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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9 03:36:44

末世第三个月,家族把我扫地出门,只给我妈留下的破铁盒。

大伯说,滚出去自生自灭。

当晚我打开铁盒,里面码着三百盒自热火锅和一挺加特林。

我蹲在废墟里嗦火锅,心想大伯你当初多看我一眼,我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滋润。

后来尸潮围城,大伯跪在我面前。

我从铁盒里掏出一箱辣条。

吃吗,五万一包。

【第一章】

末世第三个月,陈家基地会议室。

我站在长桌最末,对面坐着我大伯陈正国,他左手边是我堂哥陈昊,右手边是堂姐陈瑶。

大伯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我在基地三个月的开销明细。四十六包泡面,十二盒午餐肉,两瓶矿泉水。

四十六包泡面。我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天半包。

大伯清了清嗓子:陈阳,基地养不起闲人,你出去自谋生路吧。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没吱声。

堂哥陈昊翘着二郎腿,嘴角往上翘:阳哥,外面丧尸多,你可得当心啊。

堂姐陈瑶补了一刀:对了,你妈那个破铁盒也带走吧,放在仓库占地方。

我看了一眼陈瑶。那个铁盒是我妈的遗物,锈得不成样子,基地里谁都看不上。

行。我说。

大伯愣了一下,大概以为我会哭或者求他。

我又补了一句:能带两包泡面吗,路上吃。

陈昊没忍住笑出了声: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大伯皱了皱眉,摆了摆手:拿走吧,两包泡面而已。

我转身往宿舍走。

我妈三个月前死在尸潮里,她是基地后勤主管,管着仓库。她死后大伯查账,说仓库少了三箱午餐肉,认定是我妈偷的。

我知道不是我妈干的。是陈昊偷的,他半夜搬出去跟外面的人换烟抽。

但我没有证据。

大伯把账算在我妈头上,又说我白吃白住三个月,今天把我踢出去。

行吧。

我回到宿舍收拾东西。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仓库角落隔出来的杂物间。我把铁盒塞进背包,把两包泡面揣兜里。

走到基地大门口,保安老张给我开了门。

老张压低声音:小陈,外面不好混,保重。

我点点头:放心张叔,我命硬。

铁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基地建在废弃工厂里,围墙三米高,拉着铁丝网。里面一百多号人,靠搜刮来的物资撑着。

陈昊站在二楼窗户边,朝我挥了挥手,笑得很灿烂。

我也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包泡面,当场撕开,干嚼起来。

陈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大概没想到我走得这么无所谓。

其实不是无所谓,只是不想在他们面前丢人。

天快黑了。我沿着废弃公路往北走,两边是翻倒的汽车和散落的垃圾。远处几只丧尸在晃荡,还没注意到我。

前方有个加油站,便利店没完全塌。我踹开门进去看了一圈,没丧尸。

货架上还有几瓶过期矿泉水,我拧开闻了闻,没馊,喝了。

坐下来,从背包里掏出妈妈的铁盒。

铁盒巴掌大小,锈迹斑斑,锁扣锈死了。我拿石头砸了几下,锁扣断了。

打开。

我愣住了。

铁盒里面不是空的。

整整齐齐码着自热火锅,我数了一下,三百多盒。旁边还有矿泉水,整箱整箱的。

我把一个盒子拿出来,翻过来看生产日期,没过期。

铁盒巴掌大小,里面装了三百多盒火锅和好几箱水。

物理空间对不上。

我又伸手往里摸,指尖碰到更深的东西。硬邦邦的,冰凉。

我拽出来一看。

一挺加特林机枪。

黑色枪管在便利店残破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沉得我差点没拿住。

我把加特林放在地上,又往铁盒里摸。

这次掏出来一箱辣条。卫龙的。

我蹲在便利店地上,面前摆着一挺加特林、一箱辣条、三百多盒自热火锅、好几箱矿泉水。

铁盒巴掌大小,里面似乎没有底。

我妈,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挑了一盒麻辣牛肉味的自热火锅,倒水进去。十分钟后,香味飘出来。

撕开盖子,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辣,烫,香。

窗外丧尸在嚎叫。

我在嗦火锅。

末世第三个月,被家族赶出来,蹲在废墟里吃自热火锅。

比在基地吃白水煮面条强太多了。

吃完火锅,我又翻了一遍铁盒。这次掏出一条毛毯、一个手电筒,还有一把匕首。

我把毛毯铺在地上,手电筒打开照着天花板。

明天再研究这玩意儿。

我躺在毛毯上,肚子饱饱的,嘴里还有火锅的辣味。

远处丧尸的嚎叫断断续续,我闭眼就睡着了。

三个月了,没睡过这么踏实。

【第二章】

第二天醒来,太阳刚升起来。

我从毛毯里钻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看铁盒。

昨晚我以为是做梦。现在一看,加特林还在地上,火锅盒子堆了一墙角。

不是梦。

我又把手伸进铁盒摸了摸。火锅、矿泉水、辣条,都在。底部的空间好像比昨晚小了一点。

我掏出几盒火锅放在地上,又往里摸。这次摸到一个硬壳子,拽出来一看,是一箱压缩饼干。

再摸,又是一箱矿泉水。

我把东西往地上码了一排。火锅、饼干、水、辣条、加特林、匕首、毛毯、手电筒。

铁盒的物资在减少。

我盯着铁盒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这铁盒里的东西是有限的?用完了就没了?

