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好的朋友跳楼了，尸体被埋在了我们村后山。
“村里老人说，如果早逝之人生前有怨，是不能投胎的，除非等到一句道歉。”
所以我装鬼将室友骗回她家，可是头七夜那天，她们都死了。
1 宿舍统口径
学校的公告上，密密麻麻一大堆，总结来说周念跳楼完全是她自己的问题，说她孤僻，说她精神不好。
「凭什么这么说她，死后都要说她坏话。」
我回了宿舍，推开门，六张床桌四个人，沈书瑶，柳青青，赵胜男，王慧，见我进来，四人表情都有些微妙。
我将一个大蛇皮袋放到我自己的位置，还没等我喘口气，靠门最近的沈书瑶说话了。
「喂，周念的事，她家里人怎么说。」
我感受到有四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没理会，快速将蛇皮袋放到自己的柜子里，见四人没有要翻的样子，松了口气。
「喂，何小满，你听没听见我和你讲话。」
沈书瑶不耐烦起来，椅子朝后一推朝我走来，她比我高半个头，一头漂亮长发散在肩上，衣服很鲜艳，似乎是什么名牌。
沈书瑶一只手抬起，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好在沈书瑶只是按在了椅子上撑着。
「没，没说什么，只是说周念命不好，有些可怜。」
「真的？」
我点了点头，回想起一些事，但还是点了点头。
「真的。」
柳青青正在摆弄她的直播，见我进来后她就交代几句后关了直播。
「没事还不正常，我早就说了，就她那小山村，信息闭塞的，还能闹出事来不成，你说我要不要把直播标题改成宿舍幸存者日常，肯定能涨不少流量。」
一直坐床上的赵胜男将耳机一摘，转过头对着柳青青骂道。
「去，也不嫌晦气，死了才好，不就踹她俩脚，还跳楼，也不嫌脏了地方。」
王慧正在打扫卫生，尤其是对周念的那个位置反复扫过，嘴里嘟囔着不关我事。
沈书瑶回到位置，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来了张自拍。
「行了，都别琢磨了，导员刚给我发微信，说明天有记者还要来，让咱们统一口径——周念长期抑郁，跟宿舍关系一般，我们对她很好。谁要是说岔了，自己担责任。」
赵胜男嗤了一声，白了一眼，继续看着手机。
「本来也没怎么着她，是她自己玻璃心。」
柳青青收起口红，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理了理刘海。
「就是，我就推过她两回，又没使劲。再说了，谁让她不听劝。」
我听着这些人在那不断说着，话里话外就五个字，和我没关系。
我上了床，可能是赶一天路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我又见到周念了，她说她痛，笑着说让我帮她揉揉，可怎么揉她都说痛，为什么呢。
2 骨哨引鬼现身
梦醒了，宿舍没开灯，沈书瑶四个人出去了，她们经常这样。
我下了床，先去锁了门，才回到床桌边打开柜子，将那件大蛇皮袋拿了出来。
东西很多，一张桐油刷过的宣纸，一包粉墨，一根造型怪异的骨哨，以及一具折叠起来的纸人，还有一大捆鱼线。
周念养父是个土道士，可惜在她小时候就走了，不过给周念留下了不少东西。
我将其拿了出来，看向宿舍四人位置，我们那村里老人说，如果是人有怨的，那要让她怨的人在头七这天给死者磕头。
算算时间，还剩四天。
晚上十一点，四人回来了，沈书瑶和柳青青一身酒味，王慧则是默默上了床。
赵胜男去了第一间厕所，她们从来不去第二间，说是嫌周念脏，不过正合我意，虽然我两间都做了手脚。
又过了一个小时，整个宿舍陷入一片寂静，我从厕所回来，将头闷在被子里，从裤兜里掏出那根骨哨，一头粗一头细，粗头上三个口，细头处则是斜口。
周念的床位靠着空调，我则是在她旁边，18度的空调风很冷，刚探出头就有一股冷风打在我脸上。
黑暗中，我将骨哨放到嘴边，虽然练了三天，但还是有些紧张。
呜呜呜……
寂静无声的宿舍里，一阵女人的哭声响起，很尖锐，不像人发出的声音，一秒，两秒，三秒，声音越来越大，沈书瑶几乎是尖叫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把掀开了床帘。
「谁在哭，大晚上哭你妈了个头！」
柳青青被吵醒，宿醉头疼，暴躁得不行，重重踹了一脚我的床架子，铁床吱嘎吱呀晃了半天。
「何小满，是不是你在发癫，周念都死了，你给她哭丧呢！」
我装出迷迷糊糊的样子爬了起来，将骨哨往床被下一塞。
「我……我没哭啊，不是我啊！」
