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旱分家,极品亲戚只给我个破瓦罐。
我随便扔进一块野菜根,瓦罐竟源源不断冒出白面馒头。
粮商带打手来抢,我直接雇灾民当保安。
“一天十个馒头,给我往死里打!”
二叔跪在地上哭着喊:“顺儿,当初分家是叔叔不对啊!”
我啃着馒头,冷冷一笑。
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第一章】
我叫张顺,今年三十,没爹没娘。
爹娘去得早,我从八岁起就跟着二叔一家过活。
这二十多年,牛马不如。
今天,终于要分家了。
院子里,二叔张富贵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串核桃。
啪嗒啪嗒响。
二婶李氏站在他身边,双手抱胸,脸上挂着刻薄的笑。
我堂弟张宝靠在门框上,抠着指甲,时不时瞟我一眼。
那眼神,像看条狗。
“顺子啊。”
二叔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
“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分家了。”
“叔叔我这些年待你不薄,吃的喝的没少你的。”
“现在你要自立门户,叔叔也支持。”
我站在院子中央,低着头,不说话。
心里冷笑。
待我不薄?
这些年我干的活是你儿子的三倍。
吃的是剩饭剩菜,住的是柴房。
冬天冻得半死,夏天热得发昏。
你们一家三口住正房,吃细粮,穿新衣。
我连件没补丁的衣服都没有。
现在倒说得好听。
“二叔,家产怎么分?”
我抬起头,看着他。
二叔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个嘛,你也知道,今年大旱。”
“粮食金贵,不能乱分。”
“你爹当年留下的那点家产,这些年早就被你吃光了。”
“不过叔叔念在亲戚一场,还是给你留了点东西。”
他朝院子角落一指。
我顺着看过去。
三间破瓦房,墙皮都掉了,屋顶还漏。
屋檐下摆着一个破瓦罐,巴掌大,灰扑扑的。
就这?
“那三间房给你,还有这个罐子。”
二叔说得理所当然。
“罐子是你娘的陪嫁,我给你留着了。”
二婶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话。
“顺子啊,你可得感谢你二叔。”
“要不是他心善,这罐子早就扔了。”
“破破烂烂的,占地方。”
张宝在门口笑出了声。
“哥,你拿着罐子去讨饭吧。”
“说不定还能讨到点吃的。”
我攥紧了拳头。
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这些年受的气,一股脑涌上来。
但我忍住了。
“那粮食呢?”
我问。
“粮食?”
二叔眉毛一挑。
“你还想要粮食?”
“顺子啊,你可真敢想。”
“现在大旱,粮食贵得要命。”
“一斤小米能换一亩地。”
“你以为粮食是大风刮来的?”
“再说了,你这些年吃的喝的,早就超过你爹留下的那点家产了。”
“叔叔没找你要钱就不错了。”
二婶立刻附和。
“就是就是,白眼狼!”
“养了你这么多年,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
“那农具呢?总得给我留点吧。”
“农具家里要用,不能给你。”
二叔摆摆手。
“你要是想种地,自己去买。”
我彻底明白了。
他们就是想把我扫地出门,一分钱都不给。
“行,我知道了。”
我转身走到破瓦罐前,弯腰抱起来。
罐子很轻,里面空空如也。
“二叔,二婶,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你们别后悔。”
我抱着罐子,头也不回地走进那三间破房。
身后传来张宝的嘲笑声。
“后悔?笑死我了。”
“就他那怂样,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二婶的声音更刻薄。
“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我关上门,把瓦罐放在地上。
屋里空荡荡的,连张床都没有。
地上铺着几捆稻草,墙角堆着些破木头。
我坐在稻草上,盯着那个破瓦罐。
罐子灰扑扑的,上面还有裂纹。
看着就不值钱。
但这是我娘的遗物。
我伸手摸了摸罐子的边缘。
冰凉的。
“娘,你在天有灵,保佑儿子度过这次难关吧。”
我叹了口气。
肚子咕咕叫。
从早上到现在,我滴水未进。
二叔一家刚才在屋里吃饭,我在院子里干活。
饭菜的香味飘出来,馋得我直流口水。
但没人叫我。
现在分了家,我连剩饭都吃不上了。
我站起来,走出门。
院子外面是一条土路,通往村子。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蹲着几个人。
都是灾民。
这一带大旱已经三个月了。
地里的庄稼全死了,颗粒无收。
很多人家揭不开锅,开始逃荒。
我走到村口的井边,打了桶水。
井水都快见底了。
我舀了一瓢,咕咚咕咚灌下去。
勉强压住了饥饿感。
回到破房子,天已经黑了。
我点了根草绳当火把,照着屋里。
墙角有几根野菜,是我之前偷偷藏的。
我捡起一根,准备啃。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娘当年说过,这个罐子是祖上传下来的。
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她还没说完,就去了。
我盯着罐子看了半天。
要不,试试?
