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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9 05:00:40

1 订婚宴反杀

追光灯打在脸上,烤得皮肤发烫。

我站在君悦酒店三楼宴会厅的主舞台中央,手里捏着半杯香槟。台下掌声雷动,水晶吊灯的光芒折射在三百多位宾客的酒杯上,晃得人眼花。

顾言深穿着高定白色礼服,单膝跪在我面前。他手里托着天鹅绒戒指盒,那枚五克拉的粉钻在灯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晚星,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期待这一刻。”顾言深仰头看着我,眼眶微红,声音通过领夹麦传遍全场,“把你的下半生交给我,好吗?我会用生命护你周全,护盛家周全。”

台下响起一片起哄声。

我垂下眼,没有看那枚粉钻,而是将目光投向台下第一排。

我爸正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手掌拍得通红;我妈拿着丝帕擦眼角,脖子上戴着那串她最喜欢的帝王绿翡翠项链。他们活生生地坐在那里,胸口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

没有车祸后扭曲变形的钢筋,没有重症监护室里刺耳的心电监护仪警报,也没有停尸房里那两张白布。

我猛地攥紧左手,修剪圆润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软肉里。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逼退了耳边残留的、前世大火焚烧仓库时的爆裂声。

是真的。我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我和顾言深的订婚宴现场。

视线往旁边偏了偏,落在了主桌边缘的林薇薇身上。她穿着一身香槟色伴娘裙,脸上挂着感动的泪水,双手却在桌布底下飞快地敲击着手机屏幕。桌角隐蔽处,一个伪装成桌面摆件的微型高清摄像头正对着舞台,侧面的绿灯一闪一闪。

前世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在全场祝福声中伸出手,让顾言深戴上了这枚戒指。而就在戒指套进无名指的下一秒,林薇薇暗中开启的全网直播间就会切入宴会大屏,放出一组用AI换脸和借位拍摄合成的“盛氏千金夜店狂欢、私生活混乱”的艳照。

当时的我百口莫辩,订婚宴沦为全城笑柄。顾言深顺理成章地扮演起忍辱负重的深情未婚夫,以“替我公关、稳定盛氏股价”为由,哄骗我签下股权代持协议,拿走了盛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核心股权和新能源实验室的阶段性专利使用权。

直到三年后,我家破人亡,被他们联手锁在废弃仓库里活活烧死前,我才知道那场直播黑料、那份早有漏洞的代持合同,全都是顾言深和林薇薇在半年前就排演好的剧本。

“晚星?”顾言深见我迟迟不动,膝盖在红毯上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压低声音提醒我,“伸手啊,大家都看着呢,别怯场。”

司仪在旁边笑着打圆场:“看来我们盛大小姐是幸福得回不过神了!来,把麦克风递给准新娘,听听她的幸福宣言!”

礼仪小姐托着无线麦克风走上来。

我松开掐出红印的左手,将香槟杯反手放回礼仪小姐的托盘里,拿起了那支沉甸甸的黑色麦克风。

在登台前的二十分钟里,我已经去过三楼走廊尽头的影音总控室。林薇薇为了确保直播黑料能万无一失地投放到主屏幕上,提前买通了临时控台学徒,将她的备用云盘账号挂在了总控电脑后台。她蠢就蠢在,那个云盘的二级加密密码,用的是顾言深的生日加上她自己的名字缩写——这是前世我替顾言深整理私人税务时偶然撞破的习惯。

我支走学徒,只用了五分钟就调出了那个隐藏文件夹里所有的东西,把原本准备在十分钟后自动弹窗的合成艳照删得一干二净,换上了另一份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大礼”,并把播放触发键绑定在了我手里的翻页器上。

我对着麦克风轻轻吹了口气,音响里传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顾总这一跪,确实挺有诚意。”我开口,声音冷淡平稳。

顾言深脸上的深情笑容僵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平时我总是连名带姓喊他言深,或者在私下里叫他阿深,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用这么生疏客套的称呼。

“晚星,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怎么还叫得这么见外?”顾言深很快掩饰住异样,站起身,想要顺势去拉我的手,“戒指先戴上,有什么话我们下台再说。”

我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顺手按下了藏在掌心里的微型翻页器按钮。

“不急。”我看着他伸在半空中的手,语气平静,“在戴这枚戒指之前,有几份顾总和林小姐精心准备的贺礼,我想先请全场的长辈、媒体朋友,还有林小姐直播间里的几十万网友一起鉴赏一下。”

台下的林薇薇脸色骤变,猛地低头去看手机屏幕。

就在这时,我身后那块长十二米、高六米的巨型LED主屏幕忽然黑了下去。原本循环播放的婚纱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带着杂音的音频波形图,紧接着,林薇薇娇媚的笑声通过宴会厅顶级的环绕音响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深哥,五克拉的粉钻,你还真舍得给她买啊?万一她今天戴上了就不肯摘怎么办?”

紧接着是顾言深带着几分轻蔑的低笑声,那音色和刚才在台上深情告白的嗓音一模一样:“莫桑石镀膜的仿品而已,值不了几个钱。等今天直播把她的名声搞臭,盛氏股价跌停,盛建国那个老东西肯定得求着我出面稳住局面。只要盛晚星签了那份股权代持协议,盛家那百分之十五的干股和城南实验室的核心数据就到手了。”

全场死寂。原本端着酒杯寒暄的宾客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台上的顾言深和台下的林薇薇。

顾言深的脸色瞬间煞白,几步冲上来就要抢我手里的麦克风:“晚星!这是合成的!快让控台关掉!”

我早有防备,侧身绕开他的扑抢,高跟鞋踩在舞台边缘,对着台下第一排吼道:“保安!把他按住!”

我爸盛建国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反应极快,在听到录音里那句“盛建国那个老东西”时就已经拍案而起:“保卫科!上台把姓顾的给我摁死在原地!谁敢去关总控室的电闸,我今天就打断谁的腿!”

四个身穿黑西装的盛氏内保立刻冲上舞台,一左一右死死架住顾言深的胳膊,将他按倒在红毯上。那枚装在天鹅绒盒子里的“粉钻”滚落出来,掉在舞台边缘的铝合金包边上,磕掉了一角,露出里面灰扑扑的底层材质。

音响里的对话还在继续,而且画面一转,切出了一张张清晰的银行流水单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深哥,光是拿走股权还不够吧?盛建国两口子精明得很,万一以后查出账目不对劲,反咬我们一口怎么办?”

“急什么。我已经让人在盛建国常开的那辆迈巴赫刹车油管上做了手脚。等股权交接完,他们两口子去城南视察的时候,随便在下坡路出个意外,盛晚星那个蠢货除了依靠我,还能指望谁?到时候整个盛氏集团,还不都是我们两个人的囊中之物?”

