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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9 05:13:34

电话里的人一口咬定,我资助的少年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弟。

要我不要再插手他们家的事。

争执半晌,我忽然想起。

少年早就和我说过,这人就是抛弃他、如今想来占便宜的生父。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陷入沉思。

三秒后,我回拨过去。

“不好意思刚才态度不好,要不明天见一面?”

助理江澜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冲他笑了笑。

既然有人送上门找骂,我要是不配合,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第一章】

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震了三次我都没理。

第四次响起来的时候,江澜凑过来小声说:“何总,是陌生号码,一直打。”

我皱了皱眉,示意暂停会议。

接通。

“喂?”

“请问是何远何先生吗?”

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客气得过了头。

那种客气里带着明显的目的性。

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这种腔调听得太多了。

“我是,哪位?”

“哎呀何先生您好您好,我是苏晨的哥哥!”

我手一顿。

苏晨?

我资助了三年的那个少年?

“什么哥哥?”

“就是苏晨啊,您资助的那个孩子!”对面的人声音更热情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何先生,我们家里出了点事,这才和弟弟失散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不赶紧联系您嘛!”

我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听着。

“怎么找到我的?”

“哎呀这个说来话长,主要是我们家里人一直在找弟弟,前两天有个亲戚在网上看到弟弟参加竞赛的新闻,照片一看就是我们家的孩子!”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托人打听,知道是您在资助他,这才找到您的联系方式。”

对面的人顿了顿。

声音变得有些严肃。

“何先生,我真的非常感谢您这些年对弟弟的照顾。但是弟弟毕竟是我们家的人,我这个当哥哥的,总不能让外人一直管着吧?”

外人。

这两个字咬得挺重。

我笑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弟弟的事情,以后就由我们家里来负责了。您已经帮了这么多,我们不能再麻烦您了。”

话说得漂亮。

实际上就是让我别再管苏晨。

我沉默了几秒。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苏晨跟我说过的那些事。

三年前。

我在公司附近的天桥下面遇到他。

当时是冬天,晚上八九点,天桥下面特别冷。

他蹲在角落里,抱着一本书,借着路灯的光在看。

书都翻烂了。

我当时刚谈成一笔生意,心情好,就多看了两眼。

然后发现这孩子一直在发抖。

冷的。

我走过去问了几句。

他一开始不说话,后来被我问急了,才说了自己的情况。

父亲赌bo,欠了一屁股债。

母亲去世得早。

父亲最后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人跑了。

留下他一个人。

他当时十五岁。

初中都没毕业。

我问他:“想读书吗?”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想。”

就这一个字。

我就决定资助他了。

这三年,他从初中补习,考上了本市最好的高中,现在高三,拿了好几个竞赛的省一。

前两个月刚拿到了清北的保送资格。

我虽然没跟他住一起,但每个月都会见面。

吃顿饭,聊聊天。

他话不多,但很懂事。

也跟我说过他父亲的事。

说得很平静。

就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他叫苏建国,赌bo欠债,把我妈气死了。我妈去世后他把房子卖了,钱全拿去赌,输光了就跑了。”

“跑之前跟我说,他不养废物,让我自生自灭。”

说这话的时候,苏晨在吃我给他点的红烧肉。

吃得很慢,很认真。

一点都没浪费。

我当时问他:“如果他回来找你怎么办?”

他停下筷子,想了想。

“不认。”

“但如果他纠缠怎么办?”

“报警。”

说得干脆利落。

我还记得他那个表情。

冷静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现在。

电话里这个自称“哥哥”的人。

说话的语气,做派。

还有这个姓。

苏。

我基本可以确定。

这就是苏建国本人。

但他为什么说自己是哥哥?

我脑子转了转,立刻明白了。

他大概是觉得,如果直接说自己是父亲,我肯定不会搭理他。

毕竟抛弃孩子的父亲,名声太臭。

但如果是“哥哥”。

一个“失散多年”的哥哥。

听起来就正当多了。

而且他可能觉得,我不知道苏晨家里的具体情况。

所以才敢这么编。

想到这里,我忽然来了兴致。

三年了。

我早就想见见这个混账东西。

倒不是为了教训他。

我只是想看看。

一个能把自己亲生儿子扔在街头的人。

到底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

声音变得有些迟疑。

“这个……苏晨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有哥哥啊。”

“哎呀何先生您有所不知!”对面的人立刻接话,“我们家当年出了点事故,弟弟那时候还小,可能不记得了。这事说起来话长,要不我们见面聊?”

“这样啊……”我故意拖长声音,“那行吧,明天下午三点,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请你喝咖啡。”

“好好好!那就明天见!”

对面挂得飞快。

我放下手机。

江澜凑过来,小声问:“何总,怎么了?”

我笑了笑。

“没事,明天有个有意思的人要来。”

“谁啊?”

“苏晨他爹。”

江澜愣了一下。

“不是,他爹?您不是说……”

“对,就是那个抛弃他的渣爹。”我靠回椅子上,“现在知道苏晨有出息了,上门来认亲了。”

“那您还答应见面?”江澜瞪大眼睛,“您不会真的打算把苏晨交出去吧?”

“交出去?”我挑了挑眉,“你觉得可能吗?”

“那您……”

“陪他演场戏。”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

“有人送上门找骂,我要是不配合,多不给面子。”

【第二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

我提前到了咖啡厅。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江澜跟着我,一脸担心。

“何总,您真的要这么干?万一他带人来闹怎么办?”

“闹?”我笑了,“他敢闹,我就敢报警。”

“可是……”

“放心,他不会闹的。”我翻开菜单,“他现在装的是‘好哥哥’,怎么可能闹?”

话音刚落。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脚上是双运动鞋,鞋边都磨毛了。

头发有些乱,脸上的皮肤很粗糙。

一看就是长期干体力活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种看到猎物的亮。

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看到我的时候,眼睛立刻亮了。

快步走过来。

“何先生?”

我站起来,伸出手。

“你好,你就是苏晨的哥哥吧?”

“对对对!”他赶紧握住我的手,用力摇了摇,“我叫苏建……苏建平!”

差点说漏嘴了。

我装作没听出来,笑着说:“坐吧,想喝点什么?”

“不用不用,喝水就行!”他连忙摆手,“我不讲究这些。”

说着就坐下了。

坐下后,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

上下打量。

目光落在我手上的表上,停了两秒。

然后是我的衣服,皮带,鞋。

那眼神。

就像在估价。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苏先生,你在电话里说,你和苏晨失散了很多年?”

