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日夜伏案，无数通宵苦战，是我亲手推着盛景集团敲开上市大门。
庆功晚宴上，总裁周屹当众罚我，错处本就与我无关。
他端着酒杯，淡淡开口：对事不对人。
我低笑一声，不争辩，接下责罚，慢慢扣好西装扣子。
好，总裁，从今往后，我也对事不对人。
从前我随叫随到，熬夜兜底毫无怨言，换来的却是不分黑白的处置。
既然他不讲情面，我也收回热忱。
次日我准点上下班，不再多付出一分。
他还以为能继续拿捏我这个骨干。
殊不知，我的收手躺平，只是反击的开始，那些靠我撑住的隐患，很快就要爆发。
【第一章】
水晶吊灯垂下千万缕光。
香槟塔堆到一人高。
盛景集团上市庆功宴，办在江城最贵的凯悦酒店。
我端着半杯红酒，站在宴会厅角落，看着台上的周屹侃侃而谈。
他穿着定制的深蓝色西装，袖扣反射着灯光，每一个字都说得从容不迫。
感谢各位股东的信任，感谢团队的付出，盛景的上市，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掌声雷动。
我捏着酒杯，指节泛白。
三年。
整整三年，我几乎住在公司。
上市前的招股书，我一个人改了十七版，连续一周没合眼。
路演材料出问题，我半夜从床上爬起来，赶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前重做了全套方案。
证监会问询函下来，六十页的回复，核心内容全是我写的。
我记得有一次，凌晨四点，我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脸上全是键盘印子，嘴角流出一滩口水。
周屹推门进来，看了我一眼，扔下一句：林舟，别睡了，材料下午要用。
那天我又熬了二十个小时。
现在，站在这光鲜亮丽的庆功宴上，所有功劳都成了他口中的感谢团队。
我喝了一口红酒，酸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
算了。
职场就是这样，老板出风头，员工背锅干活。
我已经习惯了。
林舟。
周屹的声音突然从台上传来。
我一愣，抬起头。
他站在台上，目光冷冷地看着我。
上来。
所有人的视线刷地转向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但还是放下酒杯，穿过人群，走上台去。
灯光打在脸上，有点刺眼。
周屹转过身，面对着台下几百号人，语气平静：上市前，项目部出了一个纰漏，差点影响进程。
我愣住。
他在说什么？
那个纰漏，明明是赵坤的人搞出来的，我接手后连夜补救，才没让事情闹大。
但此刻，台下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窃窃私语声传来。
是林舟啊，听说他负责项目对接。
上市前出纰漏，这可是大事。
我捏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周屹继续说：作为项目负责人，林舟需要为这次失误负责。
他顿了顿，看向我：罚款二十万，从下个月工资开始扣。
什么？
我脑子嗡地一声。
二十万？
那个纰漏根本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收拾烂摊子的人。
而且，二十万，几乎是我大半年的工资。
台下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二十万，这惩罚够狠的。
谁让他出了错呢，上市这种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涌上来的那口气，看向周屹：周总，那个纰漏不是我造成的，我只是…
对事不对人。
他打断我，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是项目负责人，出了问题，你就要担责。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站在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头玩手机。
没有人替我说话。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三年。
三年的付出，三年的加班，三年的忠心耿耿。
换来的，是一场当众羞辱，和一笔莫须有的罚款。
我低低笑出声。
周屹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我摇摇头，没有再争辩。
算了。
争辩有什么用呢？
他是老板，他说了算。
我慢慢起身，一颗颗扣好西装外套的扣子。
动作很慢，很慢。
每一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
好的，周总。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从今天起，我也对事不对人。
说完，我转身下台。
身后，周屹的声音传来：接下来，让我们继续庆祝…
我没再听。
穿过人群，走出宴会厅，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对事不对人。
好。
那就对事不对人。
从明天起，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对事不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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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九点整打卡进公司。
不早一分，不晚一秒。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愣了一下：林总监，您今天怎么这个点才来？
我笑了笑：公司规定是九点上班，我九点到，没毛病吧？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以前，我每天七点半就到公司。
有时候甚至六点就来了。
因为周屹喜欢临时开早会，经常七点多就把人叫到会议室。
为了不迟到，我索性每天早到。
但从今天起，不需要了。
九点上班，我就九点到。
多一分钟都不给。
走进办公室，桌上堆着一叠文件。
我扫了一眼，都是需要审批的项目资料。
以前，这些东西我都是第一时间处理。
