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
老公提议晚上吃火锅。
我说没钱了，明天才发工资。
老公当场义正言辞：“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没钱就不能吃了？”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正准备夸他体贴。
他顿了三秒，面色一沉：“算了，我生气了，明天再吃。”
我：“？？？”
所以生的哪门子气？
气我戳穿了他想蹭饭的事实？
【第一章】
十一月的风刮得窗户呼呼响。
我缩在沙发角落刷手机，屏幕亮光映在脸上，银行卡余额那一栏刺眼得很——87.42元。
距离发工资还有十七个小时。
客厅暖气开得足，陆洲川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攥着半根火腿肠，嘴巴还在嚼。
“媳妇儿。”
他声音含糊。
我抬眼，他已经走到茶几边，弯腰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晚上吃火锅吧？”
我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三秒。
这人今年二十八，长得还算过得去，就是眼睛里总藏着点坏心眼。
“我没钱了。”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余额那一栏摆在那儿，白纸黑字。
“明天才发工资。”
陆洲川嚼火腿肠的动作停了。
他直起身，脸上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像小学老师抓到逃课学生。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声音提高八度。
“你没钱就不能吃了？”
我心脏猛地一跳。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有点酸。
结婚三年，这人头一次说这种话。
我张嘴想说点什么，眼眶已经热了。
陆洲川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转身往卧室走。
“算了。”
他丢下两个字。
“我生气了，明天再吃。”
卧室门砰地关上。
我坐在沙发上，眼泪还没掉下来，脑子先卡住了。
等等。
生气？
生什么气？
气我没钱？
还是气我戳穿了他想蹭我明天工资的事实？
我盯着紧闭的卧室门看了十秒，眼泪憋回去，改成深呼吸。
手机震了一下。
闺蜜江棠棠发来消息：【今晚火锅局，来不来？】
我看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空。
犹豫了三秒，打字：【来。】
然后起身，抓起外套，推开卧室门。
陆洲川正躺床上刷视频，手机音量开得震天响。
“我出去吃饭。”
他眼皮都没抬。
“哦。”
我站在门口等了五秒。
他还是那副德行。
行。
我转身走人，门带上的瞬间，听见他手机音量突然关了。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等等。”
陆洲川追到玄关，头发还乱着，眼神有点慌。
“你去哪儿吃？”
“火锅。”
我蹲下换鞋，头都没回。
“江棠棠请客。”
身后安静了三秒。
然后陆洲川蹲到我旁边，手肘撑在膝盖上，脸凑过来。
“我也去。”
“你不是生气了吗？”
我系鞋带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明天再吃。”
陆洲川喉结滚了一下。
“我气消了。”
“这么快？”
“对，特别快。”
他点头如捣蒜。
“你看，我现在心情特别好，好到可以陪你去吃火锅。”
我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五秒。
这人眼睛躲闪，耳朵尖都红了。
“江棠棠请客，你蹭什么？”
“蹭你啊。”
陆洲川理直气壮。
“我是你老公，你去哪儿我都能蹭。”
我站起来，他也跟着站起来。
一米八三的个子堵在玄关，活像门神。
“让开。”
“不让。”
陆洲川双手抱胸。
“除非你带我去。”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点开江棠棠的对话框。
【我老公非要跟着，你介意吗？】
三秒后，江棠棠回复：【介意个屁，让他来，正好我也叫上我男朋友。】
我把手机屏幕举到陆洲川面前。
“看见没？人家同意了。”
陆洲川眼睛一亮。
“那我换衣服。”
他转身冲回卧室，十秒后出来，已经套上羽绒服，头发还是乱的。
“走吧。”
我盯着他那头鸡窝看了三秒。
“你不梳头？”
“不梳。”
陆洲川拉开门。
“反正吃火锅会一身味儿，梳了也白梳。”
我跟在他身后下楼，冷风灌进楼道，陆洲川打了个喷嚏。
他回头看我，眼睛水汪汪的。
“媳妇儿，你说江棠棠会不会点鸳鸯锅？”
“不知道。”
“那要是全辣怎么办？”
“你不吃。”
陆洲川沉默三秒。
“那我还去干什么？”
“看我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闷哼，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第二章】
火锅店在商场三楼。
周五晚上，人多得像春运。
我和陆洲川挤进电梯，一股混杂着火锅味和香水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陆洲川站我身后，下巴抵在我头顶。
“媳妇儿。”
他声音闷闷的。
“我突然觉得在家吃泡面也挺好。”
“那你回去。”
“不回。”
他手抓住我羽绒服的帽子。
“我得看着你，省得你被江棠棠带坏。”
电梯门开，人群涌出来。
陆洲川拽着我帽子往外走，我脖子被勒得生疼。
“松手。”
“哦。”
他手松开，改成抓我手腕。
火锅店门口排了二十几个人。
江棠棠站在队伍最前面，旁边站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侧脸线条硬朗，下巴有点方。
“棠棠。”
我喊她。
江棠棠回头，眼睛亮了。
“来了来了。”
她招手。
陆洲川松开我手腕，往江棠棠那边走。
我跟上去，江棠棠已经开始介绍。
“这是我男朋友，祁朗。”
她指指黑衣男人。
“这是我闺蜜，温如意，还有她老公陆洲川。”
祁朗点点头，伸出手。
“你好。”
陆洲川和他握了握，脸上笑容公式化。
“你好。”
江棠棠拉着我胳膊往里走。
“刚拿到号，前面还有三桌。”
我看一眼叫号屏幕，089号正在闪烁。
我们是092。
“要等多久？”
“半小时吧。”
江棠棠拿出手机。
“我先点菜。”
陆洲川凑过来，眼睛盯着她手机屏幕。
“点什么锅底？”
“番茄牛腩。”
江棠棠手指在屏幕上划。
“祁朗不吃辣。”
陆洲川眼睛一亮，转头看我。
他嘴巴没张，眼神却写满了四个字——看吧我就说。
我假装没看见，转头去看叫号屏幕。
089号还在闪。
时间过得慢得像蜗牛爬。
陆洲川站我旁边，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肩膀时不时碰我一下。
“媳妇儿。”
他凑近。
“我饿了。”
“忍着。”
“忍不住。”
他声音委屈。
“我中午只吃了一碗面。”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盯着屏幕。
“谁让你中午不多吃点。”
陆洲川沉默三秒。
“我以为晚上能吃火锅。”
我转头看他。
这人脸上表情认真，眼睛里却藏着笑。
“你故意的？”
“没有。”
陆洲川摇头。
“我是真饿。”
我盯着他看了五秒，他眼神开始躲闪。
“行吧。”
我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吃什么？”
陆洲川眼睛瞬间亮了。
“烤冷面。”
“只有这个？”
“再来份炸串。”
他凑过来看我手机。
“要孜然味的。”
我点完单，付款界面跳出来。
87.42元的余额亮在屏幕上。
