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相信以形补形,说吃穿山甲鳞片能生麒麟孙,吃核桃补脑,吃榴莲能让孩子富贵命。为了能生个“顶配好命宝宝”,她一天三顿磨鳞片冲水喝,查出重金属超标了还不肯停。
前世我为了她的健康,承包了家里所有饭菜,变着法给她补蔬菜蛋白,连调料都仔细看配料表,就怕她再乱吃东西伤身体。好不容易熬到她生下侄子,孩子却因为孕期中毒,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可后来侄子长大,看八卦说娱乐圈明星都富贵,也嚷嚷要出道,被同学嘲讽“病秧子还想当明星”,回家跟嫂子哭诉。嫂子却说:“本来孕期我一直吃鳞片,能生个麒麟大孙子,都是你姑嫌鳞片贵,非要让我吃别的,才把你福气冲没了!”
侄子是个生活白痴,根本不知道我为了给他补身体花了多少钱,他妈这话纯属胡扯。他趁我对他不设防把我骗到烂尾楼天台把我狠狠的推了下去,“我没有好命,你也不许有!”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嫂子刚查出怀孕两个月,正抱着石臼磨鳞片的时候。
这一世,我不会再拦着她了。
可我没想到,他们转头就开直播,说是我逼他们吃这些东西。
但他们不知道,我早就留好了所有证据。
刺耳的石臼摩擦声在客厅一遍遍响起,沉闷、枯燥,一下又一下,石头碰撞、碾磨,细碎的粉末簌簌落在臼底,带着一股难以描述的腥涩土味,钻进鼻腔里,听得我头皮一阵阵发麻,浑身泛起一层寒意。
眼前的场景清晰得过分,和我临死前反复回想的那一幕,分毫不差。
嫂子盘腿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正中间,沙发垫还是去年我哥过生日,我出钱挑的米白色款,当时嫂子还夸我眼光好,转头就跟婆婆私下说我乱花钱,显摆自己能挣钱。此刻她微微弓着背,小腹才刚刚有一点点极淡的弧度,才刚查出怀孕不到两周,可她脸上已经挂上了那种志在必得、仿佛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优越感。
她两只手抓着沉甸甸的石杵,一下,又一下,用力碾着那些灰褐色、带着纹路的鳞片。每碾几下,她就停下来,低头对着石臼里的粉末轻轻吹一口气,吹走浮起来的细灰,眼神如痴似狂似乎还泛着异样的光,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只有她自己听得清的话,大概是祈求神明保佑,让她顺顺利利生下一个麒麟贵子。
她满心笃定,只要坚持把这些鳞片磨成粉,日复一日喝下去,腹中孩子命格就能大变,将来聪明绝顶、家财万贯,老李家靠着这个孩子,直接翻身,再也不用挤在这套老旧的二手房里,不用为柴米油盐精打细算。
我站在自己卧室的门框边上,看着嫂子手中一下一下的动作,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那种濒死的剧痛,那种黑暗里无边无际的绝望,直到现在,还牢牢刻在我的灵魂里面,只要一回想,浑身的骨头都跟着发疼。
前世的我,为了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得到一丝丝的肯定真是做了无数傻事。
我从小在这个父母永远偏心哥哥的家里长大。从小到大,好吃的、新衣服、零花钱,优先留给哥哥;读书的时候,爸妈私下跟我说女孩子不用读太高的书,早点打工挣钱,补贴哥哥以后买房娶媳妇。但是因为我成绩优异考上了省外的重点大学,邻里邻居都夸我们家养出了个好孩子,爸妈那会儿觉得脸上有面子,掏出了积蓄让我读上了大学,后来才知道,老家的房子早在几年前就拆迁了,怕我惦记这份钱一直没告诉我。
就算是这样,我从来没有真正记恨过他们。我总觉得,血浓于水,一家人,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后来哥哥谈了恋爱,带回嫂子。嫂子嘴甜,刚上门的时候一口一个爸妈喊得亲热,对着我也妹妹长妹妹短,哄得我爸妈心花怒放。我那时候真心替哥哥高兴,觉得他找了一个性格开朗、会来事的女朋友。
他们订婚、结婚,我拿出自己上班攒下的第一笔存款,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还挑了一套成色很好的珍珠首饰送给嫂子当新婚礼物。我是真心盼着他们好好过日子,和和美美。