我把那根野菜根扔进罐子里。
然后等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动静。
我苦笑。
果然是我想多了。
一个破罐子能有什么特殊的。
我转身准备去睡觉。
突然,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
嗡——
像是什么东西在震动。
我猛地回头。
罐子里,冒出了一团白雾。
紧接着,一股香味飘出来。
白面的香味!
我瞪大眼睛,冲过去看。
罐子里,竟然堆满了白面馒头!
一个个拳头大小,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数了数。
整整十个!
我伸手摸了摸,是真的。
烫手的温度,软乎乎的触感。
我抓起一个,咬了一口。
松软,香甜,满嘴都是麦子的味道。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馒头。
我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干掉了两个。
肚子总算不叫了。
我盯着罐子,心跳加速。
这个罐子,不简单。
扔进去一根野菜根,能变出十个白面馒头。
那要是扔别的呢?
我环顾四周,在墙角找到一把枯草。
扔进罐子里。
嗡——
又是一阵白雾。
罐子里再次冒出十个馒头。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罐子,能无限生产馒头!
【第二章】
我一夜没睡。
抱着罐子,像抱着亲爹。
这东西,就是我翻身的机会。
现在大旱,粮食比金子还贵。
一个馒头,能换一家人一天的口粮。
我有这个罐子,就等于有了印钞机。
但我不能声张。
二叔一家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来抢。
村里的其他人要是知道了,也不会放过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得小心。
天刚亮,我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动静。
二婶的骂声。
“这个死光棍,一分家就躲起来了!”
“院子里的鸡还没喂,猪圈也没打扫!”
“张宝,你去把他叫出来干活!”
张宝懒洋洋的声音。
“娘,他都分家了,凭什么还让他干活?”
“凭什么?凭他吃了咱们家二十多年的饭!”
二婶声音尖利。
“他要是不干,就别想在这村里待下去!”
我冷笑。
这一家子,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分家了还想使唤我?
做梦。
我打开门,走到院子里。
二婶正提着扫帚,看见我就指过来。
“顺子,院子里的活你今天必须干完!”
“还有水缸,也得挑满!”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二婶,咱们已经分家了。”
“你们的活,我不干了。”
二婶愣了一下,随即炸了。
“你说什么?!”
“你个白眼狼,翅膀硬了是吧?!”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我往前走了一步。
“这三间房,是二叔分给我的。”
“村长作证,族里也知道。”
“你要是敢赶我,咱们就去族长那里说理。”
二婶噎住了。
她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昨天分家的时候,二叔当着村长的面说的。
白纸黑字写了文书。
“你、你……”
她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我转身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门。
外面传来二婶的咒骂声。
“不得好死的东西!”
“早晚饿死在外面!”
我不理她。
坐在屋里,看着罐子。
我得想个办法,把馒头换成钱,或者换成其他东西。
但不能让人发现罐子的秘密。
对了。
我可以说我有存粮。
反正我以前也偶尔能存点吃的。
这么想着,我从罐子里拿出五个馒头,用破布包好。
然后出门,朝村口走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蹲着十几个灾民。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我走过去,找了个最年长的。
“大叔,你们吃饭了吗?”
老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这年头谁吃得上饭?”
“我们从北边逃过来的,一路上饿死了好几个。”
他说着,叹了口气。
我把包袱打开,露出五个馒头。
周围的人眼睛都直了。
“大叔,我这里有几个馒头。”
“你们要是愿意,可以跟我做点活。”
“管饭。”
老人猛地站起来。
“真的?!”
“你要我们干什么?!”
周围的灾民也围了过来。
“帮我修房子,挑水,砍柴。”
我说。
“一天管三顿,每顿两个馒头。”
“干不干?”
“干!”
老人立刻答应。
“我叫王老根,这些都是我的乡亲。”
“我们都愿意!”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现在这年头,能吃上饭就是天大的恩情。
“好,那跟我来。”
我带着他们回到院子。
二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我带了一群人回来,愣住了。
“你干什么?”
“修我的房子。”
我淡淡地说。
“二婶,你别挡道。”
二婶气得直跺脚,但又不敢真的拦。
毕竟这些灾民人多势众。
我带着王老根他们进了破房子。
“墙要补,屋顶要修,地要平整。”
“你们看着办,我去准备饭。”
王老根拍着胸脯保证。
“小兄弟放心,我们以前都是泥瓦匠。”
“保证给你修得结结实实!”