不对,昨晚那些东西凭空出现的,铁盒原来是空的。我妈留给我的铁盒,锈成那样,里面不可能装这么多东西。

我又试了试,把手伸进去摸了半天,除了剩下那点物资,没摸到新的东西。

行,可能是有间隔。

我把铁盒揣进背包,收拾了一下准备走。

便利店外面传来动静。

我透过碎玻璃往外看,公路上有三个人在跑。两男一女,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后面跟着七八只丧尸。

跑在最前面的男人摔了一跤,后面两个停下来拉他。丧尸越来越近。

我把加特林拎起来。

沉是真沉,但我不知道怎么开枪。翻了翻,找到扳机和弹链,对着丧尸方向扣了扳机。

枪口喷出火舌,后坐力差点把我掀翻。

但没有想象中那么离谱,还扛得住。

加特林的声音在空旷的公路上炸开,七八只丧尸被打成了碎片。

远处三个人趴在地上,耳朵捂得死死的。

我松开扳机,耳朵嗡嗡响。

那三个人爬起来,朝我这边跑过来。跑到便利店门口,停下来看着我手里的加特林,脸色发白。

跑在最前面的男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冲锋衣,头发乱成鸟窝。他后面是个戴眼镜的瘦子,最后面是个短发女孩。

鸟窝头看了看我手里的加特林,又看了看我身后的火锅盒子。

兄弟,你是当兵的?

不是。

那你这枪哪来的?

捡的。

鸟窝头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戴眼镜的瘦子拉了他一把:人家救了咱的命,先问问他有没有吃的。

我看了看他们三个,又看了看身后堆着的火锅和饼干。

你们饿了吧,进来吃点。

三个人进了便利店,看到地上码着的物资,眼睛都直了。

鸟窝头拿了一盒自热火锅,手都在抖:兄弟,这什么情况,你是开超市的?

我撕开一包辣条递给他:别问那么多,吃吧。

他接过辣条,咬了一口,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在这破世道里活仨月了,啃了俩月树皮,上礼拜才吃了一罐过期的黄桃罐头。你给我吃自热火锅?

我没接话,自己又开了一盒。

短发女孩吃东西的时候偷偷看了我好几眼,最后忍不住问:你一个人住这儿?

我准备走了,你们吃完了也赶紧上路吧。

鸟窝头一把拉住我:兄弟,别啊,咱三个在外面流浪一个月了,到处是丧尸,你这儿有吃的有枪,带带我们呗。

我看了他一眼:凭什么?

鸟窝头一愣。

你带枪有吃的,我们帮你跑腿放哨,分工合作嘛。

我想了想,铁盒的物资在减少,但每隔一段时间会刷新。三个跟班确实比一个人方便。

行,但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别动我的铁盒。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铁盒的规矩,谁都不能碰。

【第三章】

我们四个人从加油站出发,往北走。

鸟窝头叫刘大壮,外号胖墩,虽然人不高但肚子圆。戴眼镜的瘦子叫赵宇,以前是程序员。短发女孩叫苏念,医学院的学生。

三个人的装备加起来就一把水果刀和半根撬棍。

我把加特林收进铁盒里背着。太显眼了,走在路上扛着加特林跟扛着靶子没区别。

我们沿着公路走了大半天,找到一栋半塌的居民楼。二楼有个房间窗户还在,门能关上。

我让胖墩去一楼堵门,赵宇去楼顶放哨,苏念在房间里收拾。

我坐在窗边,把铁盒放在腿上,手伸进去摸了摸。

有东西。

我掏出来一看,愣了。

一箱螺蛳粉。

又是吃的。

我往里继续摸,这次摸到不一样的东西。一个硬壳盒子,拽出来一看,是一台对讲机。四个装,还带充电线。

再摸,一把手枪。九二式,弹匣满的。

我把对讲机分给胖墩他们一人一个,手枪自己揣着。

胖墩拿着对讲机爱不释手:阳哥,你这铁盒到底什么来头,连对讲机都有?

别问,说了不许碰铁盒。

行行行,不碰不碰。

晚上我们烧了点水泡螺蛳粉。四个人蹲在房间里嗦粉,窗外丧尸的嚎叫时远时近。

苏念嗦了一口粉:陈阳,你这铁盒是不是定时刷物资的?

我也在想这事。昨晚在加油站掏了一波,今天在居民楼又掏到一波。间隔大概十二个小时。

我点头:差不多,每十二小时刷一次。

赵宇推了推眼镜:但物资是随机的对吧?你控制不了出什么?

对。

那万一关键时刻刷出一箱纸巾呢?

我看了他一眼。

还真有可能。今早我摸到过一包抽纸。

三个人沉默了三秒,然后胖墩笑出了声。

赵宇又说:你这铁盒有没有可能是你妈留下来的?也许你妈知道末世会来,提前准备了?

我妈就是个普通人,基地后勤主管。她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苏念小声说:也许你妈不是普通人。

我没说话。

夜里轮班守夜,我值最后一班。

天快亮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把手伸进铁盒。

摸到了一张纸。

我把纸掏出来,借着微弱的晨光看了一眼。

是一张便签,字迹很熟悉。是我妈的笔迹。

上面写着六个字。

盒底有夹层。

我翻过来看,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钥匙在铁盒底部,拧开就是第二层。阳阳,妈妈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打开第二层。

我盯着便签看了很久。

铁盒底部我摸过,平平的,没感觉到有钥匙孔。

我把铁盒翻过来,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摸。摸到角落的时候,指尖碰到一个凸起。

很小,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我把匕首尖戳进去,拧了一下。

咔嗒一声。

铁盒底部弹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一把铜钥匙,指甲盖大小。

我握着钥匙,手有点抖。

我妈,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把钥匙收好,暗格关上。

便签叠好塞进兜里。

窗外天亮了,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不是丧尸,是人开的枪。

方向是南边,陈家基地的方向。

【第四章】

枪声断断续续响了一上午,到中午停了。

胖墩从楼顶下来,脸色不好看:阳哥,南边不对劲,我看见烟了,很大一片黑烟。

基地方向。

我站在楼顶看了一眼,南边天际线确实有烟。太远了,看不清具体什么情况。

赵宇说: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

苏念看了我一眼:你不想知道你大伯那边怎么样了?

我不想。他们把我赶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我能不能活,我凭什么管他们死活。

没人说话了。

下午我们继续赶路。往北走十公里有个小镇,之前是个物流集散中心,可能有物资。

走到半路,胖墩要去路边草丛方便。他钻进去,三秒后一声惨叫。

我和赵宇冲过去,胖墩从草丛里滚出来,裤子还没提好。

丧尸,草丛里有个丧尸!