嫂子备孕很久一直没怀上,到处求医问药,最后不知道从哪个乡下远房亲戚那里听来了这个偏方,说是穿山甲鳞片是至宝,孕期坚持服用,就能孕育麒麟孙,福气滔天。
那时候的我,知道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害怕。我在网上查资料,翻科普文章,看法律条文,清清楚楚知道穿山甲是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买卖、收购都是违法;鳞片里面富集重金属,根本没有所谓保胎生子的功效,孕妇吃进去,毒素会顺着胎盘传给胎儿。
我害怕,怕嫂子吃出毛病,怕肚子里无辜的孩子还没来到这个世界,就被毒素毁掉一生。
所以我主动揽下了家里大部分的家务。我在一家上市公司做财务,薪资在我们这个小城市算得上可观,每天下班已经很晚,我还要绕路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绿叶菜、嫩瘦肉、鱼虾,仔细挑选每一样食材。我认认真真搭配三餐,保证高蛋白、高维生素,少油少盐,适合孕妇调养身体。
每一袋调味品,酱油、蚝油、鸡精,我都会翻过包装,仔细阅读配料表,避开添加剂多、含有不明提取物的产品。我想着,就算嫂子执意要喝那害人的鳞片粉,我尽量用健康的饮食帮她中和一部分伤害,至少能护着肚子里的孩子,少受一点罪。
我早起熬杂粮粥,中午炖排骨汤、鱼汤,晚上做清淡小炒,洗碗拖地,收拾全屋卫生,所有活几乎一个人全包。我自掏腰包买孕妇奶粉、DHA、新鲜水果,从来没有主动跟家里要过一分钱。
可我的付出,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嫂子该喝粉还是照常喝,谁劝都不听。等到孕晚期产检,重金属指标严重超标,不得已早产,侄子生下来体重极低,脏器受损,免疫力彻底垮掉。从婴儿时期开始,医院就成了他第二个家。换季必肺炎,稍微吹风就高烧,常年吃药打针,小小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
孩子受苦,家里花钱如流水,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反思源头是嫂子乱吃偏方。
日子一年一年过去,侄子慢慢长大。他长得瘦瘦小小,脸色常年发白,体育课跟不上,稍微跑两步就喘得厉害。同龄的孩子嬉笑打闹的时候,他只能坐在边上看着,长久的病痛和别人异样的眼光,慢慢把他的性格磨得敏感、自卑,又极端。
刷短视频的时候,他看到娱乐圈里光鲜亮丽的明星,轻轻松松赚很多钱,一下子就动了心思,吵着闹着想要出道当艺人,想要变成有钱有势的人。
班里的同学知道他常年生病,时不时就拿这件事取笑他,当着全班的面喊他“病秧子”,说他身子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还做什么当明星的美梦。
那天他放学回家,躲在房间里面大哭。嫂子进去哄他,抱着他,不去教他正视身体的缺陷,不去安抚他受伤的自尊心,反而把所有的怨气,一股脑全部推到我的身上。
她拍着侄子的后背,一边哭一边说:“都怪你姑!本来我天天吃麒麟鳞片,你本该是顶配富贵命!是你姑小气,嫌鳞片太贵,天天拦着我,逼我吃普通饭菜,硬生生冲散了你一辈子的福报!”
就这一句话,在侄子心底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他年纪小,分辨不出对错。他看不到我这些年为他买过的营养品、为他跑医院帮忙排队挂号、在他住院的时候拎着补品去看望他;他听不到旁人说他妈妈孕期乱吃东西伤了他;他牢牢记住母亲灌输给他的道理:是我,毁掉了他本该拥有的富贵人生。
恨意生根发芽,越长越大。
在一个安静的深夜,所有人都沉沉睡着。他摸进我的房间,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我睡得很沉,根本没有察觉有人靠近。剧痛一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血浸透身下的床单。我挣扎着想呼救,喉咙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我,嘶吼着那句让我到死都忘不掉的话:“我没有好命,你也不许有!你毁我一辈子,我就毁了你!”