我点点头,回到屋里。
从罐子里又变出二十个馒头。
这些人加上我,正好够吃。
中午的时候,我端着馒头出来。
“吃饭了。”
灾民们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围过来。
看着热腾腾的馒头,眼睛都放光。
“小兄弟,你真是大好人!”
王老根接过馒头,眼眶都红了。
“我们逃荒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吃上这么好的东西。”
其他人也纷纷道谢。
我摆摆手。
“好好干活就行。”
吃完饭,他们更卖力了。
有的补墙,有的修屋顶,有的平整地面。
干得热火朝天。
院子里,二婶偷偷看着这边。
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三章】
三天后,我的房子修好了。
墙刷得白白的,屋顶不漏了,地面也平整了。
王老根他们还给我做了张床,打了几件家具。
我很满意。
这三天,我每天用罐子变出几十个馒头。
王老根他们吃得满嘴流油。
干活也更卖力。
第三天晚上,我把他们叫到一起。
“各位,房子修好了,辛苦你们了。”
“这是五十个馒头,你们拿去吧。”
我把一大包馒头递过去。
王老根推辞。
“小兄弟,你给我们管了三天饭,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这些馒头不能要。”
我硬塞给他。
“拿着吧,你们还要赶路。”
“以后要是还缺吃的,可以来找我。”
王老根接过馒头,眼眶又红了。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顺。”
“张顺!”
王老根重重地点头。
“我记住了!”
“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我王老根就算是死,也要报答你!”
其他灾民也纷纷表态。
我心里暗暗点头。
这些人,以后能用得上。
送走王老根他们,我回到屋里。
看着修好的房子,心情舒畅。
接下来,该进行下一步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村里的情况。
大旱持续,粮价飞涨。
村里很多人家已经揭不开锅了。
二叔家虽然有点存粮,但也撑不了多久。
我估计,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来找我。
果然。
第五天早上,二婶来敲门了。
“顺子,开门。”
她的声音难得没那么刻薄。
我打开门,看着她。
“二婶,有事?”
二婶脸上挤出笑容。
“顺子啊,二婶来看看你。”
“你这房子修得不错啊。”
我冷冷地看着她。
“二婶,有话直说。”
二婶笑容僵了一下。
“那个,顺子啊,你这几天是不是有存粮?”
“二婶看你请了那么多人干活,还管饭。”
“肯定是有粮食的吧?”
我心里冷笑。
来了。
“有一点。”
我说。
“我以前偷偷存的。”
二婶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
“顺子,你二叔家里最近粮食有点紧。”
“你能不能借点给我们?”
“等过段时间,二叔一定还你。”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不借。”
二婶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借。”
我重复了一遍。
“凭什么?”
二婶声音尖利起来。
“我们养了你二十多年!”
“你现在有粮食了,就不管我们了?”
“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笑了。
“二婶,你还记得三年前的冬天吗?”
“我病得起不来床,求你给我买点药。”
“你怎么说的?”
二婶愣住。
我继续说。
“你说,家里没钱,让我自己熬着。”
“我熬了一个月,差点死了。”
“还有五年前,我娘留下的那条玉镯。”
“你说拿去当了给我治病,结果呢?”
“我后来看见张宝媳妇戴着。”
二婶脸色涨红。
“那、那是……”
“够了。”
我打断她。
“二婶,咱们两清了。”
“以前的事,我不计较。”
“但你也别来找我。”
“请回吧。”
我砰地一声关上门。
外面传来二婶的咒骂声。
“白眼狼!”
“你不得好死!”
“早晚饿死你!”
我靠在门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爽。
真他娘的爽。
这些年受的气,今天终于出了一口。
下午,二叔亲自来了。
他站在门口,咳嗽了两声。
“顺子,开门,是我。”
我开门,看着他。
二叔还是那副样子,笑眯眯的。
“顺子啊,你二婶早上说话冲了点。”
“你别往心里去。”
“她就是那个性子,刀子嘴豆腐心。”
我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二叔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
“那个,顺子,二叔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你看,咱们虽然分了家,但还是一家人。”
“你现在有粮食,能不能匀点给二叔?”
“二叔保证,秋收以后,双倍还你。”
我冷笑。
“二叔,分家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你说我这些年吃的喝的,早就超过我爹留下的家产了。”
“你还说没找我要钱就不错了。”
“现在又说咱们是一家人?”
二叔脸色一僵。
“顺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
“二叔那是气话。”
“咱们到底是亲戚,你总不能看着二叔一家饿死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二叔,我劝你一句。”
“趁现在粮价还没涨到顶,赶紧去买点粮食。”
“不然,真等到饿死的时候,就晚了。”
说完,我关上门。
二叔在外面沉默了半晌,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行,你有种。”
“咱们走着瞧!”