我掏出手枪走过去看了一眼。草丛里确实趴着一只丧尸,但已经死透了,脑袋被什么东西砸烂了。

胖墩说:我一蹲下来它就扑上来了,我直接一脚踹它脑袋上了,没踹动,又捡了块砖头砸的。

赵宇扶了扶眼镜:你这也行?

胖墩提上裤子,拍拍手:别废话,走走走。

小镇比我想象的惨。街道上全是翻倒的货车和散落的箱子,丧尸不多,但到处是打斗的痕迹。幸存者已经搜刮过一轮了,能吃的能用的都被搬空了。

我们在镇子里转了一圈,找到一个还算完整的仓库。门被撬过,但里面还有几个大铁架子。

我把铁盒里的物资掏出来码在架子上。今天的刷新出了两箱午餐肉、一箱可乐、一箱方便面,还有三把手电筒和一捆绳索。

胖墩看到可乐的时候眼睛都亮了:阳哥,我要是以前知道你这么猛,我三个月前就去给你当小弟了。

你三个月前在干嘛?

在公司上班,加班到凌晨两点,末世爆发的时候我刚出公司大门,差点被门口丧尸咬了。

赵宇在旁边说:我比你惨,末世爆发那天我在网吧打排位,五连坐,四个队友当场就被丧尸干掉了,就我翻墙跑出来的。

苏念看了他一眼:你运气好。

运气个屁,我那把排位赢了就能上王者了。

我们在仓库里安顿下来。我把铁盒放在身边,等下一次刷新。

夜里,胖墩守第一班,他拿着对讲机在仓库门口转悠。

我在里面听到他自言自语:阳哥这铁盒,要是我的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我醒了。

胖墩趴在门口睡着了,口水流了一地。

铁盒还在我身边。

我摸了摸铁盒,今天的刷新出了新东西。

一台无人机。带遥控器的。

还有一箱绷带、两盒消炎药。

更离谱的是,铁盒里还刷出了一把折叠吉他。

我把无人机拿出来,胖墩醒了,看到无人机后直接蹦起来:我去,这玩意能飞?

你用过?

没有,但我会。

胖墩拿着遥控器试了几下,无人机从仓库里飞出去,嗡嗡地升到半空。

他操控着无人机绕小镇飞了一圈,屏幕上能看到整个小镇的全貌。

赵宇凑过来看:东边有条路通往高速公路,路上没多少车,能走。南边有一群丧尸在往这个方向移动,大概几十只。

我看了他一眼:多少只?

五十多只,慢悠悠地走,离这儿大概两公里。

我站起来:收拾东西,走。

胖墩把无人机收回来,四个人收拾物资上车。铁盒里的东西全掏出来塞进背包,我背着加特林走在最后面。

我们沿着东边的路往高速公路走。

上了高速,路面还算平整,两边偶尔有几辆抛锚的车。

走了大概五公里,前面出现一个收费站。收费站的栏杆还立着,旁边的岗亭里有几个活人。

他们看到我们四个人,手里拿着铁棍和菜刀,警惕地盯着我们。

为首的是个光头,四十来岁,胳膊上纹着一条蛇。

站住,你们哪来的?

胖墩抢着说:我们在北边小镇过来的,路上丧尸太多,往高速上跑。

光头看了看我背着的加特林,眼珠子转了转:你们有枪?

我从背包后面把加特林露了露,没说话。

光头的态度马上变了,笑得一脸褶子:兄弟,别紧张,我们这儿有个据点,就在收费站后面,有吃有喝,要不进来歇歇?

我看了他一眼。这人笑得太热情了,热情得不正常。

胖墩倒是来劲了:有吃的?什么吃的?

方便面,矿泉水,还有几根火腿肠。

胖墩扭头看我,眼睛里写满了想吃。

我说:不去了,我们赶路。

光头的笑容收了一点:兄弟,天快黑了,路上丧尸多,不安全。

我枪里有子弹,丧尸来了我打。

光头看了看加特林,又看了看我,没再拦。

我们绕过收费站继续走。

走出一段路后,苏念小声说:那光头不是好东西。

我也看出来了。他盯着加特林的眼神不对。

赵宇说:搞不好今晚他会带人追过来。

我点头。

那就走远一点。

【第五章】

我们在高速上又走了十公里,天彻底黑了。

路边有个服务区,主体建筑塌了一半,但加油站的棚子还在。我们钻进棚子后面的杂物间,空间不大但门能锁。

我让赵宇和胖墩轮流守夜,自己和苏念靠着墙休息。

半夜,胖墩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阳哥,有人来了。

我翻身起来,把手枪上膛。

透过杂物间的缝隙往外看,高速路上有手电筒的光在晃。至少四五个光点。

光头还是追来了。

我把加特林从铁盒里掏出来,架在杂物间窗口。

胖墩蹲在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五个人,手里拿着铁棍和刀,还有一个拿斧头的。

我跟赵宇说:你带苏念从后门走,往北边跑,找地方藏起来。

赵宇说:你一个人行吗?

我看了看手里的加特林:放心,我巴不得他们来。

赵宇带着苏念从后面走了。我和胖墩守在杂物间里。

那五个人走到服务区附近,光头走在最前面,手里多了一把砍刀。

他朝杂物间照了照手电筒:兄弟,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出来吧,把枪交了,我保证不伤你们。

我没吱声。

光头又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五个人,你们才俩,打不过的。

胖墩小声说:阳哥,要不我出去跟他们聊聊?

不用。

我端起加特林,对着天上打了一梭子。

枪声在夜里炸开,震得棚顶的铁皮哗哗响。

外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脚步声,跑得飞快。

我往外看了一眼,五个光点全在往后撤,跑得比丧尸还快。

光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撤撤撤,那人有加特林,打不过!

胖墩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这就跑了?这也太怂了吧。

赵宇在对讲机里问:没事吧?

没事,被我打跑了。

第二天早上,赵宇和苏念回来了。

苏念看了看地上的弹壳,又看了看我:你打了一梭子就吓跑了?