赵胜男从床上快速下来，冲刺般地来到门口开关处，一巴掌拍了下去。
咔嚓。
灯亮了一瞬，白得刺眼，然后“啪”的一声又灭了，像有人从外面把总闸拉了又推回去。
阳台窗边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很快，快得像眼花了。
王慧离阳台最近，整个人差点从床上翻下来，手脚并用地往后缩。
「焯，灯怎么坏了。」
赵胜男来不及多想，打开手机手电，黑暗的宿舍再次有了一丝亮光。
「阳台有人，谁……谁在阳台！」
王慧带着哭喊声叫着，沈书瑶下了床，疯了似的冲了过去。
阳台上，一个穿花红衣裙的女人正坐在栏杆上，一头乌黑长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裙摆在夜风里飘着，底下是五楼的高度。
沈书瑶愣住了，手还握着门把手，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
那女人的头不断朝后仰，头发从脸上滑开，脸是模糊的，但那个轮廓，那个歪着头看人的姿势，沈书瑶太熟悉了。周念以前被她骂了，就会这样歪着头看她，不说话，就那么盯着。
我不会走的……
诡异的女声从红裙子底下传出来，干涩，像嗓子眼卡着沙子。
沈书瑶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尖叫，红衣裙的女人往后一仰，从栏杆上栽了下去。
「啊啊啊！」
「周念你不得好死！」
沈书瑶疯狂地咒骂着，在酒精的作用下居然要冲过去。
赵胜男冲了过去，两只手死死扼住了沈书瑶的腰，把她往回拽，这个状态下的沈书瑶居然能和赵胜男一拼，好一会儿才被制服。
柳青青和王慧已经吓傻，不清楚沈书瑶到底在阳台见到了什么。
我坐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我快速扫了一眼。
「东西我搞走了，事情结束后，我要知道真相。」
3 鬼话吓破胆
王慧在哭，不停地抖动，坐在床上的她看到了模糊的全程，反而更加恐怖起来。
「鬼，有鬼啊，是周念回来了，她真的变成鬼了。」
动静闹得太大了，柳青青已经跑到走廊上，我连忙下床，来到床边强忍恶心安抚着王慧。
我伸出一只手到被我做了手脚的窗户边，一撒，桐油纸不会发出声音，被我快速捏成一团，吞了下去，不然身上会有气味，手在王慧被子上一抹，头也不回地出了宿舍门。
王慧有些懵了，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她的胆子一向是小的。
走廊上人很多，许多人甚至只穿了睡衣，只要有热闹看，什么也不顾。
柳青青过来抓住我的手，劲很大，掐得我生痛，她向来是这样，我将其甩开，像以前周念那样。
柳青青并没有直面假周念，因此还算镇定，不过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在微微颤抖。
「何小满，是……是她吗。」
我脸上装作迟疑之色，指了指冲出来的王慧。
「应该不是吧，周念她那么善良，就算是她，王慧她看见了也不会这么害怕吧。」
话音落下，柳青青的脸一下就白了，王慧更是直接朝楼下跑去。
「开什么玩笑，周念真回来了，那破乡村的传言是真的。」
4 周念死因成谜
事情闹得很大，第二天，除我以外已经没人敢回宿舍了，另外，之前拜托方子木传播的传言也在这次后彻底传开了。
周念的灵魂还在学校里，并没有走，后面还有一句，要和她有过节的人去给她道歉才行。
我坐在宿舍里，望着周念的位置，手放在口袋里，不断摩挲着那根骨哨，这本就是周念的东西。
「我这么做周念她知道会生气吗。」
甚至周念真的是因为那四人跳楼的吗，我想不通。
周念的养父是个土道士，从小到大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纸人，骨哨，只是上学的时候她从没用过。
内心那么强大的周念怎么会跳楼，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沈书瑶她们的白眼欺负对周念算不了什么，甚至如果她想，她的反抗可以更强大，但她为什么不反抗呢，甚至让我别管。
5 尸斑攻心
「距离周念的头七还剩三天。」
我摇了摇头，暂时摒弃了脑中的各种想法，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大概两个小时后，本地时间上午十点，手机铃声响起，我将手机翻过来，不出意外，是赵胜男。