脚步声远去。
我知道,这事没完。
但我不怕。
我有罐子,就有底气。
【第四章】
又过了五天。
村里的情况越来越糟。
很多人家已经开始逃荒了。
二叔家也撑不住了。
这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劈柴。
突然听见隔壁传来争吵声。
“都怪你!当初分家的时候为什么不多留点粮食给咱们自己?!”
二婶的声音。
“我他妈怎么知道会旱这么久?!”
二叔也在吼。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赶紧想办法弄点粮食回来!”
“去哪弄?!粮行都关门了!”
“黑市上一斤米要五两银子!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我听着,嘴角勾起笑容。
报应来了。
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二叔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张宝。
两个人脸色铁青。
“张顺!”
二叔指着我。
“你到底有没有粮食?!”
“说!”
我放下斧头,拍拍手上的木屑。
“有。”
“我就知道!”
二叔眼睛红了。
“拿出来!”
“凭什么?”
我反问。
“凭我养了你二十多年!”
二叔吼道。
“你欠我的!”
“我欠你?”
我笑了。
“二叔,咱们算算账。”
“我八岁到你家,到现在三十岁,二十二年。”
“这二十二年,我每天干活,从早到晚。”
“喂鸡、喂猪、挑水、砍柴、下地。”
“哪样不是我干的?”
“我吃的是剩饭剩菜,穿的是破衣烂衫。”
“住的是柴房,冬天冷得发抖,夏天热得长痱子。”
“你儿子呢?”
我指着张宝。
“好吃好喝供着,新衣服一件接一件。”
“十五岁就娶了媳妇,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我呢?”
“三十岁了,连个媳妇的影子都没见着。”
“你说,到底是谁欠谁的?”
二叔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他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话。
“那、那你也是吃了我家的饭!”
“吃饭?”
我冷笑。
“二叔,你知道镇上长工一个月多少工钱吗?”
“五百文。”
“我在你家干了二十二年,按长工算,你该给我多少?”
“十三万两千文,也就是一百三十两银子。”
“你给我算算,我这二十二年吃了你多少饭,值不值一百三十两银子?”
二叔彻底说不出话了。
张宝在旁边嚷嚷。
“爹,跟他废什么话!”
“直接抢!”
他说着就要往屋里冲。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提起来,狠狠往地上一摔。
砰!
张宝摔了个狗啃泥。
“啊!”
他惨叫一声,捂着屁股在地上打滚。
二叔傻眼了。
“你、你敢打宝儿?!”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
“二叔,我劝你们最好别动手。”
“这些年我在你家干活,力气可不小。”
“真打起来,你们不是对手。”
二叔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我从小干重活,力气大得很。
二叔和张宝都是养尊处优的,哪里是我的对手。
“你等着!”
二叔咬牙切齿。
“我去找族长评理!”
“你不给我们粮食,就是不孝!”
“族长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扶起张宝,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不慌不忙。
族长那边,我早有准备。
【第五章】
第二天,族长来了。
族长姓张,叫张德高,今年六十多岁。
在村里德高望重。
他坐在我院子里的椅子上,端着茶杯,看着我。
“顺子,我听说你和你二叔闹翻了?”
我恭恭敬敬地站着。
“族长,不是我要闹翻,是他们欺人太甚。”
“怎么说?”
我把这些年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包括分家时的刻薄,以及这几天他们来借粮的事。
族长听完,沉默了半晌。
“顺子,你说的我都知道。”
“你二叔一家,确实做得不地道。”
“但现在毕竟是灾年。”
“你要是有余粮,能帮就帮一把吧。”
我摇摇头。
“族长,不是我不帮。”
“是我真的没有多余的粮食。”
“我那点存粮,只够我自己吃。”
“要是分给他们,我也得饿肚子。”
族长叹了口气。
“那就算了。”
“我回去劝劝你二叔,让他另想办法。”
“谢谢族长。”
我送族长出门。
族长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顺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记住,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别把事做绝了。”
我点点头。
“族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族长走后,我回到屋里。
坐在椅子上,看着罐子。
做人留一线?
对得起良心的人,我自然会留一线。
但对那些畜生,我为什么要留?
这时,院门又被人敲响。
我出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胖子,穿着绸缎衣服,油光满面。
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
“你就是张顺?”
胖子上下打量着我。
“我是。”
我警惕地看着他们。
“好好好。”
胖子笑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富,是镇上粮行的东家。”
“听说你手里有粮食?”
我心里一沉。
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刘老板,您听谁说的?”
“我就是个穷光蛋,哪来的粮食?”