“对对对!”苏建国,不,苏建平立刻点头,“说起来都是泪啊何先生!”

他开始表演了。

“我们家以前也算小康,我爸妈做点小生意。但后来出了车祸,两个人都没了。”

他说着,眼圈都红了。

“当时我十八,弟弟才五岁。家里一下子就散了,亲戚都不愿意管我们。我一个人养不了弟弟,只能把他送到福利院。”

“我当时想着,等我有能力了,一定把弟弟接回来。”

“结果等我去找的时候,福利院说弟弟被人领养了。”

“我找了好多年,都没找到!”

他拍了拍大腿,一脸痛心。

“何先生您不知道,这些年我多难受!晚上做梦都梦到弟弟,想着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他!”

我点点头,一脸同情。

“确实挺不容易的。”

“可不是嘛!”苏建国以为我信了,更来劲了,“所以前两天看到弟弟的照片,我真的是又高兴又难受!高兴的是终于找到了,难受的是这些年让他受苦了!”

“不过还好有您,何先生您真是大好人!”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鞠躬。

我赶紧按住他。

“别别别,坐下说话。”

“何先生您这份恩情,我们家记一辈子!”

他坐下后,话锋一转。

“不过何先生,弟弟毕竟是我们家的人。现在找到了,我这个当哥哥的,总不能让您一直操心吧?”

来了。

开始赶人了。

我装作有些为难。

“这个……苏晨现在高三,马上要高考了。虽然他已经保送了,但还是要参加高考走个流程。”

“我知道我知道!”苏建国连连点头,“所以我也不是说现在就把弟弟接走。我的意思是,以后的事情,就由我来负责了。”

“毕竟是一家人嘛。”

“您已经帮了这么多,我们不能再麻烦您了。”

说得冠冕堂皇。

我看着他,慢慢地说:“苏晨的学费、生活费,还有以后上大学的费用,都不少。”

“这个您放心!”苏建国拍着胸脯,“我虽然没什么钱,但养弟弟还是没问题的!”

“哦?”我挑眉,“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他愣了一下。

“我……我在工地干活。”

“工地的活不稳定吧?”

“还行还行,一个月也有个七八千。”

七八千。

就他这穿着打扮,鬼才信。

但我还是点点头。

“那挺好的。不过苏晨马上要去北京上学了,那边的消费可不低。”

“没事没事!”苏建国摆手,“大不了我多干点活,肯定能供得起!”

说着说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唉,就是我现在手头有点紧。”

“怎么了?”

“我租的房子,房东说下个月要涨房租。”他挠了挠头,“我本来想着先凑合住着,等弟弟放假了接他过去一起住。现在看来得换个大点的房子了。”

“毕竟不能让弟弟跟着我住那种地方。”

说得情真意切。

我都快信了。

“是挺不容易的。”我附和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对了,苏晨知道你要来见我吗?”

苏建国愣了一下。

“我……我还没告诉他。”

“为什么?”

“我怕他一下子接受不了。”苏建国赶紧说,“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我想先跟您见个面,聊一聊,然后再慢慢跟弟弟说。”

“这样啊。”我点点头,“也对,确实得慢慢来。”

“那要不,我把苏晨叫出来,你们见一面?”

苏建国的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可以吗?”

“当然。”我拿出手机,“正好他今天没课。”

我给苏晨发了条消息。

“在哪?有空吗?出来一下。”

不到十秒,他就回了。

“图书馆。有空。”

“来公司楼下咖啡厅。”

“好。”

我放下手机,笑着说:“他在图书馆,一会就到。”

苏建国搓了搓手。

明显有些紧张。

但眼睛里藏不住的兴奋。

我端起咖啡,慢慢地喝。

心里倒计时。

苏晨的学校离这里不远。

十五分钟就能到。

这十五分钟,够苏建国再表演一会了。

果然。

他坐了一会,又开始说话。

“何先生,我能问一下,弟弟现在……成绩怎么样?”

“很好,保送清华。”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苏建国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弟弟聪明!小时候就聪明!”

“是吗?”

“可不是嘛!”他开始编,“他小时候,我教他认字,一教就会。邻居都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我笑而不语。

苏晨五岁就被“送去福利院”了。

你教他认字?

怎么教的?

托梦吗?

但我没戳穿他。

继续听他吹。

“何先生,我还想问一下,弟弟现在住哪?”

“学校宿舍。”

“哦哦。”他点点头,“那生活费呢?一个月多少?”

“两千。”

“两千啊……”他咂了咂嘴,“那确实不少。不过没事,以后我来出!”

说着说着,他又叹气。

“唉,就是我现在手头真的有点紧。”

“房租涨价,我还得买点家具,收拾一下房间。”

“这一下子得好几千。”

他偷偷看了我一眼。

试探。

我装作没听懂。

“是挺不容易的,要不你先凑合一下?”

“也只能这样了。”他失望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

咖啡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苏晨进来了。

他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头发有点乱,应该是跑过来的。

一进门就看到了我。

然后看到了坐在我对面的苏建国。

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第三章】

苏晨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眼睛盯着苏建国。

那眼神。

冷得像冰。

苏建国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脸上堆起笑。

“小晨!”

他张开双臂,作势要抱。

苏晨往后退了一步。

“别过来。”

声音很平静。

但带着明显的拒绝。

苏建国的手僵在半空。

尴尬地笑了笑。

“小晨,你……你不记得哥哥了吗?”

“我没有哥哥。”

苏晨说得很慢。

一字一句。

“我只有一个死了的妈,和一个跑了的爹。”

空气凝固了。

苏建国的脸色变了变。

江澜在旁边憋着笑,肩膀都在抖。

我喝了口咖啡,看戏。

苏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表演。

“小晨,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不是你爹,我是你哥!”

“你哥?”苏晨冷笑,“苏建国,装够了没有?”

一句话。

苏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他没想到,苏晨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在旁边适时开口。

“小晨,别这么说。苏先生说他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一直在找你。”

苏晨看向我。

眼神复杂。

他很聪明。

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配合演戏。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坐下了。

坐在我旁边。

离苏建国远远的。

“失散多年?”苏晨看着苏建国,“怎么失散的?”

苏建国清了清嗓子。

重新坐下。

“当年家里出了车祸,爸妈都没了。我养不了你,只能把你送走。”

“送哪去了?”

“福利院。”

“哪个福利院?”

“这个……我忘了,太久了。”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看到你竞赛的新闻,照片上一看就是你。”

苏晨点点头。

“你说你是我哥,那你应该记得我小时候的事吧?”