但现在，我打开电脑，先看了看邮件，然后慢慢泡了杯茶，坐下来，一份一份慢慢看。
不急。
反正今天的工作，今天做完就行。
上午十点，秘书李颖敲门进来：林总监，周总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不是我的工作时间安排，有预约吗？
李颖愣了：什么预约？
我淡淡道：周总找我，应该提前预约，这样我好安排工作。没预约的话，我可能没时间。
李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可是…周总说马上要见您。
我点点头：那让他先预约吧，我这边手上有工作要处理。
李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她转身走了。
五分钟后，手机响了。
周屹。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等它响了三声，才接起来。
喂，周总。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来我办公室？
周屹的声音带着不悦。
我正在处理项目审批，手上有工作。
周屹沉默了两秒：我找你有急事。
我翻开面前的文件：周总，公司有规章制度，跨部门沟通需要提前预约。您可以先在系统里提交申请，我会按流程处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屹的声音拔高了：林舟，你搞什么？
我语气平静：对事不对人，周总，这是您昨天说的。公司制度就是这么规定的，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周屹冷冷说了句：随你便。
然后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以前，周屹一个电话，我能立刻放下手里所有事情，冲到他办公室。
半夜三点，他一条微信，我也能爬起来回复。
但那些日子，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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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项目部的小王跑来找我：林总监，合胜公司那边的方案，您看完了吗？他们催得很急。
我点点头：看完了。
小王松了口气：那太好了，您把意见发我，我马上改。
我摇摇头：方案没问题，直接提交就行。
小王愣了：可是…您以前不都会提很多修改建议吗？
我靠在椅背上：方案符合基本要求，可以过。
小王犹豫了一下：但是…如果再优化一下，效果会更好。
我看着他：小王，方案达标就行，没必要做到一百分。六十分和一百分，在客户眼里区别不大，但我们要多花三倍的时间。
小王张了张嘴，最终点点头，拿着方案走了。
以前，我对每个方案都精益求精。
六十分的方案，我能改到九十分。
客户随口一句想法，我能连夜做出三套备选。
但现在，不需要了。
达标就行。
多一分力气都不想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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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我准时关掉电脑，收拾东西。
同事们都还在加班，看到我起身，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林总监，您这就走了？
今天项目部不是有个会吗？
我拎起包：会议通知上没写我，我就不参加了。下班时间到了，我先走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声。
林总监今天好奇怪。
可能昨天被罚款，心情不好吧。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周屹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脸色很难看。
但我没有任何表情。
电梯下降。
一楼到了，我走出公司大门。
夕阳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三年来，第一次五点下班。
感觉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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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手机响了。
还是周屹。
我看了一眼，没接。
他又打了第二个，第三个。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微信弹出来，是李颖发的：林总监，周总找您有急事，麻烦您回个电话。
我回了两个字：下班了。
李颖：可是真的很急…
我：有急事明天上班时间再说，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发完，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去洗澡了。
等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周屹的。
还有几条微信：林舟，你接电话。
我需要上个月的项目数据。
你把文件发我。
我擦着头发，一条条看完，然后回了一句：周总，现在是晚上八点，不在工作时间。有需要请明天上班后在系统提交申请，我会按流程处理。
发完，我把手机静音，扔在一边。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周屹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宣布对我的处罚。
台下几百双眼睛，看好戏一样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周屹，你以为我离不开这份工作。
你以为我会一直忍气吞声。
但你错了。
我可以对你掏心掏肺，也可以对你冷漠到底。