刘富笑眯眯的。
“张顺,别装了。”
“前几天你请了十几个灾民干活,管他们一天三顿饭。”
“每顿两个白面馒头。”
“这事整个村都知道。”
“你要是没粮食,哪来的馒头?”
我暗骂。
大意了。
“刘老板,那是我以前存的一点粮食。”
“现在已经用完了。”
刘富摇摇头。
“张顺,实话告诉你吧。”
“我来,是想跟你做个生意。”
“什么生意?”
“我收购你的粮食。”
刘富伸出一根手指。
“一斤粮食,我给你一两银子。”
“怎么样?”
我冷笑。
“刘老板,现在黑市上粮价都五两一斤了。”
“你给我一两?”
“当我傻?”
刘富脸色沉下来。
“张顺,别给脸不要脸。”
“我能出一两,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你要是不卖,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身后的壮汉往前走了一步。
一个个凶神恶煞。
我站在原地,不动。
“刘老板,强买强卖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光彩?”
刘富哈哈大笑。
“小子,这年头谁跟你讲光彩?”
“有粮食就是大爷!”
“我劝你识相点,乖乖把粮食交出来。”
“不然……”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院门又被推开了。
王老根带着二十多个灾民冲了进来。
一个个手里拿着棍子、锄头。
“张兄弟,有人欺负你?”
王老根走到我身边,瞪着刘富。
刘富愣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张兄弟的朋友。”
王老根冷冷地说。
“识相的,赶紧滚。”
“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刘富看了看王老根他们,又看了看我。
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他冷哼一声。
“算你狠。”
“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我松了口气。
“王大叔,你们怎么来了?”
王老根笑了。
“我们这几天一直在村口。”
“听说有人来找你麻烦,就赶过来了。”
“张兄弟,你对我们有恩。”
“我们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
我心里一暖。
“谢谢你们。”
“客气什么。”
王老根拍拍我的肩膀。
“张兄弟,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我们这些人,命都是你救的。”
其他灾民也纷纷点头。
我看着他们,心里有了主意。
“王大叔,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我管饭,一天三顿,顿顿馒头。”
王老根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我点点头。
“不过,可能会有危险。”
“怕什么危险!”
王老根一挥手。
“张兄弟,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我笑了。
“好,那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第一件事,给我把院子守好。”
“谁要是敢闯进来,往死里打!”
王老根拍着胸脯。
“放心!”
“包在我们身上!”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动静。
我打开门一看。
刘富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三四十个打手。
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刀棍。
“张顺!”
刘富站在院门外,大声喊。
“今天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把粮食交出来!”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站在院子里,冷冷地看着他。
“刘老板,我说了,我没粮食。”
“没粮食?”
刘富狞笑。
“那我今天就搜!”
“给我进去!”
他一挥手。
打手们就要往院子里冲。
这时,王老根带着五十多个灾民从屋里冲出来。
一个个手里拿着棍子,堵在院门口。
“谁敢进来,老子打断他的腿!”
王老根吼道。
刘富愣住了。
“你们……”
他数了数。
五十多个人。
比他带来的还多。
而且一个个看着就不好惹。
“张顺,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富脸色难看。
我走到院门口,看着他。
“刘老板,我再说最后一次。”
“我没粮食。”
“你要是再来闹,就别怪我不客气。”
刘富咬牙切齿。
“好,很好。”
“张顺,你等着!”
“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王老根他们欢呼起来。
“赢了!”
“把那帮孙子吓跑了!”
我没有放松警惕。
刘富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今天吃了亏,肯定会想办法报复。
果然。
当天下午,镇上的衙役来了。
为首的是个捕头,叫李强。
“张顺,有人告你私藏粮食,哄抬物价。”
李强拿出一张公文。
“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心里冷笑。
刘富这是玩阴的了。
“捕头,我没有私藏粮食。”
“有没有,我们查了就知道。”
李强一挥手。
几个衙役就要进院子搜查。
王老根他们拦住。
“凭什么搜?”
“就凭这个。”
李强拍拍腰间的佩刀。
“让开,不然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抓你们。”
王老根看向我。
我点点头。
“让他们搜。”
王老根他们让开。
衙役们冲进院子,翻箱倒柜。
我的屋里,除了那个瓦罐,什么都没有。
衙役们搜了半天,一粒米都没找到。
李强脸色有点难看。
“捕头,没有粮食。”
一个衙役汇报。
李强皱眉。
“怎么可能?”
“再仔细搜!”
衙役们又搜了一遍。
还是没有。
李强盯着我。
“张顺,你把粮食藏哪了?”
我摊开手。
“捕头,我真的没有粮食。”
“那你这几天吃什么?”
“我有点存粮,已经吃完了。”
我说。
“现在也是饿着肚子。”
李强不信。
“那你这院子里这么多人,他们吃什么?”