陆洲川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用我的。”
他掏出手机。
我没说话，直接按了确认。
余额变成63.42元。
陆洲川手机举在半空，维持了三秒，然后慢慢放下。
“媳妇儿。”
他声音有点飘。
“你明天发工资记得还我。”
“你不是说我没钱也能吃吗？”
我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怎么现在又要我还了？”
陆洲川喉结滚了一下。
“那个…我的意思是…”
他卡壳了。
江棠棠和祁朗站在旁边，脸上表情精彩。
“你俩感情真好。”
江棠棠憋笑。
“天天吵架还能过三年。”
陆洲川转头看她。
“我们这不叫吵架。”
“那叫什么？”
“叫…情趣。”
陆洲川一本正经。
“你不懂。”
江棠棠笑出声。
祁朗也跟着笑，肩膀抖了两下。
叫号屏幕跳到090。
人群开始往前挤。
陆洲川的外卖二十分钟后送到。
他站在火锅店门口，接过骑手递来的袋子，当场打开。
烤冷面的酱料味混着炸串的孜然味飘出来。
周围排队的人都看过来。
陆洲川咬了一口烤冷面，腮帮子鼓起来。
“真香。”
他含糊不清。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吃。
江棠棠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老公是不是傻？”
“嗯。”
我点头。
“挺傻的。”
陆洲川听见了，转过头。
“我哪儿傻了？”
他嘴巴还塞着东西，说话漏风。
“你说我哪儿傻了？”
江棠棠憋笑。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陆洲川沉默三秒，继续啃烤冷面。
叫号屏幕跳到092。
服务员喊号，江棠棠拉着我往里走。
陆洲川端着烤冷面跟在后面，炸串袋子挂在手腕上。
包厢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锅底已经上了，番茄牛腩在沸水里翻滚，酸甜味钻进鼻子。
陆洲川坐我旁边，把烤冷面放在桌上。
“媳妇儿，你吃不吃？”
“不吃。”
“那我全吃了啊。”
他也不等我回答，直接动筷子。
江棠棠点的菜陆续上来。
毛肚、鸭血、豆皮、土豆片、生菜、金针菇，摆满一桌。
陆洲川眼睛直了。
他刚吃完烤冷面，正抽纸巾擦嘴，看见那些菜，动作停住。
“这么多？”
“对啊。”
江棠棠拿起公筷。
“四个人，这点菜不多。”
陆洲川咽了口唾沫。
我看见他喉结滚了两下。
“媳妇儿。”
他凑过来。
“我还能吃。”
“你不是刚吃完吗？”
“那个不顶饿。”
陆洲川眼巴巴看着我。
“我帮你涮菜行不行？”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
陆洲川眼睛一亮，立刻拿起筷子。
【第三章】
毛肚在沸水里翻滚。
陆洲川拿着公筷，眼睛盯着锅，下筷快准狠。
“七上八下。”
他嘴里念叨。
“现在是第几下来着？”
“第三下。”
我提醒他。
“哦。”
陆洲川继续涮。
江棠棠和祁朗坐对面，两人正在调蘸料。
祁朗手里拿着麻酱勺，往碗里舀了三勺。
“你喜欢吃麻酱？”
江棠棠问。
“还行。”
祁朗声音低沉。
“从小就吃这个。”
陆洲川把毛肚捞起来，抖了抖水。
“媳妇儿，你的。”
他把毛肚夹到我碗里。
我看着那一堆毛肚，至少有十片。
“这么多？”
“对啊。”
陆洲川理直气壮。
“我涮的，当然要给你。”
他说完，又低头继续涮鸭血。
江棠棠憋笑。
“温如意，你老公对你可真好。”
“还行。”
我夹起一片毛肚，蘸了蘸酱料。
脆嫩，有嚼劲，酱料味刚好。
陆洲川眼睛一直往我碗里瞄。
“好吃吗？”
“嗯。”
“那我也尝尝。”
他筷子伸过来，直接从我碗里夹走一片。
我筷子停在半空。
“你不是在涮鸭血吗？”
“鸭血还没好。”
陆洲川嚼着毛肚，腮帮子鼓起来。
“我先吃点你的垫垫。”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陆洲川。”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洲川眨眨眼。
“什么故意的？”
“中午少吃，晚上蹭我的。”
我把筷子放下。
“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陆洲川愣了两秒。
然后他咳了一声，转头去看锅。
“鸭血好了。”
他夹起鸭血，全部倒进我碗里。
“给，你的。”
我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鸭血和毛肚。
“陆洲川。”
“哎。”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洲川筷子停在半空，脸上表情纠结。
三秒后，他叹了口气。
“媳妇儿，我错了。”
他声音低下去。
“我就是想蹭你明天的工资。”
江棠棠和祁朗同时抬头。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江棠棠噗嗤一声笑出来。
“陆洲川，你可真行。”
她笑得肩膀直抖。
“这都能让你算计到？”
陆洲川脸红了。
他耳朵尖也红了，脖子上都泛起红色。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他声音越来越小。
“就是突然想吃火锅，然后发现你没钱，我就想着…要不明天再说…”
“然后你就假装生气？”
我接话。
“对。”
陆洲川点头如捣蒜。
“我想着你要是出去吃，我就跟着，反正江棠棠请客…”
“所以你气的不是我没钱。”
我盯着他。
“而是气我戳穿了你的小心思？”
陆洲川喉结滚了一下。
“差不多…吧…”
他声音弱得像蚊子叫。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鸭血，塞进他嘴里。
“吃吧。”
陆洲川愣了。
鸭血在他嘴里，他忘了嚼，眼睛直愣愣看着我。
“愣着干什么？”
我又夹了一片毛肚。
“不是想吃吗？吃啊。”
陆洲川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嚼。
他嚼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我。
“媳妇儿。”
他咽下鸭血。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涮土豆片。
“你都承认了，我还能怎么办？”
陆洲川沉默三秒。
“那…明天发了工资，我请你吃大餐？”
“用我的钱请我？”
“那…那我请你看电影？”
“还是我的钱。”
陆洲川彻底卡壳。
他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江棠棠笑得直拍桌子。
“陆洲川，你真是个人才。”
祁朗也憋着笑，肩膀抖个不停。
陆洲川脸更红了。
他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那…那我以后少抽点烟，省下的钱给你。”
我手上动作停住。
“你说真的？”
“真的。”
陆洲川抬头，眼神认真。
“我一天一包，十五块，一个月就是四百五。”
他掰着手指算。
“一年就是五千四。”
我盯着他看了五秒。
“陆洲川。”
“嗯？”
“你戒烟吧。”
陆洲川愣了。
“戒烟？”
“对。”
我继续涮菜。
“反正你也说了要省钱，干脆戒了算了。”
陆洲川嘴巴张了张。
“这个…这个有点难…”
“那就继续抽。”
我把涮好的土豆片夹到他碗里。
“钱你也别省了。”
陆洲川盯着碗里的土豆片看了三秒。
“媳妇儿。”
“嗯？”
“我戒。”
他声音坚定。
“从明天开始。”
江棠棠又笑了。
“陆洲川，你老婆治你一治一个准。”
陆洲川没说话。
他低头吃土豆片，耳朵尖还红着。
锅里的菜越来越少。
陆洲川一直在涮，涮完就往我碗里夹。
我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他碗里却只有底料。
“你自己不吃吗？”
我问。