既然你选择了后者，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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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天。
我依然九点打卡，五点下班。
周屹找过我两次，都被我以各种理由推掉。
不是在开会，就是手上有工作。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没有发作。
可能他觉得，我只是在闹情绪，过两天就好了。
但他不知道，我不是闹情绪。
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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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上午十点，李颖又来敲门：林总监，天成集团的张总来了，要见您。
我抬起头：有预约吗？
李颖摇头：没有，但张总说是老朋友，想直接见您。
天成集团。
盛景最大的客户之一。
张总和我合作三年，关系一直不错。
以前，他来公司，我都是放下手里所有事情，亲自去接待。
有时候陪他吃饭，有时候陪他打高尔夫，什么都愿意陪。
因为周屹说过，大客户就是上帝，要用心维护。
我当时信了。
但现在，我不想信了。
我看着李颖：没预约的话，让他先在前台等着，我这边忙完再说。
李颖愣了：可是…张总是大客户…
我打断她：公司规章制度，所有访客都要预约。大客户也不例外。
李颖张着嘴，半天没说话，最后转身走了。
十分钟后，周屹的电话打过来。
林舟，你搞什么？张总来了你不去接待？
我翻着文件：我手上有工作，而且他没预约。
周屹的声音拔高：他是天成集团的老总，盛景最重要的客户，你让他在前台等着？
我靠在椅背上：周总，您不是说对事不对人吗？公司制度规定，访客要预约。张总也是访客，自然要遵守规定。
周屹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林舟，你别给我装糊涂。你现在马上去接待张总。
我看了看手表：周总，我现在有个会要开，实在抽不出时间。要不您安排别人去接待？
你！
周屹气得说不出话。
最后，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心里很平静。
以前，我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什么事都抢着干。
客户来了，我去接待。
项目出问题，我去救火。
周屹有想法，我去实现。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忠诚，就能得到认可。
但现实告诉我，老黄牛只会被当成老黄牛。
不会有人感激你，只会有人继续压榨你。
所以，我不干了。
---
中午，李颖又来了，脸色很难看：林总监，张总走了，很生气。
我点点头：哦。
李颖咬着嘴唇：他说以后不和盛景合作了。
我继续点头：知道了。
李颖瞪大眼睛：林总监，您…您不着急吗？天成是我们最大的客户，如果他们不合作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李颖，天成是公司的客户，不是我个人的客户。他们走了，对公司有影响，但对我没有。我只是个打工的，公司的业绩好坏，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她转身走了。
我继续吃午饭。
手机震动，是项目部小王发的消息：林总监，张总那边…我们是不是要挽回一下？
我回：不用，让周总处理吧。
小王：可是…
我：对事不对人，客户关系不归我管。
发完，我把手机扔在一边。
张总会走，我早就料到了。
因为这三年，天成所有的项目对接，都是我在做。
他信任的是我，不是盛景。
现在我不管了，他自然不愿意留。
但这不是我的问题。
是周屹的问题。
---
下午，公司开始传出各种声音。
林总监是不是和周总闹翻了？
他最近好奇怪，什么都不管。
天成都走了，他居然一点都不着急。
我听到这些话，只是笑笑。
着急？
我为什么要着急？
公司是周屹的，不是我的。
---
下午五点，我准时下班。
走出电梯的时候，在一楼大厅碰到周屹。
他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看着我。
林舟，我们谈谈。
我看了看手表：周总，现在已经下班了。有事明天上班时间再说。
周屹深吸一口气：就五分钟。
我摇头：不好意思，我有私人安排。
说完，我绕过他，走出大门。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声音：林舟！
我没回头。
走到停车场，上车，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周屹站在公司门口，脸色难看得吓人。
但我没有任何感觉。
挂挡，踩油门，车子开出停车场。
夕阳照在车窗上，金灿灿的。
我打开音乐，哼着歌。
心情很好。
---
晚上，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周屹，是赵坤。
他是公司副总裁，也是那个纰漏的真正制造者。
喂，林舟啊，听说你最近挺清闲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阴阳怪气的。
我靠在沙发上：还行，按时上下班，挺好的。
赵坤呵呵笑了两声：你这是在跟周总赌气呢？我劝你啊，别太过分。周总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惹急了他，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我淡淡道：那就开除呗，反正现在工作也不好找，失业金还能领几个月。
赵坤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林舟，你还真是想开了啊。不过你也别怪周总，谁让你是项目负责人呢？出了事，不找你找谁？
我闭上眼睛：赵总，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赵坤的声音阴沉下来：林舟，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没有你，公司照样转。
我笑了：那就让公司转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我看着天花板。
