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被浸进冰冷彻骨的湖水里时,听见未婚夫周泽宇笑了一声。
堂妹沈娅清挽着他的手,鞋尖碾着我的手背:“姐,沈家的股份和你的男人,我都替你收下了。”
麻袋收紧,巨石坠底,我以为自己彻底成了冤魂。
再睁眼,我没死,但变成了一只足有拳头大的福寿螺。
更要命的是,我正躺在商业死对头魏仁的办公桌鱼缸里,而他拿着一把银色小镊子,正琢磨着怎么把我做成爆炒螺蛳肉。
……
1
变成一只螺是什么体验?
视线是三百六十度微微扭曲的,呼吸靠腮和肺并用,走起路来......不对,准确地说是爬起来,得靠肚子底下一块黏糊糊的肉足在玻璃上蹭。
我黏在超白鱼缸的内壁上,拼命挥动两根细长的触角,内心正在疯狂问候周泽宇祖宗十八代。
三天前,周泽宇和沈娅清约我到郊外庄园商量婚礼细节,结果一杯加了料的红酒下肚,我浑身瘫软,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装了生石灰和砖头的麻袋套在我的头上。湖水灌进肺管子的滋味,我到现在都能回忆起那种撕心裂肺的窒息感。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再次醒来,我居然附身到了一只螺身上。
而且还是被魏仁给捞回来的。
魏仁,南城魏氏的实际掌权人,出了名的狠辣凉薄,过去五年在商场上跟我斗得你死我活,互送过律师函,抢过同一块地皮,去年商会上,我还当众泼过他半杯马天尼。
此时此刻,这位身价千亿的商界活阎王正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把解剖用的小镊子,轻轻敲击着鱼缸壁。
“笃,笃,笃。”
声波在水里震得我脑仁疼。
“周秘书,你确定这玩意儿是福寿螺?”魏仁眯着狭长的凤眼,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疤,“长得这么丑,壳上还带着一圈暗红色的花纹,别是有毒吧?”
站在一旁的特助周秘书推了推眼镜:“魏总,确实是在沈小姐落水的那个野湖边捡回来的。您当时不是说……看着它爬得慢吞吞的样子,有点像沈总生前跟您抬杠时的神态么?”
我一口水草差点没喷出来。
谁像螺了?!魏仁你全家都是软体动物!
魏仁冷笑一下,把镊子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动:“沈棠那个疯女人会这么老实?她活着的时候恨不得拿高跟鞋踩碎我的天灵盖。不过人死了确实挺可惜,对手没了,这日子过得怪没劲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鱼缸里的我,语调慢悠悠的,透着一股子欠揍的狠劲:“先养着吧。等养肥了,让食堂大师傅加点紫苏和泡椒,做成香辣螺蛳肉当下酒菜。”
我吓得肉足一缩,整只螺瞬间滑到了水草深处,把硬盖子“啪”地一声严严实实合上。
魏仁,你个没人性的狗东西!
2
在鱼缸里的日子度日如年。
但我很快发现,我这具螺身不简单。
第二天上午,魏仁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他的副总徐建宏拿着一份厚厚的合作案走了进来。
“魏总,这是城南新区物流园的补充协议,对家宏远集团给的条件很优厚,只要我们今天签字注资两个亿,下个月就能进场动工。”徐建宏双手递过文件夹,腰弯得极低,魏仁接过文件,刚拿起钢笔准备翻看。
就在那一瞬间,我后背坚硬的螺壳突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咔擦。”
一声极其微弱的声响在我体内炸开。我低头一看,原本光滑墨绿的螺壳侧面,居然硬生生裂开了一道米粒长短的细纹,缝隙里隐隐泛着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芒。
伴随着这道裂纹,我脑海中警铃大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窒息感扑面而来——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危险预知!
徐建宏拿来的这份文件有问题!
宏远集团?那不就是周泽宇暗中持股的空壳公司吗?!
周泽宇那个畜生,害死了我还不够,现在还想趁机设套咬魏仁一口?!