一梭子就够了,他们就是想抢枪,不是想拼命。

赵宇推了推眼镜:这世道,有枪就是爷。

这话不假。

我摸了摸铁盒,今天的刷新出了好东西。

一辆车的钥匙。

我把钥匙掏出来,车标是长城越野。胖墩一把抢过去看了看:这附近有没有车?

我们在服务区停车场转了一圈,角落里停着一辆皮卡,落了灰但轮胎没瘪。胖墩把钥匙插进去一拧,发动机轰了一声,居然还能打火。

有车了。

我把铁盒里的物资全部搬到车上。三天攒下来的物资塞满了后斗。

胖墩开车,我坐副驾,赵宇和苏念坐后面。

车在高速上跑起来的时候,胖墩眼泪都下来了:三个月了,我终于又坐上车了。

赵宇在后面说:阳哥,我们现在算什么?流浪队?还是末世求生小队?

胖墩拍方向盘:叫阳哥小队,阳哥是队长。

我说:别给我起名,我就一个赶路的。

苏念在后面笑了一声。

车开了两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路牌上写着东边十五公里有个废弃工厂区,北边通向一个县城。

我把无人机放出去看了一圈。东边的工厂区很大,围墙完整,里面有个三层楼的办公楼,周围丧尸不多。

去那边看看。我说。

车拐向东边,开了十五分钟到工厂门口。围墙确实完整,铁门关着,锈了但能推开。

我让胖墩把车开进去,关上铁门。

工厂区里有三个车间,一个办公楼,一个食堂,还有一个地下车库。

我在办公楼里找了个房间当据点,把物资搬进去。

胖墩在食堂里找到一口大锅和一个灶台,激动得不行:阳哥,这有灶台,能炒菜了。

赵宇在地下车库转了一圈上来:里面还有两辆车,一辆面包车一辆皮卡,都能开。

苏念把办公楼二楼扫了一遍:有八间房,窗户完整的五个,床铺有六张。

我看了一圈,这地方比加油站好太多了。围墙能挡丧尸,有水有电,虽然电断了但发电机也许能修,房间够住,还有车库。

就这儿了。我说。

胖墩直接在食堂里支起了锅,用铁盒刷出来的午餐肉和大白菜炒了一盘。四个人围着灶台吃饭的时候,胖墩说:阳哥,你这铁盒能不能刷出一台冰箱来?

你想要冰箱干什么?

放可乐啊,常温可乐不好喝。

我看了他一眼:你是想让我跟铁盒许愿?

铁盒不是随机的吗,万一刷出来了呢。

铁盒确实是随机的。每天十二小时刷一次,出什么全看运气。有时候刷出武器,有时候刷出食品,有时候刷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昨天刷出了三包抽纸和一副扑克牌。

但好处是,不管刷出什么,都有用。

抽纸能擦嘴,扑克牌能打牌。

晚上我们四个人在食堂打了一晚上扑克。胖墩输了三包辣条,赵宇输了两包方便面,苏念赢了一箱可乐。

我坐在旁边看他们打牌,顺手摸了摸铁盒。

明天的刷新还不知道出什么。

不过有加特林、有车、有据点、有物资、有三个还算靠谱的队友。

末世第四个月,我过得比末世前还滋润。

这日子,比我大伯在基地啃白水煮面强多了。

【第六章】

据点安顿下来的第三天,赵宇用无人机在南边飞了一圈,带回了一个消息。

他拿着遥控器跑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对。

阳哥,你大伯那边出事了。

我正在嗑瓜子,手停了一下:什么事?

赵宇把无人机录的画面调出来。屏幕上是陈家基地的俯拍,围墙还在,但大门口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人在吵架。

我放大看了看。基地里的人比之前少了不少,院子里搭了几个棚子,棚子里躺着人,不知道是伤了还是病了。

赵宇说:我飞低了一点,看到围墙东北角有个豁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撞过。基地里面分成两拨人,一拨在院子中间,一拨在二楼平台上。两拨人对着骂。

胖墩凑过来看:这是内讧了?

苏念说:物资不够了吧,末世第四个月,搜刮的东西差不多用完了。

我没说话。

赵宇又说:我看到陈昊了,他在二楼平台上,旁边站着几个人。院子里的人朝他喊什么,听不到声音,但看表情很激动。

陈昊那狗东西。我心里骂了一句。

胖墩在旁边说:阳哥,要不咱去帮帮他们?

不去。

苏念看着我:真不去?

他们赶我走的时候,有谁帮我说过一句话?

没人说话了。

我把无人机画面关了,继续嗑瓜子。

但心里没那么平静。

基地里不只有大伯和陈昊,还有保安老张,还有那些普通幸存者。老张在我走的时候偷偷塞给我一包饼干,说自己少吃一口就省出来了。

那些普通人是无辜的。

但我不想回去。那个地方伤过我妈的名声,伤过我。

下午,赵宇又出去飞了一圈。这次他回来的时候更紧张了。

阳哥,南边不对劲。大概三十公里外有一大片丧尸在移动,数量很多,方向正对着陈家基地。

多少?

我不确定,从无人机画面上看,密密麻麻的,至少上千只。

上千只。

那不是普通尸群,那是尸潮。

胖墩脸都白了:尸潮?那基地不完了?三米高的围墙挡得住上千只丧尸?

挡不住。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赵宇说:丧尸移动速度不快,大概还有一天半到两天到达基地。

苏念问:要不要通知他们?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通知?我们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赵宇说:可以用无人机空投纸条。

我沉默了一会儿。

阳哥,我知道你不想管他们,但基地里有一百多号人。苏念的声音很轻。

一百多号人里有大伯,有陈昊,有陈瑶。

但也有老张,有那些没做过对不起我的普通人。

我蹲下来,打开铁盒。

手伸进去摸了摸。

今天的刷新出了两箱手榴弹,一箱压缩饼干,还有一把狙击步枪。

我把狙击步枪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胖墩看到狙击步枪,嘴张成了O型:阳哥,你这是要干嘛?

