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的贵宾休息室里,空气冷得能冻死一只苍蝇。
我瘫在真皮沙发上,双腿摊开,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圆滚滚、硬邦邦的小腹。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
我在德意志啃了整整九顿大肘子,灌了十几升黑啤,最后为了不浪费自助餐券,又塞了三大盘酸菜香肠。现在我的胃部积攒了大量的高纯度气体与固态脂肪混合物,微微隆起,沉甸甸的,宛如怀胎四月。
老陈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眼眶通红,脚步虚浮,活脱脱像刚去太平间认领完家属。
老陈是我的首席私人法务,年薪三百万,平日里哪怕是遇上跨国垄断官司,他的发际线都不曾动摇过半分。今天他西装扣子扣错了两个,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件,手指头都在哆嗦。
陆总。老陈反手把包厢门反锁,甚至心虚地拉上了百叶窗,凑到我耳朵边,声线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一样,出大事了。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打了个带着酸菜味的饱嗝:天塌了还是我爸那家辣条厂上市破产了?
比那严重一万倍。老陈深吸一口气,把那份文件拍在我面前的红木茶几上,声音压低到了极限,夫人出轨了。她甚至私下里在筹备新的婚礼,场地选在半岛酒店,定金付了八十万,连司仪都请好了。
茶几上,赫然是一份签好了女方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女方签名处,沈青璇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杀气腾腾,力透纸背。
沈青璇,我的合法妻子,江城赫赫有名的冰山女总裁,平日里跟我说话的字数绝不超过五个,连洗头水用什么牌子都要跟我划分楚河汉界。
我愣了愣,低头看了看那份协议,目光落在财产分割条款上。
男方净身出户。
包括且不限于:陆子野名下的两套安置房、一辆二手五菱宏光,以及一条名叫旺财的中华田园犬的抚养权。
我指着协议上的旺财:她连狗都要抢?
老陈急得脑门冒汗,唾沫星子横飞:重点是狗吗?重点是那个奸夫!那位是您名义上的妹妹,您家里抱错的假千金,陆壮壮!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贵宾室里的静音空调呼呼吹着冷风。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怀疑自己的耳膜被刚才飞机降落时的气压给震穿孔了。
谁?我掏了掏耳朵。
陆壮壮。老陈痛心疾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叠高清偷拍照片,啪地甩在茶几上,就是你家老爷子当年在西伯利亚伐木场领养的那个!
照片上,一个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两百二十斤、满脸黑色络腮胡、胳膊上能跑马的魁梧身影,正穿着一身粉红色的洛丽塔蕾丝蓬蓬裙,手里拿着一根粉色的魔法仙女棒,依偎在沈青璇的身旁。沈青璇戴着墨镜,冷若冰霜,甚至伸手替那个粉红猛男整理了一下头顶的蝴蝶结发箍。
第二张照片更刺激,两人在婚纱店里,陆壮壮正在深情款款地试穿一件超大码的一字肩鱼尾拖尾婚纱,背后的拉链崩开了半截,露出里面宛如花岗岩般坚硬的背阔肌。
我摸着自己微隆的小腹,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气流声。
噗嗤。
我笑了出来。
老陈看着我脸上的笑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哭腔:陆总,你别吓我!你摸肚子干什么?你就算被气得假性怀孕,也不能疯啊!沈总这次是玩真的,她在公司内部转移资产,联合这个假千金要彻底架空你!
老陈,你懂个屁。我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肚皮,把酸气压了下去,我这不是被气的,我这是在法兰克福吃肘子吃胀气了。
陆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肘子?老陈急得直跺脚,三十天!离婚冷静期!只要签了字递上去,三十天后你们的婚姻关系就彻底作废了!
我干脆利落地抓起茶几上的签字笔。
刷刷两笔。
陆子野三个大字落在男方签名栏。
老陈的下巴当场砸在了脚背上。
这就签了?您不争一下?沈氏集团市值三百亿,您当初投进去的启动资金足足有两个亿,您就这么净身出户?
我把笔一扔,顺手把协议塞进老陈的公文包里:三百亿?她那个做PPT吹出来的市值,实际负债两百九十亿,剩下的十亿还是欠供应链的尾款。她想净身出户让我背锅?门都没有。拿着协议,去民政局盖章备案,过了三十天冷静期,我放鞭炮庆祝。
老陈咽了口唾沫,刚要把公文包拉链拉上,休息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
一道高挑冷艳的身影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冲了进来。
沈青璇脸色煞白,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从一场车祸现场逃出生天。
子野!沈青璇扑到茶几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西装布料里,公司出事了!有境外资本做空我们,审计部门半小时后就要查封我所有的个人账户!我们必须立刻假离婚!