电话那头赵胜男情绪很不对劲，似乎快要崩溃了。
「何小满，我还有沈书瑶身上为什么会长尸斑。」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计划快成功了。
「这我怎么会知道，或许你应该去医院看看。」
赵胜男愤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狗屁的医生，皮肤过敏，老子怎么可能会皮肤过敏，还让我静养，要我顶着这身东西去训练吗！」
「那或许是沈书瑶的化妆品过期了，为什么我们都好好的。」
沈书瑶的声音响起，她们果然在一起。
「再乱说我把你嘴打烂，你知道我一套化妆品多少钱吗！」
我装着无辜，我没再说话，只是听着她们在那骂天骂地，心中莫名有些舒服。
等她稍微平静下来后，我补了一句。
「要是周念在就好，她之前皮肤不好也有过类似的东西，说是抹些药油就好了，可惜她不在了，或许她家有。」
「……」
我听到一声物体掉在地上的声音，应该是被人丢了出去，电话也被挂断了。
沈书瑶和赵胜男解决了，王慧向来没主见，柳青青应该怎么办，光靠谣言能把她骗到吗。
6 组团赴山村
中午十二点多，我刚吃完饭，宿舍门被打开，四个人整整齐齐，赵胜男和沈书瑶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柳青青和王慧倒没什么变化。
柳青青上来，手指搭在我肩上，眼神落在我身上，我有些紧张，要到最重要的环节了。
「小满，你和周念是一个地方的吧。」
柳青青话一出，我心中松了口气，强压下心中欣喜，面上露出迷茫之色。
「是啊，怎么了。」
柳青青撩了撩头发，讪笑两声。
「没什么，就是我们想去看看她，毕竟室友一场，总该去送送她。」
你们也是这个想法吗，我看向门口三人，她们都目光很冷，但还是点了点头。
赵胜男上前，盯住了我。
「是该去看看她了，不过你确定她家有能治这尸斑的药油对吧。」
「当然。」
我点点头，只要她们道歉了，我就会把药油给她们，我又没有什么坏心思，我对谁都这么讲。
沈书瑶表情有些冷，很不自在，不断摩挲自己手臂。
「既然如此，越快越好，我现在就买票。」
车上，我其实还有疑惑，总感觉事情有些顺利了，而且柳青青的反应也有些奇怪。或许是她们真做了很过分的事吧，心虚吧。
7 夜宿县城民宿
从学校到我和周念的县城很远，坐了半天的火车才到，天已经黑了，我们五人下了车。
沈书瑶脸色有些难看，有些晕车，但还是催促道。
「已经到了吗，快带我们去周念家。」
我摇了摇头。
「这是县城，从这到村里还有一段山路，我们住一晚，明天再走。」
赵胜男望向我，眼神中竟有些愤怒。
「山村，来的路上怎么不说，不能连夜赶路吗，我可不想在这个地方多住一晚。」
王慧也附和道，她本就是被强拉过来的。
「是啊，小满，我们还是尽快去吧，毕竟周一还有课呢。」
我拒绝了，毕竟我只想让她们去和周念道歉而已，连夜赶路会出意外，而且村里老人也说夜里不能乱走。
「不行，山路太危险了，连夜赶路会出事的。」
柳青青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
「算了算了，还是听小满的，不差这一晚，别忘我们来的时候怎么说的。」
8 直播打假阴谋
说实话，十多年了，我也没在县城的民宿住过，来到民宿后，在几人的要求下开了两间双人房，一间单人房。
柳青青和王慧一起，沈书瑶则是和赵胜男住，不过房间是相邻的。
十二点已经过了，距离周念的头七仅剩下一天了，好在明天就能回去了，只要沈书瑶她们道过歉了，我就将治疗尸斑的药油给她们。
我打了个哈欠，用被子蒙住了头。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犯困。」
另一边，柳青青房间。
「家人们，主播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小县城了，关于我们宿舍装鬼骗舍友回村的打假视频也要来到高潮了，给主播送送礼物。」
「666，这什么神仙舍友，装鬼骗舍友回山村，怕不是打的什么坏主意吧。」
「主播加油，一定要揭穿舍友的阴谋。」
「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这女人被揭穿后的表情了。」
9 摄像头曝真相
房门被推开，沈书瑶和赵胜男走了进来。
「柳青青，我们跟你来了，你说的一切是何小满装鬼的真相呢。」
柳青青朝坐在床上的王慧看去。
「把视频拿出来给书瑶她俩看吧。」
王慧把手机拿出来，刚解锁，沈书瑶就一把抢了过去。
赵胜男凑了过来，一脸疑惑。
