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愣住了，喘着粗气问：
“真的？那她现在人呢？我要见她。”
“她在隔壁做石膏像呢。”
林薇打着哈欠走出来，顺着姜澈的话说：
“阿姨，棠棠送了音音一份新婚大礼，给她做个一比一的半身像。”
“现在脸上糊着石膏不能张嘴，等定好型拆了，再让她给您回电话。”
许棠温声细语地递上一杯温水：
“是啊阿姨，刚才我还去听过了，嫂子睡着了。”
“您身体不好，大半夜的别因为嫂子的小脾气气坏了身子。”
我妈将信将疑地看向顾舟。
顾舟神色冷淡地点了点头：
“妈，姜澈没骗你。”
“她刚才还因为我不顺着她，把屋里的椅子踹翻了，中气足得很。”
我妈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死丫头，明天都要结婚了，还这么不懂事。”
“顾舟，音音被我们惯坏了，你多担待。”
“既然她没事，那我就不进去了，免得吵醒她，明天她又要闹。”
姜澈顺势哄着我妈往电梯口走：
“我送您回去，明天十点直接去婚礼现场就行。”
大门重新关上。
我飘在玄关处，看着紧闭的房门，眼角流不出一滴眼泪。
原来被至亲之人联手推入深渊，是连痛觉都没有的。
顾舟转身回房，随手将我的健康手环权限直接拉黑。
“等明早拆了模，让她亲口跟棠棠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4
早上八点半，套房里热闹起来。
化妆师和摄影师团队准时进场。
顾舟换上了笔挺的白色新郎礼服，胸口别着香槟玫瑰。
我看着他身上那套礼服。
领口袖口处，用金线暗绣着繁复的鸢尾花纹。
那是许棠最喜欢的花。
三个月前，我拿着两套礼服设计图问他选哪套。
他毫不犹豫地指了这一套。
他说，我穿鸢尾花好看。
可我对花粉过敏，从小到大连碰都不敢碰鸢尾花。
这整场婚礼，从场地布置的香槟色系，到婚礼进行曲的曲目，再到这套礼服。
全都是五年前，他和许棠还在谈恋爱时，许棠在速写本上画下的梦想婚礼。
后来许棠为了前途出国深造，一走就是五年。
顾舟在我身边停了下来。
我以为我是救赎，是新的开始。
直到这一刻我才看清。
我只是她缺席那几年里，顺手抓来的替补。
林薇换好了伴娘服，手里捧着那件主婚纱走出来，面露难色：
“顾舟，音音这件主纱刚送来，腰身怎么改小了一寸？”
“她穿这个尺寸肯定勒得慌，要不我让裁缝赶紧改一下？”
顾舟正在系袖扣，闻言头也没抬：
“不用改，那是按棠棠的尺寸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