我拿起一张纸,写了几个字。

尸潮两天后到,往西撤。

把纸条绑在无人机上。

赵宇,飞到基地上空,把这玩意扔下去。

赵宇接过无人机,犹豫了一下:阳哥,他们会信吗?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赵宇操纵无人机飞走了。

我坐在窗边,把铁盒放在膝盖上。

第二层的钥匙还在我兜里。我妈说不到万不得已别打开。

这算不算万不得已?

不算。

我把钥匙掏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兜里。

等一等再说。

【第七章】

无人机飞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基地上空。

赵宇操控着它降低高度,在二楼平台上方把纸条扔了下去。

我们看到画面里有人捡起了纸条,凑在一起看。

然后画面里出现了陈昊的脸。他抬头看着无人机,嘴里骂着什么。

赵宇说:他在骂我们。

意料之中。

过了大概十分钟,陈昊做了个决定。画面里基地大门打开了,有人开始往外搬东西。

他们在撤?胖墩凑过来问。

不像,赵宇盯着屏幕,他们只搬了二楼的东西,一楼的没动。

我看了半天。二楼是大伯和陈昊等人的住所,物资都存在二楼仓库。一楼的普通幸存者没有得到通知。

陈昊带着自己人跑了,把一楼一百多号人扔下不管。

我握紧了拳头。

阳哥?胖墩看着我。

我站起来:收拾东西,走。

去哪?

南边。

苏念明白了:你还是要去。

我没回答,直接往车上搬物资。

赵宇把铁盒今天刷出来的手榴弹和狙击步枪塞进车里,又把之前攒的加特林、手枪、对讲机全部带上。

胖墩开着皮卡冲出工厂大门,上了高速往南走。

车里没人说话。

我在副驾上摸着铁盒,心里很乱。

我不是去救陈家的人。我只是去救能救的人。

那个基地里不只有大伯一家,还有保安老张,还有食堂的张婶,还有那些被陈昊扔下的普通人。

他们没有赶过我走。

车开了四个小时,天快黑了。我们在高速路边停下来过夜。

我在车里摸了摸铁盒,晚上的刷新出了新东西。

一个火箭筒。带三发弹头。

还有一箱绷带和一箱碘伏。

我把火箭筒放在后座,沉得车都往下沉了一截。

胖墩回头看了看:阳哥,你这是要打丧尸还是要打基地?

打丧尸。

那这火力有点过了吧。

不够。

什么?

不够,上千只丧尸,一把加特林一个火箭筒不够。

赵宇在后面说:阳哥,你那个铁盒第二层,你妈说不到万不得已别打开。现在算万不得已吗?

我没说话。

苏念说:你觉得算就算。

第二天一早继续出发。

开了三个小时,远远看到陈家基地的围墙。

围墙还在,但大门口敞开着,门口有几个丧尸在转悠。

基地里面很安静。

太安静了。

我让赵宇放无人机进去看。

画面传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基地院子里到处是打斗的痕迹,地上有血迹,几个丧尸在院子里晃荡。一楼幸存者住的地方门窗都破了,里面没有人。

陈昊带着自己人跑了。一楼的人大概也跑了,或者被丧尸吃了。

赵宇飞了一圈,在基地北边三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一大群人。大概六七十个,正沿着公路往西走。

那是被扔下的幸存者。

我又把无人机往南飞。尸潮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基地南边十公里的位置。密密麻麻的黑点在公路上蠕动。

还有不到一天。

我把无人机收回来,让胖墩开车去追那群幸存者。

半小时后,我们追上了。

六七十个人,老的少的都有,拖着行李,走得很慢。

看到我们的车开过来,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手里拿着铁棍,有人拿着菜刀,都是紧张的样子。

我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头:别怕,我不是坏人。

人群前面走出来一个人。保安老张。

老张看到我,愣了三秒。

小陈?

张叔。

老张跑过来,眼眶红了:小陈,你大伯和堂哥跑了,把物资全搬走了,把我们都扔下了。丧尸快来了,我们往西撤,但是走不快,有老人有小孩。

我看了一眼后面的人群。确实有几个老人,还有两个小孩,走不了多快。

我打开车门跳下去。

张叔,你们现在有多少武器?

几把铁棍,两把菜刀,一把砍柴的斧子。

我把车后斗打开,把铁盒里的物资往外搬。

午餐肉、方便面、矿泉水、压缩饼干,先分给他们。

又把加特林、手枪、狙击步枪、火箭筒全部拿出来。

老张看到这些武器的时候,手都在抖:小陈,你这些东西哪来的?

张叔,别问,现在没时间解释。

我回头看了一眼南边的方向。尸潮还有不到一天。

六七十个人,老弱病残都有,走路都费劲,更别说跑了。

正面打上千只丧尸不可能。加特林火力猛但弹药用完就没了。火箭筒只有三发。

得想别的办法。

苏念走过来:陈阳,我在人群里数了一下,有几个伤员,还有两个孕妇。

孕妇?

两个,一个六个月一个八个月。

我闭了一下眼。

赵宇,把无人机飞到南边去看看尸潮的路线。找一条路能绕过去的。

赵宇点头,操控无人机飞走了。

五分钟后他回来:尸潮沿着公路走,速度不快。东边有条河,河上有座桥,桥没断。如果我们从东边绕过去过河,尸潮可能追不上。

河多远?

四公里。

六七十个人走四公里,正常人半小时,这些老弱至少两个小时。

尸潮先头部队还有不到十公里,按速度算六个小时到。

时间够,但前提是尸潮不加速。

我把物资分给人群,让他们先往东走。老张帮忙组织,胖墩和赵宇在前面探路,苏念在后面照顾伤员和孕妇。

我走在最后面,背着加特林,兜里揣着手枪。

远处南边的天际线上,黑压压的一片在移动。

尸潮。

比我想的快。

【第八章】

人群走了一个小时,才走了两公里。

太慢了。

前面有个老太太走不动了,两个年轻人架着她。还有那个八个月的孕妇,走几步就得歇一下。

我在后面回头看,南边的黑影比一小时前近了不少。

我让胖墩去前面催:加快速度,再慢就来不及了。

胖墩跑前面喊了一嗓子:都快点,后面丧尸要来了,走不动的我背你。

他背不了任何人,他就是嘴上说说。

但人群确实加快了速度。

赵宇的无人机在头顶飞,他盯着屏幕:尸潮先头部队离我们大概五公里了,还在加速。

我在后面能看到南边的公路上尘土飞扬,丧尸的脚步声隐隐约约传来。

还有两公里到河边。

我让赵宇把无人机飞低一点,看看周围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赵宇说:公路两边都是荒地,没有建筑,没有遮挡。

平坦的荒地上跑不过丧尸,唯一的办法就是挡住它们。

我把加特林架在路中间,蹲下来,枪口对准南边。

苏念跑过来:你干什么?

