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玄幻仙侠 > 无敌引灯人,开局掀翻自己棺材!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9 04:54:00

铜棺里伸出的那只青灰烂手,食指上套着一枚有磨损咬痕的白银引灯戒——那是我十七岁成为引灯人时,用自己磕断的半颗乳牙亲手磨出来的独门印记.

可现在我活生生的站在这口凶棺外,手里还攥着滴血的引路灯。更要命的是,庙外黑夜里的暴雨突然悬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庙顶上,瞎了一只眼,还瘸了一条腿的老跛子发了疯一样撞响那口没有舌簧的青铜巨钟,扯着嗓子往下喊:“引灯的小崽子,点灯照神像!但凡神像的眼珠转动一寸,你怀表里剩下的半条命,就该被它囫囵吞了!”

第1章

“还不快把灯举高点,想喂泥菩萨吗!”

老跛子的喊声从庙顶砸下来。

我死死盯着铜棺缝隙里探出的那只青灰烂手。

手指上的白银戒,与我右手戴着的一模一样。

现在要是分心去看铜棺,肯定得死在这儿。

我咽了口唾沫,抬头望向大殿正中。

三丈高的泥塑神像表皮正在裂开。

泥灰往下掉。

原本闭着的泥塑眼皮底下,鼓动着两颗布满血丝的活人眼球。

“看什么棺材,照神像的眼睛!”

老跛子在横梁上使劲敲击着无舌巨钟的边缘。

沉闷的钟声震得耳朵生疼。

神像眼珠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那两颗活人眼球,正慢慢的向我转过来半寸。

“行会派你这种废物押棺,真是嫌命长!”

头顶再次传来老跛子的咒骂。

胸口贴身放着的机械怀表突然发出一声发条崩紧的响声。

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来不及跟老跛子对骂,我反手拔出短刀划破手心。

热乎的血抹在青铜灯芯上。

“燃!”

我咬紧牙关低喝结印。

惨绿色的灯火猛的窜起来。

绿光刺破大殿的昏暗,直直照向神像那双活人眼球。

“滋啦——”

烧肉一样的恶臭在大殿里散开。

神像眼球在绿光下乱颤,流下两行黑血。

那双鼓出来的眼珠总算停下不转了。

我刚松了半口气,准备转身撬开铜棺看个究竟。

“蠢货,低头看看你自己的爪子吧!”

老跛子顺着庙柱滑落下来。

那条瘸腿在积灰的青砖上拖出一道直印子。

我低头看去。

握着青铜灯柄的右手皮肤,正在一点点干瘪下去。

紫黑色的尸斑顺着指头往手背上爬。

脑袋发晕,嗓子眼干得要命。

嘴唇干裂出血,喉咙火辣辣的疼。

这不对劲,我明明只举灯照了三秒钟。

我左手发抖,掏出怀里的机械怀表。

表盘玻璃已经震出裂纹。

里面的时针与分针正顺时针飞快打转。

齿轮崩断的脆响中,指针硬生生走完了七十二个小时的刻度。

“我明明才点亮引路灯一息的时间!”

我哑着嗓子低吼,声音干得不行。

老跛子怪笑着走近,抓起供桌上一把发霉的供果砸在我脸上。

烂果肉粘在嘴角,臭气扑鼻。

“小崽子,你以为你只照了一息?”

老跛子独眼翻白,一口浓痰吐在我脚边的积灰里。

“你已经在神像前傻站了三天三夜!”

老跛子举起沉重的撞钟木,用木头尖端戳向我的胸口。

“再慢半拍,你现在已经是一具风干的腊肉了!”

肋骨生疼,我晃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铜棺上。

“行会里的天之骄子,连自己在流逝寿命都察觉不到?”

老跛子站在高处斜眼看我,脸上全是嘲笑。

“把引路灯交出来,你不配拿这件法器!”

老跛子伸出干巴手掌抓向我的灯柄。

我死死扣住灯座,手背上青筋都蹦了出来。

三天阳寿在不知不觉中被彻底抽干,这古庙里的规矩藏着猫腻。

“我的灯在人在,用不着你替行会操心!”

我拍开脸上的霉果,盯着老跛子拖在身后的那条瘸腿。

铜棺里头,突然又传来了指甲抓挠金属的声音。

第2章

“棺材里的孽障要诈尸了,快把引路灯扔进去烧死它!”