之后,就是无边的黑暗,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有眼球被剥离的绝望。
我带着滔天的不甘死去,怨气沉沉,没想到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重新站在这里,看着沉浸在美梦里面、一心求麒麟孙的嫂子,我心里再也没有半分想要劝说的念头。
前世好心劝诫,落得惨死的下场。这一世,我懂了,每个人的因果,只能自己承担。她想要虚无缥缈的富贵福报,愿意赌上自己的身体、赌上腹中孩子的一生,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再多嘴一句。
我收回目光,打算轻轻带上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眼不见为净。
可就在我转头的瞬间,眼角余光捕捉到客厅吊顶缝隙里,一点微弱的反光。
我脚步顿住,不动声色,假装只是随意抬头看了一眼。
最近这段时间,家里总是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以前爸妈从来不爱操心家里安防的事情,可这半个月,他们频繁网购,包裹里面拆开之后,不是日用品,是小巧的监控摄像头。客厅吊顶、玄关置物架后方、餐厅壁画背后,还有走廊拐角,悄悄装了好几个,角度全部对准客厅活动区域,刚好可以拍到沙发、餐桌这片家里人聚集最多的地方。
一开始我心里疑惑,以为他们是担心家里进小偷,才想着装监控防盗。直到前几天晚上,我起夜去倒水,路过爸妈卧室门口,无意间听见里面压低声音的对话。
是我爸的声音:“摄像头装好点,角度调准,二十四小时开着。盯着点小妹,别让她脑子一热,又去劝儿媳,坏了咱们的好事。”
紧跟着是我妈的声音,附和着:“没错,我也是担心这个。她那个性子,心软又认死理,万一又多嘴,把咱们盼的麒麟孙给搅黄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有监控看着,只要她敢乱说话,咱们全都录下来,到时候全家一起说她。”
还有哥哥的声音:“我知道,我会盯着。她工资高,主意也多,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提防一点总没错。”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哪里是防盗,哪里是看家。这些密密麻麻的监控,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我。
他们不信任我。他们认定我会嫉妒嫂子怀孩子,认定我见不得家里有喜事,怕我忍不住出言阻拦,打碎他们一家人的富贵梦。所以他们布下监控,全天候监视我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抓我的把柄。只要我敢开口劝一句,这些录像就会变成他们攻击我的武器,扣上恶毒、嫉妒、存心破坏的帽子,全家人一起孤立我、指责我。
听完这番对话,我没有冲进去和他们争吵,心底反而生出一丝荒诞的庆幸。
前世我百口莫辩,他们一家人统一说辞,随便编一个故事,所有人都愿意相信他们,没有人愿意相信我。而这一世,是他们亲手布置下监控,镜头无死角,一分一秒,如实记录客厅里面发生的所有对话、所有画面。
镜头不会说谎。它会清清楚楚拍下,是谁主动到处打听偏方,是谁想方设法买到鳞片,是谁日复一日主动磨粉喝下;会拍下他们全家怎么吹捧这个迷信的偏方;也会拍下,我安安静静,从不掺和,从不多言。
这是他们送给我的,最好的自保证据。
我装作浑然不觉,像往常一样,淡淡收回视线,走进卧室,轻轻关上房门。
从这天开始,我彻底把自己抽离出来,这个家里所有和偏方、麒麟孙有关的话题,我全部避开。
饭桌上,婆婆不停夸赞嫂子有福气,眼光独到,找到了难得的保胎偏方,以后孙子出生,老李家就要腾飞;哥哥陪着笑,跟嫂子保证,不管鳞片多贵,他都会想办法买到,钱的事情不用她操心;嫂子眉开眼笑,规划着以后孩子成才,买大房子、豪车,一家人享福。
他们说得热火朝天,兴致勃勃。我坐在餐桌的角落,安静扒拉碗里的饭菜,不接话,不发表任何看法,别人问到我头上,我也只是淡淡敷衍两句,快速结束话题。
家里人看我这副冷淡顺从的样子,慢慢放下了戒备,觉得我是被他们敲打之后,学乖了,不敢再多管闲事。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当着监控的面,肆无忌惮讨论去哪里找货源,打听哪里的鳞片成色更好,效果更强。
嫂子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富贵保胎食谱”,雷打不动执行。