眼看着魏仁的钢笔尖就要落在签名栏上,我急疯了。我现在只是一只螺,我不能说话,不能跳出去撕了那张纸。
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拼尽全身的力气,肉足疯狂在水底的鹅卵石上一蹬,借着水流的浮力,整只拳头大的厚重螺壳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在了鱼缸的侧壁上!
“砰!”
鱼缸晃了晃,但声音不够大,魏仁只是皱了皱眉,根本没抬头。
我咬牙,再次缩进壳里,利用反作用力在水草间疯狂翻滚,随后整只螺爬上了鱼缸边缘——那是一个敞口的生态缸,边缘有一块凸起的假山石,正好搭在魏仁办公桌的右侧。
我爬到假山最高处,看着桌上那杯滚烫的热咖啡,心一横,直直地朝着咖啡杯翻滚下去!
“啪嗒!”
沉重的螺壳精准砸中白瓷杯柄。
滚烫的黑咖啡瞬间倾覆,褐色的液体像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席卷了整张办公桌,将徐建宏递过去的那份“千亿合同”浇了个彻彻底底,墨水瞬间晕开成一团废纸。
“魏总小心!”徐建宏惊呼。
魏仁眼疾手快地站起身,西装裤脚虽然没沾上,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低头看着在咖啡渍里打滚、被烫得直抽抽的我,眼神冷得像冰锥:“这螺成精了?连滚带爬来毁我合同?”
3
我被魏仁用两张纸巾捏着壳,扔回了换好清水的鱼缸里。
水流清凉,抚平了壳上的灼痛感。
我肚皮朝天漂在水面上装死,心里却七上八下。万一魏仁发火,真让食堂把我爆炒了怎么办?
办公室内,徐建宏擦着冷汗,干笑道:“魏总,这野湖里捞出来的玩意儿野性难驯,我看还是扔了吧。合同我车里还有备份,我现在就去拿……”
“等等。”
魏仁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冷意。
他没有去看徐建宏,而是抽出一根烟点燃,隔着青灰色的烟雾,目光落在那份被咖啡浸透的合同废纸上。
咖啡渍浸透了纸张表面,原本压在夹层里的复写水印在强光灯下隐隐显露出来。
魏仁伸手,指尖挑开湿透的纸页,目光在第三页违约条款那一行停顿了足足十秒。
那是极其隐蔽的排版陷阱,中英双语对照,中文条款写着“延期按日息万分之五赔付”,而英文小字补充条款却写着“延期即视为单方撕毁协议,需赔付标的额百分之二百的违约金,并转让城南地皮所有权”。
而那个项目,官方早就发了暗文,因地质勘探问题必须延期半年开工。
只要魏仁签了字,两个亿砸进去是小事,价值几十个亿的城南地皮就得白白拱手送给宏远!
徐建宏的脸色瞬间白得像死人一样。
魏仁慢慢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老徐,你跟我八年了吧?周泽宇给了你多少好处,值得你把魏氏往火坑里推?”
徐建宏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魏总!我……我不知道英文部分……”
“滚出去,让法务和保安在门口等着。”魏仁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神色平静得可怕,“周泽宇想吞魏氏的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徐建宏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
室内恢复了死寂。
魏仁坐在皮椅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鱼缸。
我心虚地翻了个身,悄悄缩进假山石缝隙里,只露出两根触角偷偷打量他。
魏仁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鱼缸前。
他没有拿镊子,而是伸出一根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螺壳。
奇迹发生了。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我的那一刻,我壳上那道裂开的细缝竟然泛起了一层温润的金光,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仅如此,一片半透明的、类似龙鳞般的光斑,悄然附着在了我的内壳之上。
冥冥中有一道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真心感知,积攒护身灵鳞,集满九片,肉身重塑。】
我愣住了。
刚才……魏仁指尖微顿,眼底好像难得泛起一点活人该有的温软?
这狗男人居然也会感激人?