“吃啊。”
陆洲川理直气壮。
“我吃你碗里的。”
说完，他筷子又伸过来，从我碗里夹走一片生菜。
我看着他，三秒后，把碗推到他面前。
“那你吃吧。”
陆洲川愣了。
“啊？”
“你不是想吃吗？”
我拿起他的空碗。
“咱俩换换。”
陆洲川眼睛亮了。
他立刻端起我的碗，筷子飞快地夹菜。
江棠棠看着这一幕，脸上表情复杂。
“你俩…还挺有意思。”
“还行。”
我涮金针菇。
“习惯了。”
祁朗夹了一筷子豆皮，放进江棠棠碗里。
“吃菜。”
江棠棠看着碗里的豆皮，又看看祁朗。
“你也学陆洲川？”
“没有。”
祁朗声音平静。
“我就是觉得你该多吃点。”
江棠棠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行，那我吃。”
包厢里的气氛暖洋洋的。
窗外夜色深沉，霓虹灯闪烁。
陆洲川吃完我碗里的菜，又开始涮新的。
这次他学聪明了，涮一半放我碗里，另一半放自己碗里。
“媳妇儿。”
他边涮边说。
“我觉得咱俩配合得挺好。”
“哪儿好了？”
“你负责赚钱，我负责花钱。”
陆洲川一本正经。
“多和谐。”
我筷子停在半空。
“陆洲川。”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陆洲川眨眨眼。
“像什么？”
“像那种吃软饭的。”
陆洲川筷子一抖。
锅里的毛肚掉进汤里，溅起一片水花。
“我…我哪儿吃软饭了？”
他声音拔高。
“我也赚钱的好吗？”
“那你的钱呢？”
我反问。
“都干什么了？”
陆洲川沉默了。
他低头去捞掉进锅里的毛肚，动作慢腾腾的。
“我的钱…我的钱…”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我拿去还房贷了。”
我愣了。
“房贷？”
“对啊。”
陆洲川抬头，眼神委屈。
“咱家房贷一个月三千五，我工资才五千，除了房贷就剩一千五，这点钱够干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
“你看你，一个月八千，除了给家里两千，自己还能剩六千，多自由啊。”
我盯着他看了五秒。
“陆洲川。”
“嗯？”
“你还挺委屈？”
陆洲川喉结滚了一下。
“我…我没有…”
“那你刚才什么意思？”
我放下筷子。
“嫌我花钱多？”
陆洲川立刻摇头。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赔笑。
“媳妇儿，你别生气。”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叹了口气。
“陆洲川，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脑袋撬开。”
我戳戳他额头。
“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陆洲川捂着额头，眼神无辜。
“我脑子没问题啊。”
“有，而且问题还挺大。”
我继续涮菜。
江棠棠和祁朗在旁边看戏，两人脸上都憋着笑。
【第四章】
吃完火锅已经九点半。
我和陆洲川走出商场，冷风灌进羽绒服领口。
陆洲川打了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真冷。”
他吸吸鼻子。
“媳妇儿，咱们打车回去吧？”
“不打。”
我往地铁站走。
“坐地铁。”
陆洲川跟在后面，声音带着哭腔。
“可是地铁站还有两公里…”
“那你打车。”
我头也不回。
“我坐地铁。”
陆洲川沉默三秒，然后脚步声跟上来。
“那…那我陪你。”
他走到我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缩着。
“媳妇儿，你冷不冷？”
“不冷。”
“那我冷。”
陆洲川往我身边靠。
“你让我靠靠，挡挡风。”
我侧身躲开。
“你自己挡。”
陆洲川追上来，这次直接抓住我胳膊。
“媳妇儿，你就让我靠一下嘛。”
他声音软绵绵的。
“我保证只靠一下。”
我看他一眼。
这人脸冻得通红，鼻尖也红了，眼睛水汪汪的。
“行吧。”
我停下脚步。
陆洲川立刻贴过来，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
“你这叫靠一下？”
我被他压得往前踉跄一步。
“对啊。”
陆洲川声音闷闷的。
“我这不是正靠着吗？”
我深吸一口气，推他。
“下来。”
“不下。”
他抱得更紧。
“你身上暖和。”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有个小姑娘还掏出手机拍照。
“陆洲川。”
我压低声音。
“有人在拍我们。”
“拍就拍呗。”
陆洲川毫不在意。
“反正又不犯法。”
我放弃挣扎，任由他挂在身上。
我们就这么慢吞吞往地铁站走。
陆洲川走一步蹭一步，活像考拉。
“媳妇儿。”
他突然开口。
“嗯？”
“我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脚步顿了顿。
“哪句话？”
“就是…房贷那个。”
陆洲川声音低下去。
“我不是嫌你花钱多，我就是…就是嘴欠。”
我没说话。
陆洲川继续说。
“而且咱家房子是咱俩的，房贷我还也应该。”
他停顿了一下。
“就是有时候手头紧，想吃点好的都得算计算计，心里憋屈。”
我听着他的话，忽然有点心酸。
“陆洲川。”
“嗯？”
“你要是真缺钱，可以跟我说。”
我转头看他。
“我又不是不给你。”
陆洲川愣了。
他松开我，站直身体。
“媳妇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继续往前走。
“以后你要是想吃什么，直接说，别藏着掖着。”
陆洲川追上来，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
“那我想吃帝王蟹。”
我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帝王蟹啊。”
陆洲川理直气壮。
“你不是说想吃什么直接说吗？”
我深吸一口气。
“陆洲川，你知道帝王蟹多少钱一斤吗？”
“不知道。”
他摇头。
“但肯定很贵。”
“那你还敢说？”
“你让我说的啊。”
陆洲川眨眨眼。
“我这不是听你的话吗？”
我盯着他看了五秒。
“行，帝王蟹是吧？”
“嗯。”
“等着，我给你买。”
陆洲川眼睛更亮了。
“真的？”
“真的。”
我掏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
“不过你得等到明年。”
陆洲川脸上的笑容僵住。
“明年？”
“对啊。”
我头也不抬。
“我得攒钱。”
陆洲川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风吹过，羽绒服哗哗响。
“媳妇儿。”
“嗯？”
“我不想吃了。”
他声音小得可怜。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我关掉手机，转头看他。
“陆洲川，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那种说大话结果圆不回来的傻子。”
陆洲川脸又红了。
他耳朵尖红得发烫，脖子上都泛起红色。
“我…我不是傻子…”
“那你是什么？”
“我是…我是你老公。”
陆洲川声音坚定。
“你老公想吃帝王蟹，你就得给买。”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出声。
“行，给你买。”
我拉着他继续走。
“不过你得自己挣钱。”
陆洲川愣了。
“啊？”
“对啊。”
我一本正经。
“想吃帝王蟹，就自己挣钱买，别老想着花我的。”
陆洲川喉结滚了一下。
“那…那我要挣到什么时候？”
“看你本事了。”
我拍拍他肩膀。
“加油，我看好你。”
陆洲川彻底蔫了。
他跟在我身后，脚步沉重，像霜打的茄子。
地铁站到了。
我们刷卡进站，电梯往下。
陆洲川站我旁边，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了？”
