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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9 03:31:59

苏晚和江屹是一墙之隔的邻居,从小一同长大。苏晚天资聪颖,成绩稳居前列,江屹的母亲总一次次找上门,拜托苏晚帮江屹补习功课。苏晚念着儿时相伴的情分,愿意搭把手,日复一日的帮扶,却慢慢养出江屹深入骨髓的依赖,更让他笃定苏晚心里一直喜欢自己。可苏晚自始至终,只把他当成需要帮忙的邻居伙伴,半分男女之情都无。

高中时期,江屹和同班女生谈起恋爱,他叮嘱苏晚替他保密,不要告诉家里。苏晚劝他临近高考收心复习,江屹置若罔闻。苏晚不愿再多费口舌,渐渐和他拉开距离。高考放榜,苏晚考入国内顶尖重点大学,江屹只勉强够上一所大专。落榜的失落、父母的斥责压下来,江屹不肯承认是自己贪玩早恋、不肯用功,反倒把所有过错推到苏晚身上,咬定是苏晚没有好好监督他,才害得他错失好前程。

江屹的父母听信儿子的说辞,怒气冲冲登门质问苏晚,指责她不尽心、不拦着江屹早恋。苏晚的父母据理力争,和江家吵得不欢而散。为了让苏晚安心求学,苏家索性搬家,远离这条是非不断的老巷子。

本以为这段纠葛到此为止,没想到江屹辗转打听,找到了苏晚的大学。他一身高高在上的姿态,告诉苏晚他已经和前女友分手,愿意施舍一个机会,和苏晚交往,笃定苏晚这么多年心甘情愿帮他补习,必然是暗恋他许久。

面对他理所当然、近乎可笑的自恋,苏晚只觉得荒谬又厌烦,直白回绝。江屹恼羞成怒,指责苏晚考上好大学就眼高于顶、瞧不起人,扬言苏晚迟早会后悔,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有的是女生倾心等候。苏晚冷冷回击,她从来不曾喜欢过他,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说完转身离去,斩断这一段由他单方面幻想出来的情愫。

老巷的院墙,是苏晚对江屹最早的记忆。

两家只隔一道矮矮的红砖围墙,墙头上常年爬着蓬勃的牵牛花。苏晚的房间靠窗,推开窗,就能看见隔壁院子里,江屹追着皮球乱跑的身影。他们同岁,从小一起在巷子里跑跳玩耍,是所有人嘴里青梅竹马的邻居小孩。

只是从读书开始,两个人的差距,就一点点显露出来。

苏晚心思静,坐得住,识字快,上课听讲认真,书本上的知识点看两遍就能吃透。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她的成绩永远排在班级最前面,奖状一沓一沓往家里拿,是老师眼里省心的尖子生,是整条巷子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江屹恰恰相反。他脑子不算笨,可心性浮躁,根本沉不下心看书做题。上课容易走神,写作业磨磨蹭蹭,稍微难一点的题目,看两眼就嫌烦,扔到一边不愿意多想。考试成绩常年在中下游徘徊,稍微不留神,就要滑到班级末尾。

江屹妈妈刘桂兰是个性子急躁的女人,看着儿子惨不忍睹的成绩单,愁得睡不着觉。看着隔壁安安静静、次次考第一的苏晚,她很快就动了心思。

最开始只是偶尔敲开苏家的门,脸上堆着笑,拉着苏晚的手说话。

“晚晚啊,你学习好,脑子灵光,阿姨想拜托你一件事。你和我们家江屹从小玩到大,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帮他讲讲题目,辅导辅导功课?”