“轰”的一声,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说前面骗婚夺产还只是豪门内部算计,那后面买凶谋杀准岳父母的录音,直接击穿了所有人的底线。

我妈浑身发抖,手里的丝帕掉在地上,指着台上的顾言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畜生……我们盛家待你不薄,你竟然想要我们的命!”

台下的林薇薇已经慌了神,她一把抓起桌角的微型摄像头想要塞进包里,拔腿就往宴会厅侧门跑。

“拦住她。”我举着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门口,“林薇薇小姐,你开的那个名为‘豪门第一线’的直播间,现在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八十万了。你刚才在后台操作导入的那些所谓我的‘黑料原图’,我已经连同你的云盘后台操作日志一起打包投屏了,大家不妨看看,那些照片原本的底片是谁。”

大屏幕再次切换。左边是几张经过PS合成、把我的脸换上去的夜店靡乱照,右边则是未经处理的原图——照片里衣衫不整、在卡座里和几个富二代搂抱在一起的人,正是林薇薇自己。而在屏幕下方,清清楚楚地列着顾言深在过去半年里,分七次从顾氏集团公账上挪用六百万元、转入林薇薇个人账户用于收买狗仔和水军公司的电子回单。

在场的十几家财经媒体和娱乐记者彻底疯了,长枪短炮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对着被按在台上的顾言深和被保安堵在门口的林薇薇狂拍不止。

“顾言深!你对录音里密谋杀害盛董夫妇的内容有什么解释?”

“林小姐!你作为盛小姐的闺蜜,知三当三还联手做局陷害,请问那些公账转账是否涉嫌职务侵占?”

“顾氏集团去年的财报是不是也存在造假?”

面对记者们的围堵,顾言深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发型散乱,再也没有了刚才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惊骇与怨毒:“盛晚星!你什么时候黑进我们云盘的?你一直在耍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麦克风:“顾总,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太心急,把所有的犯罪证据都整整齐齐地码在同一个加密盘里,还直接挂在酒店局域网上等着自动弹窗。至于那份你催了我三次、让我今天在化妆间签字的《盛氏新能源百分之十五股权代持协议》——”

我从礼服侧袋里掏出那叠折叠起来的A4纸,当着所有镜头和宾客的面,两手一用力,将其撕成两半,随手扬在顾言深头上。

碎纸片混着尘埃落在他昂贵的白色礼服上。

“婚约到此为止。”我一字一顿地宣布,“从现在起,盛氏集团终止与顾氏的所有合作项目。至于录音里提到的刹车油管人为损坏,我已经通知了交警大队和辖区刑警队,现在警车应该已经到酒店楼下了。顾言深,林薇薇,你们去跟警察解释吧。”

林薇薇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毯上,哭喊着推卸责任:“不是我!都是顾言深逼我干的!刹车油管的事我根本没参与,我只是帮他管账和联系水军而已!晚星,你看在我们同窗四年的份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闭嘴!你个蠢货!”顾言深挣扎着朝林薇薇怒吼,“钱全都打进你的私人账户了,你以为你摘得干净?!”

我冷眼看着这两个前世将我逼上绝路的人在镜头前互相撕咬,心里没有半点波澜。两名酒店安保配合盛氏的保镖,像拖死狗一样将还在叫骂的顾言深和哭嚎不止的林薇薇架出了宴会厅大门。走廊外很快传来了警察亮明身份和金属手铐咔哒锁死的声音。

我关掉麦克风,转身走下舞台。

“晚星!”我妈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手掌在我的后背上反复摩挲,“吓死妈了,幸好你提前发现了,要是今天真让你签了那个字,爸妈简直不敢想……”

我反手抱住我妈温热的肩膀,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檀木香,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分。

“妈,没事了。”我拍了拍她的背,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我爸,“爸,家里地下车库那辆迈巴赫已经让警方封存取证了。不过顾言深既然敢动这种手脚,说明他在我们家和公司里肯定还安插了眼线。今天这出戏只是打碎了他的脸面,刹车油管那件事他是通过黑市找的生面孔,没有直接转账记录,以顾家的律师团队,最多四十八小时就能以‘录音来源未经司法公证、系恶意剪辑’为由把他保释出来。”

我爸眼神一凛,属于上位者的狠厉瞬间回笼:“你的意思是,他出来之后会狗急跳墙?”

“不仅会,而且他早就联系好了我们盛家的二叔和三叔。”我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一家三口能听见,“爸,今天订婚宴一闹,全网皆知。明天一早开盘,顾氏肯定跌停,但我们盛氏也会因为婚变丑闻和高管动荡受到波及。顾言深手里还攥着半年前从我们采购部套走的虚假询价单,他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手二叔他们在董事会上发难,逼你交出城南新能源项目的立项权。”

我爸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以往他总觉得我被保护得太好,在商业嗅觉上太过天真,可今天我在台上展现出的果决和此刻精准的判断,让他彻底收起了把我当小女孩哄的心态。

“好,不愧是我盛建国的女儿。”我爸重重地点了点头,直接摘下胸前的喜字胸花扔进垃圾桶,“公关部和法务部现在就在楼下待命,我马上带人回公司封锁采购部的所有历史账目。晚星,你打算怎么做?”

“爸,你负责稳住公司内部和媒体口风。”我看着宴会厅大门外尚未散去的记者群,眼神渐冷,“顾言深不是想拿舆论和假账来咬我们吗?那我就先断了他的现金流,再把他赖以翻身的底牌,一张一张全掀了。”

……

2 买断救命稻草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股市准时开盘。

我坐在盛氏大厦顶层的副总裁办公室里,面前的三块显示屏同时跳动着实时行情。

正如我所料,昨晚订婚宴的直播录屏在全网疯传,词条“顾言深骗婚杀岳父”、“林薇薇小三直播翻车”直接爆了热搜榜前三。顾氏集团的股价在集合竞价阶段就被两百万手卖单死死按在了跌停板上。

然而到了上午十一点,网络上的风向忽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反转。

大批带V的财经博主和法律大V同时下场发帖,声称昨晚宴会上的录音经过专业声纹机构初步比对,存在明显的“AI合成痕迹”,且警方通报中只提到了“正在对车辆故障进行调查”,并未正式批捕顾言深。紧接着,几张盖着盛氏集团采购部公章的阴阳合同截图流了出来,直指是我因为商业联姻利益分配不均,故意利用黑客技术和伪造录音在订婚宴上做局,企图吞并顾氏的前期投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我的秘书陈默快步走进来,把平板电脑递到我面前:“盛总,顾言深在半小时前办了取保候审。那个去您家车库动手脚的修理工今早去警局自首,一口咬定是因为上个月被盛董辞退怀恨在心,跟顾言深没有任何关系。另外,二爷盛建业和三爷盛建宏刚刚联名向董事会提交了紧急议案,说因为您的个人作风问题导致盛氏股价今早下跌了百分之四,要求暂停您在集团的一切职务,并把城南新能源项目的资金审批权移交给二爷代管。”

“替罪羊找得倒是挺快。”我扫了一眼平板上的联名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林薇薇呢?”