老跛子独眼发亮,抡起撞钟木砸向铜棺边缘。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我耳朵生疼。

身体脱水越来越厉害,看东西两边已经开始发黑。

为了校准脑子里乱套的时间感,我反手握住短刀。

刀尖扎进自己的右侧大腿。

血飙了出来,大腿上的剧痛让我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铜棺。

棺缝里那只戴着白银戒的青灰烂手,上面也长出了跟我右手一样的干瘪尸斑。

“你还愣着干什么,等它出来咬断你的脖子吗!”

老跛子一脚踹在我的腿弯处。

左腿吃痛,我单膝跪在青砖地上。

地面的积灰保持着原状,连半点灰都没扬起来。

“笃、笃、笃——”

棺中的烂手突然弯起手指,在铜棺沿上有规律的敲击起来。

三短,一长,再三短。

我浑身的汗毛全立了起来。

七岁那年我被师父关进黑水牢测试胆量,又饿又冷的时候用指甲在铁门上刻下了这套求救暗号。

那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师父早在十年前的煞潮里就死了,这世上绝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套敲击的快慢。

“听不见老夫的话吗,给老夫把灯扔进去!”

老跛子吼着冲上来,双手掐住我的脖子,硬把我的头按向铜棺缝隙。

我喘不上气来。

老跛子那条瘸腿在青砖上拖出沙沙的摩擦声。

一步,两步,三步。

我被掐得两眼发红,耳朵却听清了他右脚拖地的动静。

贴在胸口的机械怀表虽然指针坏了,但底部的游丝还在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借着这剩下的机械响动一比对,我后背阵阵发凉。

老跛子每次拖腿摩擦地面的时间间隔,准得完全不像活人。

整整六十秒一步,一点不差。

而且他每迈出一步,大殿里的空气就会变得更闷。

庙门外停在半空的雨滴,正随着他的步子往下落了一点点。

“神像根本没吞我的命,是你这老鬼在抽走大殿的时间!”

我使出浑身力气掰开老跛子的一根手指,扯着嗓子喊出实情。

老跛子手上停了一下,脸上装出来的惊慌没了。

“总算还不算太蠢,可惜看破得太晚了!”

老跛子怪笑起来,手上的力道猛的加重。

“既然看出来了,那就乖乖把你的时间感知交出来!”

话还没说完,大殿中央的泥塑神像嘴角突然裂开到耳根。

之前被绿光逼退的活人眼珠再次鼓了出来。

“咔嚓!”

神像脚下的青砖碎裂开来。

好多条由香灰凝成的白手臂从地底钻出,死死抱住了我的双腿。

凉气顺着脚脖子往上窜,我的下半身麻得没了知觉。

“给老夫换一身年轻的新皮囊吧,小崽子!”

老跛子高高举起百斤重的撞钟木,对准我的脑袋砸下来。

前头老鬼要命,后头邪神锁腿。

“想要我的皮囊,先拿你的老命来填!”

我没有去护头顶,反而咬破了舌尖。

一口血混着肉沫子,喷在手里的引路灯罩上。

我拧身甩胳膊,直接将烧着精血的引路灯砸向老跛子的脸。

绿火在老跛子脸上炸开。

趁着火光变大逼退香灰手臂的空档,我拔出大腿上的短刀,反手砍向铜棺上的封魂锁链。

“老子倒要看看,这棺材里的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3章

“啊——我的脸,你这小畜生敢毁老夫的皮!”

老跛子惨叫着,丢开撞钟木胡乱拍打脸面。

绿火顺着他脸上的油水烧开,转眼间烧焦了半边脸皮。

焦黑的皮肉卷起来往下掉。

里头没流半滴血,露在火光底下的,竟是一排排咬合在一起的青铜齿轮与发条。

那些金属零件正在他脸上的窟窿里咔咔作响。

这老东西连人都算不上,纯粹是个披着人皮的机关傀儡。

“当啷!”

我手里的短刀重重劈在铜棺的封魂锁链上。

火星乱飞,胳膊粗的锁链被砍开一道大缺口。

沉重的铜棺盖晃动起来,往旁边滑开了三寸宽的缝隙。

防腐水银味混着血腥气冲了出来。

“你敢开棺,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老跛子脸上齿轮飞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老跛子一把抄起地上的撞钟木,使出浑身力气横扫向我的腰。

我来不及躲,只能横刀挡在身前。

“砰!”