赵坤这个电话，应该是周屹授意的。
先礼后兵，软硬兼施。
可惜，没用。
我不是三年前那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了。
职场的规则，我比谁都清楚。
你不仁，我就不义。
公平交易，谁都别吃亏。
---
【第四章】
第五天。
我照常九点到公司，五点下班。
周屹没再找我，公司也平静得诡异。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第六天，暴风雨来了。
早上刚到公司，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会议室门口。
怎么了？
小王脸色苍白：林总监，出大事了。恒泰项目出问题了。
恒泰项目。
盛景上市后接的第一个大单，合同金额两个亿。
我皱了皱眉：什么问题？
小王咽了口唾沫：技术方案通不过，对方要求重做。但是…但是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改。
我点点头：那就找人改呗。
小王急了：可是这个项目，当初的技术框架是您搭的啊！只有您知道该怎么调整。周总让您马上去会议室。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早上九点十分，我还没喝咖啡。让他们先开着，我等会儿过去。
小王愣住：可是…周总说很急…
我打断他：再急也得等我喝完咖啡。
说完，我走进办公室，慢慢泡了杯咖啡，坐下来，一口一口喝。
窗外，秋天的阳光洒进来，很温暖。
我端着咖啡杯，心情很好。
恒泰项目。
技术方案确实是我搭的。
整个盛景，也只有我知道那套系统的底层逻辑。
但现在，不关我事了。
---
九点半，我慢慢悠悠走进会议室。
里面坐满了人。
周屹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赵坤坐在他旁边，表情阴沉。
还有几个项目组的人，一个个愁眉苦脸。
我推门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林舟，你终于来了。
周屹的声音很冷。
我拉开椅子坐下：周总，不好意思，刚才在喝咖啡。
周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恒泰项目的事，你知道了？
我点头：听说了，技术方案有问题。
周屹盯着我：你当初搭的框架，现在出了问题，你说怎么办？
我靠在椅背上：周总，恒泰项目的负责人是赵总吧？出了问题，应该找他。
赵坤脸色一变：林舟，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字面意思。项目负责人是您，出了问题自然您负责。我只是当初帮忙搭了个框架，后续的事跟我没关系。
赵坤拍桌子：林舟，你别给脸不要脸！当初是你搭的框架，现在出问题了，你就想撇清关系？
我笑了：赵总，您这话说的。当初上市前的那个纰漏，也不是我造成的，但周总还不是让我背锅？现在怎么，轮到您背锅，就不乐意了？
赵坤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周屹敲了敲桌子：够了。林舟，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恒泰那边要求三天内拿出新方案，否则解约。你说怎么办？
我摊手：我不知道。
周屹眯起眼睛：你不知道？
我点头：对，我不知道。恒泰项目不归我管，我也不了解具体情况，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屹的声音压得很低：林舟，你是想逼我？
我看着他：周总，我不是逼您，我只是对事不对人。恒泰项目不是我的职责范围，我没有义务去解决。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我和周屹。
周屹盯着我，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但我面无表情，一点都不怕。
最后，周屹深吸一口气：林舟，我命令你，三天内解决恒泰项目的问题。
我摇头：抱歉，我拒绝。
周屹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也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我说，我拒绝。周总，恒泰项目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您无权命令我去做。如果您坚持，我可以向人事部投诉您越权指挥。
周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直接顶撞他。
以前的我，对他百依百顺。
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但现在，我不想惯着他了。
我整了整衣领：周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工作了。
说完，我转身走出会议室。
身后传来赵坤的声音：周总，这个林舟，太嚣张了！必须开除他！
周屹没说话。
我走出会议室，心跳得很快。
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顶撞老板的感觉，真爽。
---
下午，李颖来找我：林总监，恒泰项目真的没办法了吗？
我看着电脑屏幕：有办法，但我不想管。
李颖咬着嘴唇：可是…如果恒泰解约，公司会损失很大。
我抬起头，看着她：李颖，你记住一句话，公司的损失，不是员工的损失。我只是个打工的，公司赚钱了，我拿的还是那点工资。公司亏钱了，我也不会少拿一分钱。所以，公司的事，不关我事。
李颖愣愣地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叹了口气：林总监，您…变了。
我笑了：我没变，只是不想再当老黄牛了。
李颖转身离开。
我继续看电脑屏幕，心里很平静。
是的，我变了。
以前，我把公司当家，把周屹当兄弟。
但现在我明白了，公司就是公司，老板就是老板。
没有什么家，也没有什么兄弟。
只有利益。
既然如此，那就公事公办。
---
晚上五点，我准时下班。
走到停车场，看到周屹靠在我的车旁。
他点着烟，烟雾在夕阳下慢慢升起。
林舟。
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周总，有事？