第二章
沈青璇的演技毫无破绽。
如果不是老陈公文包里还压着陆壮壮穿粉红洛丽塔试婚纱的高清拍立得,我差点就要相信这是一个为了保护丈夫而甘愿牺牲自己的伟大女性。
假离婚?我故作茫然,顺势往后靠了靠,把微隆的肚皮露出来一点,青璇,事情有这么严重?连夫妻共同财产都保不住了?
对!沈青璇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那张精心化了冷艳妆容的脸颊滑落,砸在红木茶几上,啪嗒作响。
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简直能去角逐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你必须净身出户,所有的负债和法律风险由我一个人来扛!沈青璇抽泣着,死死抓着我的手腕,子野,我是为了你好。只要我们在民政局过了冷静期,财产清算就查不到你头上。你放心,等我度过这次危机,我一定会重新嫁给你!
站在旁边的老陈面部肌肉抽搐得快要抽筋了。
老陈疯狂用眼神示意我:陆总,快看!这个女人在演你!她在把你当成大冤种!
我安抚性地拍了拍沈青璇冰凉的手背,顺便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沈青璇脸上的悲伤瞬间僵硬了一秒,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我的小腹上。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你……你的肚子?沈青璇声音有些发颤。
我神色凝重,深深叹了口气:青璇,有些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次去欧洲,医生说我身体机能发生了罕见的变异,体内激素失调,积液严重,腹腔隆起。如果三个月内不静养,可能会发生不可逆转的脂肪硬化。
沈青璇的表情宛如被雷劈过一样精彩。
她显然在拼命压抑自己脑海里浮现出的离谱画面。
也就是说,我现在不仅身无分文,还是个挺着肚子的病号。我反手拉住沈青璇的手,语气深情得自己都快吐了,青璇,既然你对我如此情深意重,为了保护我宁愿背负百亿债务……那这个字,我不能签。
沈青璇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瞬间尖锐了八度:为什么不签?!
我要跟你同生共死!我猛地站起身,挺着小腹,正气凛然,大不了我们一起去天桥底下要饭!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我怎么能飞?老陈,把协议拿出来撕了!
老陈是个极品捧哏,立刻作势要拉开公文包:好嘞陆总,同甘共苦,感天动地!
别!沈青璇疯了一样扑上去按住老陈的手,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
她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咬着后槽牙,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子野!你别任性!你要是留下来,只会成为我的累赘!听话,签字!
我已经签了。我指了指老陈的包。
沈青璇一愣,随即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一般瘫在沙发上。但很快,她又警惕地抬起头:你真签了?
签了,净身出户,连旺财都留给你。我一脸大义凛然,不过青璇,既然是假离婚,那这三十天冷静期里,我们是不是还得住在一起?免得外界起疑,影响沈氏的股价?
沈青璇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不行!为了戏做全套,这一个月我们必须分居!我已经把你在西郊的那栋老平房收拾出来了,你先搬过去住。另外……
沈青璇从香奈儿手提包里掏出一把法拉利的钥匙,扔在桌上:这辆车你开着代步。
我扫了一眼钥匙扣上的贴纸。
那是一张陆壮壮留着络腮胡的自拍大头贴,旁边还用死亡芭比粉的荧光笔画了一颗爱心。
我心领神会。
这哪里是代步车,这是绿帽专车啊。
第三章
西郊老平房。
说是老平房,其实是我当年花了八百块钱租下来的拆迁过渡房,房顶漏雨,墙皮脱落,唯一值钱的家当是一台二手单门奥马冰箱。
我开着那辆贴着粉红大头贴的法拉利回到院子,刚熄火,院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天井。
子野哥哥!
一声粗犷、沙哑、宛如拖拉机启动般的嗓音骤然炸响。
我胃里的德国酸菜瞬间一阵翻腾。
站在院门口的,正是两百二十斤的陆家假千金——陆壮壮。
他今天换了一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条长满了黑粗腿毛的壮硕小腿。头上戴着一顶白色蕾丝荷叶边女仆发箍,满脸唏嘘的络腮胡梳理得整整齐齐,嘴唇上还抹了亮晶晶的草莓味唇蜜。
子野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壮壮想死你了!
