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
我靠在枕头上，眼前已经模糊一片，几乎看不清人影。
系统的声音响起在耳畔。
【毒已入肺腑。】
【剩余存活时间：六个时辰。】
房门被推开，传来谢砚之倨傲又冷漠的声音。
“沈令仪，你现在知错了吗？”
他话音刚落，我再也忍不住喉头的血腥，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空气瞬间凝滞。
紧接着，传来谢砚之惊恐而慌乱的声音。
“令仪！”
他冲上前来，正要来查看我的伤情。
下一秒，管事惊慌失措地冲进院中，颤颤巍巍地开口。
“不好了侯爷，小姐方才驾马撞死了人！”
“现在百姓们抬着尸首堵在侯府门口，要我们把小姐交出来！”
紧接着，谢娇娇便红着眼冲了进来。
扑进了谢砚之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砚之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嫌车夫赶得慢，自己试着驾了一段马，谁知那老头偏要往车前撞。”
“我真的没想过要撞死人的……他们不会要把我抓去官府吧？”
谢砚之朝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立刻把我抛在脑后，心疼地去揉谢娇娇的头发。
“别怕，娇娇，那些贱民就是喜欢小题大作。”
“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欺负。”
他回过头，沉声吩咐管事。
“立刻命人把尸首抬走，随便给些银子把那些人打发了。”
“若还不肯，就说那车夫已经畏罪自尽，莫要牵连到娇娇。”
我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在他眼里，竟然只用些银子就能随意打发。
管家犹豫着开口：
“可是有十几个百姓作证，他们亲眼看见架马的人不是马夫，是位小姐……”
谢砚之猛地皱起眉，这时终于想起了我。
“令仪，娇娇架的是侯府的马车，那些人没看清她的脸，只知道是位小姐。”
“你替她去京兆府认个罪，把这件事担下来。”
“反正你是侯府夫人，没人敢真的把你如何。”
我擦了擦唇角的鲜血，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你要我替她顶罪？”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她是我的妹妹，你又是她嫂嫂。如今能替她解围的人，只有你。”
“你若肯替她认下，我会替你打点好一切。”
“最多受几日牢狱之苦，京兆府便能将你放出来。”
“日后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你。”
我冷笑一声，又咳出一口血沫。
“若我不肯呢？”
谢砚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神瞬间阴鸷。
“沈令仪！娇娇是我的妹妹，你怎么忍心看她被毁了名声？”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你就忍心毁了我的名声？”
谢砚之哑然，半晌没说出话。
谢娇娇红着眼凑了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哭得楚楚可怜。
“嫂嫂，你就帮帮我吧。”
“我若进了京兆府，这辈子就都完了，哥哥也会被人耻笑的。”
“你那么爱哥哥吗？为他受一点委屈，又算什么？”
我看着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拿起了枕下的账册。
“是吗？”
这本账册记载着三年来，谢娇娇闯下的每一桩祸事，还有每一笔证据。
换花轿、换堕胎药、射伤我的马。
我提起笔，记下了最后一桩桩件。
今日当街撞死百姓。
“沈令仪，你到底在写什么？”
谢砚之脸色一沉，伸手便要抢我的账册。
我往后一缩，把账册护在怀里。
仓皇中，一张信纸从账册中掉落出来。
谢砚之冷笑着将它从地上捡起，正准备训斥我。
下一秒，在看清上面的文字后，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因为那不是谢娇娇闯祸的罪证。
而是我昨夜写好的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