“林薇薇因为那六百万公款有顾言深补签的‘公关外包合同’,暂时被定性为公司内部财务纠纷,也跟着一起保释出来了。不过她的名声彻底臭了,现在正躲在顾氏大厦里没敢露面。”

我冷笑了一声。前世顾言深就是用这套金蝉脱壳的把戏,把一切脏水都推给临时工和合同漏洞。他以为只要花重金压下刑事指控,把水搅浑成豪门狗血互撕,就能靠着城南新能源地块的项目在资本市场上翻身。

毕竟,城南那块地皮是今年市政府重点扶持的新能源产业园核心区,顾言深早在三个月前就押上了顾氏全部的流动资金,甚至不惜借了八千万的过桥高利贷,拿下了那块地皮的一期开发权。按照前世的轨迹,三天后市政府就会出台专项补贴政策,同时要求所有入驻企业必须在一周内提交高纯度纳米硅负极材料的环评与供货合同,否则不仅拿不到补贴,还要面临高达两亿的违约罚款。

前世是我傻乎乎地动用盛家的海外关系,帮顾言深从南部唯一的达标供应商“宏远新材”手里求来了供货配额,才让他度过了资金危机,身价暴涨。

而这一世,这根救命稻草,我要亲手把它变成勒死顾言深的绞索。

“陈默,二叔和三叔要求的紧急董事会定在什么时候?”我合上平板,站起身。

“后天下午两点。”

“很好。”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备车,现在去宏远新材。另外,把我名下那套位于浅水湾的独立别墅和百分之三的个人分红权拿去汇丰银行做短期质押,今天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五千万现金躺在我个人的投资账户里。”

陈默愣了一下:“盛总,宏远新材只是个中型化工厂,近两年的利润率很一般,您动用个人资产去收购他们的货源,风险是不是太大了?而且顾氏集团目前的主业是地产和基建,这跟反击顾言深有什么关系?”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默一眼。他是我爸一手提拔上来的老臣,能力很强,但因为不知道三天后的政策突变,自然看不懂我这步棋。

“陈默,你记住,打蛇要打七寸。”我没有过多解释前世的记忆,只是淡淡地说道,“顾言深现在账面上连两千万都拿不出来,他之所以敢花几百万请水军反咬我,是因为他觉得三天后城南那个项目能给他带来三个亿的银行授信。我今天去宏远新材,就是要把他的授信额度直接变成催命符。”

当天下午三点,我亲自坐在了宏远新材董事长周宏远的办公室里。

此时距离市政府发布纳米硅负极材料强制准入标准还有整整七十二个小时,宏远新材因为前期研发投入过大,正处于资金链紧绷、成品积压在仓库卖不出去的窘境。

当我把五千万的现金支票推到周宏远面前,提出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五的价格,买断他们未来半年内所有的纳米硅负极材料现货及产能,并且附加一条“排他性协议”——即绝不允许向顾氏集团及其关联企业出售一克材料时,周宏远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场叫来法务签字盖章。

拿到盖着鲜红公章的独家买断合同,我没有停歇,在回程的车上直接拨通了本市最大的财经周刊主编的电话。

“赵主编,我是盛晚星。昨晚的瓜吃够了吗?我手里有一份更刺激的实锤。顾言深名下的‘鼎盛投资’和‘通达贸易’两家空壳公司,过去两年一直在利用虚假的建材贸易合同进行洗钱和骗贷。具体的底层账目逻辑和他们做假账的中间人名单,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我只有一个要求,明天早上八点,把这篇深度调查报道发出去,直接艾特银监局和各大银行的风控部门。”

挂断电话,车窗外的霓虹灯已经亮起。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顾言深刚刚发来的一条挑衅彩信——照片里是他和盛建业在茶楼碰杯的画面,配文只有短短一行字:【晚星,你太冲动了。现在跪下来求我,把城南实验室的专利交出来,我或许还能在盛氏给你留个闲职。】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他的号码拉黑。

第二天一早,赵主编的深度调查报道如期引爆整个金融圈。

不同于前一天的娱乐八卦,这篇报道直接晒出了鼎盛投资虚构交易流水、套取银行贷款去填补城南项目窟窿的铁证。原本还在观望的几家贷款银行瞬间慌了神,当天上午十点,民生和浦发两家银行的风控部门同时向顾氏集团发出了“提前收回贷款通知书”,并向法院申请冻结了顾氏的基本户。

顾氏的股价迎来了第二个一字跌停。

紧接着,第三天上午九点,市政府关于城南新能源产业园的《高规格环评及核心材料准入细则》正式下发,明确规定所有拿地企业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提交宏远新材同级别的高纯度纳米硅供货凭证,否则直接收回土地使用权,并追缴两亿元违约金。

消息一出,顾氏集团彻底乱了套。

上午十点半,银行正式查封冻结顾氏基本户的消息传回盛氏。我坐在办公室里,算准了顾言深和林薇薇此刻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便直接把陈默叫了进来。

“陈默,火候到了。”我将一份早就整理好的加密文件袋推过去,“把我们之前查到的、林薇薇利用职务之便吃回扣和挪用顾氏专项资金的完整证据链,现在匿名发一份给顾氏集团的二股东王董,同时抄送给经侦支队。另外,立刻找个人给林薇薇透个风,就说顾言深已经在联系海外猎头和地下钱庄,准备把账上仅剩的三千万流动资金转走,把她推出去当挪用公款的替罪羊顶罪。”

陈默眼神一亮,当即心领神会:“您这是要逼林薇薇先下手为强?我这就去办!”