陆壮壮迈开四十二码的大脚,地动山摇地朝我扑了过来。
停!我抄起墙角的扫帚,横在胸前,壮壮,站那儿别动,报上你的吨位。
陆壮壮猛地刹住脚,脚底的粉色玛丽珍皮鞋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焦黑的胶痕。他委屈地撅起嘴,两只砂锅大的拳头在胸前轻轻互碰:子野哥哥,你怎么这么凶?人家特意穿了新买的法式轻复古女仆战袍来接你呢。
我看着他胸前被撑得快要爆线的女仆装扣子,胃酸一阵狂涌:陆壮壮,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子野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陆壮壮迈着内八字,扭扭捏捏地蹭到法拉利旁边,眼神幽怨,青璇姐姐都跟我说了,你们假离婚了。她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孤单寂寞冷,特意让我过来照顾你的起居。
沈青璇让你来的?我挑了挑眉。
对呀对呀。陆壮壮抬起粗壮的胳膊,试图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青璇姐姐说,你身体不好,肚子都大了,肯定是得了绝症。她让我寸步不离地看着你,免得你想不开去跳江。
我冷笑一声。
沈青璇这是怕我发现他们筹备婚礼的破事,特意放了这尊门神过来二十四小时盯梢呢。
行啊。我放下扫帚,既然是来照顾我的,先把院子里的草拔了,顺便把房顶上漏雨的瓦片换了。
陆壮壮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子野哥哥,人家是女孩子,手上抹了护手霜,干不了粗活的。
我从法拉利后备箱拎出一桶金龙鱼花生油,直接塞进他怀里:女孩子?当年在西伯利亚,你徒手掰断过成年棕熊的肋骨,你现在跟我说你是女孩子?
陆壮壮娇羞地低下头,巨大的脚掌在地上碾死了一只无辜的蚂蚁:那都是过去式了,人家现在的心愿是当一名纯情娇妻。子野哥哥,你知道吗?半个月后,我就要在半岛酒店举行世纪婚礼了。
我靠在车门上,明知故问:哦?哪家倒霉蛋瞎了狗眼,敢娶你这尊降魔杵?
陆壮壮抬起头,满脸络腮胡中透出一抹诡异的红润,粗壮的手指绞着裙摆:青璇姐姐说了,新郎的名字暂时保密,要给我一个惊喜。她说那个男人英俊潇洒、器宇轩昂,是一等一的盖世英雄。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上老陈发来的最新婚礼流程表。
新郎那一栏,赫然写着:周天霸(陆壮壮的原名)。
新娘那一栏,写着:沈青璇。
更离谱的是,婚礼赞助商一栏,赫然写着:陆子野先生个人倾情赞助。
好家伙。
沈青璇不仅要绿我,还要用我的名字给他们的大婚拉赞助!
第四章
三十天冷静期的第一周,过得极其魔幻。
沈青璇为了让我安心呆在西郊老平房,每天晚上准时八点给我打微信视频电话。
视频那头,沈青璇穿着朴素的灰色针织衫,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背景墙上挂着大大的红色横幅:沈氏集团资产重组誓师大会。
子野,今天我又跟债权人周旋了一整天。沈青璇眼眶微红,声音沙哑疲惫,他们逼着我签抵押协议,我死死护着你那份资产,绝不松口。你今天在西郊过得怎么样?肚子还胀吗?
我把手机镜头对准了院子里。
院子里,两百二十斤的陆壮壮正穿着一身露脐装健身瑜伽服,一边疯狂做着深蹲,一边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野兽喘息,杠铃杆上挂着四个大卡车轮胎。
我挺好的。我吸了一大口手里的珍珠奶茶,壮壮照顾得很周到,刚才他还徒手帮邻居王大爷把陷进泥坑里的农用拖拉机给扛出来了。
视频里的沈青璇面部神经剧烈抽搐了一下。
咳……壮壮这孩子从小就热心肠。沈青璇强撑着微笑,子野,你千万别到处乱跑。最近外面有很多狗仔队在盯着我们,要是拍到你,债权人会顺藤摸瓜找过去的。
放心吧青璇,我这个人最听话了。我捂着胸口,眼神无比诚挚,我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连大门都没迈出去半步。对了,下周一是不是咱爸的六十大寿?
沈青璇的眼神瞬间慌乱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钢笔。
下周一?不……不是,咱爸的寿宴推迟了。公司现在这个情况,哪有心思办寿宴啊。沈青璇语速飞快,子野,你就在西郊好好歇着,千万别去老宅,知道吗?