“当然记得!”苏建国立刻说,“你小时候特别聪明,我教你认字,你一学就会。”

“我小时候左手有个胎记,什么形状?”

苏建国愣住了。

“这个……我记不太清了。”

“我对鸡蛋过敏,你知道吗?”

“啊?过敏?我不知道啊……”

“我五岁那年走丢过一次,在哪走丢的?”

“这个……”

苏晨每问一句,苏建国就卡壳一次。

最后苏建国急了。

“小晨,你这是在考我吗?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可能每件事都记得!”

“连我有没有过敏都不知道,你还说是我哥?”苏晨冷冷地说,“苏建国,别演了,恶心。”

苏建国脸色涨红。

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在旁边打圆场。

“小晨,你这话说得太重了。苏先生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不容易。”

苏晨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

苏建国立刻顺着我的话说:“对对对,何先生说得对!小晨,我知道你可能还在怪我,但我真的是你哥啊!”

“那你有证据吗?”苏晨问。

“证据?”

“身份证,户口本,照片,总得有一样吧?”

苏建国又愣住了。

“这个……我出来得急,没带。”

“那改天带来。”

“好好好!”

“今天就到这吧。”苏晨站起来,“何哥,我回学校了。”

“等等!”苏建国也站起来,“小晨,留个联系方式吧?”

苏晨看着他,没动。

我开口了。

“小晨,留一个吧。苏先生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们总得联系联系。”

苏晨沉默了几秒。

报了个手机号。

苏建国赶紧拿手机记下来。

“好好好,我记住了!”

苏晨转身就走。

背影又直又冷。

苏建国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

但很快就收敛了。

转过头,继续对我笑。

“何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没事,小孩子嘛,闹脾气很正常。”我说,“慢慢来,他会接受的。”

“对对对,慢慢来。”

苏建国松了口气。

然后试探着问:“何先生,您看……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办点手续什么的?”

“什么手续?”

“就是,弟弟的监护权啊,学费啊,这些。”他搓着手,“我想着,既然确认了关系,那以后就该我来负责了。”

“这个不急。”我说,“等你把证据拿来,咱们再慢慢办。”

“也对也对。”

“对了,苏先生。”我忽然问,“你现在住哪?”

“我?”苏建国愣了一下,“我住城中村那边,租的房子。”

“房租多少?”

“一个月八百。”

“挺便宜的。”

“可不是嘛,就是环境差点。”他叹了口气,“我本来想换个好点的,但是手头紧。”

“新房子要押一付三,我一下子拿不出来。”

他又开始暗示了。

我装作思考了一下。

“这样吧,我先借你五千,你去换个房子。”

苏建国的眼睛立刻亮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

身体却很诚实。

已经坐直了。

“没事,反正你以后也要照顾苏晨,住得好一点是应该的。”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苏建国搓着手,“何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尽快还您!”

“不急。”我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我转给你。”

“好好好!”

他赶紧掏出手机。

加了好友。

我转了五千过去。

他收到钱的瞬间,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

“哎呀,何先生您真是大好人!”

“应该的。”

我站起来。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改天有空再聊。”

“好好好,何先生慢走!”

苏建国屁颠屁颠地把我送到门口。

一直鞠躬。

我和江澜走出咖啡厅。

江澜憋了一路的笑,终于忍不住了。

“何总,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才刚开始。”我笑了笑,“后面还有好戏。”

“您真的打算一直装下去?”

“不然呢?”我掏出手机,给苏晨发消息,“这种人,不让他自己把脸丢尽,他是不会死心的。”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晨回消息了。

“何哥,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谁?”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配合他?”

“钓鱼。”

“……”

“等着看好戏就行。”

“好。”

我收起手机。

江澜在旁边小声说:“何总,您说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我笑了,“当然是继续要钱。”

“五千肯定不够他花的。”

“那您还给他?”

“不给怎么钓鱼?”我拍了拍江澜的肩膀,“等着吧,这才刚开始。”

【第四章】

果然。

第二天一早。

苏建国就又打电话过来了。

“何先生,昨天真是太谢谢您了!”

声音里满是感激。

“不客气。”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房子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他说得很兴奋,“两室一厅,环境特别好!就是……”

来了。

我放下笔。

“就是什么?”

“就是房东要求一次性付半年房租,还得交物业费、卫生费什么的。”他声音有些为难,“我算了一下,差不多得两万。”

“我手上就昨天您给的那五千,还差一万多。”

“这个……”我故作为难,“两万不是小数目啊。”

“我知道我知道!”苏建国赶紧说,“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烦您。我就是想问问,弟弟那边,您还资助吗?”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您还继续资助弟弟,那这些钱您就当是给弟弟的生活费,我先借用一下。等我手头宽裕了,再慢慢还您。”

好家伙。

这是要把我当提款机了。

我沉默了几秒。

“这样吧,我再给你一万。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拿出证据,证明你是苏晨的哥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个……何先生,我当然能证明!就是那些东西都在老家,我得回去拿。”

“那你去拿啊。”

“可是回老家得花钱,车费、住宿费,这一趟下来也得好几千。”他说得很为难,“我现在手头紧,实在是……”

“那这样吧。”我说,“我先给你三千当路费,你回去把证据拿来,我再给你剩下的钱。”

“这……好吧。”

他应得很勉强。

显然不太满意。

但也没办法。

我转了三千过去。

然后挂了电话。

江澜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何总,您真的要给他这么多钱?”

“不然呢?”我笑了,“鱼饵不够,怎么钓大鱼?”

“可是这都快一万了!”

“放心,一分都跑不了。”我说,“他拿了多少,最后得吐出来多少。”

“您有把握?”

“当然。”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去查一下,苏建国这几天的行踪。”

“查他干什么?”

“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回老家。”我转过头,“我赌他不会回去。”

“为什么?”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我说,“他要是有,早就拿出来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骗路费?”

“因为他觉得我好骗。”

江澜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

“您是故意的?”

“对。”我笑了,“我就是要让他觉得,我好说话,好骗。”

“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越来越贪心。”我说,“到时候要的钱越多,露的破绽就越大。”

“那万一他真的拿出证据怎么办?”

“拿不出来的。”我说得很笃定,“苏晨压根就不是他弟弟。”

“那……”

“他是苏晨他爹。”

江澜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那他为什么要装哥哥?”

“因为父亲抛弃儿子,名声太臭。”我说,“但哥哥失散多年,听起来就正当多了。”

“而且他大概以为,我不知道苏晨家里的情况。”

“所以才敢这么编。”

江澜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戳穿他?”