我问。
“没什么可说的。”
陆洲川声音闷闷的。
“反正我也吃不上帝王蟹。”
我憋着笑。
“那你还提？”
“我以为你会直接给我买。”
陆洲川转头看我，眼神幽怨。
“结果你让我自己挣。”
“那不然呢？”
我反问。
“你以为天上会掉帝王蟹？”
陆洲川沉默了。
电梯到底，我们走进站台。
地铁还有三分钟进站。
陆洲川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兜，眼神空洞。
“媳妇儿。”
“嗯？”
“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吃不上帝王蟹了。”
他声音悲壮。
“像我这种工资的，怎么可能吃得起。”
我看着他那副模样，实在忍不住。
“陆洲川。”
“嗯？”
“其实帝王蟹也没那么贵。”
陆洲川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我点点头。
“网上有卖的，一只也就四五百。”
陆洲川愣了。
“四五百？”
“对啊。”
“那我一个月工资能买十只？”
陆洲川掰着手指算。
“扣掉房贷还能买三只？”
我看着他认真算账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对，三只。”
“那我每个月买一只，一年就能吃十二只？”
陆洲川越算越兴奋。
“十二只啊，够咱俩吃好久了。”
我没说话。
地铁进站，车门打开。
陆洲川拉着我上车，找了两个位置坐下。
“媳妇儿。”
他凑过来。
“咱们下个月就买帝王蟹吃吧？”
“行啊。”
我点头。
“你出钱。”
陆洲川沉默三秒。
“那…那我还是再想想。”
我笑出声。
“陆洲川，你可真行。”
陆洲川脸又红了。
他转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黑暗。
地铁晃晃悠悠往前开。
车厢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乘客。
陆洲川靠在座位上，眼皮越来越重。
“媳妇儿。”
他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
“那你睡会儿。”
我拍拍他肩膀。
“到站了我叫你。”
“嗯。”
陆洲川应了一声，脑袋歪过来，靠在我肩膀上。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我看着车窗里倒映出的他的脸。
这人睡着了还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
陆洲川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
“帝王蟹…”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人做梦都在想吃的。
【第五章】
到家已经十一点。
陆洲川在地铁上睡得迷迷糊糊，下车时还差点走错方向。
我拽着他胳膊往小区走。
“陆洲川，你能不能清醒点？”
“清醒着呢。”
他打了个哈欠。
“就是腿有点软。”
我们上楼，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
陆洲川靠在墙上，眼睛半闭。
“媳妇儿。”
“嗯？”
“今天挺开心的。”
他声音含糊。
“虽然没吃上我想吃的，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能看你吃，我也挺高兴。”
我愣了。
转头看他，陆洲川眼睛还是半闭着，嘴角却带着笑。
电梯门开。
我拉着他出去，掏钥匙开门。
陆洲川跟在后面，脚步虚浮。
进门，他直接往沙发上倒。
“累死我了。”
他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一动不动。
我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
“陆洲川，去洗澡。”
“不洗。”
他闷声说。
“困。”
“一身火锅味儿。”
我走过去，拽他胳膊。
“快起来。”
陆洲川不动。
“起不来。”
“那你就在沙发上睡吧。”
我松手，转身往卧室走。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秒后，陆洲川追上来。
“媳妇儿，等等我。”
他抓住我手腕。
“我洗，我现在就洗。”
我回头看他。
这人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头发乱糟糟的，活像刚睡醒的鸡窝。
“那快去。”
陆洲川拖着脚步进浴室。
水声响起来。
我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刷消息。
江棠棠发来一条语音。
【你老公可太逗了，祁朗笑了一路。】
我点开回复。
【习惯就好。】
江棠棠秒回。
【你俩感情真好，我都有点羡慕。】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打字。
【还行吧。】
发送后，我把手机扔在床上，起身去阳台。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楼下小区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映在地面上。
有对情侣牵着手经过，女生笑声清脆，男生低头说着什么。
我看着那一幕，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我和陆洲川刚结婚，租住在一间三十平的单间。
房子小得转不开身，厨房和卫生间挤在一起，做饭时油烟能飘到床上。
陆洲川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躺床上喊累。
“媳妇儿，我腰疼。”
“媳妇儿，我腿酸。”
“媳妇儿，我饿了。”
那时候我们穷，一个月两个人加起来才挣一万出头。
房租两千，水电两百，剩下的钱要吃饭，要坐车，要攒钱买房。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有一次，陆洲川下班路上看见烤串摊，站在那儿流了十分钟口水。
最后还是舍不得买，回家啃馒头就榨菜。
我问他，后悔吗？
陆洲川摇头，嘴里塞着馒头，说话含糊不清。
“不后悔。”
他咽下馒头。
“只要跟你在一起，吃什么都香。”
我当时听了，心里暖暖的。
现在想想，这人当年说的话，倒也不全是骗我。
浴室门打开。
陆洲川光着膀子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滴。
“媳妇儿，我洗完了。”
他走到我身边。
“你怎么站阳台上？”
“吹风。”
我收回思绪。
“你头发擦干了吗？”
“擦了。”
陆洲川摸摸脑袋。
“不信你看。”
我转头，看见他头发还在滴水。
“这叫擦干了？”
“差不多吧。”
陆洲川嘿嘿一笑。
“反正一会儿就干了。”
我叹了口气，转身进屋，拿出吹风机。
“过来。”
陆洲川屁颠屁颠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我打开吹风机，热风吹在他头发上。
陆洲川闭着眼睛，脸上表情满足。
“媳妇儿。”
“嗯？”
“你对我真好。”
他声音软绵绵的。
“我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娶到你。”
我手上动作停了停。
“少贫。”
“我说真的。”
陆洲川睁开眼，抬头看我。
“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出租屋啃馒头。”
我没说话，继续吹他头发。
陆洲川又闭上眼。
“媳妇儿，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吃上帝王蟹？”
“又想吃了？”
“嗯。”