诱饵已经洒下,接下来只需要等鱼咬钩。

到了下午一点半,我还没有去参加盛氏的董事会,走投无路的顾言深就已经疯了一样地冲到了盛氏大厦楼下。因为没有预约被保安拦在大堂外,他在大雨里不顾形象地对着大堂经理咆哮,要求见我,闹了足足十分钟才被保安强行轰走。

我站在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黑咖啡,冷眼看着大堂监控画面里顾言深那辆狼狈驶离的黑色轿车。

陈默快步走到我身后,语气里满是敬佩:“盛总,神了!今天政策一出,宏远新材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顾言深上午带人去宏远求购,结果周董直接把我们的独家买断合同拍在他脸上。现在顾氏的账面被银行冻结,城南的地皮如果三天内拿不出材料证明就要违约赔两个亿,他现在只剩下五千万的资金缺口可以用来找海外高价替代品,或者去填银行的窟窿。这五千万,简直就是他们整个公司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有五千万的活命钱,却有两个人要保命。”我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上午让你给林薇薇透的风,现在应该已经在顾氏内部炸开锅了。夫妻本是同林鸟,何况他们本来就是靠贪欲凑在一起的豺狼。”

我放下咖啡杯,看了一眼腕表:“一点五十分了,走吧,去会议室。二叔和三叔大概还不知道顾言深已经自身难保了,正等着在董事会上逼我交权呢。我们也该去送他们一份大礼了。”

3 瓮中捉鳖现场

然而,就在我和陈默走出办公室,准备搭乘专用电梯去十六楼会议室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归属地显示是顾氏大厦的财务总监办公室。

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了林薇薇压抑着喘息、尖锐而又惶恐的声音:

“盛晚星!你别去开董事会了!盛建业那个老东西刚刚派他心腹把你们盛氏新能源子公司的公章偷出来了,正往顾氏大厦附近的咖啡厅送,顾言深也刚从你们楼下赶过去准备汇合,要签一份倒填日期的连带担保协议,把顾氏那两亿的违约金全部转嫁到盛氏头上!”

我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林薇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顾言深这个王八蛋想让我去坐牢!”林薇薇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背景里还能听到保险柜被翻动的金属碰撞声,“他刚刚让法务伪造了我的签字,想把鼎盛投资洗钱的锅全扣在我头上!盛晚星,我们做个交易!我现在就在顾言深的私人保险柜前,我手里有他这三年来贿赂盛建业的全部转账底单,还有顾氏城南项目的底层标书底牌!只要你给我五千万本票,并答应替我出面摆平顾氏二股东王董,别让他代表顾氏向经侦报案追究我,我立刻把这些东西连同盛建业派人送来的公章一起截下来交给你!”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十六楼。

我看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门外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正传来二叔盛建业志得意满的谈笑声。

前世直到盛氏破产我都没想通,为什么顾氏暴雷后,我们家的新能源子公司会莫名其妙背上两个亿的连带债务。原来早在这一步,家贼就已经和外鬼勾结到了这种地步。

“林薇薇,”我对着话筒,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东西你留着,半小时后,顾氏大厦斜对面的街角咖啡厅见。至于你要的五千万本票和摆平王董的承诺函,我带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挂断电话,我转头看向脸色大变的陈默,直接改变了方向:“通知我爸,董事会推迟一小时。再叫上法务部主任和四个保镖,我们现在去顾氏大厦,瓮中捉鳖。”

黑色的迈巴赫劈开雨幕,在二十分钟后稳稳停在了顾氏大厦斜对面的街角咖啡厅外。

我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隔着深色的防窥车窗,冷眼看着顾氏大厦正门的方向。

由于今早银行冻结账户和城南项目面临巨额违约的消息接连引爆,此时的顾氏大厦门口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财经记者,还有十几个拉着横幅、情绪激动的上游建材供应商。保安们焦头烂额地维持着秩序,场面一片狼藉。

“盛总,查清楚了。”副驾驶上的陈默回过头,递过来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盛氏大厦内部的监控截图,“半小时前,二爷盛建业的专职司机确实刷卡进了新能源子公司的档案室,用备用钥匙拿走了保险箱里的行政公章。刚才我们的车开过来时,那辆挂着盛氏牌照的奥迪A6已经拐进了顾氏大厦的地下车库。至于二爷本人,现在还稳坐在咱们集团十六楼的会议室里喝茶,等着三点钟董事会正式开始后向您发难。”

“人赃并获,连狡辩的余地都省了。”我划过平板上的监控画面,将其直接转发给了同车的法务部刘主任,“刘主任,盗用公司印章签订巨额担保合同,数额特别巨大且造成重大风险,如果再加上商业受贿,够判几年?”

刘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严谨:“盛总,职务侵占罪加上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数罪并罚,起步就是十年以上。”

“很好。”我收起平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走吧,林薇薇已经到了。带上两位保镖跟我进去,另外两个守在门口。”

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下午两点半的咖啡厅里客人不多。角落最隐蔽的卡座里,一个裹着米色风衣、戴着宽檐渔夫帽和黑色口罩的女人正神经质地频频看向窗外。她面前放着一杯完全没动过的冰水,脚边则紧紧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爱马仕铂金包。

我带着陈默和刘主任径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一左一右地站在卡座外侧,瞬间将整个角落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半包围圈。

林薇薇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猛地缩了缩脖子。当她摘下口罩,看清我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嫉恨与恐慌。

短短三天时间,那个在订婚宴上精心打扮、企图看我身败名裂的“好闺蜜”,此刻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连昂贵的粉底液都遮不住满脸的憔悴。

“盛晚星,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林薇薇死死抱住怀里的铂金包,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尖锐,“我警告你,我把东西设了定时发送,如果我今天不能平安离开这里,顾言深手里的那些脏东西虽说会曝光,但你们盛氏子公司的公章现在就在我包里,我大不了直接把它扔进碎纸机,大家鱼死网破!”

“你高估你自己了,林薇薇。一枚挂失重刻只需要三天流程的塑料章,还不值得我跟你鱼死网破。”

我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慢条斯理地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渣打银行本票,以及一份盖着盛氏法务部红章的《不予追究责任承诺函》,修长的手指按在纸面上,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五千万港币的即期本票,不记名,你在香港任何一个柜台都能直接兑现。还有你要的承诺函。”我松开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卡座沙发上,“现在,把公章、顾言深贿赂盛建业的银行流水底单,还有城南项目的底层标书交出来。”

林薇薇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她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张五千万的本票上,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她颤抖着手拉开铂金包的拉链,先是掏出一个装在透明塑封袋里的圆形红胶公章推了过来,紧接着又拿出一沓厚厚的银行水单原件,以及一个银色的加密U盘。

“盛建业的司机刚把车停进顾氏地库,就被我用顾言深秘书的名义半路截胡了。他以为我是替顾言深来拿章的,蠢得跟猪一样!”林薇薇一边将东西推过来,一边伸出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去抓桌上的本票和承诺函,“U盘密码是六个八,里面全是顾言深这三年通过香港离岸账户给盛建业打钱的记录,总共两千三百万!还有他为了拿下城南那块地,跟城建局一个副处长暗箱操作的底牌!”