挡一下,你们先走。

你一个人挡上千只丧尸?

挡不了全部,但能拖时间。

苏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张跑过来:小陈,你疯了。

张叔,带他们先走,过桥以后把桥炸了。

用什么炸?

我从铁盒里掏出两颗手榴弹:用这个。

老张接过手榴弹,手在抖:小陈,你怎么办?

我办完就跑,别等我。

老张看了我一眼,转身跑了。

人群继续往前走。我蹲在公路中间,加特林枪口朝南。

丧尸越来越近了。

五百米的时候我能看清最前面那几只的样子。腐烂的脸,空洞的眼眶,歪歪扭扭的步伐。后面的丧尸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看不到头。

三百米。

我扣下扳机。

加特林的声音在荒野里炸开,枪口喷出的火舌照亮了半条公路。子弹打在最前排的丧尸身上,碎片横飞。

前排倒了,后排踩着前排继续往前冲。

我扫了一梭子,大概打掉了四五十只。但后面涌上来的丧尸多得看不到边。

弹链空了。

我从铁盒里掏出新弹链换上。加特林在铁盒里居然刷出了备用弹药。

我继续打。

打了大概五分钟,又干掉了上百只。但尸潮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两百米以内。

后面的丧尸踩着前面的尸体往前挤,根本停不住。

我把加特林收进铁盒,掏出火箭筒。

一发弹头装进去,对准丧尸最密集的地方。

轰。

火光冲天,十几只丧尸被炸成了碎块。

又装了一发,轰。

又是十几只。

第三发,轰。

弹头用完了。

我从铁盒里摸了摸,今天的刷新还没有到。铁盒空了。

兜里的手榴弹还有两颗,刚才给老张了。

手枪里还有七发子弹。

远处,人群已经到了河边。我能看到老张在组织人过桥。

够了。

我站起来,转身就跑。

丧尸在身后追。它们速度不快,但不会累,不会停。

我跑了大概一公里,气喘吁吁。身后丧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面就是河了。

桥上还有人在走。胖墩站在桥头朝我挥手:阳哥,快点。

我冲上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丧尸已经到了桥尾。

老张站在桥头,手里攥着手榴弹。

我跑过去的瞬间,老张拉了引信,把手榴弹扔到桥中间。

轰。

桥断了一截。中间的桥面塌下去,几个丧尸掉进河里。

但桥两边的桥墩还在,丧尸开始从断桥的残骸上爬过来。

老张又要扔第二颗手榴弹,我按住他的手:留一颗。

为什么?

后面可能还用得上。

人群已经全部过了桥。我回头看了一眼对岸,丧尸密密麻麻挤在断桥边,有的掉进河里被冲走,有的在断桥残骸上往这边爬。

河水很急,丧尸掉进去就冲走了。

断桥能挡住大部分,但不是全部。有几只丧尸从桥墩上爬过来了。

我掏出手枪,一枪一个,打了四只。

剩三发子弹。

胖墩在旁边说:阳哥,你枪法可以啊。

练过。

没看出来。

走,先走,别在这儿耗着。

我们带着六七十个人继续往西走了五公里,找到一个山谷。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入口窄,好守。

我说:就在这儿歇。

人群停下来,终于松了口气。有人直接坐在地上,有人哭了出来。

苏念在照顾伤员和孕妇,赵宇在放无人机看丧尸的动向。

胖墩递给我一瓶水:阳哥,喝口水。

我接过来灌了半瓶。

赵宇跑过来:尸潮到了河边,大部分被河挡住了,有少部分从桥墩爬过来了,大概几十只,在后面慢慢跟着。

几十只好办。

我摸了摸铁盒。下一次刷新还有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后,我就有新武器了。

那几十只丧尸,等着我。

但赵宇又说了一句让我心里一沉的话。

阳哥,无人机往北飞了一圈,发现了一件事。陈昊那帮人没走远。他们就在北边十公里的一个山洞里。而且他们的人数从出发时的三十多人变成了不到二十人。

路上损失了十几个人。

他们带了大部分物资跑的,结果还是死了十几个人。

我说: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赵宇犹豫了一下:但他们往这边来了。

什么?

陈昊带着剩下的人往这个方向走。估计他们也看到了尸潮,想往这边山谷跑。

我看了一眼身后六七十个普通幸存者。

如果他来,以陈昊的性格,第一件事就是抢物资抢地盘。

苏念走过来,低声说:他们来了就麻烦了。

我知道。

胖墩在旁边说:要不我带人把路堵了,不让他们进来?

不用堵。来了就来了,但规矩得定好。

什么规矩?