“戳穿了有什么意思?”我笑了,“我要让他自己把自己作死。”

“而且……”

我顿了顿。

“苏晨需要看清楚,他那个所谓的父亲,到底是什么货色。”

江澜明白了。

“您是想让苏晨彻底死心?”

“对。”我点点头,“有些人,不把脸丢尽了,是不会放手的。”

“而有些事,不让当事人亲眼看到,是不会彻底放下的。”

江澜不说话了。

我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看文件。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苏晨发来的消息。

“何哥,他又找你了?”

“嗯。”

“他要了多少?”

“八千。”

“……对不起。”

我看着这两个字,笑了。

回复他:“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放心,哥有分寸。”

“好。”

我放下手机。

江澜在旁边说:“何总,我去查了。”

“这么快?”

“嗯,我让人盯着呢。”他把手机递过来,“您看。”

我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苏建国在一家麻将馆门口。

第二张,他坐在麻将桌前。

第三张,他输了钱,正在跟人吵架。

我笑了。

“回老家拿证据?”

“看来是去赌钱了。”江澜说,“您真是料事如神。”

“不是料事如神。”我把手机还给他,“而是赌狗的本性改不了。”

“接下来他肯定还会来要钱。”

“那您还给吗?”

“给。”我说,“而且要给得更爽快。”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他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冤大头。”

“这样他才会越来越贪心,越来越放肆。”

“到时候……”

我笑了。

“摔得才会越惨。”

江澜看着我,忍不住说:“何总,您真坏。”

“坏?”我挑了挑眉,“对付这种人,不坏一点怎么行?”

“也对。”

接下来的三天。

苏建国果然又打了两次电话。

第一次,说要给苏晨买点东西,要了五千。

第二次,说自己生病了,住院要钱,又要了一万。

我每次都很爽快地转了。

前前后后。

我已经给他转了两万三。

江澜都看不下去了。

“何总,您就不怕他拿钱跑了?”

“跑?”我笑了,“他舍得吗?”

“什么意思?”

“他现在觉得,我是个好骗的冤大头。”我说,“只要他张嘴,我就给钱。”

“这种提款机,他怎么舍得跑?”

“那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狮子大开口。”我说得很笃定,“他会觉得,既然我这么好骗,那干脆要一笔大的。”

“多大?”

“至少十万。”

江澜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他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笑了,“反正在他看来,我傻钱多。”

话音刚落。

手机又响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

果然是苏建国。

我冲江澜笑了笑。

“看,来了。”

接通。

“喂,苏先生。”

“何先生,我……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苏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但更多的是期待。

“什么事?”

“是这样的何先生,我想了想,既然小晨是我弟弟,那我作为哥哥,总得给他一个像样的家。”

“所以我想……买套房子。”

我挑了挑眉。

“买房?”

“对。”苏建国说得很快,“我看了几个楼盘,有个二手房挺合适的,小区环境好,还有学区。以后小晨放假了也能回来住。”

“这房子多少钱?”

“不贵,就八十万。”

他说得很轻松。

就像在说八十块。

我沉默了几秒。

“八十万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我知道!”苏建国赶紧说,“所以我也不是让您全出,我手上也有点钱。”

“你有多少?”

“我……我有十万。”

鬼才信。

他要真有十万,还会天天找我要钱?

但我没戳穿他。

继续问:“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何先生您看能不能先借我三十万?”苏建国说,“剩下的我自己凑,首付凑够了我就去贷款。”

“然后每个月的房贷我自己还,绝对不麻烦您。”

“等将来我手头宽裕了,这三十万我一定还您!”

他说得情真意切。

仿佛真的是在为苏晨考虑。

我笑了。

“三十万……我得考虑考虑。”

“何先生,您就当是为了小晨!”苏建国的声音急切起来,“他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总得有个家吧?”

“我知道,但这个数目太大了。”我说,“而且你还没拿出证据,证明你是苏晨的哥哥。”

“我这不是在准备嘛!”

“那你准备好了再说。”

“可是……”

“这样吧。”我打断他,“你先把证据拿来,咱们把手续办了,我再考虑这个事。”

“好好好!”苏建国立刻答应,“那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笑了。

江澜在旁边说:“何总,他这是疯了吧?张口就要三十万?”

“不是疯了。”我说,“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那您真的要给他?”

“当然不给。”我说,“但我要让他以为,我会给。”

“然后呢?”

“然后让他自己露馅。”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准备收网吧。”

【第五章】

两天后。

苏建国又约我见面。

还是那家咖啡厅。

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了三个人。

一男两女,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

穿着打扮跟苏建国差不多。

一看就是一路货色。

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了。

坐成一排。

看到我进来,齐刷刷地站起来。

“何先生!”苏建国热情地迎上来,“来来来,我给您介绍一下。”

他指着那个男人。

“这是我表哥,苏建军。”

然后指着两个女人。

“这是我二姨,这是我三姑。”

“都是我们家的长辈。”

我点点头,跟他们握了握手。

几个人的眼神都不老实。

上下打量我。

跟苏建国第一次见我时一模一样。

我坐下来。

苏建国也坐下了。

“何先生,今天把几位长辈叫来,主要是想跟您好好聊聊小晨的事。”

“聊什么?”

“就是……”苏建国看了看旁边几个人,“就是关于小晨以后的安排。”

那个叫苏建军的男人开口了。

“何先生,我们都听建国说了,这些年多亏您照顾小晨。”

“我们家里人都很感激您。”

“但是小晨毕竟是我们苏家的人。”

“现在找到了,就该回到家里来。”

他说话的语气很强硬。

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我笑了笑。

“苏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小晨以后的事情,该由我们家里人来负责了。”

“当然,您这些年的付出,我们不会忘。”

“该给您的,我们一分不少。”

我挑了挑眉。

“该给我的?”

“对。”苏建军点点头,“您这些年资助小晨,花了不少钱吧?”

“还行。”

“多少?”

“没具体算过。”我说,“学费、生活费、补习费什么的,加起来大概二十多万吧。”

“二十多万……”苏建军咂了咂嘴,“那确实不少。”

“这样吧,我们家商量一下,尽快把钱还您。”

“不过您也得理解,我们家里条件不好,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

“我们可以分期还,您看行吗?”

我还没说话。

旁边那个二姨就开口了。

“哎呀建军,你这话说得不对啊!”

“怎么不对?”

“小晨是咱们家的人没错,但何先生照顾了他这么多年,咱们得感恩啊!”

“这钱不能还!”

二姨说着,转头看向我。

“何先生,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您照顾小晨,不是为了钱吧?”