陈默眼疾手快地先一步将公章、水单和U盘揽了过来,交由旁边的刘主任当场查验。

刘主任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迅速将全部数据完整备份进电脑硬盘,又仔细核对了水单上的银行骑缝章和盛氏新能源子公司的公章编号,一分钟后,冲我微微颔首:“盛总,公章是真的,还没来得及盖印泥。U盘里的离岸账户流水和音频证据链非常完整,已经全部备份妥当,完全具备法律效力。”

另一边,林薇薇已经将那张五千万的本票和承诺函死死攥在了手里。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本票上的防伪水印,确认无误后,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扭曲快意。

“盛晚星,算你守信用!”林薇薇将本票塞进贴身口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重新恢复了那种熟悉的、自以为聪明的刻薄,“你以为你赢了吗?就算你保住了盛氏又怎么样?顾言深这五年从来就没爱过你!他在床上抱着我的时候,不止一次说过看到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嘴脸就觉得恶心!我拿了这五千万去国外照样能过人上人的日子,而你呢,不过是个被未婚夫和闺蜜联手耍了五年的可怜虫!”

我静静地看着她发泄,甚至还端起面前服务生刚送来的柠檬水抿了一口。

“说完了?”我抬眸看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既然说完了,那我也告诉你两件事。第一,我给你签署的这份承诺函,写的仅仅是不追究你在订婚宴上联合顾言深侵害我个人名誉权的民事及刑事自诉责任。至于你在顾氏集团担任财务总监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四千两百万、收受供应商巨额回扣的犯罪事实,报案人是顾氏集团的二股东王董,受害单位是顾氏集团。我既不是顾氏的股东,也没有任何义务替王董和顾氏放过你。”

林薇薇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你……你说什么?你不是答应替我摆平王董吗?!”

“我只答应给你承诺函,可没说这封函能管得住经侦支队立案。”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第二,你从顾言深的私人保险柜里偷拿机密文件的时候,大概忘了他办公室的烟雾报警器里装有针孔摄像头吧?就在十分钟前,顾言深已经发现保险柜被撬,并且报警称公司财务总监盗窃商业机密畏罪潜逃了。”

话音未落,咖啡厅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而刺耳的警笛声。

两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直接停在了路边,紧接着,顾言深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一个急刹车横在了咖啡厅门口。车门猛地推开,浑身还带着湿气的顾言深双目赤红地从车上冲了下来,身后还跟着四五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

林薇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抓着铂金包转身就想往咖啡厅后门跑。

然而我带来的两名保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就将过道堵得死死的。

“就是她!警察同志,就是这个贱人偷了我们公司的机密文件,还挪用了公司四千多万的公款!”

顾言深一脚踹开咖啡厅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林薇薇,以及坐在林薇薇对面的我。他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滔天的怒火和恐慌支配,指着林薇薇嘶吼道:“林薇薇,我待你不薄,你居然敢在背后捅我刀子,偷我的东西去卖给盛晚星?!”

“顾言深你这个畜生!是你先让法务伪造我的签字,想让我替你去坐牢的!”

眼看经侦警察已经亮出证件围了上来,林薇薇彻底崩溃了。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在被两名女警反剪双手铐上手铐的瞬间,她像个疯婆子一样扑过去,狠狠一口咬在顾言深伸过来的手腕上,死命地嘶喊道:“警察同志!我要举报!我要立功赎罪!顾言深洗钱!鼎盛投资的假账全是他指使我做的!还有城南那块地,他为了逼死盛家,私底下买通了货车司机,原本计划在下个月制造车祸撞死盛晚星她爸妈!证据全在那个U盘里,全在里面!”

“你胡说八道什么!疯子!这是个疯子!”顾言深手腕被咬得鲜血淋漓,吓得魂飞魄散,抬脚就往林薇薇肚子上踹去,试图堵住她的嘴。

现场的经侦警察立刻上前将暴怒的顾言深死死按在地上。

带队的经侦队长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顾言深,又转头看向稳坐在卡座里的我和刘主任:“盛小姐,刚才这位犯罪嫌疑人提到的证据U盘,是在您手里吗?”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平整的西装下摆,示意刘主任将U盘原件递给警方,我们在刚才查验时已将全部数据完整备份在电脑里。

“队长您好,我是盛氏集团执行副总裁盛晚星。林薇薇刚刚确实试图向我兜售顾氏集团的违法犯罪证据,出于一个守法公民的义务,我已经让法务全程录音录像,并将U盘原件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里面不仅有顾言深利用空壳公司洗钱骗贷的全部内账,还有他涉嫌商业行贿以及雇凶预谋杀人的转账记录。我方律师会全力配合警方的后续调查。”

趴在地上的顾言深猛地抬起头,脸颊贴着冰冷脏污的地砖,那双曾经在订婚宴上含情脉脉看着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晚星……盛晚星!你算计我?!”他剧烈地挣扎着,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从订婚宴开始,不,从你去买断宏远新材开始,你就在算计我!你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市政府的环评细则?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保险柜里的东西?!”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狼狈如狗的模样,前世废弃仓库里大火灼烧皮肤的剧痛,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一口浊气,被我缓缓吐出。

“顾总,自作孽,不可活。”我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懒得给他,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刚刚碰过桌面的手指,“警官,麻烦把林薇薇风衣口袋里那张五千万的银行本票也作为涉案证物收缴一下。那是我为了稳住犯罪嫌疑人、防止她销毁关键证物才暂时交给她的取证道具,我已经向渣打银行申请了止付。”

“盛晚星!你不得好死!你这个毒妇——!”

林薇薇撕心裂肺的咒骂声和顾言深绝望的吼叫声交织在一起,随着他们被警察强行押上警车而渐渐远去。

我站在咖啡厅门口的屋檐下,看着红蓝闪烁的警车汇入车流。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乌云散开了一道口子,一缕刺眼的阳光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盛总,顾言深涉嫌巨额洗钱、合同诈骗和商业行贿,再加上雇凶未遂,两人已经被经侦支队当场抓获带走调查了。目前顾氏集团群龙无首,股价刚刚已经在跌停板上被彻底封死。”陈默走上前,替我拉开车门,低声汇报,“现在已经三点十五分了,十六楼的董事们还在等您。”

“走吧。”我弯腰坐进迈巴赫后座,眼神冷冽如刀,“外面的垃圾清理干净了,该回去清理门户了。”

4 董事会清家贼

下午三点半,盛氏集团总部大厦十六楼,第一会议室。

厚重的胡桃木大门紧闭着,里面的气氛却并不像往常那样严肃,反而透着一股逼宫前的躁动。

我带着陈默和法务部刘主任走到门口时,隔着门板都能听到我那个好二叔盛建业拔高的嗓门:

“大哥,不是我这个当弟弟的说你!现在全网都在传咱们晚星在订婚宴上发疯,得罪了顾家不说,这两天她还越过董事会,私自动用公司五千万的流动资金去买了一堆没用的硅材料!现在都三点半了,她自己召集的董事会,她自己倒不敢露面了!依我看,晚星毕竟是个女孩子,年纪轻、气性大,根本担不起盛氏执行副总裁这个担子。为了给股民和银行一个交代,今天必须暂停她的职务,把新能源子公司的管理权交出来!”