挂断视频。
我冷笑一声。
老陈的微信消息准时弹了出来。
一张烫金的请柬照片发了过来。
老岳父沈老爷子的六十大寿,不仅没有推迟,反而办得空前盛大。
地点就在江城最顶级的国宾馆,宴开八十桌,邀请了全市所有的名流政要。
而请柬上的家属名单那一栏:
长女:沈青璇。
长女婿:陆壮壮。
原本属于我的位置,直接被那尊两百二十斤的粉红降魔杵给无缝替换了。
老陈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压得极低:陆总,查清楚了!沈老爷子根本不知道沈青璇要搞什么假离婚!沈青璇骗老爷子说你突发恶疾在国外做绝育手术回不来,为了冲喜,临时招了陆壮壮当倒插门冲喜女婿!
我听着语音,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冰可乐,吨吨吨灌了半听。
嗝——
积攒了一周的胃胀气终于消散了大半,小腹肉眼可见地平坦了下去。
好一个绝育手术。
好一个冲喜女婿。
我给老陈回了一条信息:给我订一套八十岁老头穿的深红色唐装寿服,再准备两口实木棺材,明早送过来。
老陈秒回:卧槽?陆总你要去闹灵堂?
我打字:胡说八道,大喜的日子,我这是去随份子。
第五章
江城国宾馆,金碧辉煌,豪车云集。
寿宴大厅内,轻柔的交响乐在大理石地面上流淌,身穿高定礼服的名媛与西装革履的商界大佬们三五成群,推杯换盏。
沈老爷子穿着一身崭新的红缎唐装,红光满面地坐在主桌中央,接受着各路宾客的祝贺。
沈青璇今天穿着一袭墨绿色的抹胸晚礼服,挽着身旁的伴侣,脸上挂着端庄得体的微笑。
而在她身旁的伴侣,赫然是全场最吸睛的焦点。
陆壮壮今天穿了一套特大号的纯白燕尾服,由于胸肌过于发达,西装的扣子根本扣不上,只能敞开着,露出里面紧绷的粉红色真丝衬衫。他头上梳着油光发亮的油头,脸上的络腮胡甚至打了发蜡,散发着刺鼻的古龙水味。
岳父大人!陆壮壮粗着嗓子,端起一个二两的白酒杯,声若洪钟,小婿祝您福如东海老王八,寿比南山大石头!
全场原本热烈的攀谈声骤然停滞。
几个正在喝香槟的名媛当场把酒喷了出来。
沈老爷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他扭头看向沈青璇,眼神里充满了杀气:青璇,这就是你找来冲喜的?你不是说子野在国外动手术,让你表弟临时顶替一下门面吗?这怎么还管我叫岳父了?
沈青璇死死掐着陆壮壮腰间的硬肉,疼得陆壮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壮壮他……他脑子受过刺激,语言功能不太正常。沈青璇挤出干笑,压低声音对陆壮壮咬牙切齿,闭上你的臭嘴!再敢乱叫,下个月的洛丽塔裙子全部没收!
陆壮壮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两百多斤的身躯像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宴会大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打破了大厅内的伪装。
所有宾客齐刷刷回头。
只见我穿着一身和沈老爷子同款同色的大红色唐装寿服,手里提着一个大号的收音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收音机里正高分贝播放着喜庆的乐曲:好日子。
子野?!沈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揉了揉眼睛。
沈青璇手里的红酒杯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猩红的液体溅满了她昂贵的裙摆。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冲了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咆哮:
陆子野!你疯了?!你怎么跑出来的?不是让你在西郊呆着吗?!
我甩开她的手,整了整胸前的大红花,笑容灿烂如初阳:青璇,咱爸六十大寿,我作为正牌女婿,怎么能缺席呢?再说了,我肚子里的气全消了,医生说我身体棒得能打死一头牛,用不着绝育了。
绝育两个字一出,周围几个相熟的董事顿时竖起了耳朵。
沈青璇急得直跺脚,额头冷汗直冒: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怎么不是?我越过沈青璇,大步流星走向主桌,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子野啊!沈老爷子推开身旁的保镖,快步走上前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你没事?你不是在国外生重病做手术吗?青璇这丫头说你下半身瘫痪了!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沈青璇:爸,我好得很。瘫痪的不是我,是某些人的道德底线。
你……沈青璇冲上来想捂我的嘴。
陆壮壮却突然从后面探出巨大的脑袋,满脸惊喜地看着我:子野哥哥!你也来给咱爸过寿啦?你看我今天的燕尾服帅不帅?
全场死寂。
沈老爷子看看我,又看看满脸络腮胡的陆壮壮,最后目光落在沈青璇身上。
青璇。沈老爷子的声音已经低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你给我解释解释,咱爸这三个字,到底是谁该叫的?