周屹掐灭烟头，看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笑了：我没想怎么样，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
周屹深吸一口气：恒泰项目的事，只有你能解决。开个价吧，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我不想要什么，我只是不想管。
周屹皱眉：林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不开你？
我摇头：周总，我没这么想。我只是觉得，既然您能为了一个不是我造成的纰漏，罚我二十万，那我也可以为了一个不是我负责的项目，选择不管。公平交易，谁都别吃亏。
周屹盯着我，眼神复杂。
最后，他叹了口气：林舟，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到这一步？
我拉开车门：周总，不是我要把事情做到这一步，是您先不给我留余地的。
说完，我上车，发动引擎。
周屹站在原地，看着我开走。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
周屹，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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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七天。
恒泰项目彻底炸了。
一大早，整个公司都在传，恒泰那边昨晚发了律师函，要求解约并索赔。
赔偿金额，八千万。
项目部的人急得团团转，会议一个接一个。
但没人找我。
因为周屹下了死命令，不许任何人来烦我。
他大概是想憋口气，证明没有我，公司也能运转。
可惜，他错了。
---
中午，我照常去食堂吃饭。
路过会议室，看到里面坐满了人。
周屹坐在主位，脸色难看得吓人。
赵坤在汇报什么，手上拿着一沓资料，说得口沫横飞。
但周屹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我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洒在桌上，很暖和。
小王端着饭走过来：林总监，我能坐这儿吗？
我点点头。
小王坐下，叹了口气：恒泰项目真的完了，赵总根本搞不定。
我夹了口菜：那就让他慢慢搞呗。
小王苦笑：哪有时间慢慢搞，恒泰那边只给三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
我喝了口汤：那是公司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小王愣愣地看着我：林总监，您…您真的不管了？
我放下勺子：小王，我问你，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小王挠了挠头：八千。
我点头：八千块钱的工资，你觉得值得你为公司操这么多心吗？
小王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继续说：公司赚钱了，你能分到多少？公司亏钱了，你会少拿工资吗？
小王摇头。
我笑了：所以啊，别瞎操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其他的，跟咱们没关系。
小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我回到办公室。
手机上有条微信，是猎头发的：林总，最近考虑换工作吗？我这边有几个不错的机会。
我看了一眼，回了句：可以聊聊。
猎头很快回复：太好了，林总，您方便的话，我们约个时间见面详谈？
我：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
猎头：好的，林总，那明晚见。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该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周屹以为，我会一直困在盛景。
但他不知道，以我的资历和能力，跳槽随时都可以。
而且，薪资只会更高。
---
下午三点，赵坤突然推门进来。
他脸色很难看，进门就指着我：林舟，你够狠的。
我抬起头：赵总，有事？
赵坤冷笑：别装了，恒泰项目的事，你心里清楚得很。你就是故意不管，想看我笑话对不对？
我摇头：赵总，您误会了。恒泰项目是您负责的，出了问题，您当然要解决。我只是个旁观者，哪有资格管？
赵坤拍桌子：林舟，你少给我装糊涂！那套技术方案，整个公司只有你懂！你不出手，项目就完了！
我靠在椅背上：那就完呗，反正又不是我的项目。
赵坤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真以为公司离不开你？
我笑了：我没这么想。但赵总，您不是一直说，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员工吗？现在怎么，需要我了？
赵坤脸色涨红，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冷冷说了句：林舟，你给我等着。
然后转身摔门而去。
我看着关上的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赵坤，当初是你给我挖坑，害我被罚了二十万。
现在，轮到你自己掉进坑里了。
感觉怎么样？
---
下午五点，我准时下班。
走到楼下，看到周屹的车停在门口。
李颖站在车旁，看到我，赶紧走过来：林总监，周总想见您。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下班了，有事明天再说。
李颖咬着嘴唇：林总监，求您了，就五分钟。
我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行吧，五分钟。
走到车旁，后座车窗摇下来。
周屹坐在里面，脸色憔悴。
上车。
他说。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
周屹点了支烟，深吸一口：林舟，我知道你在怨我。
我没说话。
