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姜汤有点烫，言深哥你帮我吹吹嘛。”
白鹿捧着瓷碗，手腕上那串粉水晶手链在灯光下晃得刺眼。
“对了言深哥，刚才陈默哥塞给我的那个防水强光手电。”
“好像是林总登山包里的东西……”
陈默摆了摆手。
“什么她的你的，逃命的时候当然是谁需要给谁用。”
“你夜盲症那么严重，在洞里吓得直发抖。”
“她林晚眼睛毒得很，摸黑也能走出来。”
我意识在陈默身后，看着他后颈上那道月牙形疤痕。
十岁那年，我们去后山摘野果，他失足掉进捕兽坑。
是我顶着暴雨在山里找了整整四个小时，
用树枝一点点把他拽上来，自己却被铁夹划破了动脉。
从那以后，我患上了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只要待在没有光线的狭小空间里，就会浑身痉挛。
今年年初，他特意托人从德国定制了那支军用级防水手电筒送给我。
当时他拍着胸脯向我保证：
“晚晚，只要有我陈默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再待在黑漆漆的地方害怕。”
可就在一个小时前，当滑坡的巨石堵死洞口时。
他第一个从狗洞爬进来，顺手扯开我的背包拉链，抢走了那支手电筒。
我抓着他的袖口拼命摇头，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他却甩开我的手，把光源对准了缩在另一边的白鹿。
“林晚你少装可怜，洞口那点缝隙透进来的光足够你看了。”
“小鹿那比你黑，这手电筒归她了。”
沈舟这时也接过了话茬。
“陈默说得没错，林晚那个人就是矫情。”
“她脚上穿的可是几千块钱的专业防滑登山靴。”
“小鹿穿的是帆布鞋，我不先把小鹿抱出来，难道留着小鹿在泥水里泡着？”
“再说了，我出去的时候明明已经把洞口的石头撬松了。”
“她但凡肯弯下她那高贵的腰，自己爬两步就能出来。”
就在这时，包厢的木门响了。
一名民警推门走了进来。
“打扰一下，请问你们是今天下午进北山矿洞的那批游客吗？”
顾言深站起身，点了点头。
“警官您好，我们今天过来团建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民警翻开手里的防水记录本，对照着上面的名单看了一眼。
“刚才北山发生了二次山体滑坡，整个废弃矿洞已经彻底塌方掩埋了。”
“景区监控显示你们一共进去了五个人，
现在现场只有你们四个，还有一位林晚女士呢？”
陈默立刻站起身，抢在顾言深前面开口。
“警官，您不用找了。”
“林晚是我们老板，她早就自己回市区了。”
“洞口刚开始掉石头的时候。”
“她嫌里面脏，发了顿脾气就自己先钻出来走了。”
民警皱起眉头，狐疑地打量着屋里的四个人。
“自己走了？”
“北山下来的盘山公路一个小时前就因为泥石流封锁了。”
“我们的巡逻车就停在唯一的主干道口，
根本没见过有人下山，更没有网约车上山。”
“而且救援队刚在塌方的洞口外围，
捡到了一个被泥水冲出来的女士登山包，里面有林晚女士的身份证。”
顾言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笃定。
“警官，那个包确实是我太太的，但那是她赌气扔掉的。”
“她有辆备用的越野车就停在后山的林道那边，肯定是走林道回去了。”
“她这人控制欲强，每次跟我们闹矛盾都喜欢玩失踪这套把戏，让您见笑了。”
民警看着顾言深坦然的神色，又看了看其他两人的模样，犹豫了一下。
“你们现在能联系上她吗？”
“必须确认人员安全，我们才能撤除一级搜救响应。”
顾言深拿出手机，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当着民警的面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毫无意外地传出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言深无奈地摊了摊手。
“您看，直接关机了，这是她惯用的冷暴力手段。”
“外面雨这么大，你们警力也紧张，
真不用为了她这种大小姐脾气浪费公共资源。”
民警合上记录本，深深地看了顾言深一眼。
“你们签个家属确认免责单，如果后续联系上了，立刻给我们派出所回个电话。”
木门再次合拢。
顾言深随手把免责单扔在餐桌上，眼神冷得像冰。
“为了博关注，连身份证都敢往泥坑里扔。”
“今晚谁都别去哄她，我倒要看看，她明天怎么有脸出现在公司的庆功酒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