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道士。
为了抓出每年6月6日变身吃人的僵尸，我花费四年暗中构建捉僵大阵，终于在今年的6月4日完工。
这夜，我睡的早，一阵刺耳的嚎叫将我惊醒。
正好看到一个矮小身影夺门而逃。
我正要追出，又来个道士破门而入，把糯米泼到我身上，把我烫得嗷嗷叫。
他绑住我，把全村人都喊来：“各位父老乡亲，那个藏在村里的僵尸终于被我找到了！”
村民将我团团围住。
“李耀！原来是你！你居然想把乡亲们当储备粮！”
“是啊！仔细想想，李耀回来的时间，和开始闹僵尸的时间很接近！”
我急得大喊：“我刚才看见了！是虹虹！她才是——”
道士用毛巾堵住我的嘴，指了指着地上的糯米。
刚才泼到我身上的糯米，全都是黑碳一般！
“糯米辩尸法，自古有之。大家说，普通人碰到糯米，会让糯米变黑吗？
这分明是僵尸的邪气被糯米吸收了！”
村长一拍脑门：“没错！电影上也是这么演的。糯米能辨尸啊！”
我在心里大骂。这神棍用火把糯米烧得又烫又黑。
扔在谁身上都像僵尸啊！
1
我被绑到了村广场的大树上。
群情激愤，村民恨不得生吃了我。
“李耀！原来是你吃了我男人！你怎么这么狠！把他的头都拧下来，连全尸都不给他留！”
“你个狗杂种！我儿子死的时候才几岁！就是你让虹虹失去了哥哥！”
张寡妇和虹虹的父亲老蒋挤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其他村民。
他们对着我一顿抓和打。我疼得要命，却只能呜呜咽咽。
王道长冷眼旁观一会儿，才将他们拉开。
“接下来只要把他烧了，我在一旁念咒，这个祸害就算除了！”
“好好好，都听王道长的！等事情结束，酬劳不会少您的！”村长招呼几个人去抬汽油。
我牙齿不停打颤，竟要被自己的同乡弄死了。
四年前，有头变身僵尸潜入了村子，吃了一人并替代。我为了乡亲们，也在那时回村。
它只会在每年的6月6日变身觅食，极难分辨，已经害了十几人。
我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也尽力隐瞒道士身份，但看来还是有疏漏。
虹虹知道了我的身份，跑来偷我启动大阵的黄符，不小心被灼烧到，才被我得知她的伪装。
我想说话，开始疯狂用舌头向外顶毛巾，很快腮帮子就酸了。
过了好几分钟，我终于呸的一声，把毛巾吐在地上，大叫起来。
“他的糯米用铁板烫过！扔在谁身上都会被烫伤啊！
“虹虹才是真僵尸！去看她的手！她的手肯定有烫伤的痕迹！”
所有人吓了一跳。
王道长慌忙捡起毛巾，又想堵我嘴。
“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污蔑一个孩子！”
我赶紧加快语速：“你们要是这么信糯米，现在就拿糯米扔我，有多少扔多少！
“只要你们去看虹虹的手！那个痕迹非常明显！”
“放屁！”老蒋怒吼，“李耀！你吃了我儿子，现在又污蔑我仅剩的女儿是僵尸！你！”
说着说着，他情绪激动，满脸通红，差点气晕过去。
“李耀！你半夜偷吃牲畜，我可都看见了！”张寡妇帮腔道，“我好几次看到你大半夜拎着活鸡死猪啥的乱窜，血呼啦次的！”
她说的是我偷偷准备大阵时的情况。
看我不服气，王道长拿浮尘抽了我一嘴巴。
“你每年6月6日才能变成僵尸，今天是6月4日，你没有翻身机会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我顺着他的话解释道，“虹虹本来可以直接毁了启动黄符，但在即将变身的日子忍着剧痛也要带走，肯定有更可怕的目的！
“必须赶紧监视住她！”
老蒋气得又准备骂，却猛地停住。
“虹虹！你怎么来了？回家去！”
虹虹居然大摇大摆出现了。
顾不上其他，我大喊起来：“看她的手！她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向下看去。