「这不是之前你和柳青青在宿舍那间厕所安的摄像头吗，周念都被逼得跳楼了，你俩还没拆掉吗。」
沈书瑶眉头一皱。
「哪有时间，那几天一直在被问话，我都快忘了这事了。」
视频中是以俯拍的角度进行的，时间就是宿舍闹鬼那天下午，何小满手中拿着一包奇怪粉末，对花洒动了手脚。
「混蛋，她想死吗。」
赵胜男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是怎么回事了，当即就要推开门去找何小满算账。
10 掀灵堂毒计
柳青青刚想起身制止。
「别，现在还不是揭穿的时候。」
一只手拉住了她，赵胜男回头，是沈书瑶，只见其脸上表情阴沉到了极点，看得赵胜男都有些害怕。
「不，别去，柳青青说得对，现在揭穿多没意思，何小满不是想让我给那个婊子去道歉吗。」
沈书瑶冷笑一声。
「后天那婊子头七那天，看我不把她灵堂掀了，再把她的裸照传得满天飞。还有何小满——周念那婊子求我们放过她，看她长得一般也就没管她，竟然还敢算计我们。」
王慧蹲在床上，听着沈书瑶恶毒的话，打了个寒颤。
「这不好吧。」
沈书瑶抬起手机就向她砸了过去。
「闭嘴！我给你东西的时候你也没拒绝呀？那是拿周念那婊子照片换的，你装什么无辜？不是你和方子木说漏了嘴，她也不会跳楼。」
柳青青笑了笑，挥了挥自己的手机。
「说得对，从明天开始我全程直播，一定很刺激。」
「何小满不是要扮鬼吗，她越扮，到时候死得越惨。她装鬼吓我们，我们占理——鬼知道她把我们骗过来什么心，人贩子也说不定。」
11 纸人夜鸣
就在几人计划着明天一行时，屋外一阵凄厉的呜声再次响起，和那天在宿舍一模一样。
柳青青离窗户最近，只觉一阵凉意从头灌到尾，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从上到下给她摸了个遍。
「谁！」
柳青青站起身将半掩的窗户打开，凉风吹得她的头发乱舞。
赵胜男走到窗前，朝外望了望，黑漆漆的，除开有一棵大树外，什么都没有。
「这声音和那天宿舍一模一样，何小满那个废物还想吓我们。」
王慧忽然全身颤抖起来，伸手指向那棵大树，那是不是有个人。
几人顺着王慧手指方向望去，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女人影子，一时间全都停止了呼吸。
赵胜男想到自己身上的尸斑，愤怒冲昏了恐惧，打着手电就照了过去。
黑暗中，一个浑身开裂的纸人卡在树干上，风一吹，破洞呜呜作响。
「艹，我就知道，何小满这个废物。」
赵胜男顺手拿起桌上的破剪刀就朝那扔了过去，正中那树干上的纸人，纸人摇晃，从树干上掉了下去，消失不见。
柳青青上前将窗户关上，表情有些不屑。
「何小满那个家伙到现在还想吓我们，说不定正躲在某处偷看我们呢。」
沈书瑶甩了甩衣袖，其下有着大量青黑色尸斑，咬了咬牙。
「让她得意会儿，得拿到药让她好看。」
12 骨哨透寒意
我迷迷糊糊地醒来，看了眼时间，才睡了一个小时，又做梦了，梦到周念了，还问我拿骨哨。
我摸了摸口袋，骨哨还在，就是有些冷，我记得我没开空调。
去山村的路一天只有两趟车，早晚各八点。
不等我去敲门，柳青青她们就已经走出来了，脸上有黑眼圈，看来睡得并不好。
我打了个招呼。
「醒了，昨晚睡得不太习惯吧。」
沈书瑶看了我一眼，忽然哼了一声。
「托你的福，还行。」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没有理会，先去前台退了房。
13 大巴上的闲话
上了大巴，开车的是李叔，见我带着人上来，有些好奇。
「小满，这几人是？」
我付了钱，找了个靠前的座位，解释道。
「哦，我同学，来看周念姐的。」
几人陆续上了车，沈书瑶走在前面，似乎是没在车上找到二维码，眉头一皱。
不等我上前，李叔主动开口。
「没现金就算了，难得你们有心来看小念，上车坐吧。小念这孩子也是，这么多人惦记她，怎么就想不开呢。」
沈书瑶放下手机，看都没看李叔一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王慧低着头，也没去看李叔，自顾自找了个角落坐下，赵胜男有些警惕地看了眼李叔。
柳青青似乎在直播，热情地和李叔打了个招呼，这才没让李叔太尴尬。
我坐在车上，主动和李叔聊起了天。
「我去学校这两天村里没啥事吧。」
李叔一边开车一边回我。
「没什么事，小念她这的后事村里都操办好了，这孩子可怜，家里也没人了，也得亏周阿婆前两年走了，不然怎么受得了。」
「这次正好你回来，看着点小念头七的事，村里也没啥人，大晚上遭不住，帮不了多少忙。」