“是啊董事长,建业说得在理。听说顾氏那边虽然出了点资金问题,但人家手握城南那么大一块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要是因为晚星的任性彻底跟顾家撕破脸,以后在江城还怎么混?”附和的是三叔盛建国,还有几个平时跟二叔走得极近的旁支股东。

主位上,我爸盛宏图的脸色铁青,手里的保温杯重重地往会议桌上一磕:“谁说晚星任性了?宏远新材那是市政府今天刚公布的强制准入材料!晚星提前买断货源,那是给咱们盛氏立了大功!”

“哎哟大哥,谁知道那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盛建业冷笑一声,翘着二郎腿靠在真皮转椅上,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再说了,买断材料有什么用?地皮又不在咱们手里!除非晚星现在能把顾氏城南那块地变到咱们盛氏名下,否则那五千万的材料砸手里也是废品!既然她到现在都不敢来开会,那我们就直接举手表决,罢免她的执行副总裁职务——”

“砰!”

会议室的两扇大门被保镖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盛建业举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部集中到了门口。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会议室,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了面色惊愕的盛建业身上:“二叔这么着急举手,是怕再晚几分钟,你的手就得戴上手铐,没机会在盛氏的会议室里搞表决了吗?”

“晚星!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跟长辈说话的!”盛建业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试图用长辈的威严压住心底突然蹿起的那股不安,“无故迟到半小时,你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径直走到我爸身边的位置坐下,抬手冲身后的陈默示意了一下。

陈默立刻走上前,将手里那个装着圆形红胶印章的透明塑封袋,“啪”的一声扔在了盛建业面前的会议桌上。

看到那枚印章的瞬间,盛建业的瞳孔骤然缩紧,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脸上的血色在短短两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

“这……这是……”

“二叔眼神不好,认不出来了吗?”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董事的耳朵里,“这是咱们盛氏新能源子公司的行政公章。就在一个小时前,二叔你的专职司机利用你给他的备用钥匙,潜入子公司档案室偷走了这枚公章,并驱车前往顾氏大厦,准备和顾言深签署一份倒填日期的连带责任担保协议,把顾氏城南项目那两个亿的违约金债务,死死扣在咱们盛氏头上。”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原本还在帮腔的三叔盛建国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其他几个中立的元老股东更是震惊地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瞪向盛建业。

“建业!晚星说的是真的?!”我爸猛地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文件就朝盛建业脸上砸了过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两个亿的违约金!你想把爸当年创下来的基业全都败光吗?!”

“没……没有!大哥你别听这丫头血口喷人!”盛建业额头上冷汗如雨下,他强撑着一口气,指着我色厉内荏地吼道,“顾言深是你的未婚夫!就算有人要帮顾氏担保,那也是你盛晚星心疼未婚夫干出来的事!我一个长辈怎么可能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你拿个公章出来就想污蔑我,证据呢?!”

“你要证据是吧?刘主任,放给他看。”

随着我一声令下,会议室前方巨大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画面一闪,首先跳出来的,是盛氏大厦档案室的高清监控视频——盛建业的司机刷了盛建业的副总权限卡进入房间,熟练地打开保险箱拿走公章;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半小时前法务刘主任用隐蔽摄像头拍下的咖啡厅现场取证视频,画面里林薇薇亲口供述盛建业派人送公章、以及她半路截胡的全过程。

但这还没完。

下一秒,幕布上弹出了刘主任刚才从U盘里备份下来的整整十八页香港汇丰银行离岸账户流水单,以及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电话录音。

【盛副总,这笔五百万的咨询费已经打到您澳洲的账户上了。只要您能在董事会上逼盛宏图退位,再把城南实验室的固态电池专利授权给顾氏,等我拿到盛家的控股权,盛氏新能源子公司直接剥离出来送给您当养老礼。】——这是顾言深的声音。

【好说好说!言深啊,我那个大哥就是个死脑筋,晚星那丫头更是被你哄得团团转。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老三他们几个股东,只要这次订婚宴上你们把晚星的名声搞臭,我立刻在董事会上发难夺权!】——这是盛建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声。

录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字字句句,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三叔盛建国面如土色,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连头都不敢抬。而盛建业更是浑身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叔,过去三年,你利用分管采购和人事的职权,先后向顾氏集团泄露我方核心商业机密七次,通过香港和澳洲的地下钱庄,共计收受顾言深商业贿赂两千三百万人民币。”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份《股权强制回购及除名协议》,一步步走到面无人色的盛建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在二十分钟前,顾言深和林薇薇已经被市经侦支队当场抓获并先行刑事拘留了。二叔,按照《公司法》和咱们盛氏的家族章程,背叛家族利益、涉嫌严重职务犯罪的股东,集团有权以票面原始价格的一折,强制回购其名下全部股份。你手里那百分之八的盛氏干股,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

我将协议重重地拍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同时将一支拔掉笔帽的万宝龙钢笔推到他手边。

“第一,现在在这份自愿转让协议上签字画押,把吃进去的那两千三百万连本带利吐回公司账户,看在爷爷的在天之灵和我爸的面子上,盗窃公章未遂这件事我可以按集团内部家法处理,只移交经侦局处理你的受贿问题,争取给你留个坦白从宽的缓刑机会。第二,你拒不签字,我现在就让门口的法务报警,数罪并罚,你今年五十八岁了,进去蹲个十五年出来,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上给自己买块墓地。”

“你……你狠!盛晚星,你真够狠!”

盛建业死死盯着我,那眼神里既有阴谋败露的绝望,又有对我脱胎换骨般手段的深深忌惮。他转头看向主位上的我爸,试图寻求最后一丝庇护:“大哥!我是你亲弟弟啊大哥!你真的要看着这丫头把我逼死吗?!”

我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顾念亲情的犹豫也彻底化为了冷漠:“建业,你联合外人要把晚星往死里逼、要把盛家往绝路上推的时候,想过我是你亲大哥吗?签字吧,别逼我亲自报警抓你。”

听到这句话,盛建业最后一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颤抖着拿起钢笔,在转让协议的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鲜红的手印。签完字的那一刻,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背上,被两名早就候在门口的保安架着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了会议室。

我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会议桌旁剩下的三叔盛建国和那几个平时跟着盛建业摇旗呐喊的旁支股东。

“三叔,还有几位叔伯,关于我动用五千万资金买断宏远新材,以及我继续担任集团执行副总裁兼新能源子公司负责人的决议,现在还有人有异议吗?”

“没有!绝对没有!”三叔盛建国吓得一激灵,第一个站起来拼命摆手,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晚星眼光独到,雷厉风行,一下子就替集团揪出了内鬼,保住了两个亿的资产!我完全赞成董事长和晚星的一切决定!我手里那百分之三的股份投票权,以后全权委托给晚星代为行使!”