他点点头。
“特别想。”
“那你就好好挣钱。”
我关掉吹风机。
“等你挣够了，咱们就去吃。”
陆洲川站起来，眼神认真。
“那我从明天开始加班。”
“加班有加班费吗？”
“没有。”
陆洲川摇头。
“但是能攒人情，以后升职加薪有帮助。”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陆洲川。”
“嗯？”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有时候我觉得你挺傻的。”
陆洲川愣了。
“我哪儿傻了？”
“傻就傻在…”
我停顿了一下。
“你总是想得太简单。”
陆洲川挠挠头。
“那…那我应该怎么想？”
“别想了。”
我拍拍他肩膀。
“睡觉吧。”
陆洲川哦了一声，爬上床。
我去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带走一天的疲惫。
我站在花洒下，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
想起今天陆洲川那些话。
想起他假装生气的样子。
想起他蹭我碗里菜的动作。
想起他说想吃帝王蟹时眼睛发亮的模样。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人啊，又傻又可爱。
洗完澡出来，陆洲川已经睡着了。
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我枕头上，呼吸均匀。
我轻手轻脚上床，陆洲川动了动，手臂伸过来，把我圈进怀里。
“媳妇儿。”
他嘟囔了一句。
“明天记得发工资。”
我忍着笑，闭上眼睛。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我伸手去按，陆洲川的胳膊压在我身上，沉得像块铁。
“陆洲川，起来。”
他没反应。
我推他，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陆洲川。”
我提高音量。
“上班要迟到了。”
陆洲川终于睁开眼，眼神迷茫。
“几点了？”
“七点。”
“那还早。”
他翻身又要睡。
我一把掀开被子。
“早什么早，你八点要打卡。”
冷空气钻进来，陆洲川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了。
“我去，真七点了。”
他跳下床，光着脚往洗手间冲。
我起身，去厨房热牛奶。
陆洲川洗漱速度快得惊人，五分钟出来，头发还湿着，牙膏沫挂在嘴角。
“媳妇儿，我走了。”
他抓起外套。
“等等。”
我拿纸巾给他擦嘴。
“嘴上还有泡沫。”
陆洲川乖乖站着，低头让我擦。
“媳妇儿，你今天记得查工资。”
“知道了。”
我把纸巾扔垃圾桶。
“快走吧。”
陆洲川穿上鞋，拉开门，又回头。
“媳妇儿。”
“嗯？”
“晚上想吃什么？”
我愣了一下。
“随便。”
“那我买菜回来？”
陆洲川眼神期待。
“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洲川笑起来。
“我走了。”
门关上。
我站在玄关，听着他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八点半，我到公司。
打开电脑，习惯性查银行卡。
工资到账，八千整。
扣掉给家里的两千，还剩六千。
加上昨天剩下的63.42，一共6063.42。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打开购物软件，搜帝王蟹。
页面跳出来一堆商品。
价格从两百到一千不等。
我选了个四百多的，加入购物车，没结算。
想了想，又搜糖醋排骨的食材。
排骨，糖，醋，料酒，葱姜蒜。
一套下来五十块。
我点击购买，选今天送达。
手机震了一下。
陆洲川发来消息。
【媳妇儿，工资到了吗？】
我回复。
【到了。】
【那晚上咱们吃大餐？】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发送后，陆洲川秒回。
【啊？我还得做饭啊？】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请我出去吃…】
我忍着笑，打字。
【想得美。】
陆洲川发来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媳妇儿，你变了。】
【怎么变了？】
【以前你会给我买好吃的。】
【现在呢？】
【现在让我自己做。】
我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回复。
【那你是想吃我买的，还是想吃你做的？】
陆洲川沉默了十秒。
【我做的。】
【为什么？】
【因为我做的有灵魂。】
我笑出声。
同事路过，看我一眼。
“温如意，笑什么呢？”
“没什么。”
我锁屏，转头开始工作。
下午五点，手机震了。
外卖送达。
我下楼取件，是早上买的排骨和调料。
拎着袋子上楼，同事又看我一眼。
“买菜啊？”
“嗯。”
“自己做饭？”
“我老公做。”
同事愣了。
“你老公会做饭？”
“会一点。”
我回到工位，把袋子放在桌下。
同事追过来，眼神八卦。
“你老公做饭好吃吗？”
“还行。”
“那你可真幸福。”
同事感叹。
“我老公连泡面都能煮糊。”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六点下班。
我拎着菜回家，陆洲川还没到。
我给他发消息。
【你到哪儿了？】
【快到了，堵车。】
【菜我买了，在家等你。】
【好嘞。】
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十分钟后，门锁响了。
陆洲川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个袋子。
“媳妇儿，我回来了。”
他脱鞋，走到我面前。
“你看我买了什么。”
他把袋子举起来。
我看过去，是一盒草莓。
“哪儿来的？”
“路过水果摊，看见挺新鲜的，就买了。”
陆洲川把草莓放茶几上。
“给你吃。”
我愣了。
“多少钱？”
“不贵，三十。”
陆洲川挠挠头。
“本来想买两盒，但是钱不够。”
我盯着那盒草莓看了几秒。
“陆洲川。”
“嗯？”
“你不是要攒钱吃帝王蟹吗？”
陆洲川愣了。
“对啊。”
“那你还买草莓？”
陆洲川沉默三秒。
“这…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草莓是给你买的，帝王蟹是给我买的。”
他理直气壮。
“我当然要先给你买草莓。”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陆洲川。”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陆洲川眨眨眼。
“像什么？”
“像那种嘴上说要攒钱，实际上根本存不住的傻子。”
陆洲川脸红了。
“我…我不是傻子…”
“那你是什么？”
“我是疼老婆的好男人。”
他一本正经。
我忍不住笑出声。
“行行行，你是好男人。”
我拿起草莓。
“快去做饭吧，好男人。”
陆洲川嘿嘿一笑，转身进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吃草莓，一边刷手机。
购物车里的帝王蟹还躺着。
我盯着那个商品看了几秒，点击结算。
输入地址，选择明天送达。
付款成功。
厨房里，陆洲川正哼着歌。
跑调的歌声飘出来，混着油烟味。
我听着那歌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第七章】
糖醋排骨的香味飘出来。
我放下手机，走到厨房门口。
陆洲川正拿着铲子翻炒，动作娴熟。
“快好了吗？”
我问。
“快了快了。”
陆洲川头也不回。
“再炒两分钟就行。”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