我应了一声，表示自己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处理周念头七的各种事的。
14 直播揭恶行
一个小时，车停了，我率先下了车，沈书瑶早就坐不住了，紧跟着下来。
沈书瑶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不是想让我们在那婊子头七那天给她跪下道歉吗，我非得搅得这婊子死也不安宁，还敢装鬼吓我。」
柳青青举着手机，她此刻正在直播。
「接下来两天，我这恶毒舍友一定会疯狂搞事，好让我们乖乖就范，我将全程直播，直到最后，亲手揭穿她的面目。」
「主播好棒，给主播打赏，这舍友真是畜生，拿自己朋友做文章装鬼吓人，这种人放古代就该被剥皮。」
15 周念的老宅子
周念家在村末尾，我有意绕路，并没有多少人见过我们。
两间大瓦房合并在一起，一间黄，一间白，屋前有个小院子，有一道围墙。
沈书瑶一脸嫌弃。
「这就是周念家，不会要我晚上住这吧，我可住不惯。」
柳青青将手机摄像头对准前方。
「地点已经赶到，看她的样子，晚上肯定会准备各式惊吓在这。让我们一起准备揭穿她。」
我推开白色瓦房的木质大门，随着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柳青青等人的视线也都看了过来。
大堂内，一个八仙桌之上，周念的黑白照片就放在那，表情无喜无悲，正对着我们，就好像在看着我们一样。
左右各有两间房，一间上了锁，后面还有一间烧火做饭的厨房，中间有一面木墙，只留下左右两个大门，木墙靠着一个大的桌柜。
我对此没什么感觉，倒是赵胜男等人有了一瞬间的心虚。
16 头前的约定
我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两间房，四个房间，三间没锁可以住，不想住可以去村祠堂打地铺。」
沈书瑶上前，捂着鼻子，目光在两间房子扫过。
「何小满，你说能治这尸斑的药油呢。」
我一拍脑袋，差点把这事忘了。
「等明天周念头七过后就给你，我还得去问村长拿白瓦房内锁门房间的钥匙，那是周念的房间，头七前不能打开。」
赵胜男还想说什么，但被柳青青拉住了。
「算了，不就多等一天吗。」
17 夜闯锁门密室
过了今夜就是头七了。
入夜，我和村长打了招呼，让沈书瑶几人住在周念家，我则是回了家。
三间房，沈书瑶四人则是去黄瓦房，二人一间。
午夜十二点，黄瓦房内两间房门被推开。
柳青青手上拿着手机，开着直播。
「午夜探寻，寻找恶毒舍友投毒的解药。」
沈书瑶和赵胜男可不想等，让她俩在周念头七给周念道歉才能从何小满拿到药，这是不能接受的。
赵胜男低声道。
「那锁我今天看过，都生锈了，拿东西一砸就能砸开。」
沈书瑶裹了裹身上衣服。
「东西拿到后给那婊子灵堂掀了，明天七点赶早走，这地方我是一点都不想待了。」
18 鬼打墙选死路
就在这时，王慧忽然举手，那个我有点想上厕所。
三人瞥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嫌弃。
「没出息，自己出去解决，手机和直播打开连线，谁知道何小满那家伙会不会又搞什么事情。」
王慧脸色有些难看，本想说让三人陪她一下，话又咽了下去，默默打开手机挂上直播。
「小满应该没必要再吓我了，我已经按照她要求来了。」
王慧松了口气，鼓起勇气朝外走去。
由于找不到厕所，她也就在后山解决了，快速拿起一旁地上的手机握在胸前。
看直播进度，柳青青她们已经到了白瓦房内那间上锁的房门前了。
王慧看得有些认真，再抬头时忽然发现前方是从未见过的一条漆黑小路，脚下松软的泥土陷下去，代表着她似乎从未来到这。
王慧心中一惊，连忙掉头，快步走了一段路，周边的树影晃动，不断有呜呜的风声吹过。
王慧不断朝前走着，甚至有些慌不择路，王慧脚步一下子刹停。
「哪来的分叉路口。」
王慧低着头手忙脚乱打开直播间的麦克风，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好像迷路了，你们能不能来找我一下。」
赵胜男的声音传来。
「艹，王慧你想死是吧，我这敲锁，你忽然哭一嗓子什么意思。」
王慧毫不理会，心中恐惧到了极致，不断在直播间哭着。
「我真迷路了呀，你们快来呀！」
「艹，大晚上的不嫌膈应。」
赵胜男一把夺过柳青青的手机，按下了终止连线。
王慧见屏幕上跳出的连线中止，脸一下子就白了。
「我去，主播这么绝情的吗，万一真迷路了呢。」
「撒尿都能迷路，说不定是装着呢。」
「这种情况很像鬼打墙的另一种情况，主播舍友是不是见到一条分叉路口。」