大力震得我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我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再次撞在铜棺上。

肚子里一阵翻腾,我张嘴吐出一大口黑血。

就在这时,第二只青灰色的烂手从三寸宽的棺缝中探出。

那只手一把抓住了我垂在身边的右手手腕。

那手又冷又硬,劲儿却大得吓人,捏得我手腕骨头咔咔响。

“滚开!”

我又惊又怒,随手挥起左手短刀,划向那只烂手的手背。

刀锋切开腐肉。

“嘶——”

我抽了口冷气,左手差点握不住刀柄。

在我自己的左手手背上,竟在同一秒裂开了一道见骨头的血口子。

血涌了出来,两边是一块儿疼的。

“痛觉相连,你跟老子到底是同命还是同体?”

我盯着棺缝里的黑影,牙齿咬得咯咯响。

棺里的那只手没有缩回去,反而掰开我的五根手指头。

一件冰凉坚硬的铁家伙,被硬塞进了我的手心。

我低头看了一眼,眯起眼。

手心里躺着的,是另一块机械怀表。

不管是黄铜外壳的磨损印子,还是表链上的划痕,都跟我胸口那块一模一样。

只有弹开的表盖内侧,用断刀刃歪歪扭扭的刻着一行带血的小字:

杀泥胎,莫听钟,老跛子是上一任你!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嗡的一声。

“咚——!”

庙顶那口没有钟舌的巨钟,突然自己响了起来。

钟声气浪砸下来,大殿的屋瓦全震碎了。

四面的墙壁开始往里头挤压,门外停着的暴雨结成冰锥,堵死了庙门。

“咔嚓、咔嚓!”

大殿中央的泥塑神像在钟声里褪去了泥壳。

里面露出的,竟是由好多条白惨惨的人腿拼成的蜘蛛底盘。

几十条人腿使劲刨地,顶着那两颗活人眼球朝我扑过来。

“第一百零八次了,裴言!”

老跛子一把扯掉脸上剩下的假皮。

他整颗脑袋,是由半颗人头骨和半个青铜钟杵熔在一起做成的怪物。

独眼里的红光冒出老长,他拖着铁腿一步步逼近。

“每次你都会心软放棺材里的残次品出来!”

老跛子举起撞钟木,跟扑过来的人腿蜘蛛一块儿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每次你都会死在同一刻,乖乖变成老夫的发条吧!”

退无可退,我死死攥紧手心里的两块怀表。

两块黄铜表壳撞在一起,突然冒出刺眼的白光。

第4章

“嗡——”

两块怀表在手心里直抖,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响声。

原本因为流血和缺水有些发花的眼睛,现在看东西清楚了不少。

大殿里乱七八糟的时间流速,在我眼里竟变成了好多条看得见的红线。

扑到面前的泥塑人腿蜘蛛,动作慢吞吞的。

顺着它每条人腿的关节往外看,我能看清它在接下来三秒里的落脚地方。

“装神弄鬼,给老夫死!”

老跛子挥动撞钟木砸向我的脑袋,他的动作同样被红线标得清清楚楚。

“看清了你的路数,你还算个什么东西!”

我冷笑一声,侧身卡在两条时间红线的窄缝里滑了过去。

撞钟木擦着我的衣角砸空,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我顺势往前一凑,左手抓起地上半明半灭的引路灯。

对准泥塑蜘蛛裂到耳根的大嘴,我将整盏青铜灯塞了进去。

“给我吞下去吧!”

我抬脚踹在神像的下巴上,借力往后跳开。

“轰隆!”

绿火在泥塑神像肚子里炸开。

臭泥浆和断腿乱飞,神像惨叫着,大身子重重砸向后头的老跛子。

“滚开,你这没用的泥胎!”

老跛子大吼,一棒子砸碎压下来的神像烂泥,满身黑血的朝我冲来。

“你以为看清了三秒就能翻盘?”

他胸膛里的发条飞快打转,速度极快。

“你连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拿什么跟老夫斗!”

他这一棒子使完了力气,红线那头出现了一秒钟的停顿。

我没有往后退,转身面对身后的青铜巨棺。

趁着老跛子收不回力气的这一秒空档,我把手里两块一起响的怀表,拍进了铜棺侧面的锁眼儿里。

“咔哒!”