那时候苏晚年纪还小,性格温和,不擅长拒绝人。她想着,大家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从小一起长大,低头不见抬头见,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她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从那天起,放学后的小院,常常能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苏晚摊开课本和练习册,耐心地给江屹拆解习题,一遍一遍讲思路,提醒他哪里容易出错,督促他按时写完作业。江屹就坐在她对面,很多时候根本没有专心听,眼神飘来飘去,要么摆弄手里的笔,要么盯着窗外路过的小猫,等到苏晚问他听懂没有,他才慌忙点点头,随口应付。

苏晚不是没有察觉他的敷衍,只是每次刘桂兰看见,都会不停道谢,不停夸苏晚心肠好、懂事,还会时不时塞给她糖果、水果。久而久之,苏晚的辅导就成了常态。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履行一个帮忙的约定,却不知道,日复一日毫无底线的帮扶,在江屹心里慢慢滋生出一种扭曲又牢固的认知。

在江屹的世界里,所有人都该顺着他。

苏晚愿意花大把时间陪他写作业,愿意耐着性子一遍一遍给他讲他听不懂的题,愿意包容他的偷懒,愿意迁就他的节奏——那一定是因为,苏晚喜欢他。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狂地长起来。

他从来不会去想,苏晚帮他,仅仅是出于邻里情面,仅仅是不忍心直接拒绝长辈的托付。他看不见苏晚的善良,看不见苏晚的好心,只把这份善意,全盘解读成少女藏不住的爱慕。

他越来越依赖苏晚。

不会的题,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翻书思考,而是直接去找苏晚;老师布置的背诵任务,他不想背,就等着苏晚来提醒他;快要测验了,他一点不急,笃定苏晚会帮他划重点,帮他复习。

他习惯了苏晚兜底,习惯了苏晚为他的学习操心,习惯了苏晚围着他转。在他心里,苏晚对他的好,是理所应当,是心甘情愿,是暗恋者理所当然的付出。

周围有些邻居,偶尔也会打趣他们两个,说两个孩子走得近,长大了说不定是一对。旁人只是随口说笑,听过就算,江屹却认认真真放在心里,越发认定自己的猜想没错。

他甚至隐隐生出一种优越感:你看,成绩最好的苏晚,一直围着我转。

苏晚对此一无所知。

她的心思全都放在学习上,对男女情情爱爱没有半点想法。她看待江屹,就像看待一个需要拉一把的朋友、邻居,他调皮、不爱读书,她就尽力提点,仅此而已。江屹偶尔说出一些越界的玩笑话,苏晚只当是他胡说,淡淡避开,从没有往感情那方面去联想。

小学、初中,一年年过去。

苏晚依旧稳居年级前列,稳稳朝着重点高中迈进。江屹靠着苏晚时不时的补习,勉强跟上进度,踩线考上同一所重点高中。拿到录取通知那天,刘桂兰格外高兴,拉着苏晚不停道谢,一个劲说,多亏了晚晚帮衬,不然江屹根本考不上。

江屹站在一旁,扬着下巴,心里却觉得,本来就是苏晚该做的。

进入高中,课业难度陡然上涨,高考的压力慢慢笼罩在所有人头顶。苏晚依旧自律,早起背单词,晚自习刷题,规划清晰,目标明确。江屹却还是老样子,耐不住枯燥的书本,自制力差,新鲜好玩的事情总能轻易勾走他的注意力。

高一下学期,变故来了。

江屹和同班一个女生谈起了恋爱。

女生性格活泼,会陪他逃课去校外奶茶店,陪他打游戏,愿意顺着他说话,比起枯燥的习题,这份新鲜的情愫,对江屹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他沉浸在早恋的甜蜜里,上课走神,晚自习偷偷传纸条,成绩断崖式下滑。

这件事,他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苏晚。

那天放学,他拦住准备去图书馆自习的苏晚,脸上带着一点得意,又带着一点隐秘,压低声音跟她说:“苏晚,我跟你说个事,我和陈雅在一起了,你千万帮我保密,别告诉我爸妈,也别跟老师说。”

苏晚听见这话,眉头立刻皱起来。

距离高考只剩下两年不到,高中课业繁重,一旦分心谈恋爱,很容易耽误前途。她看着江屹,认真劝他:“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你收点心,好好复习,不然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江屹根本听不进去。