魏仁低头看着我,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极深的光芒,忽然低笑出声:“撞翻咖啡,保了我几十个亿……沈棠要是活着,大概也会用这种损招来整我。”
他敲了敲鱼缸玻璃,语调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和:“行,小东西,以后不炖你了。”
转头他就按了内线电话:“周秘书,去订空运的有机罗马生菜,要带露水的那种。以后按顿喂。”
我趴在假山石上,两根触角不可抑制地晃了晃。
算你有点良心。
4
往后半个月里,我在魏仁的办公室过上了皇太后(福寿螺也有皇太后)般的日子。
每天早上有专人空运来的鲜嫩生菜叶,下午有矿泉水冲洗鱼缸,魏仁还让人往缸里铺了一层昂贵的碎水晶当沙底,假山石也换成了纯天然的青玉。
但我没心思享乐。
因为沈氏集团那边传来了消息,周泽宇和沈娅清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了我的死讯。
发布会上,沈娅清哭得梨花带雨,手里捏着一张伪造的遗书,声称我患有严重的抑郁症,一时想不开在郊外跳湖自尽。
而周泽宇则红着眼眶,深情款款地对着媒体镜头说:“棠棠是我一生挚爱,虽然她走了,但我会替她守好沈氏集团,照顾好娅清。下个月初八,我和娅清将订婚,这是棠棠临走前的遗愿,希望我们能互相扶持……”
电视屏幕前,我气得螺壳都在发烫。
遗愿?互相扶持?
我去你的遗愿!
你们这对狗男女联手把我淹死在水底,伪造遗嘱侵吞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现在还要踩着我的尸骨风光大办订婚宴?!
“咔擦!”
极度愤怒之下,我的螺壳再次传来裂响。
这一次,裂纹比上次更深,伴随着一股尖锐的刺痛。
我猛地惊醒过来。
不对,这不是我的愤怒导致的裂纹,这是危机预警!
而且预警的源头,就在门外!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魏仁的堂哥魏振海带着几个股东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脸色极其难看。
“魏仁!你搞什么鬼?!”魏振海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宏远集团那边咬死了城南项目的意向金不退,还联合了银行对我们进行信贷抽紧!现在几个大股东都在抛售股票,你居然还有心思在办公室里养螺?!”
魏仁坐在皮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大伯,慌什么。”
“我能不慌吗?!周泽宇马上就要吞并沈氏集团了!他手里现在攥着沈氏全部的现金流,反手就能做空我们魏氏!”魏振海神色狰狞,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股权转让意向书,“趁现在股价还没跌停,把城东的物流中心打包卖给周泽宇,换取现金流回防,这是董事会唯一的活路!”
魏仁翻看着文件,眼神越来越冷。
我黏在鱼缸壁上,心急如焚。
魏振海也是周泽宇的人!
城东物流中心是魏氏的命脉,一旦割肉卖掉,魏氏就等于被斩断了手脚,任人宰割!
可是魏仁手里的流动资金确实被之前的项目套牢了,周泽宇这招趁火打劫极其阴险,正好打在魏仁的软肋上。
怎么办?
我的螺壳裂纹越来越大,剧烈的痛感让我几乎要昏厥过去。
预警越来越强烈,魏振海手里的转让协议绝不能签,签了就是万劫不复!
我必须阻止他!
可这次魏仁身边没有咖啡杯,我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撞翻厚重的文件夹。
情急之下,我将目光投向了鱼缸旁边摆放的那个青铜镇纸——那是魏仁最宝贝的古董,重达十斤,就摆在靠窗的红木高架上。
拼了!
我用尽全身的灵力,猛地从水里跃出,黏滑的身躯像一块吸盘一样,啪嗒一声吸在了红木架的边缘,然后拼死往上蠕动。
“噗通、啪嗒。”
这微弱的声音引起了魏振海的注意,他嫌恶地瞥了一眼:“什么恶心玩意儿?魏仁,你玩物丧志到这种地步了?”
魏振海抬手,试图用手中的钢笔将我挑飞碾碎。
就在他的笔尖触碰到我的一瞬间,我壳上的裂纹骤然爆发出微弱的电光,我借着这股痛意爆发出的蛮力,狠狠撞向了那个青铜镇纸!
“哐当!轰!”
沉重无比的青铜镇纸从高架上呼啸坠落,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魏振海脚下的实木地板上,还擦着他的皮鞋尖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魏振海吓得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摔去,手中的文件夹漫天飞舞。
而那尊青铜镇纸底座中空的暗格,在剧烈撞击下竟然四分五裂,里面滑出了一卷被塑料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微型账本和录音笔!