这人做饭的样子还挺认真，眉头微皱，眼睛盯着锅，生怕火候不对。
“媳妇儿。”
陆洲川突然开口。
“嗯？”
“你尝尝味道。”
他舀了一勺汤汁，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我尝了一口。
酸甜适中，还有点肉香。
“怎么样？”
陆洲川眼神期待。
“还行。”
“就还行？”
他脸垮下来。
“我这可是用了毕生绝学。”
“那就很好。”
我改口。
“特别好，好吃得不得了。”
陆洲川这才满意，转身继续炒菜。
“那就行，我就怕你不爱吃。”
五分钟后，排骨出锅。
陆洲川把菜端上桌，又盛了两碗米饭。
“媳妇儿，开饭了。”
我坐下，拿起筷子。
排骨色泽红亮，上面撒了点葱花，看着就有食欲。
我夹了一块，咬一口。
肉质软烂，酸甜味在嘴里化开。
“好吃吗？”
陆洲川紧张地看着我。
“好吃。”
我点点头。
“比上次进步了。”
陆洲川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那我以后多做几次？”
“行啊。”
我又夹了一块。
“只要你愿意。”
陆洲川笑起来，低头扒饭。
他吃得很快，三两口就干掉半碗。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我提醒他。
“我饿。”
陆洲川含糊地说。
“中午吃得少。”
“为什么吃得少？”
“同事约我吃火锅，我没去。”
他咽下饭。
“昨天吃了，今天不想吃了。”
我愣了一下。
“那你中午吃了什么？”
“食堂。”
陆洲川夹了块排骨。
“炒了个土豆丝，还有紫菜汤。”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陆洲川。”
“嗯？”
“你是不是又在攒钱？”
陆洲川动作停住。
“没…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跟同事去吃火锅？”
“我说了啊，昨天吃过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
“而且火锅太贵，食堂便宜…”
我放下筷子。
“陆洲川，你过来。”
“干嘛？”
他抬头，眼神心虚。
“过来。”
我拍拍旁边的椅子。
陆洲川犹豫了一下，挪到我旁边。
“媳妇儿，我真没攒钱，我就是单纯不想吃火锅…”
“闭嘴。”
我打断他。
“把你钱包拿出来。”
陆洲川愣了。
“啊？”
“让你拿你就拿。”
陆洲川慢吞吞掏出钱包，递给我。
我打开，里面只有三张十块，一张五块，还有几个硬币。
加起来不到四十。
我盯着那些钱看了几秒，抬头看他。
“陆洲川，你工资呢？”
“还…还房贷了…”
“还完呢？”
“买了草莓…”
“还有呢？”
陆洲川沉默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说话。”
我提高音量。
“剩下的钱呢？”
陆洲川喉结滚了一下。
“存…存起来了…”
“存多少？”
“一千。”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深吸一口气。
“陆洲川，你知道你这样我会怎么想吗？”
陆洲川摇摇头。
“我会觉得…”
我停顿了一下。
“我会觉得你过得太苦了。”
陆洲川抬头，眼睛瞪大。
“媳妇儿，我没有…”
“你有。”
我打断他。
“你明明可以跟同事去吃火锅，却选择吃食堂。”
“你明明可以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却把钱存起来。”
“你说你要攒钱吃帝王蟹，可你存的那点钱，连一只帝王蟹的腿都买不起。”
陆洲川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媳妇儿…”
“别说了。”
我把钱包塞回他手里。
“以后该吃吃，该喝喝，别老想着攒钱。”
“可是…”
“没有可是。”
我站起来。
“你要是真想吃帝王蟹，我给你买。”
陆洲川也站起来，眼睛有点红。
“媳妇儿，我不是心疼钱…”
“那你是心疼什么？”
“我是心疼你。”
陆洲川声音哽咽。
“你每个月给家里两千，自己只剩六千。”
“这六千你还要买衣服，买化妆品，偶尔跟朋友聚餐…”
“你根本剩不下多少。”
“我不想你过得那么紧巴巴的。”
我愣住了。
陆洲川继续说。
“所以我想着，我少花点，存下来，以后给你买点好的。”
他吸了吸鼻子。
“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我都能给你买。”
我看着他，眼眶忽然热了。
“陆洲川。”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陆洲川擦擦眼睛。
“像什么？”
“像那种傻乎乎的，却让人心疼得不行的男人。”
陆洲川愣了。
“我…我很傻吗？”
“傻。”
我点点头。
“傻得要命。”
陆洲川脸又红了。
“那…那你还喜欢我吗？”
我没说话。
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喜欢。”
陆洲川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
我退开。
“所以你以后别再存钱了，该花就花，知道吗？”
陆洲川点点头。
“知道了。”
“那快吃饭。”
我坐回去。
“菜都凉了。”
陆洲川也坐下，端起碗，脸上笑容止不住。
我们吃完饭，陆洲川抢着洗碗。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物流显示，帝王蟹明天下午送达。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上扬。
陆洲川从厨房出来，擦着手。
“媳妇儿，碗洗好了。”
“嗯。”
他走到我旁边，坐下。
“媳妇儿。”
“嗯？”
“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我侧头看他。
“想亲就亲了。”
“那你现在还想吗？”
陆洲川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三秒。
“不想。”
“为什么？”
“因为你脸皮太厚了。”
陆洲川愣了。
“我哪儿脸皮厚了？”
“到处都厚。”
我推开他。
“离我远点。”
陆洲川不服气，又凑过来。
“我不。”
“陆洲川。”
“嗯？”
“你再凑过来，我就揍你。”
陆洲川沉默三秒，然后整个人贴上来。
“那你揍吧。”
我忍不住笑出声。
“陆洲川，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
他抱住我。
“在家就不用正经。”
我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陆洲川，松手。”
“不松。”
他把头埋在我肩膀上。
“媳妇儿，你真好。”
“好什么好。”
“就是好。”
陆洲川声音闷闷的。
“好得让我想一辈子赖着你。”
我动作停住。
“陆洲川。”
“嗯？”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有时候我觉得…”
我停顿了一下。
“我觉得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
陆洲川愣住了。
他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我。
“媳妇儿，你…”
“别说话。”
我捂住他嘴。
“就抱一会儿。”
陆洲川点点头。
他重新把头埋回我肩膀，抱得更紧了。
窗外夜色深沉。
客厅里只有我们两个，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静止了。
【第八章】
第二天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快递员站在外面，手里抱着个巨大的泡沫箱。
“温女士，您的快递。”
“谢谢。”
我接过箱子，沉得超出预期。
关上门，我把箱子放在地上，拆开。