他觉得苏晚是吃醋了。

在他那套固有的逻辑里,苏晚喜欢他这么多年,现在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苏晚心里肯定不舒服,所以才会刻意阻拦。他心里隐隐还有一点自得,甚至带着几分炫耀,觉得自己很有魅力,能让女生为他心绪不宁。

“你别管啦,我心里有数。”他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替我守住秘密就行,别的不用你操心。”

“这不是我要不要操心的问题。”苏晚耐着性子再劝,“高考是大事,你不要拿自己以后的前途开玩笑。”

“说了不用你管!”江屹脸色沉下来,“你怎么这么啰嗦,以前你都顺着我的。”

苏晚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凉了一截。

她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的帮忙,好像没有让他学会自律,只养出了他的任性和理所当然。他不需要劝告,只需要一个无条件顺着他、帮他兜底的人。

苏晚不再多说。

她没有答应帮他遮掩,也没有主动去告诉江屹父母,只是收回了之前的帮扶。往后他再来找她问题目、找她划复习重点,苏晚都委婉拒绝,不再像从前那样花时间陪他补习。

江屹察觉到苏晚的冷淡,心里不高兴,却没有往深处反思自己,只觉得是苏晚闹脾气。他依旧和陈雅来往,上课分心,放学约会,把复习抛在脑后。

苏晚慢慢和他拉开距离,把全部精力放回自己的学习里,不再为他浪费半点心神。

日子飞快,转眼就到了高三,百日誓师,试卷堆成山,教室里到处都是紧张的氛围。江屹依旧没有收心,约会、贪玩,能偷懒就偷懒。苏晚埋头苦读,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理想的大学稳步前进。

高考如期而至。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苏晚心里平静,发挥稳定。江屹考完之后,脸色很难看,好多题目他根本看不懂,卷子大片空白,他心里已经隐约知道,这次考砸了。

等待成绩的那十几天,是煎熬的。

分数线公布那天,消息炸开。

苏晚的分数高出重点线一大截,顺利被南方一所全国顶尖的重点大学录取,专业也是她心仪很久的。苏家一家人欣喜不已,父母为她骄傲,准备好好庆祝。

而江屹,分数堪堪过专科线,只能去一所口碑普通的大专。

巨大的落差砸在江屹身上。

刘桂兰和江屹父亲看着这个分数,怒火直冲头顶,对着江屹一顿痛骂,指责他不争气,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读书的机会。

江屹被骂得抬不起头,心里又委屈又不甘。他不愿意承认,落到这个地步,根源是他自己早恋贪玩、不肯用功、自制力全无。他不愿意接受是自己毁掉了前程。人在受挫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寻找一个可以怪罪的对象。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苏晚。

对,是苏晚的错。

他在心里笃定地想。

从前一直都是苏晚监督他学习,帮他补习,现在苏晚中途不管他了,不肯继续盯着他复习,才让他没人管束,考成这个样子。还有,他谈恋爱那件事,苏晚没有拦到底,没有劝住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苏晚没有尽到责任。

这个荒唐的念头一旦成型,他越想越觉得合理,转头就把这番说辞原原本本告诉了父母。

“都怪苏晚!之前一直是她帮我补习,到高三她不管我了,也不盯着我学习,我才跟不上。我谈恋爱的事情她也知道,她都不拦着我,要是她好好管我,我怎么会只考上大专!”

刘桂兰本来就满心火气,听完儿子的话,没有半分甄别,直接信了。在她眼里,苏晚既然愿意帮江屹那么多年,就该一直帮到底,就该对江屹的成绩负责。

当天傍晚,刘桂兰拉着丈夫,怒气冲冲敲响了苏家的大门。

门一打开,刘桂兰就劈头盖脸地质问,声音尖利,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苏晚呢!我们问问她,当初答应帮我们家江屹补习,为什么高三撒手不管?江屹谈恋爱她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拦着?要是她好好盯着江屹,江屹怎么会只考上大专!”