空气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5
魏振海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死灰。
“这……这怎么会在这里?!”他尖叫着扑上去想抢。
但魏仁动作更快。
他长腿一迈,一脚重重踩在魏振海的手背上,骨裂声清晰可闻。魏仁弯腰,慢条斯理地捡起了那支录音笔和账本。
录音笔里,赫然是魏振海与周泽宇长达数月的密谋录音:如何联手做空魏氏、如何利用沈娅清转移沈氏资产、如何在订婚宴后彻底瓜分两家企业……
“大伯,原来你藏私房钱的本事,不如藏罪证的本事啊。”魏仁居高临下地看着惨叫哀嚎的堂哥,眼神冷冽如刀。
这尊青铜镇纸是魏振海几个月前以“风水转运”为名送给魏仁的,魏仁一直随手摆在架子上,根本没想过去查。谁能料到,魏振海自作聪明,把最致命的后路备份塞进了送给魏仁的礼物里,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结果,被一只螺给撞了出来。
保安迅速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魏振海拖了出去。
办公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而我,因为刚才从高处摔落,又用尽了全身灵力,整只螺壳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几乎要彻底碎成两半。
我虚弱地躺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连把肉足缩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开始模糊。
要死了吗?
好不甘心啊……大仇未报,周泽宇和沈娅清还没下地狱,我就要彻底消散在这个世上了吗?
忽然,一双温暖而略带薄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将我从地毯上托了起来。
“撑住。”
耳边传来了魏仁急促而低沉的声音,他托着我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还因用力而泛白。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到魏仁紧抿着薄唇,快步走到保险柜前,从中取出了一个极其古朴的沉香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颗鸽血红般的温润宝珠,那是沈家世代相传的暖玉髓!
当初周泽宇费尽心机想从我手里骗走它,却被我提前藏在了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后来魏仁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它拍了下来。
魏仁毫不犹豫地将那枚价值连城的暖玉髓扔进了鱼缸,随后将我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靠在玉髓旁边。
“沈棠。”
魏仁突然伏在鱼缸边缘,修长的手指隔着玻璃轻轻点着我的壳,哑着嗓子低声道:“我知道是你。”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他知道了?!
魏仁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嘴角溢出一抹自嘲的笑:“除了你,没人会这么拼了命地帮我;除了你,没人知道魏振海送我镇纸时的眼神有多假;也只有你,撞翻东西时的那股狠劲,跟当年在商会上把红酒倒在我头上一模一样。”
“别死。”魏仁的掌心贴在微凉的玻璃上,眼眶泛红,“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
暖玉髓散发出丝丝缕缕温热纯净的灵气,顺着我破裂的壳疯狂涌入体内。
伴随着魏仁发自肺腑的低语,我内壳里的金色光芒大盛!
一片、两片、四片……
原本残缺的真心鳞片,在这一瞬间疯狂凝聚,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华,将整只裂开的螺壳死死黏合、修复、重塑!
六片真心鳞片!
只要再攒够三片,我就能彻底打破禁锢,重回人身!
魏仁,谢谢你。
订婚宴那天,我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6
订婚宴的日子定在南城最奢华的君悦大饭店顶层宴会厅。
这一天,南城商界名流云集,镁光灯闪烁个不停。
周泽宇一身白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整洁又大方,身旁挽着穿着高定抹胸鱼尾裙的沈娅清。沈娅清脖子上挂着原本属于我母亲的帝王绿翡翠项链,笑得花枝乱颤,满脸都是胜利者的姿态。
“感谢各位叔伯长辈捧场。”周泽宇手握麦克风,深情款款,“今天不仅是我和娅清订婚的大喜之日,也是沈氏与宏远集团全面合并的里程碑。棠棠在天之灵,看到沈氏能有今天的发展,一定会感到欣慰……”
台下一片虚伪的掌声和赞美。
“真是郎才女貌啊。”
“周总有情有义,沈大小姐红颜薄命,好在周总把沈氏撑起来了……”
就在气氛达到最高潮,司仪高喊“请准新人开香槟”的瞬间——
宴会厅沉重的大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两个守门的彪形保镖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进来,重重砸翻了迎宾台的花篮,花瓣碎屑落了一地。
全场骤然陷入死寂。
魏仁一身纯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如松,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走进了宴会厅。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凌厉,所过之处,名流宾客们下意识地纷纷退避三舍。
更诡异的是,这位权倾南城的商业帝王,左手里居然端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敞口水晶鱼缸。
鱼缸里,漂浮着一片鲜嫩的绿生菜,以及一只体型圆润、壳色隐隐泛着金光的巨大福寿螺。
没错,那就是我。
我趴在假山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上面色惨白的周泽宇和沈娅清,触角兴奋地抖动着。
好戏开场了。
周泽宇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狠毒替代:“魏总,今天是我的私人订婚宴,你带人砸场子,还端着个鱼缸来恶心人,未免太不把南城商会的规矩放在眼里了吧?!”