第六章
沈青璇的脑门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作为沈氏集团的掌舵人,她在商场上向来以杀伐果断著称,但面对眼前这个完全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混乱场面,她的CPU显然已经彻底烧干了。
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沈青璇结结巴巴,眼神疯狂在我和陆壮壮之间游移。
不是哪样?我接过话茬,顺手从旁边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一块提拉米苏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爸,青璇是为了保护我。她跟国际做空资本达成了战略妥协,决定牺牲自己的婚姻,把我净身出户,然后迎娶壮壮,借用陆家在西伯利亚的林业资产进行资产重组。青璇,我没说错吧?
沈青璇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瞪着我,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资产重组?沈老爷子拐杖狠狠顿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荒唐!简直荒谬绝伦!壮壮是个男的!他是个带把的糙汉!你怎么重组?你们去荷兰领证吗?!
陆壮壮听到这话,娇躯一震,满脸悲愤地反驳:爸!真爱是不分性别和物种的!青璇姐姐说了,只要我穿上洛丽塔,我就是江城最美的新娘!
噗——
主桌上的江城首富一口热茶全喷在了对面的市商业协会会长脸上。
沈老爷子身体晃了晃,一手按着速效救心丸,一手颤巍巍地指着沈青璇:你……你这个逆女!你是要把沈家的脸丢到黄浦江里去吗?!
爸!沈青璇眼眶彻底红了,这次是真的急哭了,你别听陆子野胡说!我和壮壮什么都没有!
那半岛酒店的婚宴场地是怎么回事?我悠闲地掏出手机,点开免提,拨通了半岛酒店客户经理的电话。
喂,您好,是沈青璇女士的家属吗?电话那头传来热情专业的客服声音,您预订的下周三‘璇壮之恋·梦幻粉红城堡’主题婚礼,定制的五米长粉色婚纱已经从巴黎空运到了。请问新郎陆壮壮先生的胸围尺寸还需要再放大两公分吗?上次试穿的时候,伴娘反映拉链把新郎的背阔肌勒破皮了。
大厅里的音响系统忠实地将客服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五米长粉色婚纱。
背阔肌勒破皮。
璇壮之恋。
每一个词汇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江城名流的三观上。
几个商界老狐狸已经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剧烈耸动,随时准备叫救护车。
沈青璇整个人僵在原地,宛如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雕。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做得天衣无缝的假婚礼转移计划,为什么会在寿宴上以这种极度炸裂的方式公开处刑。
子野哥哥!陆壮壮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抽泣,原来你一直在默默关心我的婚纱尺寸!你对我太好了!呜呜呜,你肚子还疼不疼?要不要壮壮给你揉揉?
滚开!沈青璇终于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地推开陆壮壮。
两百二十斤的陆壮壮被推得纹丝不动,反倒是沈青璇自己踩着高跟鞋踉跄着后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
陆子野!沈青璇仰起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屈辱与怨毒,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一切,你故意在爸的寿宴上让我身败名裂!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蛋糕屑。
青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微笑,协议是你拟的,字是你逼我签的,壮壮是你派来监视我的,婚礼是你背着我订的。我今天来,只是纯粹尽一个女婿的孝道。顺便……
我拍了拍手。
宴会厅大门再次被推开。
老陈领着四个壮汉,抬着两口刷着金漆、挂着大红缎带的厚重金丝楠木实木棺材,嘿咻嘿咻地走了进来。
咚!
两口棺材整整齐齐地摆在寿字屏风两侧。
全场宾客倒吸一口凉气,不少贵妇已经吓得抱成了一团。
陆子野!沈老爷子捂着心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送棺材给我?!
爸,您误会了。我指了指棺材上贴着的烫金大字,升官发财,寿比金石。左边这口,是送给您老人家的百年寿材,极品金丝楠木;右边这口,是我送给青璇和壮壮的新婚贺礼。
我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沈青璇,笑容温和无害:
青璇,祝你和壮壮,执子之手,与子同棺。
第七章
寿宴最终以沈老爷子被救护车紧急拉走拉下帷幕。
沈家彻底成了全江城的笑柄。
第二天一早,财经版、娱乐版甚至社会与法制版的头条全被承包了。
《百亿女总裁与两百斤洛丽塔猛男的旷世绝恋!》
《论资产重组的新思路:如何用粉红婚纱做空境外资本?》
《真假千金终成眷属,正牌丈夫送棺祝贺!》
我坐在西郊老平房的摇椅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翻看着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老陈提着两袋生煎包走进来,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陆总,神了!绝了!沈氏集团的股价今天开盘直接一字跌停,市值蒸发了四十个亿!那帮想做空沈氏的境外资本全被套牢了,他们以为沈氏有什么惊天内幕,吓得连夜平仓跑路!