苏晚的父母一下子愣住,紧接着又气又好笑。

苏晚爸爸压着火气开口:“老江,桂兰,这话就不讲道理了。晚晚愿意帮江屹补习,是情分,不是本分!我们家晚晚没有义务一辈子监督你家儿子读书。江屹早恋,是他自己的选择,书是他自己读的,试是他自己考的,考不上怎么能怪到我们晚晚头上?”

“怎么不能怪?要不是苏晚一开始帮他,我们也不会指望她!”刘桂兰不依不饶,“她要是早点制止江屹谈恋爱,盯着他学习,江屹肯定能考好!现在倒好,自己考上好大学,就不管我们家孩子死活了?”

“你这话说得太离谱了!”苏晚妈妈也忍不住了,“我们晚晚自己也要备考高考,她哪里有义务时时刻刻盯着江屹?江屹是十几岁的高中生,不是小孩子,自己要对自己负责!”

两家在门口争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引来巷子里不少邻居探头观望。江屹躲在父母身后,低着头,心里依旧觉得,自己没有错,错的是中途放弃他的苏晚。

苏晚站在父母身后,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心里一片漠然。

她终于清清楚楚看见,这么多年善意的帮扶,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出事之后毫无底线的甩锅。

这场争吵不欢而散。江家两口人撂下一堆难听话,愤愤离开。

苏家父母心里堵得慌。他们担心,往后江家还会三番两次上门纠缠,打扰苏晚。苏晚马上要去外地读大学,为了让她安安心心求学,不受这些是非骚扰,夫妻俩商量之后,做了一个决定——搬家。

卖掉老巷这套房子,搬到别的片区去,远离江家,远离这条充满糟心事的巷子。

搬家的过程悄无声息。收拾行李、交接房子,等江家再想找苏晚的时候,苏家早已搬走,联系方式也换了,他们再也找不到人。

江屹得知苏家搬走,心里有点不痛快,但很快,这点不痛快,又被他骨子里的自我和自恋掩盖过去。他依旧觉得,苏晚就是心里放不下他,只是闹别扭躲开了,早晚有一天,苏晚会想明白。

苏晚去往千里之外的大城市,踏入梦寐以求的重点大学。

全新的环境,辽阔的视野,优秀的同学,丰富的课程,充实的社团活动,苏晚一头扎进崭新的生活里。她认真听课,泡图书馆,参加学科竞赛,一点点打磨自己。从前老巷里那段糟心的插曲,被她压在心底,很少想起。她以为,她和江屹,到此为止,往后山高水远,不会再有交集。

她万万没有想到,江屹居然能找到她。

进入大二的一个周末下午,苏晚刚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抱着几本书,打算回宿舍。刚走到图书馆门口的广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是江屹。

他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休闲外套,头发随意抓过,脸上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高高在上的笑意,看着苏晚。

他费了不少功夫,四处打听,辗转问以前的老同学,才挖到苏晚这所大学的名字,又坐车跨了大半个城市找过来。

苏晚看见他的一瞬间,脚步顿住,心里掠过一丝意外,紧跟着是厌烦。

“苏晚,好久不见。”江屹扬起下巴,姿态从容,仿佛是恩赐一般开口,“我找你找了挺久。”

苏晚微微蹙眉:“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有事吗?”

江屹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种笃定,他觉得苏晚看见他,一定会惊喜,一定会激动。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慷慨:“我跟陈雅已经分手了。我想了很久,这么多年,也就你一直对我最好,一直帮我补习功课。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不然你不会花那么多时间陪着我。”

他停顿一下,微微抬着脑袋,仿佛自己做出了极大的让步,恩赐给苏晚一份梦寐以求的机会:

“既然我现在单身了,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我们两个交往试试。你喜欢我这么多年,现在总算如愿了。”

这番话轻飘飘落进苏晚耳朵里,苏晚甚至短暂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盯着江屹,看着他理所当然、自命不凡的模样,一股荒谬感直冲头顶。她实在忍不住,对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有病吧。”苏晚的语气很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好好看看现在的我,再看看现在的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想要和你在一起?”