里面是一只完整的帝王蟹，冰块还没化，蟹腿张牙舞爪。
我拿出手机，给陆洲川发消息。
【今晚吃帝王蟹。】
陆洲川秒回。
【？？？】
【哪儿来的帝王蟹？】
【我买的。】
【用什么买的？】
【钱。】
陆洲川沉默了十秒。
【媳妇儿，你不是说让我自己挣钱买吗？】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我盯着那条消息，想了想，打字。
【因为我老公太傻了，我怕他挣到钱之前先把自己饿死。】
发送后，陆洲川又沉默了。
一分钟后，他发来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媳妇儿，我爱你。】
我笑出声。
【少来这套，晚上早点回来，给我做帝王蟹。】
【遵命！】
陆洲川发了个敬礼的表情。
我关掉手机，把帝王蟹放进冰箱。
这玩意儿太大了，塞进去费了好大劲。
五点半，陆洲川到家。
他推开门，连鞋都没脱，直奔冰箱。
“在哪儿在哪儿？”
他拉开冰箱门，看见帝王蟹，眼睛都直了。
“我去，这么大？”
他伸手去摸，被我拍掉。
“别乱摸，手洗了吗？”
“没有。”
陆洲川乖乖去洗手。
洗完回来，他小心翼翼把帝王蟹抱出来，放在厨房台面上。
“媳妇儿，这得多少钱？”
“四百多。”
“四百多？”
陆洲川瞪大眼睛。
“这么贵？”
“不贵。”
我靠在门框上。
“网上有更贵的，一千多一只。”
陆洲川咽了口唾沫。
“那…那咱们吃这个会不会太奢侈？”
“不会。”
我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偶尔吃一次，不算奢侈。”
陆洲川看着帝王蟹，眼神复杂。
“媳妇儿，我突然有点舍不得吃了。”
我愣了。
“为什么？”
“因为太贵了。”
陆洲川挠挠头。
“我觉得吃了怪可惜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
“陆洲川，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那种买了好东西，却舍不得用，最后放到过期的傻子。”
陆洲川脸红了。
“我…我不是舍不得，我就是觉得…”
“别觉得了。”
我打断他。
“快做饭，我饿了。”
陆洲川这才动手。
他拿出手机，搜帝王蟹的做法。
“媳妇儿，你想吃清蒸的还是蒜蓉的？”
“都行。”
“那我做蒜蓉的。”
陆洲川放下手机，开始处理帝王蟹。
他动作笨拙，好几次差点被蟹腿戳到。
“小心点。”
我提醒他。
“知道了。”
陆洲川额头沁出汗，专注得像在做手术。
二十分钟后，帝王蟹处理好了。
他把蟹肉和蟹腿分开，摆在盘子里，浇上蒜蓉，放进蒸锅。
“还要多久？”
我问。
“十五分钟。”
陆洲川盯着锅，眼睛都不眨。
“媳妇儿，你说这个好吃吗？”
“应该好吃。”
“万一不好吃怎么办？”
“那就当交学费了。”
我拍拍他肩膀。
“下次再买。”
陆洲川转头看我。
“媳妇儿，你对我真好。”
“行了行了。”
我推他。
“少贫嘴，盯着你的蟹。”
十五分钟后，帝王蟹出锅。
陆洲川小心翼翼把盘子端上桌，蒜蓉的香味扑鼻而来。
“媳妇儿，快尝尝。”
他递给我筷子。
我夹了一块蟹肉，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蒜蓉味刚好，还有点海鲜的咸香。
“怎么样？”
陆洲川紧张地看着我。
“好吃。”
我点点头。
“你手艺不错。”
陆洲川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那我也尝尝。”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嗯…确实不错…”
他边嚼边点头。
“媳妇儿，我觉得我可以开饭店了。”
我笑出声。
“少臭美了，快吃。”
陆洲川低头扒饭，时不时夹块蟹肉。
我们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聊天。
“媳妇儿。”
陆洲川突然开口。
“嗯？”
“我觉得今天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吃上了帝王蟹。”
陆洲川笑起来。
“而且还是你给买的。”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陆洲川。”
“嗯？”
“以后我们每年吃一次帝王蟹，好不好？”
陆洲川愣住了。
“每年？”
“对。”
我点点头。
“就当是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陆洲川眼睛红了。
他放下筷子，走到我身边，抱住我。
“媳妇儿。”
他声音哽咽。
“我真的很爱你。”
我拍拍他后背。
“我知道。”
“那你爱我吗？”
我沉默了几秒。
“爱。”
陆洲川抱得更紧了。
我们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夜色深沉，客厅里只有我们两个。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又静止了。
【第九章】
吃完帝王蟹，陆洲川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
“媳妇儿，我撑死了。”
他摸着肚子，脸上表情幸福。
“让你少吃点。”
我收拾桌子。
“我控制不住啊。”
陆洲川翻了个身，眼睛盯着天花板。
“太好吃了，根本停不下来。”
我把碗筷拿到厨房，打开水龙头。
陆洲川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
“媳妇儿，我来洗。”
“你不是撑死了吗？”
“缓过来了。”
他走到我身边，挤开我。
“你去休息，我洗。”
我也没坚持，转身出去。
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江棠棠发来消息。
【你老公昨天发朋友圈了，你看了吗？】
我愣了一下，点开陆洲川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照片是帝王蟹的空盘子，配文：【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帝王蟹，感谢我媳妇儿。】
底下已经有好几条评论。
【卧槽，帝王蟹？陆哥发财了？】
【这得多少钱一只？】
【羡慕，我也想吃。】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几秒，嘴角忍不住上扬。
江棠棠又发来消息。
【你老公可真有意思，吃个帝王蟹能高兴成这样。】
我回复。
【他就这样，容易满足。】
【那你可真幸福。】
江棠棠发了个羡慕的表情。
【找个容易满足的老公，日子过得轻松。】
我想了想，打字。
【也不是容易满足。】
【那是什么？】
【是他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发送后，江棠棠沉默了。
十秒后，她回复。
【温如意，你变了。】
【怎么变了？】
【变得会说情话了。】
我笑出声。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陆洲川哼着歌，跑调得厉害。
我放下手机，走到厨房门口。
“陆洲川。”
“嗯？”
他回头，手上还沾着泡沫。
“你刚才发朋友圈了？”
陆洲川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
“你…你看到了？”
“嗯。”
“那个…我就是随便发发…”
他声音越来越小。
“你不会生气吧？”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因为帝王蟹是你买的，我发出去，感觉像在炫耀…”
我走到他身边，拿纸巾给他擦手。
“没事，你想发就发。”
“真的？”
陆洲川眼睛一亮。
“真的。”
我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不过下次发之前，记得问我一声。”