机括弹开。

我两条胳膊使劲,十根手指头扣死棺材沿,扯着嗓子大吼:

“给我起!”

千斤重的青铜棺盖被我硬掀了起来,呼呼的砸向冲过来的老跛子。

“嘭!”

沉重的棺盖将老跛子连人带棒砸翻在地,压在断掉的石柱底下。

我大口喘着粗气,转头看向敞开的铜棺里头。

看清里头的东西,我浑身发冷,手脚都麻了。

铜棺里装的根本不是整尸。

棺材边缘装着滑轮机括,那两只带伤的青灰烂手,只是被铁丝绑在机括上的断手。

而在断手下方的棺材底,密密麻麻码放着一百零七颗风干的人头。

惨绿的火光照着,每一颗人头的模样,都跟十七岁的我一模一样。

这就是行会让我拼死押送的凶物。

我两条腿发软,扑到棺材边抓起一颗干瘪的脑袋。

每颗脑袋半张的嘴巴里,都塞着一张由引灯人行会签发的黄符纸。

我扯出符纸,上面大长老的红血印看得我眼睛生疼:

甲字号时间容器裴言,使用年限已满,剥离时间感,回收重铸。

“哈哈哈,看清楚了吗,我亲爱的自己!”

被压在棺盖底下的老跛子大笑起来。

他抬起那颗半人半钟杵的脑袋,下巴上有一道跟我一模一样的月牙疤。

“根本没有什么引渡死魂的行规代价!”

老跛子吐出一口带铁锈味的黑血,独眼盯着我。

“我们都是行会用秘法批量造出来的容器!”

“所谓的押送铜棺,不过是让你自己把报废的前任送进屠宰场!”

棺中一百零七颗人头突然同时睁开灰扑扑的眼睛,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冲上来,撞进我的脑子里。

第5章

“啊——!”

一百零七次被泥胎吞掉,还有被老跛子敲碎头骨和活生生抽干时间的记忆,在我脑子里乱窜。

眼耳口鼻全往外冒血,我抱住脑袋跪在铜棺旁边。

原来我当成宝贝的引灯人身份,在行会眼里只是一节随时能换的耗材。

每一次点亮引路灯,都是在用我自己的骨血给行会烧时间。

“咔嚓——轰隆!”

在百世怨念的冲击下,整座镇煞古庙的地基撑不住了,塌了下去。

青砖碎裂,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大坑。

脚下一空,我跟装满人头的铜棺,还有被压住的老跛子一块儿朝着黑洞洞的底下掉下去。

风在耳边刮过,往下掉得太快,让人喘不上气。

脑子里那些被折腾死的记忆,让我恨不得把行会的人全宰了。

“想让我认命报废,下辈子吧!”

我在半空中稳住身子,一把抓过掉在旁边的引路灯。

接着,我从怀里摸出那两块带血的机械怀表,使劲把它们拍进青铜灯座底下的槽里。

“咔!”

表盘碎了,齿轮跟灯芯咬合在一块儿。

原本惨绿色的灯火往里一缩,跟着窜出刺眼的暗金火苗。

火光把整个地底照得通亮。

看清四周的样子,我胃里一阵犯恶心。

古庙底下根本没有山石泥土。

这是一座大得跟城池一样的倒悬青铜钟楼。

钟楼里头挂着成千上万个巨大的青铜钟摆。

每一个钟摆的底下,都用粗大的生锈铁钩穿了琵琶骨,活生生吊着一个年轻的引灯人。

“救我……我的时间看不见了……”

微弱的哭喊声在整个地底回荡。

我借着火光看过去,那些被吊着的引灯人长得都差不多,全都是行会造出来的不同型号的耗材。

他们胸口插着管子,被抽走的时间感知正变成金色的水儿,顺着铁链一直流进地底深处的血肉祭坛。

“砰!”

我双脚砸在地面上,弯下膝盖卸掉冲力。

低头一看,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泥土,是堆得几尺高的小山一样的机械怀表破烂。

每一块怀表后头,都搭着一条被吸干的人命。

庙外的暴雨之所以会停在半空,完全是因为这整座荒山就是一个用来压榨引灯人寿命的巨型时间法阵。

“咳咳……第一百零八次……”

身后传来铁器折断的摩擦声。

老跛子从碎石头堆里费劲的爬了出来,他的半边铁身子已经在掉下来的时候摔碎了,齿轮撒了一地。

老跛子抬起头,看着我手里烧着的暗金火苗,那只浑浊的独眼亮了起来。

“你终于在死前,把两块表融进灯里了!”