我的规矩。

【第九章】

四个小时后,铁盒刷新了。

我把手伸进去摸了摸,这次的东西让我愣了一下。

一整箱弹药。加特林的,满满的。

还有两把冲锋枪,带弹匣。

最底下还摸到一罐辣椒酱。老干妈的。

我把弹药装进加特林,冲锋枪给了胖墩和老张。

老张接过冲锋枪的时候,手抖得不行:小陈,这玩意我没用过。

指着前面,扣扳机就行。

胖墩倒是拿起冲锋枪就爱不释手:阳哥,我终于有枪了。

别乱开,子弹不多。

后面的几十只丧尸慢慢追上来了。从山谷入口探头探脑地挤进来。

我把加特林架在谷口的一块大石头上。

第一只丧尸钻进谷口的时候,我扣了扳机。

四秒钟,十几只丧尸变成了碎块。

后面的丧尸挤在谷口,进退不得。谷口窄,一次只能过两三只,正好给我当靶子。

打了十分钟,谷口堆了一层丧尸尸体。后面的丧尸踩着尸体往里挤,但加特林的子弹打在尸体堆上又把它们打散了。

又打了五分钟,弹链空了。谷口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后面的丧尸终于不来了。它们在谷口转了几圈,转身往回走了。

丧尸没有智力,但它们会跟着声音走。枪声停了,它们就散了。

我松了口气,放下加特林。

胖墩跑过来拍我肩膀:阳哥,你太猛了。

苏念说:别放松,后面还有尸潮主力。

我知道。被河挡住了大部分,但桥没完全断,会有一些漏过来。

赵宇飞了一圈无人机回来:漏过来的丧尸大概两三百只,正在往这边移动,但速度不快,还有三四个小时。

三四个小时够休整了。

我让人群在山谷里休息,分了食物和水。老张组织人搭了几个简易棚子,把伤员和孕妇安置好。

苏念在给伤员处理伤口。铁盒刷出来的绷带和碘伏刚好用得上。

我靠在石头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胖墩在旁边吃午餐肉,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阳哥,你说你大伯要是知道你现在这火力,会不会后悔把你赶出来?

我不关心他后不后悔。

但你不是要去救他基地的人吗?你不是已经救了吗。

我没去救基地,我救的是那些被扔下的普通人。

那不一样吗?

不一样。你大伯那帮人自己跑了,我救的是被他们扔下的。

胖墩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是。

正说着,谷口外面传来人声。

有人来了。

我站起来,走到谷口往外看。

十几个人从北边的山坡上走下来,领头的是陈昊。

陈昊看到我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他身后跟着不到二十人,灰头土脸,好几个带着伤。有人胳膊上缠着布条,有人一瘸一拐。

跟在基地里的嚣张样子完全不同。

陈昊走到谷口,看到我身后的加特林和物资堆,眼睛里的复杂情绪藏不住。

他挤出一个笑:阳哥,你在这儿呢。

我看着他。

他接着说:基地被丧尸冲了,我带人撤出来,没想到碰上尸潮,损失了不少人。你这边看着不错啊,有枪有物资,能不能让我们进去歇歇?

他身后的十几个人眼巴巴地看着我,有几个人在发抖。

我说:进来可以,把武器放下。

陈昊愣了一下:我们没什么武器。

菜刀铁棍都放下。

陈昊犹豫了几秒,回头示意手下人把武器放在地上。

他们走进山谷,看到里面六七十个普通幸存者,还有堆积的物资,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陈昊走到我面前,看了看加特林,又看了看物资堆。

阳哥,这些东西你哪来的?

跟你无关。

陈昊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再问。

他身后的一个人小声说了一句:早知道阳哥这么厉害,当初就不该赶他走。

陈昊脸一黑,回头瞪了那个人一眼。

那个人低头不说话了。

我没理他们,走到一旁坐着。

苏念过来低声说:你大伯没来?

我看了一眼陈昊那帮人:没有。

苏念说:也许他没跟陈昊一起走。

也许。

赵宇在旁边说:我用无人机在周围飞了一圈,没看到你大伯的影子。

我心里沉了一下。不管怎么说,那是我大伯。

但他把我赶出来的时候,也没管过我的死活。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先把眼前的事解决。尸潮还有三四个小时到,陈昊这帮人来了,又多了二十张嘴。

但他们的到来也说明了一件事:陈家基地完了。那个我曾经住了三个月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

老张走过来,低声说:小陈,你大伯没跟他们在一起。

我知道。

你不担心?

我摇了摇头:他做事有分寸,应该跑到别的地方了。

老张叹了口气:你妈在的时候,你大伯还算个正经人。你妈一走,他就变了。

我没接话。

我妈走了以后,一切都变了。

【第十章】

下午三点,赵宇的无人机传回来最新的画面。

漏过来的丧尸有将近三百只,沿着山谷南边的路慢慢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正对着谷口。

三小时的路程,现在只剩一个多小时了。

我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能拿武器的站到谷口,不能打的往后退到山谷深处。

胖墩和老张各拿一把冲锋枪,赵宇拿着对讲机负责联络,我架着加特林。

陈昊那帮人里有两个说会开枪的,我给了他们手枪。

苏念带着几个年轻人在后面照顾老人孩子和孕妇。

我站在谷口的大石头后面,看着南边的方向。

陈昊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我没见过的表情。不是嚣张,不是嘲讽,是一种复杂的东西。

阳哥,我帮你守谷口。

我不需要你帮忙。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我看了他一眼。

他接着说:当初把你赶走是我不对。你妈的事也是我做的,午餐肉是我偷的。

我没说话。

我心里很清楚,你大伯查账的时候我就该承认的。但我怕挨揍,让你妈背了锅。你妈死后我做了三个月噩梦。

他声音有点抖:现在丧尸要来了,你要是信不过我,我站最前面给你挡。

我盯着他看了五秒。

站旁边去,别挡我枪口。

陈昊退了一步,站到石头侧面。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黑点。密密麻麻的,从南边的路上涌过来。