“您是好心,是做善事!”

“咱们要是把钱还您了,这不是把您的善心当生意了吗?”

好家伙。

这是要道德绑架了。

我笑而不语。

三姑也开口了。

“我觉得二姐说得对。”

“何先生是好人,不差这点钱。”

“小晨跟着您这么多年,您肯定也有感情了吧?”

“既然有感情,那就别谈钱了,俗气。”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说得冠冕堂皇。

实际上就是不想还钱。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慢悠悠地说:“那你们的意思是,钱不用还了?”

“不是不用还。”苏建国赶紧打圆场,“是不能还。”

“怎么说?”

“何先生,您想啊,您照顾小晨是好心,我们要是把钱还您了,不就把您的好心给抹杀了吗?”

“这不合适啊。”

“而且……”

苏建国压低声音。

“而且小晨现在还在您那,要是我们把钱还了,外人会怎么看?”

“会觉得我们家不知道感恩,把小晨要回来了还不肯认账。”

“这对小晨的名声不好。”

他说得有理有据。

实际上就是想赖账。

我笑了。

“所以你们是打算,既不还钱,又要把苏晨带走?”

“不是带走!”苏建国纠正我,“是接回家。”

“小晨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人。”

“他现在在您那,名不正言不顺的。”

“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您有什么企图呢。”

这话说得就有点诛心了。

江澜在旁边忍不住了。

“你这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苏建国摆手,“我就是实话实说。”

“何先生您想啊,您一个大老板,照顾一个小孩子这么多年,还不要钱。”

“外人会怎么想?”

“肯定会觉得您别有用心。”

“这对您的名声不好。”

他这是在威胁了。

我放下咖啡杯。

“所以你们今天来,就是想让我把苏晨交出来?”

“不是交出来。”苏建军说,“是还给我们。”

“小晨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人。”

“您照顾他这么多年,我们感激您。”

“但现在该让他回家了。”

“回家?”我笑了,“回哪个家?”

“当然是回我们家啊。”

“你们有家吗?”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

我看着苏建国。

“你不是说要买房子吗?买了?”

苏建国脸色有点不自然。

“还没……还在看。”

“那苏晨回哪去?”

“先……先住我租的房子。”

“你那两室一厅?”我问,“挤得下吗?”

“挤得下挤得下!”

“那他的学费呢?生活费呢?”

“这个……”苏建国看向旁边几个人。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二姨开口了。

“何先生,您要是实在不放心,要不这样,小晨的学费您还继续出,我们负责照顾他的生活?”

“生活费您也出一点?”

“这样您放心了吧?”

我听完,笑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出钱,你们出人?”

“对对对!”几个人齐声说。

“然后等苏晨毕业了,工作了,赚钱了,他是你们的人,跟我没关系?”

几个人没说话。

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点点头。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那何先生您看……”苏建国试探地问。

“不行。”我说得很干脆。

“为什么?”

“因为苏晨不是你们家的人。”

这话一出。

几个人都炸了。

“什么叫不是我们家的人?”苏建军一拍桌子,“小晨明明就是建国的弟弟!”

“对!”二姨也叫起来,“你这是想霸占我们家的孩子吗?”

“何先生,您这就不厚道了吧?”三姑也阴阳怪气地说。

我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

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几张照片。

我把手机递给苏建国。

“你自己看看。”

苏建国接过手机。

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了。

照片上。

是他的身份证。

还有户口本。

以及一张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结果显示。

苏建国和苏晨是父子关系。

不是兄弟。

“这……这你从哪弄来的?”苏建国的声音都在抖。

“这重要吗?”我笑了,“重要的是,你到底是苏晨的哥哥,还是他爹?”

苏建国说不出话了。

旁边几个人也傻眼了。

二姨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肯定是搞错了!”

“对!”三姑也说,“肯定是弄错了!”

“弄没弄错,一查就知道。”我说,“要不要我现在就报警?”

“让警察来查一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顺便查一查,苏先生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苏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他这些年除了赌bo,还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要是真的报警。

他肯定得进去。

“何先生……”他颤抖着声音,“您别报警,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笑了,“那你先说说,你到底是谁?”

苏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我也不急。

慢慢地喝咖啡。

等他自己扛不住。

【第六章】

沉默了大概有两分钟。

苏建国终于扛不住了。

“我……我是小晨他爹。”

声音很小。

但在安静的咖啡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几个人全傻了。

“你是他爹?”二姨瞪大眼睛,“你不是说你是他哥吗?”

“我……”苏建国说不出话。

“你他妈骗我们?”苏建军一拍桌子,“你让我们来帮你要钱,结果你是骗子?”

“我没有骗你们!”苏建国急了,“我就是想把小晨接回来!”

“接回来?”三姑冷笑,“你当年把人扔了,现在又想接回来?”

“我……”

“你就是看人家有出息了,想来占便宜!”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我们走!”

“这事我们不掺和了!”

“你自己作的孽,自己收拾!”

说完就要走。

苏建国急了。

“别走啊!你们帮帮我!”

“帮你?”苏建军回过头,“我们怎么帮你?帮你骗人吗?”

“你自己看着办吧!”

几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咖啡厅里又剩下我、江澜和苏建国。

苏建国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蔫了。

我放下咖啡杯。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苏建国抬起头。

眼神里带着绝望。

“何先生……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骗您。”

“还有呢?”

“我不该……不该装成小晨的哥哥。”

“还有呢?”

“我不该跟您要钱。”

“还有呢?”

“我……”苏建国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

“你不该抛弃苏晨。”

苏建国低下头。

“我当时……我当时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我冷笑,“你老婆去世了,你把房子卖了,钱拿去赌。”

“输光了,你一个人跑了,把十五岁的孩子扔在街头。”

“这叫没办法?”

“我……”

“你要是真的没办法,当初为什么不把苏晨送去福利院?”

“为什么不找亲戚帮忙?”

“为什么不来找社区?”

“你什么都没做,直接跑了。”

“现在看他有出息了,又回来想占便宜。”

“苏建国,你觉得你配当他爹吗?”

每一句话。

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苏建国身上。

他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不敢看我。

我继续说:“这些年我给你转了多少钱?”

“二万三。”他小声说。

“还记得啊。”我笑了,“我以为你忘了。”

“没忘……”

“那你打算怎么还?”

“我……我现在没钱。”

“没钱你还敢要三十万买房?”