“他们是我朋友,来帮我干活的。”
“我答应他们,等我有粮食了,会给他们。”
“现在还没有,所以他们也饿着。”
李强看了看王老根他们。
一个个面黄肌瘦,确实像是饿着肚子的样子。
其实他们昨天都吃饱了。
只不过我提前让他们装出饿的样子。
李强没辙了。
“行,这次就算了。”
“不过张顺,我警告你。”
“要是让我发现你真的私藏粮食,哄抬物价。”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带着衙役走了。
王老根他们又欢呼起来。
“哈哈,又赢了!”
我没有高兴。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刘富不会死心的。
接下来,肯定还有更狠的招。
果然。
当天晚上,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我出去一看。
二叔、二婶、张宝,还有村里十几户人家,全都围在院门外。
“张顺!”
二叔指着我。
“你到底有没有粮食?!”
“说!”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
“张顺,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
“你有粮食,不能光顾着自己!”
“对啊,分点给大家吧!”
“不然我们都要饿死了!”
我看着他们,冷笑。
“各位,我真的没有粮食。”
“放屁!”
二婶尖叫。
“你要是没粮食,这院子里这么多人吃什么?!”
“对啊,你肯定有粮食!”
“交出来!”
“大家一起上,搜!”
村民们情绪激动,就要往院子里冲。
王老根他们立刻拦住。
双方对峙。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都住手!”
族长来了。
他拄着拐杖,走到人群中间。
“都给我散开!”
“族长……”
二叔还想说什么。
族长一瞪眼。
“闭嘴!”
“我昨天已经问过顺子了。”
“他确实没有多余的粮食。”
“你们这是干什么?逼死他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
“可是族长,他院子里这么多人……”
“那是他的朋友,来帮他干活的。”
族长打断。
“都散了吧,别在这闹了。”
“再闹,我就去报官了。”
村民们这才不情不愿地散开。
二叔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张顺,你给我等着。”
说完,带着二婶和张宝走了。
族长看着我,叹了口气。
“顺子,你要小心。”
“树大招风。”
“你现在惹了不少人。”
我点点头。
“谢谢族长。”
族长走后,王老根走到我身边。
“张兄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那个姓刘的,还有你二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得想个办法。”
我看着他,笑了。
“王大叔,办法我已经想好了。”
“什么办法?”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我让王老根召集所有人。
五十多个灾民站在院子里。
我站在最前面,看着他们。
“各位,跟了我这么多天,我也没亏待你们。”
“管饭,管住,还给你们发馒头。”
众人纷纷点头。
“张兄弟对我们有恩!”
“我们愿意跟着你!”
我继续说。
“但现在,有人想抢我们的饭碗。”
“那个姓刘的,还有我那些极品亲戚。”
“他们不会放过我。”
“早晚会来找麻烦。”
“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守住这个院子。”
“守住我们的饭碗。”
王老根立刻表态。
“张兄弟,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我满意地点点头。
“好,那从今天开始。”
“你们就是我的护卫队。”
“一天三顿饭,每顿管饱。”
“另外,每人每天五个馒头,可以带回去给家里人。”
“怎么样?”
众人眼睛都亮了。
一天三顿管饱,还能带五个馒头回家?
这待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愿意!”
“我们愿意!”
我笑了。
“很好。”
“现在,分组。”
“王大叔,你带十个人,守大门。”
“老李,你带十个人,守后院。”
“其他人,分成三班,轮流巡逻。”
“记住,任何人想闯进来,先警告。”
“警告无效,直接打。”
“往死里打。”
“打出事了,我负责。”
众人齐声应答。
“是!”
我看着他们,心里有底了。
有这五十多号人,刘富再来,我也不怕。
果然。
下午,刘富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上百个打手。
还有镇上的地痞流氓,全都来了。
“张顺!”
刘富站在院门外,大声喊。
“今天我给你最后最后一次机会!”
“要么交出粮食,要么,我踏平你这个院子!”
我站在院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老板,我说了多少次了。”
“我没粮食。”
“你要是再来闹,就别怪我不客气。”
刘富狞笑。
“不客气?”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给我上!”
他一声令下。
上百个打手就要往院子里冲。
我举起手。
“放箭!”
院墙上,二十多个灾民拉开弓箭。
嗖嗖嗖!
箭雨落下。
打手们惨叫着倒地。
不过箭头上没有铁,只是削尖的木头。
射不死人,但很疼。
“啊!”
“我的腿!”
“快撤!”
打手们抱头鼠窜。
刘富脸色铁青。
“你们……你们竟然有弓箭?!”