2
只见虹虹的双手，果然黑红一片，布满伤痕。
人群发出惊呼，老蒋慌张请经验丰富的村长来看。
村长皱着眉不停咋舌：“这烫伤很奇怪，我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痕迹。”
村民犹豫起来。
“是有点邪门儿啊，难不成李耀不是胡说的？”
众人只能求助这王道长。
王道长没想到居然真有这样的情况，强装镇定开口：“小妹妹，告诉叔叔你这手是怎么回事儿？”
虹虹怯怯开口：“铁蛋哥哥家有城里新来的烟花，我刚才玩的时候不小心烧到手了。”
话音刚落，铁蛋也慌张跑了过来。
老蒋抓住他询问，铁蛋挠着头解释道：“我表哥从城里带了新型烟火回来，虹虹刚才玩的时候用手捧着，一个没注意就成这样了。
“我想带她去看大夫，结果她直接跑来这里了……”
众人恍然大悟，指着我就开骂。
“这僵尸太能颠倒黑白了，被烟花烫的他也能扯出花来！”
我呆住了，这也能让她圆回来！
村长摸了摸虹虹的头：“怪不得爷爷没见过这种烫伤，原来是城里新玩意儿，孩子，赶紧去诊所上药吧！”
虹虹不肯走，缓缓将袖子掀上去。
只见她的胳膊上，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老蒋霎时白了脸：“虹虹！你这牙印怎么来的！”
“是李耀哥哥……”
王道长之前就宣传过尸毒会传染，当即面露喜色：“我说的没错吧！李耀是吃够了人，现在想把村里所有人都变成僵尸！”
老蒋闻言眼睛通红，像要生嚼我：“李耀！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有什么仇！你要断我家后！”
他和几个村民把汽油抬过来，直接往我身上倒。
“现在就烧死他！让他死无全尸！”
我想说话，却被灌进嘴里的汽油堵了回去。
本以为虹虹是想趁机灭我口，她却话锋一转。
“不是的！”虹虹一跺脚，“昨天我在山上被毒蛇咬了，是李耀哥哥把蛇毒吸出来！
“只是他那时太着急救我，不小心在我胳膊上磕上了牙印！”
所有人停住了动作。
我这才能喘息，咳出一口汽油和血的混合物。
这事确实是真的，只是昨天的我没有想到，这个邻家小女孩，就是村里的大患。
更不理解，她为什么在这时帮我。
老蒋惊恐地问：“虹虹，你，你说的是真的？”
“是！我想着毒被吸出来就没事了，没敢告诉你……
“不过我没有变成僵尸，就能证明李耀哥哥也不是！”
老蒋不知所措，看着我，满脸复杂。
王道长一甩浮尘，“那毒蛇肯定是李耀故意放的，只是找机会咬人！而且尸毒会有不固定的潜伏期！现在并不能证明什么！”
“这孩子太善良了！”有人感叹，“李耀想把她变成僵尸，她还想救人！”
张寡妇附和道：“道长可是专业人士，不会有错！老蒋，糯米也已经证明李耀是僵尸了！他吃你儿子，害你女儿！你还要同情他吗！”
“感染无可挽回，还是赶紧烧死他，以免夜长梦多！”王道长狠狠擦燃一根火柴。
火焰在他手里跳动，映出他的狰狞。
我吓得肝颤，我现在可满身是汽油啊！
“你们要是烧死我，就没人能帮你们抓真正的僵尸了！”
“笑话，你也是道士不成？”他不屑至极，火柴眼看要脱手。
我急中生智，卯足力气大叫：“老蒋，如果你想放心，不如等到6月6号！”
3
老蒋一愣：“你什么意思？”
“假如你们现在就杀了我，你就无法确定我到底是不是僵尸。你会永远活在不确定中，每天都提心吊胆，害怕虹虹会突然转变。
“但假如我6月6号没有变成僵尸，虹虹就是安全的，你就可以彻底放心。”
王神棍刚才随口扯了个尸毒有潜伏期的谎言，我加以利用。
只要拖到6号真正的僵尸出现，我再催动捉僵大阵，自然就清白了。
老蒋闻言，纠结许久。刚才他和所有人一样，恨不得把我抽筋扒皮。
但这时候，他却最希望我不是僵尸。
他扑通一声跪下。
“各位父老乡亲，我儿子已经死了，我只剩虹虹了！