王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在直播间打字。
「对对对，我现在应该走哪一条。」
「大喊，看看能不能引出狗叫，朝狗叫的方向去。」
柳青青看了眼弹幕，有些犹豫。
「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她吧，好像是真迷路了。」
「这锁怎么这么硬，不应该呀。」
赵胜男拿着砖头砸了下去，锁有了一丝松动，这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心里更没有耐心。
「要去你去，我可没空管她。」
柳青青还在犹豫，王慧已经开始大叫了，声音在树林里满是回音。
「没有，没有。」
就在王慧绝望时，右边那条路忽然传出声音，有人在喊她名字。
王慧抹了把眼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的。」
王慧朝右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直播间给他出主意的那人又发来弹幕。
「如果没有回应，千万不要走右边，左为阳，右为阴，换句话说，一生一死。」
19 纸人房索命
白色瓦房，赵胜男一脸欣喜，沈书瑶在一旁打灯。
「总算是给她砸开了。」
柳青青凑了过来，犹豫过后她还是没有一个人去找王慧。
毕竟接下来要直播对准周念生前的房间，这才是重点。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数十道高矮不一的人影在灯光照耀下一闪而过。
「啊！」
沈书瑶刚想大叫，赵胜男就捂住了她的嘴。
「别怕，是纸人。」
沈书瑶仔细看去，这才发现屋内的数十道人影都是一个个纸人，看起来很是逼真，分别站在房间内各个角落。
左边中间位置有一大柜子，看起来是放衣服的，正前方则是一张拉了帘子的床，床左边有一处有抽屉的木桌。
柳青青直播间里弹幕翻滚。
「这屋主人怎么想的，在自己房间放这么多纸人。」
「晚上睡觉不怕吗。」
柳青青来到一个女人纸人面前，总觉得有些渗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喂，你俩赶紧找，找完走路，这地方待久了，人都疑神疑鬼的。」
沈书瑶把床帘拉开，床上空空如也。
「床上没有，抽屉里呢。」
赵胜男打开两边抽屉，针线，破剪刀，各种杂物都有，就是没有药油。
「没有，何小满是不是在骗我们，房间内根本没有什么药油。」
赵胜男一只手打灯，一只手在抽屉里乱摸，正摸着，她感觉手掌一阵剧痛，顾不得手机掉落，连忙将手收回，脸上皮肤挤在一起，不停唏嘘。
「艹，什么东西割我手了。」
柳青青见状照了过去，抽屉里，一把破剪刀躺在那，上面满是血渍。
「怎么这么不小心。」
柳青青刚想责问，视线落在那剪刀上时又停住了，有些迟疑。
「胜男，你有没有觉得这把剪刀特别像，昨天晚上你丢的那把。」
赵胜男弯腰捡手机的身子一下子僵住，脑子闪过那把剪刀的样子。
「巧合吧。」
赵胜男起身，视线落在那剪刀上，越看越像她丢的那一把。
赵胜男目光在屋内各个纸人上扫过，就好像是在找什么。
「一定是了，何小满把那剪刀带了回来，说不定连纸人也带回来，说是只有两趟车，谁知道呢，晚上这么多时间，谁知道她是不是真在家睡觉。」
药油没找到，手又被割伤，一股无名火升起，赵胜男看了眼还在寻找药油的俩人，从抽屉里拿出那把带血的剪刀，朝门外走去，手机拨通了何小满的视频电话。
十几秒钟后，视频被接通，何小满那里很黑，看不见是在哪。
赵胜男顿时怒起。
「你在那藏着呢，药油呢，你藏哪呢，很好玩吗。」
「莫名其妙。」
视频电话被挂断。
赵胜男见视频被挂断，刚想重新打过去，白瓦房内右房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好啊，原来你躲在这。」
赵胜男心中愤怒压了恐惧，一个人朝着右房走去，路过堂中央的黑白遗照，赵胜男鬼使神差地手电照去，和白天没什么区别，灰白照片上的少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副装样。」
赵胜男冷笑一声，握着剪刀，推开了右房的房门，手电照去，最深处的床上，坐着一个浑身破洞纸人。
「果然，还在装神弄鬼，以为我认不出来吗。」
赵胜男快步上行，房间里发出一阵脚步声，又戛然而止。
20 空窗鬼影
左房内，还在寻找药油的柳青青忽然接到视频电话。
「何小满，她打来干什么。」