苏建国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

“这样吧,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把这两万三还我,然后滚。以后别再出现在苏晨面前。”

“第二条,我报警,让警察查查你这些年干了什么。”

“你选一条。”

苏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何先生,我真的没钱……”

“没钱是吧。”我点点头,“那就第二条。”

我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别别别!”苏建国赶紧站起来,“我还!我还!”

“什么时候还?”

“我……我需要点时间。”

“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我笑了,“你确定你一个月能弄到两万三?”

“我……我去借。”

“行。”我收起手机,“一个月后,我要看到钱。”

“如果看不到……”

我没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建国连连点头。

“一定还!一定还!”

“还有。”我说,“从今天开始,离苏晨远点。”

“要是让我知道你去骚扰他,我直接报警。”

“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滚吧。”

苏建国如蒙大赦。

赶紧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何先生……您能不能别告诉小晨,我来找过您?”

我看着他。

“你觉得呢?”

苏建国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走路的时候。

整个人都是佝偻着的。

哪还有刚开始时的趾高气昂。

江澜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

“何总,总算把他打发走了。”

“打发走?”我笑了,“你觉得他会这么轻易放弃?”

“啊?”江澜愣住了,“那他还会来?”

“肯定会。”我说得很笃定,“赌狗是不会死心的。”

“他肯定会想办法再来要钱。”

“那怎么办?”

“等着就行。”我坐回椅子上,“这次不用我们动手了。”

“什么意思?”

“他已经露馅了。”我说,“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就不只是我了。”

江澜似懂非懂。

我没多解释。

拿出手机。

给苏晨发消息。

“有空吗?出来聊聊。”

很快。

苏晨回了。

“现在有空。在哪?”

“老地方。”

“好。”

半个小时后。

苏晨来了。

还是穿着校服。

背着书包。

看到我,他走过来坐下。

“何哥。”

“嗯。”我给他点了杯奶茶,“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作业多吗?”

“还行。”

苏晨说话一直很简洁。

我也不绕弯子。

“你那个爹,来找过你吗?”

苏晨摇头。

“没有。”

“要是他来找你,你会怎么办?”

苏晨沉默了几秒。

“不理他。”

“要是他纠缠呢?”

“报警。”

我点点头。

“挺好。”

“何哥。”苏晨忽然开口,“他是不是又找你了?”

我没瞒着他。

“嗯,找了。”

“要了多少钱?”

“两万三。”

苏晨的脸色变了。

“对不起……”

“你又道歉。”我打断他,“我说过了,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他,“你记住,你不欠他的。”

“是他欠你的。”

苏晨低着头。

没说话。

但我看到,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我继续说:“他来找我,是想让我把你交给他。”

“然后继续让我出钱供你读书。”

“等你毕业了,他就可以拿着你去要钱了。”

苏晨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但我没答应。”我说,“我告诉他,你不是他的摇钱树。”

“你是你自己。”

“他要是再敢来骚扰你,我就报警。”

苏晨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

“何哥……”

“别哭。”我说,“大小伙子了,哭什么。”

“我没哭。”

“那就好。”我笑了笑,“我就是想告诉你,以后他可能还会来。”

“但你不用怕。”

“有我在。”

苏晨点了点头。

“嗯。”

“好了,回学校吧。”我站起来,“好好学习,别想那么多。”

“好。”

苏晨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何哥。”

“嗯?”

“谢谢你。”

我笑了。

“这是第几次说谢谢了?”

“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就别记了。”我说,“快走吧,别迟到了。”

“好。”

苏晨走了。

江澜在旁边问:“何总,您真觉得苏建国还会来?”

“肯定会。”我说,“赌狗的贪心是无止境的。”

“他现在肯定在想,怎么从我这再骗点钱。”

“那怎么办?”

“不用管。”我说,“这次不用我们动手了。”

【第七章】

我说得没错。

三天后。

苏建国又来了。

但这次。

他不是来找我的。

他去学校找苏晨了。

这事我是接到苏晨电话才知道的。

“何哥,他来学校了。”

苏晨的声音很冷静。

但我能听出来,他在克制愤怒。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生病了,没钱看病,让我给他钱。”

“我没理他。”

“然后他就在校门口坐着。”

“说我不给钱,他就不走。”

我皱了皱眉。

“现在呢?”

“他还在。”苏晨说,“很多同学都在看。”

“老师也知道了。”

“让我处理一下。”

我站起来。

“你在校门口等我,别理他。”

“好。”

挂了电话。

江澜在旁边问:“怎么了?”

“苏建国去学校闹了。”我拿起外套,“走,去看看。”

“何总,要不要报警?”

“先不用。”我说,“看看情况再说。”

二十分钟后。

我到了苏晨的学校。

还没到校门口。

就看到围了一群人。

我走过去。

人群中间。

苏建国坐在地上。

穿着一件破旧的夹克。

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还有两道黑印。

不知道是泥还是什么。

看起来狼狈极了。

苏晨站在旁边。

脸色铁青。

看到我来了。

他走过来。

“何哥。”

“嗯。”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回事?”

“他半个小时前来的。”苏晨说,“一开始还好好说话,让我给他钱。”

“我说没钱。”

“他就坐地上了。”

“还跟围观的人说,我不认他,不孝顺。”

我看向苏建国。

他正在跟围观的人诉苦。

“我这个儿子啊,真是白养了!”

“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供他读书。”

“现在他有出息了,考上好大学了,就不认我了!”

“我现在生病了,没钱看病,他都不管我!”

“你们说,这像话吗?”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

有人看苏晨的眼神都变了。

苏晨站在那里。

整个人像根木头。

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

“苏先生。”

苏建国看到我。

愣了一下。

然后立刻换了副表情。

“何先生!您怎么来了?”

“苏晨给我打电话了。”我说,“我来看看。”

“哎呀何先生,您来得正好!”苏建国立刻站起来,“您给我儿子说说,让他给我点钱,我真的病了!”

他说着,还咳嗽了两声。

装得挺像。

我笑了。

“你病了?”

“是啊!”苏建国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疼,疼得厉害!”

“去医院了吗?”

“没钱去啊!”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病了?”

“我……我自己感觉的。”

“哦。”我点点头,“那要不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医药费我出。”

苏建国愣住了。

“这……”

“怎么?不去?”

“不是……”苏建国眼珠子转了转,“去医院太麻烦了,要不您直接给我点钱,我自己去买点药?”

“买什么药?”

“就……止疼药。”

“止疼药几十块钱就能买到。”我说,“用不着专门来学校找苏晨吧?”

“我……”

“还是说……”我笑了,“你根本就没病,是来要钱的?”

