彤彤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哽咽着看向他,声音颤抖,“我是对不起你……”
“我误会你了,诺仔,我错了。”
积压了两个月的误会和委屈,彻底爆发。
她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愧疚和懊悔,一字一句,带着哭腔,说出了所有的真相:“那天你的告白,我以为是你跟我开玩笑,以为你是捉弄我、跟我打赌,以为你从来都不认真。”
“你之前总是爱跟我开玩笑、随口乱说,我分不清真假,我以为我动心的一切,都是你的玩笑。”
“我觉得自己很丢人、很自作多情,所以我一气之下拉黑了你,我跟老师调座,我刻意疏远你。”
“我以为你从来都不喜欢我,我以为你的所有温柔和守护,都只是你习惯性的闹着玩。”
“是我笨,是我傻,是我误会了你整整两个月。”
“对不起,凌诺珩,真的对不起。”
少女的道歉和剖白,轻飘飘落在风里,却狠狠砸进凌诺珩的心底。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酸涩、所有的自我怀疑、所有的不甘心,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不是厌烦,不是讨厌,不是拒绝。
只是一场笨拙又可笑的误会。
两个月的陌路疏离,仅仅是因为一场双向的胆怯和误解。
凌诺珩怔怔地看着眼前哭红眼眶的小姑娘,心里积压许久的酸涩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释然和柔软。
他看着她落泪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再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笨拙地开口,声音沙哑温柔:“傻瓜。”
“我从来没有跟你开玩笑。”
“从高一到现在,所有的话,所有的守护,所有的偏爱,全部都是真的。”
“我嘴贱、爱闹、喜欢逗你生气,只是我太笨了,不会好好喜欢你。”
“我怕太认真会被你拒绝,只能用玩笑藏真心,没想到让你误会了这么久。”
晚风温柔,吹散了所有的隔阂和冰冷。
两个月的冰封,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苏彤彤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为自己遍体鳞伤、满心温柔的少年,心底的爱意彻底泛滥。
她早就喜欢他了。
从无数次的护短开始,从研学温柔守护开始,从日复一日的同桌打闹开始,她就早已动心。
只是一场误会,让两人硬生生错过了两个月。
“诺仔……”她小声唤他的小名,软软糯糯,带着无尽温柔,“我也喜欢你。”
“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
双向奔赴的心意,终于冲破所有误会,坦荡告白。
凌诺珩瞳孔微亮,黯淡了两个月的眼底,瞬间重新燃起璀璨的星光。
圆圆的脸蛋上,瞬间绽放出久违的、鲜活灿烂的笑意。
所有的沉默、所有的消沉、所有的委屈,全部烟消云散。
寒风依旧,少年心底,春暖花开。
警察做完笔录、处理完所有事情离开,小巷彻底恢复安宁。
周锋看着两人解开误会、坦诚心意的模样,欣慰地笑了,默默转身离开,把完整的独处时光留给失而复得的两人。
昏暗的路灯下,只剩下对视的少年少女。
凌诺珩身上到处都是擦伤淤青,看着狼狈,眼神却格外明亮温柔。
苏彤彤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碰他胳膊上的淤青,动作轻柔又小心,眼眶依旧泛红:“疼不疼?”
“不疼。”凌诺珩立刻摇头,笑得憨憨的,一点都没有被围打的狼狈,反而满眼欢喜,“一点都不疼,保护你,不疼。”
只要能护住她,所有的伤痛都不值一提。
苏彤彤看着他傻傻的笑容,心里又暖又酸,忍不住低头,轻轻擦掉眼角的眼泪,抬头认真看着他:“凌诺珩,以后不许再傻傻替我挡所有伤害了,我会害怕。”
“好。”他乖乖点头,听话得像个小朋友,“但是你有危险,我还是会第一时间冲上来。”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永远改不了。
苏彤彤看着他真诚的眉眼,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甜甜的梨涡笑意。
两个月的冰冷疏离,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结束。
“那……”凌诺珩看着她温柔的笑脸,心跳再次砰砰狂跳,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认真追问,“之前的告白,还算数吗?”
夕阳落幕,晚风温柔,少年眼神纯粹又赤诚,带着满心期待。
苏彤彤抬头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用力点头,眉眼弯弯,温柔笃定:“算数。”
“凌诺珩,我做你女朋友。”
一句应答,圆满了少年一整个青春的执念和欢喜。
凌诺珩瞬间笑开,眼睛弯成两道可爱的月牙,脸颊的肉肉鼓鼓的,灿烂又治愈。
久违的鲜活热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那个开朗大方、爱闹爱笑、贱兮兮又温柔护短的小胖墩,彻底回来了。
误会解开,隔阂消散,爱意归位。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晚风轻轻吹动女孩的高马尾,也吹动少年滚烫的心动。
第二天返校,全校所有人都发现了两人的变化。
冰封了两个月的气氛,彻底破冰回暖。
曾经遥遥相望、互不打扰的两个人,重新变回了形影不离的模样,甚至比从前更加亲密温柔。
凌诺珩再也不用藏着掖着,再也不用玩笑掩饰真心。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偏爱,可以名正言顺地守护,可以大大方方地撒娇犯贱。
只是如今的打闹,再也没有疏离和冰冷,满是甜甜的恋爱气息。
早读课,他依旧会偷偷扯她的碎发,只是下一秒就会递上温热的牛奶和糖果;
自习课,他不再吵闹打扰,会安安静静陪她刷题,耐心给她讲不会的题目;
课间,他会光明正大地黏着她,陪她聊天、陪她散步、陪她吹风;
有人多看她一眼,他依旧会瞬间护短,气场全开宣示主权。
从前幼稚的招惹,变成了温柔的偏爱;从前笨拙的守护,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宠溺。
苏彤彤也彻底放开了所有的别扭和拘谨。
她会笑着纵容他的小贱性格,会温柔回应他所有的偏爱,会主动挽着他的胳膊,会在他闹别扭的时候温柔哄他,会心疼他身上残留的伤疤。
高高扬起的马尾,永远向着胖乎乎的少年。
阳光正好,岁岁温柔。
周锋看着兄弟彻底走出阴霾、收获甜甜的爱情,由衷为他开心。
他和杨紫璇虽然遗憾分开,体面落幕,但看着好友得偿所愿,也算是青春里最好的慰藉。
高二剩下的时光,温柔又热烈。
没有误会,没有隔阂,没有疏远。
只有双向奔赴的喜欢,打打闹闹的甜蜜,明目张胆的偏爱,不离不弃的守护。
凌诺珩依旧是那个脾气有点急、偶尔犯贱、开朗大方的小胖墩,却独独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全部给了苏彤彤。
苏彤彤依旧是那个开朗可爱、勇敢明媚的小姑娘,满心满眼,全部都是那个笨拙爱她的少年。
初秋的风,让他们相遇同桌;深冬的风,让他们解开误会。
所有的错过都是铺垫,所有的误会都是考验。
风吹过高高的马尾,撞进少年温柔的眼底。
青春最美好的模样,大抵如此。
吵吵闹闹,岁岁年年,误会散尽,爱意绵长。
从此,明德中学的走廊里,永远有一对最亮眼的身影。
圆圆的爱笑少年,永远偏爱他高高马尾的可爱小姑娘,岁岁朝夕,永不落幕。
遇见你 ,是故事的开始,走到底,是余生的欢喜,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大概就是遇见你,想到能和你共度余生,我就对生活充满了期待,有你的陪伴,生活不再孤单,有你的记忆,到处是甜蜜,我写了一万句情话,行行是你,不如一句余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