现在已经6月4号，我们等两天吧！无论6号李耀变不变成僵尸，至少我有了答案！”
老蒋边说边磕头，村民都有些动容。
村长摇了摇头，叹气道：“罢了，就等两天吧。”
我长长松了口气，命暂时保住了。
村长布今天到此束，让大家各自回家。
王道长不甘地收起火柴，对村长说：“村长，我在李耀旁边画个圈，他就出不来了。我们回去休息就行，不用留人看守。”
村长赞同的点头：“那麻烦道长了，这样等他6号变身的时候，我们就把他围杀在圈里！”
这神棍是想支开所有人趁机灭口，我必须在他行动前脱身。
半夜，村广场只剩我一人被绑在树上。
估摸着所有人都睡了，我正要行动。远处传来脚步声。
我心中一惊，王神棍这么快就来了？
不对，看影子不是他。
4
是虹虹！
她没有表情，靠近我后，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藏进旁边的草垛。
我正疑惑，听到其他方向又传来脚步。
王道长满脸奸笑接近，手中匕首森然凛冽。
我毕竟是道士，习惯优先护人，即使是坏人。
“别过来！那僵尸就在旁边！”
王道长翻了个白眼：“小伙子，这世界上哪有僵尸。你再胡扯也没用
“要怪就怪你们村长，是他花钱让我演这出戏要你命！”
我来不及消化这句话。他毫不迟疑，抬起胳膊向我刺来。
一旁传来破空脆响，虹虹猛得从草垛冲出。8岁的身体却跳起六七尺，狠狠踹在王道长的脸上。
后者闷哼一声，当即失去意识，摔在地上。
我目瞪口呆，虹虹捡起匕首向我走来，割下我一搓头发。
“这就是你救我的目的？”我有种极糕的预感。
虹虹不再伪装声音，变成沙哑的男声：“没错，而且我需要你活着。”
他将头发揣进兜里，“你的身体不错，有力量，有灵性。”
我瞬间反应过来。
“你想夺我的身体！”
“呵呵，我有个秘法，可以逆转你的大阵。搭配你的身体，我就可以自由在人和僵尸之间切换，随时掌握力量！”
每年变身一次的僵尸都闹得血雨腥风，让他随时变身，那还得了！
我强装镇定道：“这个方法你肯定在僵尸形态下才能用吧，现在离6月6还有时间，足够我阻止你！”
他不屑的笑了：“我能逆转大阵，难道我不能利用大阵提前变身？”
我哑然无言。
他用我的头发，是为了标记我。这样他只要启动大阵，不管我在村里哪个角落，都会和他强制交换身体。
“可惜我还需要花时间把你的头发加工一下，真是期待啊，许久不见的强壮肉身。”
他阴测测笑着，迫不及待离开了。
真要让他得逞，他可以随时切换伪装，危险程度更甚以往。
而我会变成一个怪物！
我赶忙吹起口哨，很快，一条大黑狗兴高采烈钻了出来。
这是我养的助手，名叫领导。平常都伪装成普通狗。
“领导！快帮我咬断绳子！”
领导很听话，片刻后我就自由了。
为了方便启动大阵，阵眼有很多，我没办法知道僵尸要去哪一个。
所以我得发动全村人一起找。
刚跑出十几步，张寡妇居然也来了。
“好啊！我不放心过来看看！还真让你小子跑出来了，还敢伤害道长！”
我心烦意乱，抬脚就踹，张寡妇难听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翻白眼也晕了过去。
这倒给我提了个醒。
如果不让大家信任我，只会重蹈覆辙。反而会认为是我这个“僵尸”藏起了虹虹。
想要叫醒全村人，又能让他们知道王神棍的骗局有多荒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他们亲身体验。
我要用糯米把全村人都烫醒！
5
村广场的仓房就有材料。
很快，我手上裹了好几层湿布，端着烧得通红的铁锅冲出仓房。
铁锅里，满是乌黑滚烫的糯米在跳动。
首先是离我最近的两人。
糯米裹着热气从铁锅中倾泻而下，倒在王道长的胸口肚子上。
“嗷————！”
他大叫一声，腾地弹起来，烫得张牙舞爪。
扭头看到我，他眼里满是惊恐。
我没说话，又给张寡妇来了一遍。
扔下鬼叫的两人，我又去寻找其他目标。