江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苏晚的反应,羞涩、激动、开心答应,哪怕是故作矜持,他都想过,唯独没有想到,苏晚会这样直白地嫌弃他。

一股恼羞成怒的火气涌上来,他皱起眉头,声音拔高:“苏晚,你现在考上名牌大学了,就开始看不起人了是吧?翅膀硬了,眼光高了?你别后悔!”

他胸膛微微挺起,一副自信爆棚的样子,滔滔不绝地开始自我吹捧,自恋的话语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我告诉你,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外面大把女孩子排着队想要和我交往,要不是看在你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又一直对我上心,我根本不会考虑你。你别不识抬举,今天你拒绝我,以后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说的话!到时候你再来找我,我未必还给你机会!”

他说得无比认真,发自内心相信自己魅力无穷,所有女生都该趋之若鹜。在他的认知里,苏晚能够得到和他交往的机会,是苏晚高攀。

从小到大所有人围着他转的习惯,多年自我中心的思维,让他看不见两个人之间巨大的差距,看不见自己身上的问题。他看不见苏晚一路的努力和优秀,只固执地认定,苏晚长久的陪伴和帮助,是源于爱慕。

苏晚听完,只觉得可笑,轻轻嗤了一声。

“切。”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毫不留情戳破他虚幻的自我感动,“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自恋的人。凭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得喜欢你?你是人民币吗?人人都要抢着要?”

江屹脸色涨红,想要开口反驳,被苏晚抢先一步。

“还有,你记清楚。”苏晚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我从前帮你补习功课,仅仅是因为我们是邻居,是你妈妈一次次拜托我,我碍于情面愿意搭把手。我从来,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一分一毫,是你自己单方面脑补出来的。别再拿着你这套想法来打扰我。”

说完,苏晚不再看他错愕又难堪的脸,抱着怀里的书本,侧身绕过他,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宿舍楼的方向离开。

她没有回头。

江屹站在原地,看着苏晚干脆利落走远的背影,心里又气又不甘。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不愿意承认,这么多年,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依旧固执地觉得,苏晚就是嫌他读了大专,嫌弃他条件不好,等以后他混出样子,苏晚一定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苏晚一路往前走,风吹过她的发梢。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像是彻底扫干净最后一点残留的牵绊。

她想起小时候,在小院里耐心给他讲题的自己,想起高考之后江家上门无理取闹的那天,想起江屹从小到大源源不断的依赖和理所当然的索取。原来从很早开始,他就活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以自我为中心,把别人的善意当成爱慕,把自己的懈怠和失败,一股脑推给旁人。

他的自恋根深蒂固,他永远优先看见自己,永远觉得别人应该迁就他、仰望他。

回到宿舍,苏晚把书本放在桌上,很快把这件插曲抛在脑后。

图书馆、教室、实验室,她的日子依旧充实而有序。偶尔老同学传来零星消息,说江屹在大专里面,依旧觉得自己很厉害,总跟身边朋友提起,以前有个成绩很好的女生一直喜欢他,被他拒绝过,说苏晚有眼无珠,不识良人。

苏晚听到的时候,只是淡淡一笑,没有争辩,没有回应。

她明白,一个极度自我、极度自恋的人,是很难被几句话点醒的。他活在自己的幻想里,旁人的解释和拒绝,在他眼里,不过是女生的矜持、赌气、嫌贫爱富。

往后漫长的岁月里,苏晚继续往前走,去往更高更远的地方,遇见和她同频、懂得尊重别人的朋友和伙伴。而江屹,停留在他自己狭小的世界里,抱着那份可笑又顽固的自我优越感,等着一个根本不会到来的“苏晚后悔”的时刻。

那条爬满牵牛花的老巷,那段年少邻里的缘分,早就随着搬家那天的尘埃,彻底落幕。

自始至终,从来没有什么双向的心动,只有他一个人,沉浸在一场自导自演、不肯醒来的幻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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