沈娅清更是尖叫起来:“魏仁!你少在这里发疯!保安呢?!把这个疯子赶出去!”
十几个黑衣保镖迅速围了上来,面色不善地将魏仁团团围住。
魏仁神色自若,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从鱼缸里捞起一颗高级蓝莓扔进嘴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台上的狗男女:“周泽宇,你急什么?我今天是来代故人送礼的。”
他抬起眼皮,眸光如刀:“沈棠还没死呢,你们这么着急把她的家产当嫁妆,不怕半夜鬼敲门么?”
7
“沈棠”这两个字一出,台下顿时哗然。
沈娅清脸色煞白,尖声反驳:“你胡说八道!我姐的死亡证明是法医开的!她是自杀!尸体早就火化安葬了!”
“是自杀,还是被你们扔进湖里活活淹死?”
魏仁冷笑一声,轻轻将鱼缸放在了主桌的纯白桌布上。
周泽宇恼羞成怒,对着身边的保镖厉声吼道:“都愣着干什么?!魏仁在宴会上造谣生事,给我打断他的腿扔出去!出了事我负责!”
十几个手持橡胶棍的保镖瞬间暴起,凶神恶煞地扑向魏仁!
周泽宇更是亲自抄起桌上的一支未开封的厚重香槟酒瓶,红着眼狠狠朝着魏仁的头颅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
魏仁侧身避开两名保镖的扑击,但周泽宇的香槟酒瓶已经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直逼魏仁的后脑勺!
“魏仁!小心!”
这一瞬间,潜藏在我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愤怒彻底爆发!
魏仁是为了替我讨回公道才身陷险境的,我绝不能看着他死在周泽宇这个畜生手里!
【检测到宿主极致守护心念,真心鳞片集齐,血脉重塑,金蝉脱壳!】
脑海中轰然炸响一道威严的声音。
“咔擦!轰——!”
鱼缸中的水流瞬间沸腾激荡,原本坚不可摧的螺壳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至极的耀眼强光!那光芒如同一颗小型太阳在宴会厅中央炸裂,逼得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沉重的螺壳四分五裂,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周泽宇的酒瓶即将砸中魏仁后脑的零点零一秒,一只纤细白皙、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手,凭空伸出,稳稳地攥住了酒瓶的颈部!
空气仿佛彻底冻结。
金光褪去,红芒流转。
我一袭如墨般的黑色深V长裙,青丝散落,冷艳绝伦地站在宴会厅中央。
周泽宇用尽全身力气,酒瓶却在我的掌心里纹丝不动。
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手里的香槟瓶不受控制地砸落在地,声音抖得像筛糠:“沈……沈棠?!你……你是人是鬼?!”
“啪!”
我反手就是一记极重极脆的耳光,狠狠抽在周泽宇的脸上!
周泽宇整个人被抽得在空中转了一圈又一圈,重重撞在身后的九层香槟塔上!
“哗啦啦!轰隆!”
数千个高脚水晶杯瞬间崩塌粉碎,漫天飞溅的金色香槟与玻璃碎片下雨般砸落在周泽宇和沈娅清身上,将他们浇成了彻头彻尾的落汤鸡。
沈娅清吓得抱头尖叫,满脸是血,瘫软在碎玻璃渣里瑟瑟发抖:“鬼啊!有鬼啊!”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神冷冽如万丈寒冰:“周泽宇,沈娅清,让你们失望了。从湖底爬出来索命的,不是鬼,是我沈棠本人!”