打我打得最凶的，给我倒汽油的，嚼舌根的，全被我用糯米烫得一蹦三尺高。
今夜，整个村群魔乱舞。哀嚎响彻不断。
最后，我拿着空铁锅。累得一屁股坐在村路上。
很快全村人往这里聚集。
他们疼得龇牙咧嘴，看见我张口咆哮道：“好啊！你报复完我们，还敢坐在这不动！”
“就是！还管什么老蒋，现在就弄死他！道长呢！”
我缓缓开口：“你们要弄死谁啊？”
“当然是你，你个僵尸！”
“哦？”我指了指他们，“那这些被糯米烫伤的，不全是僵尸吗？”
人群顿时安静。
刚才都被我从睡梦中激醒，他们还没来得及细想。
这时一看，他们身上烫伤的痕迹，不正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样吗！
一个男孩说的话，又给火上添了把油。
“爹！我刚看见王道长往村口跑了！”
再不相信，亲身经历一回，他们也明白原委了。
所有人脸色青一阵儿白一阵儿，不知道是羞于面对我，还是因为被如此弱智的骗局蒙蔽的尴尬。
老蒋面色也十分窘迫，正要跟我说话，我打断他。
“得立马找到虹虹，她马上就会变成僵尸！”
老蒋征住，又来了脾气：“我刚准备给你道歉呢，你还来这套没完了！”
“就是！”有人插嘴道，“李耀！这还没到6月6呢，你说僵尸等下就出现它就出现了？”
有人从远处跑来慌张打断我们。
“老蒋！你女儿被王道长挟持了！”
6
我们一群人赶到时，就看见王道长抱着虹虹，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面红耳赤极不稳定。
几个村民离他七八米对峙着，不敢轻举妄动。
老蒋腿都软了，一个踉跄跪在地上。
“把我女儿放下！有事好说！”
“都别过来！让我走！”王道长又往后退了两步。
我不安地往他身后看去，只要再往后几米，就是大阵阵眼所在。
一定是虹虹带着黄符跑来这里，碰巧被逃跑的王道长抓住。
虹虹目光一凝，和我遥遥对视。
露出诡异的微笑。
我遍体生寒，拦住村民。
“都别动，都离道长远一点！
“进了阵眼，虹虹会立马变成僵尸！”
不仅是村民，王道长都愣住了。
有人骂道：“李耀！你疯了！我们知道误会你了，差不多行了！”
“李耀！有事冲我来！别把我女儿扯进来！”
老蒋猛地起身，狠狠出拳将我打翻在地。
王道长更急了：“你们电影看多了吧！我不想扯这些了！让我走，不然我砍了这女娃！”
我忍着脸上的疼痛爬起来，索性换个方式，直接消灭这个大患。
“神棍，你有那个胆吗？你杀一个我看看！”
“李耀！闭嘴！你还激他！”几个村民看不下去，冲上来捂我的嘴。
老蒋忍不住了，迈步就逼上去。
王道长被惊得往后退，狠摔一跤，抱着的虹虹脱了手。
他正好将虹虹送进了阵眼中！
虹虹毫不迟疑掏出黄符点燃，瞬间火光冲天。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虹虹的身体变成诡异的青绿色，迅速膨胀变大。
7
短短半分钟，他由女变男，清秀的孩子，变成了身高两米多，青面獠牙的怪物。
王道长离得最近，坐在地上忘记爬起来，张着大嘴，眼神呆滞。
“妈呀！是真的！虹虹真是僵尸！”张寡妇发出尖锐的爆鸣，一屁股跌坐在地。
人群惊呼推搡，都想要离开这里。
老蒋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整个脸都哭得扭曲了。
“李耀！你真是道士的话，肯定有办法救我女儿对不对”
我摇了摇头：“不是你女儿变成了僵尸，而是从几年前开始，僵尸就变成了你女儿。
“真正的虹虹，早就死了。”
老蒋眼中的希望彻底黯淡。
“我竟然养了杀我儿子和女儿的凶手这么久……”
我没心思理老蒋，眼睛紧紧盯住僵尸。
果然，他掏出了一撮用红绳绑住的头发。
现在只要他在阵眼里烧掉我的头发，我就会和他交换身体！
但他突然停住动作，残忍地笑了。
“好久没吃肉了，我先吃个爽。李耀，你花了四年想保护他们又如何，等下和我交换身体，你的肚子里全是你的老乡！然后我会用你的身体，再吃一遍！”