犹豫了一会儿，柳青青还是接通了视频，何小满那开着灯，正在床上。
「你们在哪，刚赵胜男打视频说什么药油，你们不会私自打开周念房间了吧。」
黑暗中，柳青青望了两眼，当真没看到赵胜男身影，心中暗骂。
「怎么会呢，我已经睡了，这不被你吵醒了吗，再说要找药油也是她俩的事，我又没事，瞎操心什么，挂了啊。」
电话被挂断，柳青青把头探出房外。
「真是奇怪，何小满居然在家，我还想等她再装鬼时，直播揭穿她呢，看来今晚是没机会了。」
「肯定是赵胜男那个蠢货打草惊蛇了。」
沈书瑶几乎将房间内所有地方翻遍了，依旧没有找到何小满说的药油。
「根本就没有，何小满在骗我们，该死的东西。」
柳青青倒是无所谓，劝道。
「大不了再等一天呗，反正何小满说有，等周念头七一过自然给你俩了。」
柳青青看了眼直播间，虽然人不少，但并没有预想的效果，现在这种情况沈书瑶肯定不会在头七给周念道歉的，何小满不知道暴露必然要重新装鬼吓人，到时候抓个正着，还怕直播间不爆。
沈书瑶目光在房内一扫，有些疑惑。
「赵胜男呢，她跑哪里去了。」
柳青青摊了摊手。
「刚私自给何小满打视频去了，现在估计回去了吧，反正外面是没有。」
沈书瑶往后退了一步，她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从开始到现在，怎么莫名就剩她和柳青青两个人了。
柳青青晃了晃手机。
「安心了，刚何小满都打视频了，她现在自己家呢，没搞事，估计另外两人已经回房睡觉了，我们也回去吧。」
沈书瑶心口一阵跳动，她现在宁愿何小满不在家，但她不敢说出来。
两人出了房门，吱呀声响起，门被带上。
「白忙一晚上，东西没找到，何小满还在家睡觉，抓包计划只能推行到明晚了。」
柳青青伸了个懒腰，脑中一阵困意袭来。
「好了好了，回去睡觉。」
柳青青率先走了出去，她得去看看王慧回来没。
黄瓦房内，柳青青推门抬手打灯看去，床上有一人侧躺着。
「喂，你回来也不说一声。」
不等她上前，身后忽然有人拍了她一下。
「谁！」
柳青青回头，顿时有些不满。
「沈书瑶，你这大晚上走路怎么没声，是人是鬼。」
沈书瑶表情凝重，声音很低。
「赵胜男不在房间，我打电话打不通，王慧的也是。」
柳青青有些惊愕，目光转向房间深处的床上，手电照过，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我刚刚明明看到床上有人的。」
「你等会。」
柳青青连忙将上衣口袋的直播手机拿出，上面还有弹幕。
「主播这是没活硬整了，床上哪有人，还对着床自言自语。」
柳青青有些迷茫，难不成真是她看错了，还是这群人在组团骗她。
「算了，回头看看直播回放吧。」
柳青青瞥了身旁的沈书瑶一眼。
「这大晚上的，鬼知道她们去哪里，赵胜男估计去找何小满了，我们现在赶过去也没用，王慧管她呢，明天早上再说，不能还去找她？」
沈书瑶蹙眉。
「我没打算去找她，我的意思咱俩今晚要不住一起。」
柳青青果断摇头。
「开什么玩笑大姐，你不会真相信有什么鬼吧，视频不给你看了吗，都是何小满搞的把戏，鬼知道你身上的东西会不会传染我，离我远点。」
柳青青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拉住房门。
「好了，困死了，晚安大小姐。」
门被关上，沈书瑶被隔绝在外，一瞬间，一股庞大的恶意包围了她。
沈书瑶脸色一下子白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拔腿就跑。
黑暗中一张模糊的脸若隐若现，九根手指苍白纤细，从里面关进了仅剩柳青青一人的房间。
21 撕破伪善面具
沈书瑶跑了很久，直到那股恐惧感消失才停了下来。
「柳青青怎么了，平常可不会这么和我说话，那轻佻带着挑衅的语气，就像……」
「周念。」
沈书瑶打开手机，赵胜男和王慧依旧没回她，她又打开柳青青的直播间。
「直播已被封禁。」
「什么！」
沈书瑶瞪大眼睛，这才多久，前后不到十分钟，柳青青的直播间怎么会被封禁，柳青青的直播平台很松。
除非柳青青当众脱衣热舞，否则不会被封，当然还有一种情况。
「沈书瑶，你怎么在这，她们人呢。」
蹲在原地的沈书瑶猛地抬头。
「何小满，你在这，我就知道，这一切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把她们藏哪了。」
我皱了皱眉，解锁手机点开柳青青的聊天页面。
「这话该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私自进周念房间了。」
