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下播不到两个小时，营销号全下场了。
「愿望主播替首富之子索命。」
「孤女命悬一线，两个有钱人仍追讨五千万。」
「她愿意交出一切，他们却只想让她死。」
贺明川的住址和电话很快被曝光。
贺氏旗下门店遭到抵制，几个合作方连夜发出解约声明。
下午，贺明川给我打来电话。
背景里有人在怒吼。
「你现在撤诉，集团还能保住！」
「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把全家拖下水吗？」
贺明川沉默片刻，对电话那头说：「辞职书已经发给董事会了。」
随后，他转向我。
「愿望继续。」
电话挂断后，我又收到一段视频。
发视频的人姓周。
去年他女儿被培训机构骗走全部学费，是我替他找到证据，要回了那笔钱。
那时他拉着我的手，说一辈子不会忘。
现在，他站在镜头前义正词严。
「我确实受过主播帮助。」
「但帮过人，不代表他永远正确。」
「许天晴已经躺进ICU，他还帮有钱人追债，我第一个看不起他。」
评论区全在夸他有良心。
几分钟后，他女儿给我发来消息。
「对不起，我爸说只有这样，网友才不会来骂我们。」
「去年要不是你，我连学都上不了。」
消息很快被撤回。
紧接着，那个姓周的男人又发来一句：「别怪我，我也有家人。」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关掉了视频。
傍晚，工作室楼下传来玻璃碎裂声。
门口被泼满红漆，地上摆着花圈。
墙上贴着四个字。
杀人帮凶。
我刚报完警，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里很乱。
有人冲她喊：「你儿子帮富二代逼死人，你知不知道？」
母亲声音发颤：「你们认错人了，让我过去。」
「怎么会认错？你替他道歉！」
我冲下楼开车赶过去。
等我到菜市场时，母亲已经坐在地上。
她膝盖渗着血，外套上贴着一张纸。
逼死人，偿命。
几个年轻人还举着手机拍。
我冲过去挡住镜头。
「谁推的？」
没人回答。
他们一边后退，一边还在喊：「你有本事冲我们来，有本事放过许天晴啊！」
母亲抓住我的手。
「别追了。」
「我没事。」
她越说没事，我的手抖得越厉害。
回到工作室，我把写好的声明打开。
证据、时间、账户，全部已经排好。
只要按下发布，舆论就会变。
可我最后还是删了。
晚上，贺明川来到工作室。
他看见门上的红漆，低声说：「停了吧。」
这是他第一次动摇。
我问他：「你承受那么多，不就是为了明天？」
他闭了闭眼。
「可你母亲不该被牵连。」
「也许是我误会了天晴。」
我话音刚落，手机亮了。
医院里的人只发来一行字。
「许天晴情况恶化，她的三个叔叔正在要求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