我吐出一粒瓜子皮:做空的跑了,那沈青璇呢?
老陈拉过一张塑料小板凳坐下,压低声音:沈总现在被董事会堵在办公室里,要求她交代资产转移的真相。更绝的是,陆壮壮那家伙赖在沈氏集团前台不走了,穿着那件五米长的粉色婚纱,逢人就发喜糖,说下周三准时结婚,让全体员工随礼,随五百以上的可以摸一次他的胸肌。
我没忍住,一口茶水全喷在了老陈脸上。
老陈抹了一把脸,幽幽道:陆总,您这招反向操作,属实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连带着把围观群众的心灵也全给超度了。
正说着,院门咣当一声被踹开了。
沈青璇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
她今天没化妆,双眼熬得通红,眼圈发黑,身上的名牌西装皱皱巴巴,哪还有半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模样。
陆子野!沈青璇冲到我面前,双拳紧握,身体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慢条斯理地剥开一个生煎包: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老陈买的生煎还热乎,猪肉大葱馅的。
陆子野!沈青璇尖叫一声,猛地扬手掀翻了石桌上的早餐袋。
生煎包滚落一地,油渍溅在我的拖鞋上。
老陈脸色一变,刚要上前,我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后。
沈青璇死死盯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你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吗?我承认!出轨陆壮壮是假的!婚礼也是假的!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把公司名下那笔违规拆借的二十亿债务,转移到陆壮壮那个空壳皮包公司头上!
我抽出纸巾擦了擦拖鞋上的油渍,神情冷淡:然后呢?
然后只要我们办了假离婚,这笔账就永远查不到沈家头上,也查不到你头上!沈青璇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是为了沈家!为了保住我和你的退路!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你为什么要当众拆穿,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为了我?我笑了。
我站起身,平视着这个我名义上的妻子。
沈青璇,你真以为我是傻子吗?
我向前迈了一步,沈青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名下那笔二十亿的债务,抵押担保人写的是谁的名字?我声音平缓,却字字诛心。
沈青璇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止。
写的是我,陆子野。我俯视着她惨白的脸庞,只要我们在冷静期内正式离婚,你净身出户,资产全部通过陆壮壮洗白转移。而那笔二十亿的债务,由于抵押担保生效,全部由我这个‘自愿承担债务’的前夫来扛。
我顿了顿,嘴唇几乎贴到她的耳廓边:
青璇,你那是想假离婚保我吗?
你那是想用二十亿的巨额债务,把我彻底压死在监狱里,永世不得翻身啊。
第八章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晨风吹过破旧的瓦檐,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沈青璇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靠在粗糙的砖墙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你全都知道?沈青璇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砂纸摩擦石块。
老陈这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冷冷地甩在石桌上:沈总,您在瑞士银行开设的三个不记名信托账户,以及您通过陆壮壮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皮包公司,流水明细全在这里。我们陆总三个月前就拿到了全套证据。
沈青璇看着那叠文件,眼神彻底空洞了。
她一直以为陆子野只是个入赘沈家、靠着微薄分红混吃等死的咸鱼废物。她以为自己的每一步棋都走在商业智商的制高点上,却没想到,自己自始至终都在对方的戏台上跳梁。
为什么?沈青璇喃喃自语,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揭穿我?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因为好玩啊。我坐回摇椅上,语气轻松写意,青璇,你演得那么投入,连两百二十斤的陆壮壮都忽悠得穿上洛丽塔为你冲锋陷阵了,我要是太早喊停,岂不是辜负了你这精湛的演技?
沈青璇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困兽之斗:陆子野,你别得意太早!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离婚协议你已经签了!三十天冷静期一过,协议立刻生效!二十亿的担保合同具有法律效应,你逃不掉的!
是吗?我笑了笑,掏出手机看了看日历,青璇,你是不是忘了,民政局的离婚冷静期规定:在三十天期限内,任何一方只要提出异议,离婚申请自动撤回。
沈青璇愣住了。
而今天,是第二十九天。我收起手机,老陈,去给民政局发个撤回函,就说我反悔了,我太爱沈总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誓死不离。
沈青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当场晕厥。
你撤回离婚……那二十亿……
那二十亿的债务,因为我们依然是合法夫妻,属于婚内共同债务。我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不过呢,由于你涉嫌职务侵占和违规担保,经侦大队的同志,应该在五分钟后到达沈氏集团总部。
沈青璇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你报了警?!