8
全场彻底失控,惊呼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沈棠?!真的是沈大小姐!”
“天哪!她没死!她活着回来了!”
周泽宇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嘴里吐出一颗带血的碎牙,满眼都是见鬼般的绝望与怨毒:“不可能……我明明看着你沉下去的……你不可能还活着……”
“你当然希望我死。”
我冷笑一声,从魏仁手中接过一只绝密的黑色U盘,随手扔给了台下的控台技术人员:“放出来,让全南城的人看看,你们这对狗男女是怎么谋财害命的!”
技术人员早就被魏仁的人控制,大屏幕瞬间亮起。
一段清晰无比的高清行车记录仪视频和水下打捞监控赫然出现在巨大的LED屏上!
那是郊外野湖当晚的画面:周泽宇和沈娅清狞笑着将昏迷的我套进麻袋,绑上巨石推入湖中;紧接着是沈娅清伪造遗书、私盖公章转移股份的监控录像;最后,是魏振海与周泽宇瓜分两家资产的全部转账记录和录音!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不是的!这是假的!是AI合成的!”沈娅清疯了一样冲向大屏幕想要拔掉电源,却被我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在她的小腹上!
沈娅清惨叫一声,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干呕。
“沈娅清,你脖子上戴着我妈的项链,你不嫌脏,我还嫌恶心!”我弯腰,一把扯断了那条翡翠项链。细细的铂金链条划破了沈娅清白皙的脖颈,渗出一条血线。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南城经侦大队和刑警支队全副武装地冲了进来,冰冷的手铐在强光灯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周泽宇,沈娅清,你们涉嫌故意杀人、伪造公文、职务侵占,跟我们走一趟吧。”
当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在周泽宇手腕上时,他终于彻底崩溃了。他跪倒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试图伸手抓我的裙摆:“棠棠!我是被沈娅清勾引的!我爱的人一直是你!你饶我一次,求求你饶我一次……”
我后退半步,鞋尖避开他伸过来的脏手。
等待他们的,将是无期徒刑乃至死刑的极刑,法律会替我把这笔血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9
闹剧落幕,警方将周泽宇和沈娅清押解离场。
宾客们惊魂未定,窃窃私语声不断。
我站在满地的碎玻璃和香槟残液中,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积压在胸口多日的怨气,终于烟消云散。
然而,手腕却在这时突然传来一股温热有力的拉力。
我转过头。
魏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的身侧。
他脱下了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带着体温和淡淡雪松香气的布料轻轻披在我的肩头,将我略显单薄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
在全南城名流与媒体的长枪短炮注视下,这位向来杀伐果断、冷酷凉薄的商界活阎王,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将我稳稳地护入怀中。
“看够了吗?”
魏仁抬起狭长的凤眼,冷冷扫视了一圈周围狂按快门的记者,声音不大,却让周围躁动的快门声瞬间止住:
“从今天起,沈氏集团由沈棠全权收回。谁若是再敢动沈氏一分一毫的心思,就是跟我魏仁、跟整个魏氏集团过不去。”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原本凌厉冰冷的眼神在一瞬间融化成化不开的宠溺与深情。
“还有。”
魏仁当着无数摄像机的面,俯下身,滚烫的薄唇轻轻印在我的额头上,低沉磁性的嗓音回荡在安静的宴会厅里:
“她沈棠,以后是魏氏唯一的总裁夫人。”
台下一片惊讶议论纷纷的声音。
我愣了愣,感受着腰间那只手臂坚实有力的温度,心跳竟然不可遏制地漏了半拍。
我抬起手,没推开他,反而顺势揪住了他的领带,挑了挑眉,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道:
“魏仁,你刚才说什么?谁是总裁夫人?你以前天天威胁要拿我做香辣螺蛳肉的账,我可还没跟你算呢。”
魏仁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眼底满是狡黠与温柔:
“不算了。”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语调缠绵得让人心颤:
“以后换我伺候你。空运的罗马生菜,管够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