老跛子张嘴吐出一大口混着机油的黑血。

他抖着抬起剩下的左胳膊,指向地底中间那座一跳一跳的血肉母巢祭坛。

“去毁了它,不然我们谁都活不成!”

我没有搭理他的叫喊,提着滴血的短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刀尖抵住他嗓子眼那儿露出来的发条核心。

“毁了它之前,我先拆了你这身烂铁!”

我冷着脸,手腕往下压,刀锋切进铜皮。

“你既然也是裴言,刚才在上面为什么还要帮着行会杀我!”

第6章

面对抵在嗓子眼上的刀尖,老跛子没躲,反而惨笑了一声。

他挺起破烂的胸膛,主动迎着我的刀尖撞了上来。

“噗嗤!”

短刀顺着他胸口的缝儿整根没了进去,切开了外头的青铜护板。

里面没有机括核心,在老跛子胸腔的正中间,跳动着一颗早就干巴发黑,却被七根黑棺材钉死死钉住的人心。

黑血顺着刀槽流到我手上,带着一股熟悉的味儿。

“你以为我想杀你吗,小崽子!”

老跛子死死抓住我的手腕,独眼里全是攒了几十年的恨意。

“我是初代的零号本尊,是你们所有人的源头!”

我握刀的手停了一下。

“六十年前,我发现了行会长老们用引灯人窃取光阴长生的秘密!”

老跛子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胸口的心脏就跟着猛跳一下。

“我想毁掉上面那口无舌母钟,却被七个老畜生联手镇压!”

他指着自己心脏上的七根黑钉,嗓子哑得难听。

“他们抽走我的半边魂魄,用封魂钉把我的肉身改造成了这座法阵的阵灵!”

“只要无舌钟一响,我的身体就会失控,必须按照他们设定的程序逼迫新来的你点灯献祭!”

我看着他眼角流下来的血水,脑子里那些记忆碎片全串了起来。

难怪他每次拖腿的步子都卡在六十秒。

他是在用自己变成铁疙瘩的身体本能,拼命给我递时间流逝的信儿。

“前面那一百零七个蠢货,要么在恐惧中疯掉,要么听信我的鬼话烧了铜棺!”

老跛子脸上挂着疯笑,独眼盯着我。

“只有你够狠、够狂、够叛逆,敢拿刀劈我,敢掀开自己的棺材板!”

“棺材里那只戴着白银戒的断手,是我当年被改造成傀儡前,亲手斩下来留给你的破局钥匙!”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大口喘着粗气。

“现在知道真相了,告诉我怎么弄死上面那群老狗!”

我咬牙低吼,准备拔出短刀。

老跛子却用双手攥住刀刃,锋利的刀锋切断了他的铁手指。

“想破局,就得先绝了这法阵的阵眼!”

他大吼一声,借着我的刀锋在自己胸腔里使劲一搅。

“咔嚓、咔嚓!”

钉在他心脏上的七根封魂钉,被这股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震碎。

“呜——!”

没了封魂钉压着,整个地底母巢响起震耳朵的警报声。

钟楼上方,那口巨大的无舌巨钟掉了下来,在半空中变形,变成一尊大得吓人的青铜巨兽。

“没时间了,接住我的骨头!”

老跛子突然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头弯成钩,硬插进自己好着的那只独眼眼眶里。

血飙出来,他把一枚沾着脑浆和血丝的核心齿轮抠了出来。

不等我反应,老跛子一把抓过我受伤的左手,把那枚烫手的逆时齿轮按进了我的伤口里。

“拿上我的命,去把长老们偷走的时间,全都给老子讨回来!”

话刚说完,老跛子身体里没了最后的心头血撑着。

他的身子在我面前散了架,变成一地废铁和灰。

只有我左手心里的那枚染血齿轮,钻进肉里,跟我的手骨头长在了一块儿。

第7章

“吼——!”