他仰天长啸，巨大身影如鬼魅般迅速，压向人群。
简直是地狱。
僵尸随手一挥，就把五六个人拍飞数米高。
王道士也被扫中，一条胳膊瞬间消失，撕心裂肺大叫着。
僵尸一手抓一个，张开血盆大口，人的惨叫，人的骨头，都在他的咀嚼中消失殆尽。
我抽出藏在背身衣服的桃木剑，向周围嘶吼：“往南！都往南跑！往南就安全了！”
“真，真的假的？”
“废话！李耀说虹虹是僵尸，说僵尸会提前出现。我们都没信，现在还有质疑的余地吗！”
村民听从了我的指挥，齐齐调转方向，向南边奔逃。
除了老蒋，刚才他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沉默许久的他突然爆发惊人的怒吼，就像他也变成僵尸。
“狗日的僵尸！我弄死你！”
他不给我们反应时间，嘶吼着向僵尸冲去。
僵尸像挥掌将老蒋打飞一边。老蒋顿时没了声，撞到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肥油太多，不好吃。”僵尸干笑两声，又追向其他人。
突然，他浑身一颤，愣在了原地。
我大喜，知道自己猜测没错。他这次变身的能量是借来的，并不会太稳定。
我向前一跃，桃木剑狠狠劈在他身上。
僵尸惨叫一声，体型迅速缩小，萎靡。
皮肤渐渐变回正常的颜色，只是片刻，又变回虹虹的模样。
“真是百密一疏。”虹虹面目狰狞，声音依旧沙哑，“没想到利用阵眼变身后，却不能离阵眼太远。
“没关系，明天就是6月6了，我不用阵眼也能变成僵尸，你们都等死吧！”
8
僵尸说完，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旁边的树林中。
我的头发被我刚才一剑打掉在地，拿了回来。
村长一直没有出现，我们去他家对质。
结果刚进门，就看见村长吊在房梁上，早已没了气。
张寡妇吓崩溃了，扑通跪在地上。
“是村长骗我！他说已经知道，李耀就是僵尸！还拿出了一堆假证据和糯米啥的，我不知道虹虹才是僵尸啊！他可是吃了我男人！”
我又问：“就因为这个？”
张寡妇面红耳赤，还是说道：“村长还说，如果我能带动大家弄死你，会给我分更好的地和房子……”
王道长只剩一条胳膊，哭丧着脸：“我也是！我只和村长约好演什么戏，以为是他和李耀有什么过节，我不知道你们村里真有僵尸啊！”
我一直很奇怪，村长没有理由如此仇视我啊。
一个想法突然冒出，对了，村长曾经有个儿子！
他的儿子也是四五年前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莫非这变身僵尸的真身，就是他儿子？他怕我杀了儿子，所以才……
神棍看我半天不说话，又急。
“李耀！只要你能保我一命，让我做什么赎罪我都愿意！”
“我也是！”张寡妇紧随其后，“干什么都行，千万别让我喂僵尸啊！”
“行，这可是你们俩亲口说的。”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我只是摸了摸他们两人的脑袋。
“行了，这下有招了。”
两人看我好像有意放过他们，没有多问，连忙感谢。
马上就到变身之日，我让全村人都离开村子，绝对不要回来，自己留在村里准备和僵尸正面对决。
老蒋呢，虽然人没有大碍，但醒来后，失去了最近十几年的记忆。
我不知道作何感想，也许对他来说，这样能更好地活下去。
结果，老蒋虽然连自己孩子长什么样都忘了，但执意留下，说是要杀了僵尸给孩子们报仇。
时间终于来到6月6日的午夜12点，想必僵尸已经在村里某个角落变身了。
我和老蒋坐在屋里，严阵以待。
冷不丁的，有人敲门。
9
“谁？”
“是我，张寡妇啊。”
我顿感不妙，急切问道：“你不是和他们一起出村了吗，这时候回来干什么？”
张寡妇的声音带着不好意思：“他们不待见我，把我扔下了。我怕一个人在路上遇到僵尸，只能来找你们了。”