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先冲一杯鳞片粉末温水服下;中午午休之前再来一杯;晚上睡前,还要喝最后一杯。除了鳞片粉,她网购了一大箱一大箱的原味核桃,空闲的时候就坐在沙发上剥核桃吃,一口接一口,说核桃形似人脑,吃得多,孩子头脑聪慧,将来金榜题名;又经常让哥哥开车去很远的进口水果店,高价买榴莲,榴莲果肉金黄,气味浓烈,她坚信榴莲自带贵气,孕期多吃,孩子生来命格尊贵。
科学孕检的那些医嘱,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社区医院组织的孕期科普课,她一次都不愿意去,说那些医生都是书本上的死道理,不懂天命和福报。
很快,到了常规大排畸抽血的日子。哥哥陪着嫂子去医院,我照常上班,没有跟着一起去,也没有主动问检查结果。
等到下午他们两个人从医院回来,脸色都不太好看。嫂子手里攥着报告单,哥哥眉头紧紧锁着。
原来抽血结果出来,检验科明确标注,嫂子体内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远高于孕妇安全阈值,胎儿生长指标已经比同孕周的胎儿偏小,胎盘成熟度也提前升高。医生当着他们的面严肃警告,立刻停止服用一切不明粉末、偏方药材,立刻复查,密切监测胎儿情况,如果继续摄入毒素,极有可能早产、胎儿发育畸形,甚至胎死宫内。
医生的话说得很重,白纸黑字写在产检单上,风险提示加粗标红。
换作任何一个重视孩子健康的孕妇,看到这份报告,都会吓得立刻停手。
可嫂子只是烦躁地把报告单折起来塞进包里,走出诊室,就对着哥哥撇撇嘴,满脸不以为然。
“西医就是只会看这些冷冰冰的数据,哪里懂什么福报。我这是在渡劫,毒素排出去,孩子的命格才会变得尊贵。现在看着凶险,等熬过这几个月,生下来就是麒麟儿,以后前途无量。要是现在停了,前面受的苦全部白费。”
哥哥本来还有一点动摇,被嫂子这么一说,又被心里那份一夜翻身的执念裹挟,点点头,顺着她的话安慰她。
回到家里,他们没有把医生的警告放在心上。嫂子喝鳞片粉的频率,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更加频繁。她心里有一个偏执的想法:越是医生不让碰,越是说明这个东西不一般,是普通人没有缘分接触到的至宝。
家里的存款,流水一样花出去。货源那边的鳞片价格越来越高,卖家知道他们急需,不断抬价;榴莲、核桃、各种补品,每个月都要花一大笔钱。哥哥本来工资就不算高,为了满足嫂子的要求,开始透支信用卡,刷网贷,拆东墙补西墙,维持现在的开销。
我全都看在眼里,依旧一言不发。下班回家,我管好我自己,吃完饭回房间,打开电脑处理工作,规划自己的积蓄。我薪资稳定,每个月除去生活费,大部分钱都存进单独的银行卡里。我早就想离开这个家,离开这群愚昧又自私的亲人,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攒够底气。现在我更加坚定想法,好好存钱,早点搬出去,和他们划清界限。
日子一天天推移,嫂子的肚子越来越大,脸色却越来越差。蜡黄、暗沉,容易头晕乏力,稍微走动一会儿就心慌气短,腿脚水肿得厉害。每次去孕检,指标一次比一次难看,医生的警告一次比一次严厉。
家里的钱也快要见底,信用卡和网贷的账单堆积起来,催款短信源源不断发到哥哥手机上。巨大的经济压力,加上一次次产检带来的坏消息,压得哥哥和嫂子喘不过气。他们心里开始慌了,害怕投入这么多金钱、时间,最后落得一场空,孩子生下来一身毛病,还要背负巨额债务。
恐慌滋生出歹念。
那天晚上,他们关在卧室里面商量很久,我在客厅喝水,隐约听见里面压低的争执声,最后慢慢达成一致。
他们想到了短视频直播。最近同城很多家庭类账号,靠着家庭矛盾、卖惨故事轻松涨粉,打赏、带货,来钱很快。
他们打算开直播,编织一套完整的谎言,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我的身上。对外说偏方是我找到的,鳞片是我托人买来,是我反复劝说、逼迫嫂子吃下这些东西。他们伪装成无辜受害的一家人,博取网友的同情,靠大家的打赏捐款,缓解经济压力。就算以后孩子真的出事,所有罪责,也全部落在我的头上,他们干干净净,不用背负良心的谴责。
这个计划,恶毒又荒唐,可他们两个人越想越觉得可行,还拉上我爸妈,统一了说辞,四个人约定好,到时候口径完全一致,不能露出破绽。
开播那天,他们提前收拾客厅,把杂乱的东西全部收起来,灯光调到柔和暖光。嫂子换上宽松柔软的家居服,特意化了一个淡妆,遮住脸上的蜡黄,捂着小腹,坐在镜头中间,眼眶刻意揉得发红,一副柔弱无助、饱受惊吓的样子。哥哥坐在她身侧,眉头紧锁,一脸疲惫无奈。我爸妈坐在后方的沙发上,时不时叹气,营造出痛心又无力的氛围。
直播打开,标题就写着:小姑子找来偏方逼我孕期服用,现在重金属超标,孩子危在旦夕。
很快,源源不断的网友点进直播间,在线人数飞快上涨。