苏建国的脸色变了。

“我没有!我真的病了!”

“那就去医院。”我说,“我现在就带你去。”

“不用不用!”苏建国连忙摆手,“我不去医院!”

“为什么不去?”

“我……我怕花钱。”

“医药费我出,你怕什么?”

“我……”

苏建国说不出话了。

围观的人也看出不对劲了。

有人小声说:“这人该不会是骗子吧?”

“我看着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估计就是来要钱的。”

苏建国听到这些话。

脸色更难看了。

我继续说:“苏先生,我上次就跟你说过,让你别来骚扰苏晨。”

“你这是不听劝啊。”

“我没有骚扰!”苏建国急了,“我是来找我儿子的!”

“你儿子?”我笑了,“你还记得你有儿子啊?”

“当年你把他扔在街头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他是你儿子?”

“现在看他有出息了,又想起来了?”

“你这个爹,当得可真够随便的。”

围观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这样啊。”

“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当年抛弃孩子,现在又来要钱?”

“真恶心。”

苏建国听着这些议论。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胡说!”

“我胡说?”我拿出手机,“要不要我把你当年欠债的记录给大家看看?”

“还有你这几年的行踪?”

苏建国彻底慌了。

“你……你别乱来!”

“我没乱来。”我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建国,你当年抛弃苏晨的时候,他才十五岁。”

“你把房子卖了,钱全拿去赌,输光了就跑了。”

“留下他一个人,没钱吃饭,没地方住。”

“要不是我遇到他,他可能早就饿死了。”

“现在你看他有出息了,又跑来要钱。”

“你觉得这合适吗?”

围观的人哗然。

“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种人也配当爹?”

“简直不是人!”

苏建国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整个人像只斗败的公鸡。

蔫了。

“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我冷笑,“你有没有办法跟苏晨有什么关系?”

“你当年抛弃他,他也没办法。”

“但他没有来找你。”

“现在你有困难了,就来找他?”

“凭什么?”

“我……”

“你要是真的缺钱,去找工作。”我说,“别总想着不劳而获。”

“苏晨不欠你的。”

“他能有今天,全靠他自己努力。”

“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苏建国低着头。

不敢看我。

也不敢看周围的人。

我转过身。

看向围观的学生和老师。

“大家好,我是苏晨的资助人,何远。”

“苏晨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他的父亲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抛弃了他。”

“这些年是我在资助他读书。”

“至于这位苏先生……”

我指了指苏建国。

“他就是苏晨的亲生父亲。”

“但他没有尽过任何抚养义务。”

“现在看苏晨有出息了,就来要钱。”

“大家可以作证,苏晨不是不孝,而是这个父亲根本不配。”

老师和学生们纷纷点头。

“我们明白。”

“苏晨是好孩子,我们都知道。”

“这种父亲,确实不配。”

苏建国站在那里。

整个人像被扒光了衣服。

羞愧得抬不起头。

我走到他面前。

“苏建国,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以后别再来骚扰苏晨。”

“否则我真的报警了。”

“你这些年干的那些事,够你进去待几年了。”

苏建国打了个哆嗦。

“我知道了……”

“滚吧。”

苏建国灰溜溜地走了。

走路的时候。

整个人都是低着头的。

围观的人看着他的背影。

指指点点。

我转身看向苏晨。

他还站在那里。

眼眶有点红。

“何哥……”

“没事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上课吧。”

“嗯。”

苏晨点了点头。

转身往学校里走。

走了几步。

又回过头。

“何哥,谢谢你。”

“不用谢。”我笑了笑,“快去吧。”

苏晨走了。

围观的人也慢慢散了。

江澜走过来。

“何总,您觉得他还会再来吗?”

“不会了。”我说,“他已经丢尽脸了。”

“以后不敢再来了。”

“那就好。”

我们往回走。

路上。

江澜忽然问:“何总,您为什么对苏晨这么好?”

“就因为当年遇到他?”

我想了想。

“也不全是。”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笑了笑,“我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我知道那种被抛弃的感觉。”

“所以我不想让他也经历。”

江澜没再问。

我们走到车旁。

我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是银行发来的。

“您尾号XXXX的账户转入23000元。”

我愣了一下。

打开短信看了看。

转账人:苏建国。

我笑了。

看来这家伙还真的去弄钱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的。

但至少他还算有点良心。

知道把钱还回来。

我把手机收起来。

“走吧,回公司。”

“好。”

【第八章】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第二天。

我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次不是苏建国。

是警察。

“您好,请问是何远何先生吗?”

我愣了一下。

“我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有人报案说您涉嫌非法拘禁和敲诈勒索。”

“请您来派出所配合调查一下。”

我彻底懵了。

“非法拘禁?敲诈勒索?”

“对,报案人是苏建国。”

我笑了。

这货还真是狗急跳墙了。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

江澜在旁边急了。

“何总,怎么回事?”

“苏建国报警了。”我说,“说我非法拘禁和敲诈勒索。”

“什么?”江澜瞪大眼睛,“他疯了吧?”

“没疯。”我说,“他这是想鱼死网破。”

“那怎么办?”

“没事。”我拿起外套,“走,去派出所。”

“他有什么证据?”

“他没证据。”我笑了,“但我有。”

到了派出所。

警察把我带进了询问室。

苏建国也在。

看到我。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我坐下来。

看着对面的警察。

“警官,怎么回事?”

警察拿出一份笔录。

“苏建国先生报案说,您强迫他还钱,还威胁他不还钱就报警。”

“他说这是敲诈勒索。”

“另外,他还说您当时把他困在咖啡厅,不让他走。”

“这涉嫌非法拘禁。”

我听完。

笑了。

“警官,我能说几句吗?”

“您说。”

“首先,我没有强迫他还钱。”我说,“是他主动找我借钱,然后我要求他还。”

“这是正常的债务关系。”

“至于威胁报警……”

我看了一眼苏建国。

“我确实说过这话。”

“但不是威胁他还钱。”

“而是警告他不要再骚扰苏晨。”

“他这几年干了不少违法的事,我有证据。”

“我说要报警,是因为他去学校骚扰苏晨。”

“这是正当维权。”

警察点了点头。

“那非法拘禁呢?”

“不存在。”我说,“我们是在公共场所见面,他想走随时可以走。”

“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他。”

“有监控可以证明。”

警察看向苏建国。

“苏先生,您有证据吗?”

苏建国愣了一下。

“我……我就是说一下情况。”

“但您刚才说得很肯定。”警察说,“现在又说不确定?”