“为什么？”
“因为万一你发的照片把我拍丑了呢？”
陆洲川愣了，然后笑出声。
“媳妇儿，你怎么可能丑？”
“少贫。”
我推他。
“快洗碗。”
陆洲川乖乖转身，继续洗碗。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
这人背影有点单薄，肩膀不算宽，但站在那儿，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媳妇儿。”
陆洲川突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怕。”
陆洲川放下碗，转过身。
“我怕有一天，我们会像别的夫妻一样，吵架，冷战，甚至离婚。”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陆洲川，你知道婚姻最难的是什么吗？”
他摇摇头。
“是坚持。”
我走到他面前。
“坚持在吵架后和好，坚持在累的时候不放弃，坚持在平淡的日子里找到乐趣。”
陆洲川愣住了。
“那…那你会一直坚持吗？”
“会。”
我点点头。
“只要你也坚持。”
陆洲川眼睛红了。
他伸手，把我抱进怀里。
“媳妇儿，我发誓，我会一直坚持的。”
“那就好。”
我拍拍他后背。
“行了，快洗碗，水都凉了。”
陆洲川松开我，转身继续洗碗。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嫁给这个人，真的是这辈子最对的决定。
晚上十点，陆洲川躺在床上刷手机。
我洗完澡出来，他立刻放下手机。
“媳妇儿，过来。”
他拍拍旁边的位置。
我走过去，躺下。
陆洲川侧过身，手臂伸过来，把我圈进怀里。
“媳妇儿。”
“嗯？”
“今天真的很开心。”
他声音软绵绵的。
“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
陆洲川下巴抵在我头顶，呼吸均匀。
“媳妇儿。”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有孩子吗？”
我愣了一下。
“你想要孩子？”
“想啊。”
陆洲川点点头。
“我想要个儿子，长得像你。”
“为什么要像我？”
“因为你好看啊。”
他理直气壮。
“像我多吃亏。”
我忍不住笑出声。
“陆洲川，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
“有啊。”
他嘿嘿一笑。
“我对我的厨艺很有信心。”
我翻了个白眼。
“行了，睡吧。”
“好。”
陆洲川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很快，他呼吸变得均匀。
我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幸福。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又静止了。
【第十章】
第二天早上，陆洲川比我醒得早。
我睁开眼，他正坐在床边，盯着手机看。
“这么早就醒了？”
我揉揉眼睛。
“嗯。”
陆洲川头也不抬。
“睡不着，就起来了。”
“看什么呢？”
我凑过去。
陆洲川手机屏幕上，是一篇《如何在一年内存下十万》的文章。
我愣了一下。
“陆洲川，你又想存钱？”
“对啊。”
他点点头。
“我想给你买更好的东西。”
我坐起来，看着他。
“陆洲川，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根本不用给我买更好的东西。”
我拉住他手。
“我要的，从来不是那些贵的东西，而是你对我的心意。”
陆洲川愣住了。
“可是…可是我想给你最好的…”
“最好的不是最贵的。”
我打断他。
“最好的，是你愿意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是你记得我爱吃什么，是你在我累的时候给我做饭，是你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
陆洲川眼睛红了。
“媳妇儿…”
“所以别再想着存钱了。”
我拍拍他手背。
“该花就花，别委屈自己。”
陆洲川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我听你的。”
他关掉手机，转头看我。
“媳妇儿，你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给你做煎饼果子？”
我笑出声。
“你会做煎饼果子？”
“不会。”
陆洲川挠挠头。
“但我可以学啊。”
“那你慢慢学吧。”
我下床，走到衣柜前。
“我先去上班了。”
“等等。”
陆洲川跳下床，走到我身边。
“媳妇儿，我送你。”
“不用了，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没事，我请个假。”
他一本正经。
“送老婆比上班重要。”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
“陆洲川，你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
他拍拍胸口。
“我老板最疼我了，请个假肯定批。”
“那行吧。”
我换好衣服，和陆洲川一起出门。
楼下，陆洲川拦了辆出租车。
我们坐在后座，陆洲川拉着我的手，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
我问。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陆洲川转头，眼神认真。
“想你今天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想你中午会不会好好吃饭，想你晚上会不会想我。”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陆洲川。”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陆洲川眨眨眼。
“像什么？”
“像那种恋爱脑，每天只想着老婆的傻子。”
陆洲川脸红了。
“我…我不是傻子…”
“那你是什么？”
“我是爱你的男人。”
他一本正经。
我忍不住笑出声。
“行行行，你是爱我的男人。”
出租车停在公司楼下。
我推开车门，陆洲川也跟着下车。
“媳妇儿，晚上想吃什么？”
“还没想好。”
“那我给你做惊喜？”
陆洲川眼睛亮晶晶的。
“行啊。”
我拍拍他肩膀。
“那我等着你的惊喜。”
陆洲川笑起来，挥挥手。
“那你上去吧，我走了。”
我转身往公司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陆洲川还站在原地，看着我。
“陆洲川。”
“嗯？”
“我爱你。”
陆洲川愣住了。
然后他笑起来，笑容灿烂得像太阳。
“我也爱你。”
我转身，快步走进公司大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陆洲川还站在外面，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笑容止不住。
我靠在电梯墙上，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这个傻子。
这个让我又爱又气的傻子。
这个我想陪他走一辈子的傻子。
电梯到了。
我走出去，开始新的一天。
但心里，却一直暖暖的。
因为我知道，今天晚上回家，会有一个人在等我。
会有一个人给我做好吃的。
会有一个人，用他笨拙但真诚的方式，爱着我。
而我，也会用我的方式，爱着他。
一直，一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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