我冷笑。
“刘老板,这只是警告。”
“下次再来,就不是木箭了。”
刘富咬牙切齿。
“好,很好。”
“张顺,你给我等着!”
“我一定要你好看!”
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王老根他们欢呼起来。
“赢了!”
“把那帮孙子打跑了!”
我从墙上下来,脸色凝重。
刘富这次吃了大亏。
他肯定会报复。
而且,报复会更狠。
果然。
当天晚上,院子外面传来火光。
我冲出去一看。
一群蒙面人,正在往院子里扔火把。
“着火了!”
“快救火!”
院子里乱成一团。
灾民们端着水桶,拼命救火。
我冲出院门,追那些蒙面人。
但他们跑得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等火灭了,院子已经烧了一半。
我的房子,也被烧了。
还好罐子我随身带着,没事。
王老根走到我身边,脸色难看。
“张兄弟,这肯定是那个姓刘的干的。”
“他这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我沉默。
看着被烧毁的院子,心里一阵冰冷。
刘富,你做得很好。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转身,看着王老根他们。
“各位,今天他们烧了我们的房子。”
“明天,就会烧了我们的命。”
“所以,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我们要主动出击。”
王老根眼睛一亮。
“张兄弟,你要怎么做?”
我冷笑。
“去镇上,砸了刘富的粮行。”
“顺便,把他的粮食全分了。”
众人愣住。
“这……”
“怕什么?”
我说。
“他都放火烧我们了。”
“咱们还跟他客气什么?”
“再说了,他的粮食,都是趁着灾年囤积居奇,从老百姓手里抢来的。”
“咱们分了,是替天行道。”
王老根一咬牙。
“干了!”
“反正横竖是个死!”
“不如拼一把!”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当天晚上,我们摸到镇上。
刘富的粮行在镇子中心。
是一座三进的大宅子。
门口有守卫。
我让王老根他们分头行动。
一部分人从正门进攻,吸引守卫注意力。
另一部分人翻墙进去,直奔粮仓。
我带着十几个人,翻墙进了后院。
后院就是粮仓。
几个守卫正在打瞌睡。
我一挥手。
灾民们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守卫打晕了。
推开粮仓大门。
里面堆满了粮食。
米、面、豆子,应有尽有。
“快,搬!”
我下令。
灾民们立刻动手。
一袋袋粮食被扛出来。
这时,前院传来喊杀声。
看来王老根他们已经和守卫打起来了。
“快点!”
我催促。
很快,粮仓里的粮食被搬空了。
我们扛着粮食,从后门溜走。
等刘富反应过来,粮仓已经空了。
他气得跳脚。
“张顺!”
“我要杀了你!”
但已经晚了。
我们带着粮食,回到村里。
把粮食分给了村民。
每家每户,都分到了几十斤。
村民们感激涕零。
“张顺,你是我们的恩人!”
“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二叔一家也来领粮食。
但我拦住了他们。
“二叔,你们不是说我没粮食吗?”
“那就别来领了。”
二叔脸涨得通红。
“顺、顺子,以前是二叔不对。”
“二叔给你道歉。”
“求求你,分点粮食给我们吧。”
“我们真的快饿死了。”
二婶也在旁边抹眼泪。
“顺子,二婶以前对你不好。”
“二婶错了。”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吧。”
张宝跪在地上。
“哥,我错了。”
“你打我骂我都行。”
“求你分点粮食给我们吧。”
我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想起这些年受的苦。
但看着他们现在这副样子,我又有点不忍心。
最终,我叹了口气。
“算了。”
“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给你们十斤。”
“拿去吧。”
二叔一家如获大赦。
“谢谢,谢谢!”
“顺子,你真是个好人!”
我摆摆手。
“以后,咱们两清了。”
“你们别再来烦我。”
二叔连连点头。
“不烦,不烦。”
“以后再也不烦你了。”
他们拿着粮食,千恩万谢地走了。
王老根走到我身边。
“张兄弟,你心真善。”
“要是我,一粒米都不会给他们。”
我苦笑。
“毕竟是亲戚。”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王老根拍拍我的肩膀。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是个好人。”
“不像那个姓刘的,只知道敛财,不管老百姓死活。”
说到刘富,我眼神一冷。
“刘富那边,还没完。”
“他肯定会报复。”
“咱们得做好准备。”
【第八章】
第二天,刘富果然来了。
这次,他直接报官了。
镇上的县令亲自带着官兵来了。
县令姓王,叫王安。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脸正气。
“张顺,你可知罪?”
王县令坐在临时搭建的公堂上,拍着惊堂木。
我跪在地上。
“大人,草民不知何罪?”
“你还敢狡辩!”
刘富在旁边跳脚。
“你昨晚带人抢了我的粮行!”