老蒋问我：“这不会是僵尸扮的吧。”
我摇摇头，僵尸现在不可能是人身，门口贴的符纸没有反应，是张寡妇无疑。
老蒋过去开门。
刚看见张寡妇的脸，一旁死角又窜出人影，手中寒光乍现。
居然是王道长拿着刀出现！
老蒋惊叫一声，胳膊被他划了个大口子。要不是躲闪及时，命肯定没了！
我冲上去帮忙。
扭打过程中，张寡妇竟也拿出刀子，趁机割下我一撮头发。
我大惊失色：“你们要干什么！”
“小李，虹虹找过我们了。”张寡妇紧紧攥着头发，“他说只想要你的身体，得到后他就会放过我，他还能让我男人回来！”
王道长气喘吁吁，脸上是病态的笑容。
“李耀，别怪我。我其实一直想学点真本事，他说会教我控制和量产僵尸，以后我走村串巷就没人敢说我是神棍了！”
我定定神，认真说道：“这头发是你们俩的！赶紧还给我，然后立马出村！不然僵尸会和你们交换身体！”
“李耀，这明明我刚从你头上割下来的！我们又不傻！”
“就是！牺牲你一个，救了千万家。你就认了吧！”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我怕老蒋出事，先给他包扎。
老蒋疼得咧嘴，问我：“你刚才为什么说那是他们的头发？”
我伸手，将头发整个摘下来。
“这是假发！”老蒋瞪大眼睛。
我苦笑一声：“对，用他们俩的头发做的。”
10
我唤领导出来，让它循味带领我们展开追击。
追了有十分钟，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领导吠了一声，瞬间加速，追到其中一人脚下。
张寡妇喊了声哎呦，被拌倒在地。
随后领导狠狠撞向王道长，也让他熄了火。
两人被老蒋和领导压在地上，我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头发我不要了，你们赶紧出村，不然危险的是你们！”
王道长讥讽道：“说得大义凛然，怎么？你不怕被僵尸换了身体？”
“我说了，那是你们俩的头发。”
我拿出那顶假发，两人都是一愣。
张寡妇吸了口冷气：“李耀，你随便买顶假发，就说是我们的头发，把我当小孩糊弄呢！”
“你什么时候见过村里有卖假发的？”我将张寡妇怼得又是一噎。
不让他们眼见为实，是不会相信的。
我伸手拔了他们一人一根头发，把他们差点吓尿，以为我要使什么邪术。
我从包里掏出两个空碗放在地上，分别倒满水，嘴里念念有词。
将两人的头发各放进水中，神奇的事发生了。
本来只有一根头发孤独飘在水面上，却突然像复制一样，很快生长成一大捧，从碗里满了出来。
王道长和张寡妇，还有老蒋都看傻了。
我抓起两捧头发，双手不停摆弄编织，修修剪剪，片刻就用他们的头发，做出了一顶新假发。
“我有个秘法，可以将东西以一变多。”我解释道，“不过毕竟还是有上限的，至少得两个不同人的头发变出来的量才够。”
地上的两人眼睛发直，面色泛白，但依旧嘴硬。
“少来！你个臭道士会点戏法就想忽悠我们！”
“怎么可能刚好就是我们的头发！赶紧放我走！我还能帮你和僵尸说句好话！”
我皱了皱眉说道：“不是你们说为了赎罪保命干什么都愿意吗？”
只要你们听我的离开，在大阵外，就算僵尸烧了你们的头发也不会有任何事！”
本来我的计划是，虹虹来割我头发时我故意让他得逞。
他就会赶紧去某个阵眼催动，实际什么也不会发生。
而他使用阵眼时，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我在其他阵眼再次启动，就能当场灭杀他。
结果这俩头发的主人自己跑回来了。
“赶紧起来，我送你们出村，好在你们还没把头发交给僵尸。”
王道长咬牙道：“你现在耍什么把戏都没用！
“头发已经让僵尸拿走了！”
11
我面色猛变，“什么时候！在哪给他的！”
两人低下脑袋，不再多说一个字。
我大骂一句，吩咐老蒋和领导赶紧带他们出村，可能还来得及。