不,我没有。我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院门口。
院门口,警笛声呼啸而来,红蓝交替的警灯瞬间将老平房逼仄的巷子照得一片通明。
是陆壮壮报的。我淡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一身粉红洛丽塔、扎着双马尾的陆壮壮从警车后座钻了出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指着沈青璇大哭:
警察叔叔!就是这个坏女人!她说要跟我结婚,骗我签了好多英文文件!她骗光了人家的感情,还想让我背二十亿的黑锅!人家只是个柔弱的纯情少男啊!
几个全副武装的经侦警察嘴角剧烈抽动着,走上前,出示了拘留证:
沈青璇女士,你涉嫌特大合同诈骗与职务侵占,请跟我们走一趟。
手铐咔哒一声扣在沈青璇纤细的手腕上。
沈青璇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我,眼中的恨意与悔恨交织在一起,嘴唇咬出了血印:陆子野……你狠。
我朝她挥了挥手:青璇,在里面好好改造。下周三半岛酒店的婚宴我就不退了,我打算改成陆壮壮同志的健美冠军庆祝答谢宴,到时候给你留个前排视频连线席位。
第九章
沈青璇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在江城商界引发了一场十级地震。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沈氏集团并没有因此倒闭清算。
在经侦介入的第三天,一家名为野火资本的跨国神秘财团,以闪电般的速度注资五十亿,不仅全盘接盘了沈氏集团的全部债务,还将沈氏所有核心资产打包重组。
而野火资本的最大持股人兼唯一董事,名字赫然是:陆子野。
江城名流圈彻底炸锅了。
合着这个入赘沈家整整三年、天天骑着共享单车买菜、在名媛聚会上只顾着吃免费哈根达斯的大冤种女婿,才是真正的隐藏巨鳄!
半岛酒店大宴会厅。
原本预定的璇壮之恋梦幻婚礼,如期举行。
只不过现场的布景完全换了画风。
粉色的气球和蕾丝全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金碧辉煌的健美比赛舞台。横幅上写着:热烈庆祝陆壮壮女士(先生)荣获首届江城硬汉杯健美大赛特别荣誉奖!
台下坐满了江城各大企业的董事长和世家子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荧光棒,神情麻木中透着一丝敬畏。
在舞台中央,两百二十斤的陆壮壮涂满了古铜色橄榄油,穿着一条粉色的比赛三角裤,正伴随着动感的重金属摇滚乐,疯狂做着大肌群展示。背阔肌、二头肌、肱三头肌在聚光灯下油光锃亮,每一次肌肉抽动,都引发全场一阵身不由己的倒吸凉气。
老陈端着香槟走到我身边,低声道:陆总,沈青璇在看守所招了。她所有的转移资产全部被追回。她通过律师递了话出来,说她知道错了,她愿意放弃沈家的一切股份,只求见您一面。
我晃了晃杯中的香槟,抿了一口:见我干什么?看我有没有继续发胖?
老陈面露难色:她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是被境外资本蛊惑了,她心里其实一直是有您的。
我笑了笑,把香槟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沈青璇一身素白色的长裙,形容憔悴,在两名保镖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她是取保候审出来的,为了偿还债务,她名下的所有不动产、珠宝、车辆全被拍卖,现在的她,一无所有。
子野。沈青璇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她曾经高高在上的冰冷眼眸里,此刻满是卑微、乞求与悔恨。
她的膝盖一弯,竟是当着全场数百名商界名流的面,扑通一声跪在了我脚下。
子野,我错了。沈青璇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伸手想要抱住我的裤腿,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贪心不足!求你念在三年夫妻的情分上,给我一条生路……我愿意做牛做马伺候你,求你别抛弃我!
全场一片死寂。
舞台上,正在展示最完美大胸肌的陆壮壮也停了下来,巨大的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这边。
我退后了半步,避开了沈青璇伸过来的手。
青璇。我低头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还记得三十天前,你在机场休息室跟我说的话吗?
沈青璇身体一僵。
你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我必须先飞,免得成为你的累赘。我扯了扯嘴角,你看,我现在飞了,而且飞得挺高,你怎么又想把我拽回泥坑里呢?
子野!沈青璇痛哭失声,以头抢地,把额头砸在地毯上咚咚作响,我知道我罪无可恕!但我是真心想跟你重新开始的!你看,我把这个赎回来了!