“抢走了我上万斤粮食!”
“你说你有没有罪?!”
我抬起头,看着王县令。
“大人,草民确实带人去了刘富的粮行。”
“但草民不是去抢粮的。”
“那你是去干什么的?”
王县令问。
“草民是去拿回本该属于老百姓的粮食。”
我说。
“今年大旱,粮食紧缺。”
“刘富趁机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一斤米卖到五两银子。”
“老百姓根本买不起。”
“很多人因此饿死。”
“刘富的粮食,都是从老百姓手里抢来的。”
“草民只是把这些粮食还给老百姓。”
“有何不对?”
王县令沉默。
刘富急了。
“大人,他这是强词夺理!”
“我的粮食,是我自己收购的!”
“是我花钱买的!”
“他凭什么说是抢的?!”
我冷笑。
“刘老板,你敢说你收购粮食的时候,没有压价?”
“你敢说你卖粮食的时候,没有哄抬物价?”
“你敢说你的粮食,卖给了真正需要的老百姓,而不是那些有钱人?”
刘富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王县令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张顺,你说得有道理。”
“但你私自抢粮,终究是违法的。”
“本官不能不罚。”
我低下头。
“草民愿意受罚。”
“但草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请大人下令,让刘富把剩下的粮食,以公道的价格卖给老百姓。”
“而不是继续囤积居奇,发国难财。”
王县令沉吟片刻。
“好,本官答应你。”
他转头看向刘富。
“刘富,从今天起,你的粮食必须以成本价卖给老百姓。”
“要是再让本官听说你哄抬物价。”
“本官定不轻饶。”
刘富脸色铁青。
“大人……”
“怎么,你有意见?”
王县令冷冷地看着他。
刘富不敢再说。
“草民不敢。”
王县令满意地点点头。
“至于你,张顺。”
“虽然你的出发点是好的。”
“但私自抢粮,终究违法。”
“本官罚你白银十两。”
“回去之后,不得再犯。”
我磕头。
“谢大人。”
走出公堂,王老根他们围了上来。
“张兄弟,怎么样?”
我笑了。
“罚了十两银子。”
“不过值了。”
“刘富以后不能再囤积居奇了。”
“老百姓能买到便宜粮食了。”
王老根他们欢呼起来。
“太好了!”
“张兄弟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刘富从公堂里出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张顺,你给我等着。”
“这事没完。”
我冷笑。
“刘老板,我随时恭候。”
回到村里,村民们听说了这件事,纷纷跑来感谢我。
“张顺,你真是个好人!”
“要不是你,我们都要被刘富那个黑心商人饿死了!”
“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我们一定帮你!”
我摆摆手。
“各位乡亲,举手之劳。”
“大家以后能吃上饭,我就满足了。”
二叔一家也来了。
二叔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
“顺子,二叔真是看错你了。”
“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二叔以前对你不好,二叔给你道歉。”
二婶也在旁边抹眼泪。
“顺子,二婶以前是猪油蒙了心。”
“现在二婶知道错了。”
“你能原谅二婶吗?”
张宝跪在地上。
“哥,我以前是个混蛋。”
“以后我一定改。”
“你能不能收留我们一家?”
“我们真的没地方去了。”
我看着他们,沉默了半晌。
最终,我叹了口气。
“算了,进来吧。”
“以后好好过日子。”
“别再作妖了。”
二叔一家千恩万谢。
“谢谢,谢谢!”
“顺子,你真是个好人!”
就这样,二叔一家又搬回了院子。
不过这次,他们老实多了。
干活勤快,对我也恭恭敬敬。
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欺负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雨终于下了。
大旱结束了。
庄稼开始长出来。
村里又恢复了生机。
我用罐子变出的馒头,救了很多人。
也结交了很多朋友。
王老根他们,成了我最信任的兄弟。
后来,我用罐子变出的粮食,开了一家粮铺。
生意红火。
成了镇上最大的粮商。
刘富那家粮行,因为被我抢了一次,元气大伤。
再加上县令的限制,生意一落千丈。
最后倒闭了。
刘富气得吐血,但也无可奈何。
至于二叔一家,现在在我的粮铺里帮忙。
干活卖力,再也不敢偷奸耍滑了。
有时候看着他们,我会想起当年分家的那一天。
二叔给我一个破瓦罐,三间破房子。
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打发了。
没想到,那个破瓦罐,改变了我的命运。
也改变了整个村子的命运。
现在,我坐在粮铺的柜台后面,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心里感慨万千。
人生啊,真是说不准。
有时候,一个破瓦罐,就能翻身。
有时候,一次善举,就能改变一切。
我啃着馒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嘴角勾起笑容。
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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