变身僵尸最不好对付的地方，就是无法像普通僵尸一样，用法器察觉并定位。
我只能结合追击用的时间，筛选出刚才追击路线上附近的几个阵眼，一个个找。
运气不错，找到第三个阵眼的时候，僵尸巨大的身影就站在那。
灰白冷峻的月光照在他身上，说不出的诡魅。
“你手里的头发不是我的。”我开门见山。
僵尸布满獠牙的嘴勾出弧度：“我以为，最终决战，你会有什么妙计。
“真把我当成虹虹哄了？哈哈哈！”
我看着他手中编弄那束头发，暗想时间来得及。
好像看出我的想法，僵尸讥讽道：“这次我是自然变身，所需的准备时间不会太久，也就再有几分钟吧，这头发就能随时定位你！”
几分钟？不够寡妇和神棍逃出村。
“那就正面打！至少也要拖你个十分钟！”
我抽出桃木剑，捏着符咒，正要冲杀上去，身后撞来一股力，把我推翻在地。
我扭头一看，张寡妇和王道长正死死压在我身上。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领导和老蒋怎么了！”我惊诧万分。
王道长得意地回道：“你那狗还有点通灵的本事，僵尸给我们的法宝没打中，让它拽着胖子跑了。
“不过优先目标是你，不影响。李耀，等僵尸教我御尸术，这十里八乡的业务，我替你干了！”
“放什么狗屁！”我艰难说道，“僵尸教你御尸术！？你傻还是他傻！”
张寡妇说道：“小李，都这时候了，你就认命吧。
“别怪姐，你不死，僵尸就得让我死。你死了，我男人也能回来，你这四年都奉献这么多了，现在就献条命出来吧！”
“你男人就算回来，那还是人吗！”这两人没救了，我对阵眼中的僵尸喊道：“你拿的头发是他们俩的！你有想过同时和两个人交换身体的后果吗！”
僵尸继续编弄头发，撇我一眼：“真要是这样，那我和他们换了身体，不是对你更有利吗？毕竟他们不像你有灵性，没法随时变身。”
“我辈修行之人，杀鬼除妖救苍生。即使是恶人，那我也要救！他们自有公安机关处置，轮不到我审判！”
“我好感动啊。”王道长阴阳怪气，“我还真不信你有这种觉悟，我们那么对你，你能放过我们？”
张寡妇也是一样的想法：“小李，真要让你活下来，还不知道你会用什么招式报复我……”
我让他们离开，他们三番五次跑回来。我想和僵尸战斗帮他们拖延时间，他们自己困住了我。
我重重叹了口气，不再挣扎。
标记终于做好，僵尸大笑着拿出黄符，黄符无火自燃，将头发也一起烧掉。
大阵这次彻底启动，整个村都在颤动。
僵尸脚下的阵眼冒起金色光圈，然后向外扩大延伸，将我包括其中后，瞬间停下。
“来了！我的新身体！”
12
僵尸脸上的兴奋突然僵住了。
我没有丝毫反应，寡妇和神棍两人却痛苦哀嚎起来。
“不好！他娘的——！”
这是他在原本身体里的最后一句话。
两人一僵倒在地上疯狂打滚，我已经无能为力，只能看着。
领导和老蒋赶回来帮忙，吓了一跳。
“李耀！这是！”
我长叹道：“好言难劝该死鬼。”
又过一会儿，他们渐渐安静下来。
僵尸被一分为二，同时进入了两个肉体。
“李耀！”
“你踏马阴我！”
李耀两个字，是张寡妇的身体说。后半句，是王道长说的。两个身体就像说相声，一唱一和。
僵尸不会同时操控两个身体，站都站不起来。
而僵尸原本的身体缓缓站起。
“我，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十分诡异，一下像张寡妇，一下像王道长。行动起来也十分困难别扭。
两个灵魂两个思维在一个身体里，争抢控制权。
僵尸的身体又开始痉挛，四肢不停抽动，眼神也变来变去。
“没救了。”我沉重开口，“普通人的精神力太弱，现在两个人的思维被搅乱在一个怪物的身体里，他们要疯了。”
僵尸倒在地上，像已经知道自己结局，惊恐的眼睛望向我。
他用最后的清醒哀求道：“对不起，杀了我，杀了我们！”
一句话，包含着张寡妇王道长两人的请求。
我不再犹豫，悍然催动大阵。
阵眼轰鸣，炸出金光。
僵尸高大的身躯炸成飞灰随风飘去，一滴血都没留。