无舌巨钟变成的青铜巨兽吼叫着从上头砸下来。

巨大的钟口对准我当头罩下,里头喷出灰白色的时间逆流。

逆流刮过的地方,连硬石头都在眨眼间风化成沙子。

这时候,四周散落的泥塑神像烂泥在金光照耀下又凑到了一块儿。

眨眼间,几十头长满活人眼球的泥胎猎犬从四面八方成型,叫唤着扑向我的脖子。

我站在满地怀表破烂中间,双脚一动不动。

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翻倒的铜棺,里面那一百零七颗属于我的干瘪脑袋,正冒着黑气。

“既然都是老子的命,那就全给老子回来!”

我右手高高举起暗金引路灯。

左手使劲,把胸口那块早就坏掉的随身怀表捏得粉碎。

“咔哒、咔哒!”

嵌在左手心里的逆时齿轮转了起来,在肉里头飞快倒着转。

一股大吸力从我手心冒出来。

铜棺里的一百零七颗人头同时张开大嘴,变成一百零七道红光,钻进我的身体里。

“轰隆!”

浑身骨头噼里啪啦响,我的力气在这时候大了百倍不止。

原本因为透支三天阳寿而干瘪起皱的皮肤,在这么多本源的填补下恢复了原样。

乱窜的时间顺着筋脉冲上头顶,我满头黑发在几息之间全变成了白发。

“汪!”

冲在最前头的十几个泥胎猎犬已经扑到了我身边三尺内。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吐出一口浊气。

“滚!”

左手心里的逆时齿轮发出一声咔哒响。

闯进我三尺内的泥胎猎犬,身上的时间流速被我硬生生加快了一万年。

它们连叫都没叫出来,硬泥身子就在半空中裂开风化,烂成一蓬灰散掉了。

“从现在起,这地方的时间归老子管!”

我一步迈出,脚下的青铜怀表破烂全碎成了粉。

融了百世残魂和初代逆时齿轮,我再也不用靠别的东西来找准时间了。

头顶上,大如山头的青铜巨钟巨兽已经砸到了眼前。

灰白色的时间逆流吹得我白发乱飞,衣服啪啪作响。

“一口破钟,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唤!”

我单手举起烧着暗金火苗的引路灯,把它按在右手短刀的刀背上。

百世不灭的黑火顺着灯芯缠上刀锋。

面对砸下来的巨钟,我弯下腿,跳向半空,迎着钟口正面一刀劈了出去。

第8章

缠着暗金火苗和黑火的短刀,跟青铜巨钟的钟口撞在一块儿。

没有出现震耳朵的大响动。

所有的声波和冲力,在碰到刀锋的时候,都被我左手心里的逆时齿轮抹平了。

周围一下子没了半点声音。

接着,我手腕往下压,刀锋顺势一拉。

“嗤啦——”

一道老长的黑刀气从巨钟底下一直裂到顶头。

硬邦邦的无舌母钟,在我的刀下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两半巨大的青铜破烂砸在地底深坑两边,带起一片灰土。

母钟一碎,藏在钟里头的血肉祭坛全露了出来。

几千条水桶粗的红血管,从祭坛底下伸出去,直接扎破了半空。

血管的另一头,连着千里之外的行会总坛。

血管皮是半透明的,里头流着的,全是从历代引灯人身上榨出来的寿元和时间精粹。

“放肆!”

祭坛中间,一尊纯金打造的司辰神像突然睁开眼。

神像嘴里传出了一道老头的声音,正是行会大长老。

“甲字一百零八号,你一个卑贱的克隆耗材,竟敢毁坏行会根基!”

金色神像从上往下看着我,压得人喘不上气。

“现在自断双臂跪下受死,本座可留你全尸,让你进入下一世轮回!”

听着这话,我被气笑了。

“留我全尸?老狗,你拿了我的命,还想让我跪下谢恩?”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提着短刀一步步走上血肉祭坛的台阶。

“冥顽不灵,那就用你同类的时间把你彻底抹杀!”

大长老冷哼一声,控制着金色神像抬手一指。

“啊——!”

四周钟楼上吊着的几万个半死不活的引灯人耗材,同时惨叫起来。

他们身体里的生机被铁钩硬抽干,在半空中聚成一道粗大的金光柱,朝着我的头顶砸下来。

看着那些跟我长得差不多的年轻人在痛呼中变成干尸,我两眼发红。

“用我兄弟的命来杀我?老狗,你问过我的灯答不答应吗!”