沈书瑶咬牙切齿，那眼神就像是想把我吃了。
「是又怎么样，你在骗人，你说的药油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我们。」
「不是想要我去给那婊子吗，来看着，看我把那婊子灵堂砸了。」
「你个疯子，你们到底对周念做了什么，事到如今，还不打算坦白吗。」
沈书瑶哼了一声，眼神眯起，似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慢慢吐出三个字。
「她活该。」
22 灵堂血案爆发
黑暗中沈书瑶如同一只怨毒的恶鬼，我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没了，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一根骨哨不翼而飞。
「你活该。」
我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沈书瑶笑了两声，心中已经认定我在装模作样，毕竟相对于这个，她更不能接受另一种可能。
怀着这种想法，沈书瑶直接一口气冲到了白色瓦房内，毫无顾忌地打开了灯，一时间堂中大亮。
沈书瑶将手机对准了中心的八角桌，抄起墙角的铁铲就砸了下去。
「哐当！」
八仙桌四分五裂，遗照上的玻璃碎片四溅。
沈书瑶捡地上的灰白照片，双手一用力，整张照片断成两截。
沈书瑶做完这一切，累得气喘吁吁，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心中只觉痛快。
「咳咳咳。」
沈书瑶感觉一阵呛，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被她吸入胃里，口鼻被血腥味填满。
她颤抖地朝左房走去，手电照去，赵胜男面朝地面整个人贴在地面，喉咙处有一血窟窿，依稀可见一把破剪刀。
「开什么玩笑，死了，何小满真敢杀人，疯了不成。」
沈书瑶手忙脚乱地后退，黄瓦房内，灯被打开，房间内，柳青青的直播手机对准着最深处的床。
柳青青整个人挂在打结的床帘上，眼珠子突起，整个人随着木门的吱呀声摇晃着。
「疯子，何小满你个疯子，报警，我要报警。」
沈书瑶一摸口袋，什么也没，这才想起手机还在白瓦房前堂的长桌柜上，连忙折返回去。
刚踏出门，白瓦房的钨丝灯咔嚓一下黑了，沈书瑶望去，八仙桌上，坐着一个纸人，浑身上下全是破洞，就如同曾经被人从高楼上抛了下去一样。
纸人好似在笑，双手撑在腿上，看着沈书瑶，嘴角咧到了耳边。
23 头终局清算
周念头七这天，警察来了，终究是没等四人的道歉。
我坐在警察局内，一个女警官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份资料拍到我面前。
「四个人，死了三个，疯了一个，还都是意外死亡，你觉得呢。」
我抬起头，视线从那份资料上移开。
「疯了一个，王慧疯了？」
女警官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我，那目光就好像由内而外想要把我看透。
「你很意外，你觉得她应该死去对不对。」
「她怎么疯的？」
女警官想了一会儿，回忆当时在后山找到王慧的场景。
「一直在喊我错了，周念对不起，她们逼我的。」
我笑了笑，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说话。
赵胜男，摔倒在右房，喉咙被手中破剪刀意外刺穿，现场无第二人在场痕迹。
柳青青，在直播间水友怂恿之下，装作上吊的样子，结果绳子打太紧，脚踩空，意外吊死在直播间。
沈书瑶的死最诡异，朝着地面活生生给自己磕死的，半个脑袋都烂了。
我微微一笑，很是开心。
「因为这些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从警察局出来，女警官追了出来，最后问了我几个问题。
「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这种东西吗。」
我站在阳光下，没有一丝心虚。
「相信。」
女警无奈地笑了笑，叹道。
「如果真是周念变鬼杀了她们，那她们三人死了变鬼，周念不也要倒霉了吗。」
「谁知道呢。」
我朝前走去，活着的周念有顾虑，有把柄，死了的可没有。
话说回来，今天好像是七月十五，周念的生日来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