沈青璇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十克拉的粉钻戒指。
那是当年我入赘时,为了掩人耳目,随手花了几千万拍下来送给她的结婚戒指。在破产清算时,她偷偷把唯一的私房钱拿出来,在拍卖行死死保住了这枚戒指。
子野,我们复婚吧!沈青璇捧着戒指,泣不成声,这一次,换我来向你求婚!
周围的名流们屏住了呼吸。
浪子回头,破镜重圆,豪门虐恋的终极和解大戏,似乎就要在这一刻上演了。
甚至有几个感性的贵妇眼角已经泛起了泪花。
第十章
在所有人饱含期待的目光中,我伸出手,从丝绒盒子里拿起了那枚价值连城的粉钻戒指。
沈青璇眼中骤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下一秒,我当着沈青璇的面,掏出了手机,点开了某绿色二手交易软件。
拍照。
上传。
标价:九成新,急转,可小刀,接受等价置换两台九成新雅迪电动车。
点击发布。
叮咚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全场石化。
沈青璇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子……子野?你在干什么?沈青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换车啊。我理所当然地收起手机,西郊那地方修路,法拉利底盘太低容易托底,电瓶车多好,绿色环保,走非机动车道还不堵车。
沈青璇嘴唇剧烈颤抖,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你……你把我们的结婚戒指,拿去换两台二手电瓶车?!
不然呢?留着过年炒着吃吗?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青璇,成年人的世界,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你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想要我的命,现在戏演砸了,就想轻飘飘地磕两个头把事情揭过去?你当这是在拍短视频呢?
沈青璇瘫坐在地,眼神彻底灰败,所有的骄傲与妄念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不过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也不把事情做绝。
我朝舞台上的陆壮壮招了招手:壮壮,下来。
陆壮壮顶着两块巨大的胸肌,踩着小碎步啪嗒啪嗒跑下台,满脸期待:子野哥哥,怎么啦?是不是要奖励壮壮吃生蚝?
壮壮,沈总现在无家可归,名下资产全空了。我指了指地上的沈青璇,你那套西伯利亚的林场木屋不是还缺个劈柴喂马的仆人吗?沈总身娇体贵,正好去西伯利亚体验一下生活,磨练一下心性。
陆壮壮眼前一亮,巨大的巴掌啪地拍在大腿上,发出清脆的肉响:太好了!我那儿正缺人给熊瞎子洗澡呢!青璇姐姐,走吧,壮壮带你去远方流浪!
陆壮壮伸出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拎住沈青璇的后脖领子,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轻轻松松把她提溜了起来,扛在自己抹满了橄榄油的宽阔肩膀上。
放开我!陆子野!你是个疯子!你不是人!沈青璇疯狂尖叫扑腾,但在两百二十斤的狂暴猛男面前,她的反抗弱小得像一只蚂蚁。
壮壮,注意安全,别把人摔坏了。我摆了摆手。
好嘞子野哥哥!等俺从西伯利亚回来,给你带新鲜的熊胆泡酒!陆壮壮扛着沈青璇,迈着欢快的霸王步,大摇大摆地冲出了宴会厅,一路留下一串凄厉的尖叫声和欢快的笑声。
宴会厅里的宾客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老陈走上前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陆总,这……这会不会太离谱了?外界媒体要是报道起来……
就说沈总为了净化心灵,自愿前往高寒地区进行生态文明建设。我整了整西装领口,对了,二手平台有人接单了吗?
老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后台:报告陆总,同城有个修车铺老板秒拍了,说拿两台最新款的豪华雅迪跟您换,还多送了两个全盔和一个加厚挡风被,他人已经骑到酒店大堂门口了。
走,提车去。我大手一挥。
半小时后。
江城最繁华的金融街主干道上。
野火资本的百亿巨鳄陆子野,头戴粉红色小黄鸭头盔,骑着崭新的雅迪电动车,载着西装革履、同样戴着小猪佩奇头盔的老陈,在车水马龙的劳斯莱斯和保时捷车队中穿梭自如。
陆总!风太大!咱们现在去哪儿啊?!后座的老陈死死抱住我的腰,扯着嗓子大喊。
去东门大澡堂!我一拧油门,雅迪发出轻快的蜂鸣声,在非机动车道上呼啸超车,今天周三,搓澡加敲背打八折,自助西瓜免费吃!去晚了就抢不到头锅水了!
老陈在狂风中凌乱,眼角的泪水被风吹干了又湿:陆总!您身家数百亿,就为了抢八折的头锅水?!
你懂个屁!我豪迈地大笑,生活就是这么平淡而真实!冲鸭——!
粉红小黄鸭头盔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发亮,消失在城市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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