其他几个小股东见状,也纷纷如梦初醒般站起来表态,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我秋后算账,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恭维与赞成之声。

我看着这群前世在盛氏破产前夕疯狂扑上来撕咬、逼死我父母的所谓“亲戚”,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是转头看向主位上的父亲。

我爸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脸上的欣慰与骄傲再也掩饰不住。他站起身,当着所有董事的面,掷地有声地宣布:“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董事会当场决议,即刻冻结盛建业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相关账目移交法务与内审部门彻查!从今天起,盛建业名下收回的百分之八股份,连同我个人名下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全部转入盛晚星名下,由晚星全权主导城南新能源项目的后续布局!”

热烈的掌声在会议室里响起。

而在这片掌声中,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市住建与国土部门联合下发的官方通报推送——鉴于顾氏集团基本户被司法冻结且核心负责人涉案被查,相关部门已正式向顾氏下发《重大违约风险警示函》,并启动城南新能源地块开发权的收回及重新招标程序。

我按灭手机屏幕,听着耳边各怀鬼胎的掌声,心里清楚,拔掉一个盛建业还只是开始,接下来吞并顾氏残局、肃清集团内部盘根错节的旁支余党,才是真正奠定胜局的硬仗。

散会后,那些旁支叔伯个个弓着腰,逃也似地退出了会议室。

我爸坐在主位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晚星,建业毕竟在你爷爷跟前立过字据。今天这一出,虽然拔了集团的毒瘤,但接下来几天,族里那些老家伙怕是少不了要来家里闹。”

“闹就让他们去经侦支队门口闹。”我合上股权转让协议,递给身后的法务总监老刘,“刘叔,今天之内去工商局把股权变更登记办妥,另外把二叔那两千三百万的追缴函发给他的代理律师。如果明天中午十二点前钱不到盛氏基本户,立刻向法院申请查封他名下那套半山别墅和三处商铺。”

老刘双手接过文件,腰杆挺得笔直:“明白,盛总,我马上亲自去办。”

等老刘离开,我走到我爸身边,替他倒了一杯温水:“爸,这几年您总念着兄弟情分,对二叔和三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养大了他们的胃口。趁着这次顾氏暴雷,把集团上下彻底洗一遍,以后城南项目启动,我不需要任何人在背后拖后腿。”

我爸接过水杯,看着我看了好几秒,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与感慨:“你这丫头,以前提起顾言深就跟丢了魂似的,连公司报表都懒得看一眼。怎么就一场订婚宴的工夫,行事作风比我还狠辣?”

我垂下眼睫,指尖碰了碰微凉的桌面:“人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总得学会睁开眼睛看人。爸,这几天您和妈就在家里安心休养,我让安保部调了八个退伍特勤,二十四小时守在老宅周围。二叔家里那些人如果敢上门,直接让保安打出去。”

前世父母惨死的画面是我心头永远的刺。哪怕如今顾言深和林薇薇已经落网,盛建业也被送进了看守所,我也绝不允许父母身边存在任何一丝安全隐患。

5 看守所诛心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海城的财经圈都在经历一场八级地震。

随着经侦支队对顾氏集团立案侦查的深入,顾氏利用空壳公司虚构贸易、骗取银行贷款高达八个亿的惊天丑闻被彻底扒了出来。二级市场上,顾氏集团的股票连续三个交易日一字跌停,市值蒸发超过百分之六十。为了自保,各大合作银行纷纷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顾氏旗下的写字楼、工厂乃至顾言深名下的豪车豪宅,在一夜之间被贴满了封条。

而我,则在这三天里调用了盛氏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并联合两家早就想分一杯羹的国有投行,通过大宗交易平台和二级市场,以近乎白菜价的破净估值,精准吸纳了顾氏集团那些急于抛售套现的机构散股,并直接从债权银行手里买断了顾氏旗下三条最核心的精密制造生产线。

第三天上午九点,市国土资源局三楼的二号招标厅内。

由于顾氏违约出局,城南新能源产业园地块的二次定向招标准时开启。因为我已经提前锁死了宏远新材未来五年的高纯度锂电隔膜独家供应权,加上盛氏实验室现成的固态电池专利,其他几家原本跃跃欲试的地产商和投资机构在评估完供应链成本后,纷纷选择了知难而退。

十点整,随着拍卖师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我代表盛氏集团,以比前世顾言深中标价低了整整一亿两千万的底价,毫无悬念地拿下了城南这片未来十年价值千亿的黄金地块。

签署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走出国土局大门时,初秋的阳光正烈。

老刘跟在我身侧,满脸喜色地汇报:“盛总,刚刚看守所那边的线人传回消息,林薇薇扛不住审讯压力,为了争取重大立功表现减刑,今天一早就把顾言深藏在瑞士银行的私人秘钥,以及他秘密藏匿的一本行贿黑账全都给交代了。”

我停下脚步,戴上墨镜:“意料之中。林薇薇那种人,连自己相交十年的闺蜜都能笑着推进火坑,又怎么可能为了顾言深去把牢底坐穿?”

“还有一件事,”老刘压低了声音,“顾言深的辩护律师半小时前联系了咱们法务部。说顾言深在看守所里闹着要见您,只要您肯去见他一面,他就同意在顾氏集团剩余专利资产的破产清算转让书上签字,不走漫长的司法拍卖流程。”

我挑了挑眉。

顾氏手里确实还握着两项早期收购来的充电桩底层通讯协议专利,如果走正常的破产司法拍卖,至少要拖上半年,还会影响城南项目的第一期工程进度。如果顾言深肯直接签字转让用来抵偿盛氏的商业名誉损失,倒能替我省下不少时间。

“备车,去市第一看守所。”

一个小时后,看守所的特殊会见室里。

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我看到了仅仅入狱三天就彻底脱了相的顾言深。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高定白色礼服早已换成了一身灰蓝色的号服,原本精心打理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手腕上戴着沉重的金属手铐,在走动时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看到坐在玻璃对面的我,顾言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几乎是扑到台前,一把抓起听筒,隔着玻璃死死盯着我。

我慢条斯理地拿起听筒,贴在耳边,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晚星!晚星你终于肯来见我了!”顾言深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五年的感情,你不可能真的对我这么绝情的,对不对?”

我静静地看着他演戏,指尖把玩着桌上的签字笔:“顾言深,专利转让协议签好了吗?”