哥哥率先开口,声音刻意压得沙哑,带着委屈:“各位朋友,麻烦大家帮我们评评理,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老婆好不容易怀上这一胎,我们全家都把这个孩子当成宝贝。可是我亲妹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种偏方,跟我们说吃穿山甲鳞片能生麒麟贵子,一个劲地给我们洗脑,逼着我老婆吃,东西也是她帮我们联系买回来的。我老婆本来不愿意,架不住她天天劝说,只能试着服用,现在孕检查出重金属严重超标,肚子里的孩子随时都保不住,我们每天都活在恐惧里面。”
话音落下,弹幕瞬间炸开,无数评论飞快滚动。
嫂子紧跟着低下头,肩膀轻轻抽动,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哽咽着说话:“我一开始真的很害怕,这些东西听着就吓人,可是小姑子一直跟我说,这种机缘难得,错过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不吃就永远生不出有福气的孩子。我没办法,只能听她的。现在每天夜里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担心肚子里的宝宝出事,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我妈跟着在后面叹气:“我们劝过她好多次,跟她说不能这样害嫂子和孩子,她就是不听,心思太偏,见不得我们家添贵子。”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天衣无缝,把故事讲得有模有样。直播间的网友先入为主,很容易共情一个怀着孕、身处危险之中的准妈妈,愤怒全部对准了素未谋面的我。
礼物和打赏不断飘在屏幕上,弹幕里面全是谩骂我的话。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小姑子!”
“嫉妒嫂子怀孕,故意害人,太可怕了!”
“远离这种亲戚,保护好肚子里的宝宝!”
这场直播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录屏被很多观众保存、剪辑,转发到各个短视频平台。短短一夜,这段卖惨视频传遍同城,甚至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我的社交账号被网友扒出来,私信框被密密麻麻的辱骂、诅咒填满;陌生的号码不断打来电话,不分昼夜地骚扰我;公司里面,有刷到视频的同事,私下偷偷议论我,看我的眼神充满异样;许久不联系的亲戚,接二连三打来电话质问我,指责我心肠歹毒。
铺天盖地的网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狠狠罩住我。
家里人看着上涨的粉丝、源源不断的收益,心里沾沾自喜,觉得计划成功了。他们笃定,没有证据的我,百口莫辩,只能默默背上这个黑锅。
可他们忘了,客厅里那些摄像头,是他们亲手安装,为了提防我而开启的。
我等到直播热度发酵起来之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证据。
我把监控硬盘里面,连续几个月的录像备份到两块不同的硬盘,防止被销毁。视频里面原声、画面完整,清清楚楚记录所有真相:是嫂子主动到处打听偏方,主动托人联系卖家买鳞片;是她自己每天主动磨粉、主动冲水喝下;全家人围着她吹捧,没有一个人阻拦;而我,大多数时间沉默旁观,只有一次,实在忍不住随口说了一句鳞片有毒、买卖违法,当场就被他们四个人集体反驳训斥。
除了监控录像,我还找到了他们和卖家私聊的微信截图、转账记录,上面是哥哥和嫂子主动询问货源、商量价格;我保存了嫂子每一次的孕检报告单、医生的口头警告录音;同时,我也下载保存了这场颠倒黑白的直播完整录屏,作为他们诽谤的证据。
所有材料分门别类,整理成一条完整、闭环、无法推翻的证据链。
我没有急着立刻发出去。我依旧正常上班,正常存钱,默默看着他们靠着卖惨直播收获流量,看着嫂子依旧不肯停下,继续每天服用鳞片粉末,走向既定的结局。
孕三十四周的那个深夜,意外如期而至。
已经熟睡的我,被客厅慌乱的叫喊声惊醒。嫂子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身下已经流出鲜血,疼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连贯。哥哥慌慌张张拨打120,爸妈急得团团转,一家人手忙脚乱跟着救护车赶往医院。
我站在窗边,看着救护车的车灯消失在街道尽头,心里一片平静。
医院很快打来电话,下了病危通知。长期重金属蓄积中毒,胎盘过早剥离,羊水重度污染,胎儿宫内窘迫,必须立刻进行急诊剖腹产,优先保住大人性命。