我抬起右手,把手指上的白银引灯戒塞进嘴里,一口咬碎。

银片划破嘴皮子,我把混着半颗碎牙的血沫子,全吐在引路灯的灯芯上。

“燃灯焚天,给我逆!”

初代本尊留下的禁术被我使了出来。

手里的暗金火苗窜起百丈高,变成一条大火龙。

火龙没有躲砸下来的金光柱,反而张开大嘴,顶着光柱冲进了血色祭坛的里头。

“什么?这不可能,耗材怎么会掌握禁术!”

大长老的声音慌了。

我顺着火龙撞开的口子,一跳出现在纯金司辰神像的头顶。

“给老子碎!”

我右脚使出全力,踹在金色神像的脑袋上。

纯金打造的脑袋当场炸成金粉。

我顺势落下来,双手死死抓住了祭坛底下那几千条连着行会总坛的长生血管。

“喜欢吸我们的时间是吧?老子今天就给你们灌个饱!”

第9章

顺着裂开的半空通道,我能看清千里之外行会总坛的样子。

长生池里,七个白发红脸的太上长老正光着上身坐在里头。

他们闭着眼,大口吸着从荒山孤庙一直送过去的年轻寿元。

“这批甲字号耗材的品质不错,提炼出的时间精粹比往年纯了三成。”

坐在中间的大长老刚睁开眼,脸上还带着红光。

下一秒,长生池里原本金灿灿的池水突然翻滚起来。

“咕嘟、咕嘟!”

池水的颜色一下子由金变黑,冒出一股难闻的尸臭味。

“怎么回事,阵法出问题了?”

二长老脸色一变,刚想站起身查看。

荒山地底的祭坛上,我两条胳膊肌肉鼓起,青筋暴起。

左手心里的逆时齿轮转得飞快,跟我的骨头磨出火星子。

“把我们当猪猡宰了六十年,这笔烂账该连本带利还回来了!”

我大吼一声,把地底攒了六十年,那几万个引灯人死前的怨气和废掉的垃圾时间全调动起来。

顺着手里抓着的几千条血管通道,我用百倍的速度,把这些死人时间倒灌进了行会总坛的长生池。

“不好!他在把死人腐烂的时间倒灌回来!”

大长老的尖叫声从通道那头传过来。

“快斩断血管通道,快关闭阵法枢机!”

几个长老手忙脚乱的掐诀,想切断跟荒山的联系。

“现在想断?晚了!”

我冷笑着拔出腰间短刀,反手一刀钉死在祭坛中间的阵法枢机上。

刀锋卡死齿轮,通道被彻底堵死。

“这一百零八辈子的怨气,你们七个老畜生给我慢慢咽下去!”

我催动浑身血气,暗金火苗顺着血管一路烧进长生池。

透过半空里的画面,能看到总坛里头乱成了一团。

黑臭的脏血没过了七个长老的胸口。

“啊——我的脸,我的寿元!”

平日最在意皮相的三长老扯着嗓子惨叫。

他原本光滑红润的皮肤,在短短两秒钟内干瘪起皱,长满了紫黑色的尸斑。

一千年,两千年,五千年。

大股的死人时间冲刷过去。

这群把持行会几百年的长老们,一身修为掉得一干二净。

“救命……裴言,饶命啊,我们给你长老之位!”

大长老满嘴的牙全掉了,一头黑发变成枯草,伸出干骨头一样的手掌朝着通道口胡乱抓挠。

不到十息的工夫,他们就尝遍了我和初代本尊受过的脱水和腐烂的苦头。

“咔嚓!”

最后一点生机被垃圾时间冲没,长生池里的惨叫声停了。

七个太上长老,在自己亲手建的长生池里,活生生被冲成了七具发黑的枯骨头。

风一吹,七具枯骨哗啦一声散了架,连渣都没剩下。

第10章

七大长老一死,行会那边彻底炸了锅。

“轰隆——!”

地底母巢上头的天被一股大力硬生生撕开。

白金火光从裂缝里倒下来,三艘巨大的巡天界舟压碎山头,停在地底深坑上方。

上头的威压砸下来,整座荒山的地基往下矮了三截。

界舟船头,一个穿星辰法袍的中年男人背手站着。

他手里托着一个冒着亮光的白玉圆盘——那就是行会镇压气运的时间神器岁月日晷。

行会总会长站在高处看着满身是血的我,脸色冷淡。

“区区一个用零号基因复制出来的劣等炉鼎,也敢窃取造化?”