“我……”

“而且。”我拿出手机,“我这里有我们的聊天记录。”

“还有转账记录。”

“可以证明,是他主动找我借钱的。”

我把手机递给警察。

警察看了看。

然后看向苏建国。

“苏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苏建国的脸色变了。

“我……”

“你是不是在虚假报案?”

“我没有!”苏建国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但何先生有证据啊。”警察说,“你有吗?”

“我……”

“而且。”警察翻了翻资料,“我这里还查到,您三年前因为赌bo欠债,抛弃了未成年儿子。”

“这本身就是违法的。”

“您没有抚养义务,还来要钱?”

苏建国彻底说不出话了。

警察看向我。

“何先生,您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我说,“我这里还有苏建国这几年的一些违法记录。”

“包括参与赌bo、诈骗等。”

“我可以提供证据。”

我把手机里保存的那些资料调出来。

警察看了看。

脸色严肃起来。

“苏建国先生,您涉嫌多项违法行为。”

“请您配合我们调查。”

苏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我……”

“而且。”警察继续说,“虚假报案也是违法的。”

“您这次的行为,我们会一并调查。”

苏建国瘫在椅子上。

整个人像没了骨头。

我站起来。

“警官,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麻烦您了。”

“应该的。”

我走出询问室。

江澜在外面等着。

看到我出来,赶紧迎上来。

“何总,怎么样?”

“没事。”我说,“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那他呢?”

“估计得待一段时间。”我说,“他这几年干的那些事,够他喝一壶了。”

“活该。”

我们走出派出所。

我拿出手机。

给苏晨发了条消息。

“你那个爹被抓了,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

很快。

苏晨回了。

“我知道了。谢谢何哥。”

“不用谢。好好学习。”

“好。”

我收起手机。

江澜在旁边说:“何总,这事总算结束了。”

“嗯。”我点了点头,“结束了。”

“您说苏晨以后会怎么样?”

“会很好。”我说,“他很聪明,也很努力。”

“以后肯定有出息。”

“那您呢?”

“我?”我笑了,“我该干嘛干嘛。”

“继续做生意,继续赚钱。”

“等苏晨毕业了,看他想干什么。”

“要是想创业,我投资他。”

“要是想工作,我给他介绍。”

“反正……”

我看向远处。

“我会一直支持他。”

江澜点了点头。

“何总,您真是个好人。”

“别。”我摆了摆手,“千万别发好人卡。”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我们上了车。

往公司开。

路上。

江澜忽然说:“何总,您说苏建国会不会后悔?”

“后悔?”我想了想,“可能会吧。”

“但已经晚了。”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人,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他当年选择抛弃苏晨的时候,就已经失去当父亲的资格了。”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

江澜沉默了。

我也没再说话。

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和窗外的风声。

【第九章】

一个月后。

苏晨高考了。

虽然他已经保送了清华。

但还是要参加高考走个流程。

考完试那天。

他给我打电话。

“何哥,我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

“还行,应该能考不错。”

“那就好。”我笑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好。”

晚上六点。

我们约在一家火锅店。

苏晨到的时候。

我已经点好菜了。

他坐下来。

脸上难得带着笑。

“何哥。”

“嗯。”我给他倒了杯饮料,“高考结束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想先打个工。”苏晨说,“赚点生活费。”

“不用。”我说,“生活费我给你。”

“何哥,您已经帮我够多了。”

“这不叫帮。”我说,“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好的起点。”

“等你毕业了,工作了,有能力了,再来帮别人。”

“这样这份善意就能一直传递下去。”

苏晨看着我。

眼眶又红了。

“别又哭。”我说,“大学生了,还哭鼻子?”

“我没哭。”

“那就好。”我笑了笑,“来,吃菜。”

我们边吃边聊。

聊他的大学规划。

聊他想学的专业。

聊他以后想做什么。

苏晨说得很认真。

眼睛里有光。

那是对未来的憧憬。

吃到一半。

他忽然问我:“何哥,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

“但我一直没得到答案。”

“答案啊……”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您也……”

“嗯。”我点了点头,“我小时候家里也很困难。”

“父母去世得早,是我叔叔婶婶养大的。”

“他们对我很好,供我读书,让我上大学。”

“我一直很感激他们。”

“所以当年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起了自己。”

“我想,如果当年没有叔叔婶婶,我可能也会像你一样,在街头流浪。”

“所以我想帮你。”

“就像当年叔叔婶婶帮我一样。”

苏晨听完。

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何哥,等我以后有能力了,我也要像您一样,去帮助别人。”

“好。”我笑了,“我等着那一天。”

我们继续吃。

气氛很温馨。

吃完饭。

我送苏晨回学校。

路上。

他忽然说:“何哥,那个人被判了多久?”

我知道他说的是苏建国。

“三年。”

“哦。”

苏晨没再问。

我也没多说。

有些事。

过去了就过去了。

没必要再提。

到了学校门口。

苏晨下车。

“何哥,我走了。”

“嗯,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他转身往学校里走。

走了几步。

又回过头。

“何哥!”

“嗯?”

“以后我就是您的亲弟弟了!”

说完就跑进了学校。

我看着他的背影。

笑了。

江澜在旁边说:“何总,苏晨这孩子真不错。”

“是啊。”我说,“不错。”

“您这次真的是做了件大好事。”

“哪是什么大好事。”我说,“只是举手之劳。”

“但对苏晨来说,是改变一生的恩情。”

我没说话。

发动车子。

往公司开。

车窗外。

夜色正浓。

城市的灯光亮起来。

一闪一闪的。

很漂亮。

就像苏晨眼睛里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也是未来的光。

【尾声】

三年后。

苏晨大三。

他在学校成绩优异。

还拿了好几个奖学金。

暑假的时候。

他来我公司实习。

表现得很出色。

我问他:“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想创业。”他说,“做教育相关的。”

“帮助那些像我一样的孩子。”

“好。”我说,“需要投资吗?”

“需要。”他笑了,“但不是现在。”

“等我准备好了,再来找您。”

“行,我等着。”

那天下班后。

他请我吃饭。

还是那家火锅店。

还是那个位置。

他给我倒了杯饮料。

“何哥,这三年,谢谢您。”

“又说谢谢。”

“这是最后一次。”他说,“以后不说了。”

“为什么?”

“因为以后……”他笑了,“我们是兄弟。”

“兄弟不用说谢谢。”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对,兄弟不用说谢谢。”

我们碰了碰杯。

一饮而尽。

窗外。

夕阳正好。

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

很漂亮。

也很温暖。

就像这三年的时光。

就像我们之间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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