寡妇和道长，死了。
13
现在只剩真正的僵尸。
他的两个新身体依旧趴在地上，一人一句的说话。
“李，李耀。有事好商量。”
“你看，我现在一点威胁也没有了。”
“我不求你给我换个多好的，只要把我塞进一个身体里就行！”
“我以后一定多做善事，不吃人了！”
我没有接话，问他：“你是不是村长儿子？”
老蒋听到瞬间反应过来：“我说村长为什么帮他！原来是这样！”
而僵尸否定道：“不是！我和那老头没关系！”
“我们，只能算合作！”
他停顿了片刻，又说：“我把和村长事告诉你，但这之后，你能不能把我转到你的狗身上？”
“我以后就代替它跟着你，帮你降妖除魔，怎么样！”
我蹲下，摸了摸领导的头。
“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先说。”
僵尸唉了一声，娓娓道来。
14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
“四年前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让你们村长撞个正着。”
“那时我刚吃掉虹虹和她哥哥，正第一次化形成她的样子，是最脆弱的时候。你们村长拿个铁锹，就能把我当场打死。”
“结果他只是站在原地，耐心的等我化完形。我正纳闷，他突然拿出一张照片，问我能不能变成他儿子。”
“我这时就明白了，这老头是太过思念，宁愿让我这个怪物变成儿子的模样陪伴他。”
“我跟他说，我每次变成新的样子，就需要再吃够50个人攒够能量，才能再次改变形象。”
“于是他就和我约定好，他帮我隐瞒身份，我变身吃人时将人往我这里引。等能改变伪装时，就变成他儿子，和他住在一起。”
万万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老蒋多次听到自己孩子的名字，虽然他已不记得，但还是红了眼眶，气愤至极。
“这老头真不是东西！他的儿子是儿子，我们的孩子，我们的亲人呢！”
僵尸识趣的不接话，两个身体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领导，进阵眼。老蒋，帮我把这两个身体也搬进去。”
老蒋吃惊瞪着我：“你真要让他进领导身体里！它陪了你那么久！”
“嗯，放心。把他困在狗身体里，我能更好牵制住他。”
僵尸大喜过望，教了我更换身体方法后，我便照着催动。
一切顺利，金光又起。
阵中，领导乖巧地坐着。旁边就是寡妇和道长的身体。
两具身体一颤，代表交换已经开始。
僵尸突然爆发出难听的笑声：“哈哈！你上当了！等我进了狗身体，你可追不上我！”
“我告诉你，我还有同类在外面。等我找到他们，一定带他们杀回来！”
“可惜啊，交换开始无法中断！”
我冷冷一笑：“谁说你要和狗交换身体了？”
僵尸笑声戛然而止。
旁边的领导嘴筒子突然颤动起来，吐出一个东西。
是一条浑身震颤的毛毛虫。
“不！！！！”
僵尸反应过来，绝望地嚎叫。
金光散去，僵尸成了毛毛虫，不停扭动着肥硕的身体。
我一脚下去，将它踩得爆浆。
“想代替我的搭档，你也配！”
15
一切尘埃落定，我要离开村子了。
所有人在村口送我，老蒋热泪盈眶道。
“李耀，你真要走吗？这里也是你家啊。”
“你没听到僵尸说外面还有他的同类吗？”我笑道，“我要去干翻他们。”
老蒋点点头，又问我：“张寡妇和王道长的身体就这样直接下葬，真的合适吗？”
“这是我们仅剩能做的了。一条虫分成两半进到两个人的身体里，和死了没区别。”
有人喊道：“李耀，你之前说什么我们都不信。现在要走了，还有什么告诫我们的吗？我们这次肯定听劝！”
我想了想，最后笑道。
“不要迷信，不要恐惧。”
“相信科学，相信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