手术持续了很久。孩子提前来到这个世界,是一个男孩,也就是我的侄子。但是早产孕周太小,体重极低,全身青紫,自主呼吸微弱,心肺、多个脏器发育不全,出生之后马上被送进新生儿重症监护室,依靠呼吸机、各种抢救仪器维持生命。
重症监护室的费用高得吓人,一天的花费就要上万。短短半个月,之前直播赚来的打赏全部消耗一空,哥哥的信用卡、网贷额度也迅速见底,催债电话一波接着一波打到医院。
看着保温箱里面奄奄一息的孩子,看着打印出来长长的缴费账单,一家人陷入崩溃。
可直到这一刻,他们依旧没有反思自己的愚昧。第一反应,还是继续卖惨,继续栽赃我,想要依靠网友的捐款,填上医药费这个无底洞。
他们再次打开直播,镜头对准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几个人红着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重复之前那套说辞,一遍一遍告诉直播间的观众,一切的源头都是我,是我找来偏方、逼迫嫂子,才害得孩子一出生就受尽苦难。
他们还放出了孩子在保温箱里模糊的照片,博取大家的同情,呼吁网友伸出援手捐款。
看着屏幕里面他们虚伪痛哭的模样,我知道,不能再纵容下去了。
我把剪辑好的证据视频发布到所有他们发过视频的平台。视频开头,放上他们直播造谣的片段,紧接着切入监控原始录像,配上清晰的字幕、时间线,附上交易记录、孕检报告、医生的警示录音,完整还原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视频发布之后,全网瞬间炸开锅。
监控里面真实的原声和画面,狠狠撕碎他们精心编造的谎言。之前跟风谩骂我的网友恍然大悟,纷纷在评论区道歉,怒火全部转向我哥一家。
更致命的一点,视频清晰曝光了他们长期购买、交易穿山甲鳞片的事实。穿山甲是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收购、买卖制品,属于刑事犯罪。大量正义感的网友看到证据之后,同步拨打报警电话、向林业公安举报线索。
公安部门很快介入调查,调取我提交的全部证据,核实交易记录、监控视频,案件迅速立案。同时,我也提交了诽谤、网暴的相关证据,提起名誉权诉讼。
开庭的那天,我带着全部备份材料,坐在原告席位上。
铁证摆在面前,他们所有哭诉、卖惨、狡辩,全部苍白无力。法庭依法审理,数罪并罚。买卖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制品,情节严重;捏造事实,公开诽谤,大规模网络暴力侵害他人名誉,两项罪名叠加,最终判决下来,哥哥、嫂子、我的父母,全部判处有期徒刑,要在监狱里面为自己的贪婪、愚昧和谎言付出代价。
判决宣读完毕,法警上前,带着他们离开法庭。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嫂子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面满是怨毒,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那个刚出生的侄子,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先天脏器损伤、终身体弱。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背负着母亲愚昧带来的伤痛,往后漫长一生,病痛会如影随形。父母入狱,没有人长久照料他,未来的路,充满坎坷。这是他们亲手种下的因,结出来的苦果。
走出法院,外面阳光明媚,落在我的肩膀上,温暖干净。前世的仇恨、恐惧、委屈,好像在这一刻,慢慢消散了。
前世我心软泛滥,强行插手别人的因果,好心换来惨死的结局。这一世,我守住边界,不渡执迷不悟的愚昧之人,提前留下证据自保,等到真相大白,恶人自食恶果。
没过多久,我看中的公寓交房,我拿出积攒许久的存款,签下租房合同,打包行李,彻底搬出那套充满争吵、算计和迷信的老房子。我拉黑他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切断和这个原生家庭所有的牵绊。
新家不大,朝南的窗户,采光很好。我添置了喜欢的小家具,把屋子收拾得干净舒服。下班之后,不用再应付一家人的偏心、算计和狗血纷争,安安静静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好好上班,好好存钱,好好照顾自己。
往后的日子,没有无端的指责,没有无妄的灾祸,没有裹挟我的亲情枷锁。我只为自己活着,三餐安稳,岁岁清净,平安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