总会长声音平淡,却震得周围几万个引灯人耗材耳朵鼻子流血。

“杀我七名长老,今日便将你连同这方地界,彻底从时间线上抹除!”

他懒得跟我多废话,手指在岁月日晷边上轻轻一拨。

“嗡——”

白玉日晷倒着转起来,一道白金光罩住了我全身。

这下糟了。

周围的空气冻住了一样,我抬起短刀的动作慢得跟蜗牛爬差不多。

更要命的是,我身上刚长好的肌肉正在缩水,骨头变软,甚至有了往刚出生的奶娃娃那样退回去的苗头。

这老东西想用神器把我的存在直接退回到出生之前,让我彻底没命。

“在绝对的神器面前,你那点可笑的怨念连尘埃都算不上!”

总会长看着我身子变小,一脸傲慢。

不过在脑子快要彻底糊涂的时候,我咧嘴笑了一下。

“老东西,我等的就是你把日晷亮出来!”

我没有用身体里的力气去硬顶这股倒退的劲儿。

我干脆放开了所有的防备,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脑子,点爆了脑子里那一百零七个克隆体的全部魂魄本源。

“轰!”

百世攒下来的怨气和那没完没了的时间错乱感,在我身体里变成了一股毒药。

顺着岁月日晷抽我本源的通道,我把这股百世怨魂,全倒送进了神器里头。

“去给老子炸了它!”

“咔嚓——!”

原本冒着白金光的岁月日晷,在吸进百世怨魂后,整个儿染上了一层墨绿色。

日晷上头的指针开始像我当年那块怀表一样,乱七八糟的飞快乱转。

器灵发出惨叫,玉盘表面裂开一道道口子。

“什么?你竟敢污染神器本源!”

总会长脸上的傲慢没了,吓得够呛。

他甩手想把快要炸掉的岁月日晷扔出去。

但日晷坏掉的时候,罩在我身上的时间禁锢已经碎了。

“想扔?留在你怀里慢慢响吧!”

我窜出去,一下子跳上巡天界舟的船头。

左手伸出,手心里的逆时齿轮死死卡住日晷的边儿,右手一把掐住了总会长的脖子。

“你……你这个疯子,快放手,日晷炸了你也活不成!”

总会长乱扑腾,护体法袍在我的血火底下烧成了灰。

我盯着他的眼睛,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的说:

“你真以为我是你们养的炉鼎?”

“从你们把零号做成阵灵的那天起,这座荒山,就是我们为你准备的坟墓!”

我右手使劲捏碎他的喉骨,同时一脚踹在他胸口,借力往后退开。

“不——!”

在总会长的喊叫声中,失控的岁月日晷在他怀里炸裂开来。

炸开的时间乱流刮过半空,把三艘巡天界舟连着总会长本人,全绞成了碎渣子。

大爆炸平息后,地底母巢的青铜钟楼塌得不成样子。

挂在几万个引灯人身上的铁钩和铁链子,在这时候全断了。

荒山孤庙的烂摊子上头,停在半空整整一夜的大暴雨,总算重新落了下来。

“哗啦啦——”

大雨从天上泼下来,冲刷着满地的血水和齿轮破烂。

我提着短刀,一步步从地底深坑的废墟里走出来。

凉雨水落在一头白发上,却在靠近我身边三尺时被自动滑开。

我抬起左手看了一眼。

手心里那枚老跛子的逆时齿轮,已经跟我的肉长在了一块儿。

脉搏每跳一下,身体里都会传来准得很的机械滴答声。

地底深处,那些救出来的年轻引灯人们纷纷爬出废墟。

几千个跟我长得差不多的少年站在雨里,看着我。

我弯腰从泥水里捡起那盏破烂的青铜引路灯。

灯座里的暗金火苗在大雨里静静烧着,一直没灭。

转头望向远处行会总坛所在的京都方向,那儿还有不少大人物,正等着下一批长生油送过去。

我把短刀插回刀鞘,转身面对身后几千个自己,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引路灯。

“行会既然喜欢收债,那从今天起,我们不渡亡魂,专渡活鬼!”

“提上你们的灯,随我进京——讨债!”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