比之前那几十只多了十倍。

三百只丧尸,挤在不到十米宽的路上,前赴后继。

我扣下扳机。

加特林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弹壳噼里啪啦落在石头上。

前排的丧尸被打成碎片,后排的踩上来继续冲。谷口的尸体堆越来越高,但丧尸越来越多。

打了两分钟,弹链空了。我换上新弹链继续打。

又打了三分钟,枪管发烫,枪声变了调。但丧尸还在涌。

胖墩在旁边用冲锋枪打漏过来的丧尸,一梭子下去干掉三只。老张的手抖但枪法不差,一枪一个。

陈昊拿着不知道从哪捡的一根铁棍,站在谷口侧面。有丧尸爬过尸体堆,他一棍子抡过去,把丧尸打翻在地。

我顾不上看他,加特林继续扫射。

打了大概十分钟,弹链用完了第三条。

我从铁盒里摸,没有新弹链了。今天的刷新额度用完了。

铁盒空了。

加特林没弹药了。

我把加特林放在一边,掏出手枪。最后三发子弹。

三枪三个丧尸。

然后手枪也没了。

谷口的丧尸尸体堆了两米高,后面的丧尸还在爬。

胖墩的冲锋枪也没子弹了,他拿起铁棍:阳哥,用完了。

老张也把冲锋枪放下,捡了根木棒。

几十只丧尸翻过尸体堆,朝我们扑过来。

我拿起铁盒。

第二层的钥匙在兜里。

我妈说不到万不得已别打开。

我掏出钥匙,插进铁盒底部的暗格,拧了一下。

铁盒发出一声轻响,整个盒子亮了一下。

我把手伸进去。

这次摸到的东西和以前不一样。

不是食品,不是枪械。

是一张卡。银行卡大小,表面有一层微光。

上面有一行字:末世物资调配终端。持卡人,陈阳。

我愣了一秒。这算什么?我妈留下的最后底牌。

但这不是什么面板弹窗。这是一张调配卡。铁盒就是终端。有了这张卡,铁盒不再随机刷新,而是按需调配。

我在心里想:弹药。

铁盒震动了一下。我把手伸进去,一整箱加特林弹链。

够了。

我把弹链装进加特林,扣下扳机。

这一次火力是之前的十倍。枪口喷出的火舌有三米长,子弹打出去的密度把谷口完全封住了。

丧尸一片一片地倒下。

胖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阳哥,你这什么铁盒啊。

我没回答,继续打。

五分钟后,三百只丧尸全部倒在谷口。尸体堆成了小山,后面的丧尸终于不来了。

枪声停了。

山谷里安静了下来。

远处传来几声丧尸的嚎叫,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尸潮退了。

我把加特林放下,手心全是汗。

苏念从山谷深处跑过来,看到谷口的场面,停住了脚步。

上百只丧尸的尸体堆在谷口,血迹和碎片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腐烂混合的味道。

后面六七十个幸存者从山谷深处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有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在一起。

老张走过来,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胖墩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冲锋枪扔到一边:阳哥,我腿软了。

我靠着石头坐下来,把铁盒抱在怀里。

第二层的卡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铁盒还是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但我知道,它不再只是随机刷物资了。

陈昊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他的脸上全是灰,衣服破了两个洞,胳膊上有道伤口。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弯下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声音很低:阳哥,对不起。

我没回答。

他又说:你妈的事,是我做的。午餐肉是我偷的。我让你妈背了黑锅。我不敢认,我是个废物。

他蹲下来,抱着头:你大伯在基地被丧尸冲的时候受了伤,我带人跑了,没管他。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是死是活。

我心里一沉。

他接着说:你救了这些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以前在基地的时候,我看不起你,觉得你是个吃白饭的。现在你比我有用一万倍。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别跪了,地上凉。

陈昊抬头看我。

我说:午餐肉的事我知道是你干的。从你偷的那天我就知道了。你半夜搬东西的时候动静太大,隔壁的老李听到了告诉我的。

陈昊愣住了:你知道?

我知道。但我没说。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偷去换烟。你烟瘾犯了,不偷你也会去翻垃圾。我不想为几盒午餐肉的事跟我堂哥闹翻。我妈也知道的,她不让我说。

陈昊张了张嘴,没出声。

但我没料到我妈死后,大伯会拿这事做文章。他需要一个替罪羊,我妈已经不在了,正好把账算她头上。我没证据,你又不承认,只能认栽。

陈昊低着头,肩膀在抖。

我转身往山谷里走。

走的时候我说了一句:起来吧,地上凉,丧尸走了,不用跪了。

胖墩在后面喊:阳哥,晚上吃什么?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铁盒里的调配卡还亮着微光。我在心里想了一下:烧烤架,羊肉串,啤酒。

铁盒震动了一下。

我伸手进去,掏出一个折叠烧烤架,两把烤串,一箱羊肉串,一箱啤酒。

胖墩看到羊肉串的时候,直接蹦起来。

阳哥,我爱你。

闭嘴,滚去生火。

胖墩抱着烧烤架就跑。

晚上,我们在山谷口支起了烧烤架。羊肉串在火上滋滋冒油,啤酒开了几瓶,传着喝。

六七十个人围在一起吃烧烤。有人笑了,有人还在哭,有人什么都不干就是闷头吃。

苏念递给我一串羊肉:你妈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她走之前只给了我这个铁盒和一张便签。她说关键时刻能救命,她没骗我。

苏念看着铁盒:第二层是什么?

一张调配卡。有了它,铁盒不再随机刷东西,我可以自己选。

你妈能造出这种东西,她不是普通人。

我也想弄清楚。但现在不重要。

什么重要?

吃饱重要。我咬了一口羊肉串。

苏念笑了,没再问。

赵宇凑过来:阳哥,下一步怎么走?

往北走,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山谷不是长久之计,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据点。

那陈昊那帮人呢?

我没回头看陈昊。他正蹲在火堆旁边,低头烤肉,不跟任何人说话。

愿意跟着的就留,不愿意走的自己走。规矩只有一条,别动我的铁盒。

胖墩举着啤酒瓶:阳哥小队,出发。

我接过啤酒灌了一口。

末世第四个月,我被家族赶出来,靠一个生锈的铁盒活了下来。

大伯不知道在哪,陈昊认了错,老张还在,胖墩还在,苏念还在,赵宇还在。

六七十个人在山谷里吃烧烤,喝啤酒。

远处偶尔传来丧尸的嚎叫,但越来越远。

我把铁盒揣进兜里。

我妈说得对,关键时刻能救命。

但铁盒真正救的,不是我的命。

是我活着的理由。

胖墩在旁边又喊了:阳哥,羊肉串还有吗?

我从铁盒里又掏出一箱。

吃吧,管够。

夜风吹过山谷,火堆噼啪响着。

远处天边最后一丝黑影消散,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我把啤酒喝完,放在脚边。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吃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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