顾言深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语速极快地说道:“签!只要你答应保我出去,我马上就签!晚星,你听我解释,所有的事都是林薇薇那个贱人撺掇我的!是她贪慕虚荣,是她嫉妒你生在豪门,所以才故意勾引我,还诱导我去动盛家的股权!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林薇薇那个毒妇居然在里面反咬我一口,她根本就不爱我,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的!”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用带着手铐的双手拍打着防弹玻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晚星,我们两家联姻才是双赢!现在顾氏虽然破产了,但我脑子里还有城南项目全套的运营方案,我还年轻!只要你让盛伯父向法院出具谅解书,再帮我把银行那八个亿的贷款窟窿平上,我最多判个缓刑就能出来。等我出来,我入赘盛家!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一分钱都不要,全心全意帮你打理盛氏,好不好?”

看着眼前这个到了绝境还在做着吃软饭、东山再起美梦的男人,我突然觉得前世那个为了他要死要活、甚至不惜和父母反目的自己,简直蠢得可怜。

“说完了?”我冷淡地开口,声音通过电流传过去,没有一丝温度。

顾言深愣住了:“晚星,你……”

“首先,顾氏那八个亿的骗贷窟窿,哪怕把你拆成零件卖了我也不会替你填一分钱。相反,我已经买断了顾氏的核心产线,现在我是你最大的债权人之一,我的法务团队正在向法院申请追加你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

我看着顾言深瞬间煞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其次,城南的新能源地块,今天上午十点,我已经代表盛氏集团正式拍下了。不仅如此,你梦寐以求的宏远新材供应链,早在订婚宴第二天就已经姓盛了。至于你脑子里那套所谓的运营方案——”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砸碎他最后的幻想:“那本来就是你趁着前世我毫无防备,从我书房的电脑里偷走的初步构想。顾言深,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离了盛家这块跳板,你还能算个人物?”

“什么前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顾言深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随即面容扭曲地咆哮起来,“盛晚星!你从一开始就在耍我?!从订婚宴那天起,你就没打算放过我?!”

“不然呢?”我将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冰冷的玻璃直视着他崩溃的眼睛,“留着你过年,等着你和林薇薇制造车祸害死我爸妈,再把我锁进仓库活活烧死吗?”

轰的一声,顾言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大,手铐狠狠勒进皮肉里,渗出鲜红的血丝。

“你……你怎么会知道仓库……”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极度恐惧。

废弃郊区仓库,那是他和林薇薇在密谋时,为了防止意外、计划在彻底掏空盛家后用来处理我尸体的最终地点。那段被我曝光的录音里只提到了针对我父母的“刹车失灵意外”,根本没有提过仓库纵火的事!

看着他骇然失色的模样,我满意地收回视线,对着旁边的法警点了点头,将那份专利无偿抵债转让协议推进了传递口。

“签字吧,顾言深。签了这份协议,看守所里你的日用品开销我让人给你留点体面;你要是不签,我不介意把你爸妈当年在海外偷税漏税的底账也一并送给国际刑警,让你顾家一家老小在牢里团聚。”

“魔鬼……你是魔鬼!”顾言深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在绝对的恐惧和拿捏面前,他甚至不敢再看我一眼,抓起笔在协议上疯了一样地签下了名字。

拿回签好字的协议,我直接挂断了听筒,转身走出了会见室,将身后顾言深歇斯底里的哭喊与砸窗声彻底关在了那扇厚重的铁门之内。

6 掌命运缰绳

两个月后,海城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我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身旁坐着气色红润的父母。

被告席上,顾言深和林薇薇并排站着。大概是因为在羁押期间互相揭发得太狠,林薇薇刚一被法警带上来,就隔着席位疯了一样地朝顾言深扑过去,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抓向顾言深的脸,嘴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咒骂:

“顾言深你这个不得好死的畜生!是你让我去偷盛晚星的资料的!是你让我去转那三千万的!你凭什么在法官面前把主犯的罪名全推到我头上?!我怀孕了!我肚子里怀了你的骨肉,你居然想让我替你顶罪去死?!”

顾言深被抓出几道血痕,猛地抬起胳膊狠狠将她撞开,面目狰狞地回骂:“贱人!谁知道你肚子里怀的是哪个野男人的种?!要不是你蠢到把录音存进云盘,要不是你贪那三千万去买什么高利贷,我怎么会一败涂地?!都是你害死我的!”

“我杀了你!顾言深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林薇薇被推得重重撞在被告席的木制栏杆上,急怒攻心之下,她死死捂着剧痛的肚子瘫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囚服,却依然挣扎着想去抓咬顾言深。

几名法警连忙冲上去,迅速将这两个撕扯得狼狈不堪的人强行分开,死死按回了各自的席位上。

法庭之上,曾经在订婚宴上人模狗样的才子佳人,此刻就像两条陷入绝境的疯狗,将彼此最后一点遮羞布撕得粉碎。

旁听席上,我妈看了一会儿,厌恶地皱起眉头,转头拍了拍我的手背:“真是脏眼睛。晚星,幸好你当时清醒得早。”

我笑了笑,反手握住母亲温暖柔软的手掌:“妈,以后咱们再也不会遇到这种人了。”

半小时后,审判长敲响法槌,当庭宣判:

被告人顾言深犯合同诈骗罪、骗取贷款罪、职务侵占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被告人林薇薇犯职务侵占罪、侵犯商业秘密罪、商业受贿罪,数罪并罚,虽有检举立功表现,但涉案金额巨大且情节特别恶劣,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百万元;

原盛氏集团副总盛建业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随着法槌落下的清脆声响,顾言深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被告席上;而林薇薇则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当场昏死过去。

一场横跨两世的血海深仇,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走出法院大门时,时值深秋,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金黄。

期间,随着盛氏集团在城南新能源项目的股价一路暴涨,海城不少顶级豪门的世家公子纷纷向盛家递来橄榄枝。甚至有几位前世我高攀不起的商界巨擘,也托人送来名贵的珠宝与花束,暗示想与盛氏联姻,都被我一并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这一世,我不需要依靠任何男人的羽翼,也不需要用一纸婚约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半年后,盛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能容纳五百人的环球会议厅内灯火通明。

今天是盛氏集团第一季度总结大会,也是城南新能源产业园一期工程正式投产、首款全固态动力电池面向全球发布的日子。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定制西装套裙,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一步步走上主讲台。

台下第一排的正中央,我爸和我妈正满眼笑意地看着我;而在他们身后,是集团全体高管、各大投行代表,以及上百家海内外主流财经媒体的长枪短炮。

我伸手调整了一下讲台上的麦克风,清朗而坚定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各位来宾,各位盛氏的同仁,大家上午好。今天,我以盛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正式宣布,盛氏新能源板块已全面完成产业升级,第一批固态电池订单已与欧洲三大顶级车企完成签约,首季营收突破百亿大关!”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镁光灯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海,比大半年前那场荒唐订婚宴上的追光灯耀眼千百倍。

我站在舞台中央,迎着万丈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眺望脚下这座繁华辽阔的城市。

命运的缰绳,从今往后,只握在我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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