周屹继续说：庆功宴那天，我确实处理得不对。但当时情况特殊，董事会需要一个交代，我只能…
我打断他：所以您就选择了我。
周屹沉默了几秒：对，我选择了你。因为我知道，你能理解我的难处。
我笑了：周总，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凭什么要理解您的难处？
周屹皱眉：林舟…
我看着他：周总，您知道吗？这三年，我为盛景付出了多少。我放弃了多少个人时间，牺牲了多少休息，就为了让公司上市。但您呢？在最应该认可我的时候，当众羞辱我，罚我二十万。您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周屹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继续说：您说对事不对人，但您对的是哪门子事？那个纰漏根本不是我造成的，是赵坤的人搞出来的。您心里清楚得很，但您还是选择了我。为什么？因为您知道，我好欺负，我不会反抗。
周屹深吸一口气：林舟，我承认，我确实有错。但现在恒泰项目的事…
我打断他：周总，五分钟到了，我该走了。
说完，我拉开车门，下车。
周屹在身后叫我：林舟！
我没回头，径直走向停车场。
上了车，我深吸一口气。
手有点抖。
刚才那番话，我憋了很久。
终于说出来了。
---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起手机，看到工作群里一片混乱。
恒泰那边又发消息了，说如果明天还拿不出方案，就直接起诉。
赵坤在群里@所有人：所有人都给我加班，务必今晚拿出方案！
有人回复：赵总，技术方案太复杂了，我们真的搞不定…
赵坤：搞不定也要搞！都给我熬夜！
我看着这些消息，关掉手机。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恒泰项目，不是我的问题。
我不管。
---
【第六章】
第八天。
我照常九点到公司。
刚走进大楼，就感觉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低着头，行色匆匆。
小王顶着两个黑眼圈，看到我，苦笑了一下：林总监，您来了。
我点点头：昨晚加班了？
小王叹气：加到凌晨四点，但方案还是没搞定。赵总发火了，把项目组的人全骂了一顿。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小王苦笑：辛苦也没用，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我没说话，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赵坤从走廊那头冲过来。
他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但电梯已经关上了。
---
上午十点，周屹的秘书李颖又来了。
她敲门进来，脸色很不好：林总监，周总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我头也不抬：有预约吗？
李颖咬着嘴唇：林总监，恒泰项目真的到了最后关头，如果今天还解决不了，公司要赔八千万。
我继续看着电脑：那是公司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颖突然红了眼眶：林总监，我知道您受了委屈，但…但公司真的需要您。求您了，帮帮忙吧。
我抬起头，看着她。
李颖是个好姑娘，工作认真，待人也不错。
但这不是我心软的理由。
我摇头：李颖，对不起，我帮不了。
李颖眼泪掉下来：可是…
我打断她：李颖，你还记得庆功宴那天吗？周总当众罚我二十万的时候，你在哪儿？
李颖愣住。
我继续说：你就站在台下，跟所有人一样，看着我被羞辱。那时候，有人站出来替我说话吗？没有。现在公司有难了，你们就想起我了。李颖，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李颖哭着跑出去了。
我看着关上的门，心里有点不忍。
但很快，这点不忍就被压了下去。
职场就是这样，没有人会真心对你好。
所有的示好，都是有目的的。
---
中午，我去食堂吃饭。
路过会议室，看到里面一片狼藉。
茶杯碎了一地，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周屹坐在主位，双手抱着头。
赵坤站在旁边，脸色煞白。
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场景，跟我无关。
---
下午两点，恒泰那边来了最后通牒。
如果三点前拿不出方案，立即解约并起诉。
整个公司都慌了。
项目部的人急得团团转，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赵坤甚至跑到我办公室门口，想进来。
但我锁了门。
他在外面敲了半天，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戴着耳机，听着音乐，继续工作。
窗外，天空很蓝。
秋天的阳光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里很平静。
---
三点整。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我拿起来，看到工作群里炸了。
恒泰正式发函，解约并起诉盛景集团。
索赔金额，八千万。
群里一片哀嚎。
完了完了，公司要赔大发了。
八千万啊，这得赔多少年。
赵总怎么搞的，这么大的项目都能搞砸。
赵坤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都闭嘴！出了问题，我会负责！
但没人理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锅，他背不起。
我看着这些消息，关掉手机。
起身，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
端着咖啡回到办公室，坐下。
喝了一口，苦中带着一丝回甘。
味道不错。
---
下午四点，周屹终于来了。
他推开我办公室的门，脸色难看得吓人。
林舟，恒泰解约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
我点点头：我知道，群里都在说。
周屹走到我桌前，双手撑着桌子：你就眼睁睁看着公司赔八千万？
我抬起头，看着他：周总，恒泰项目不是我负责的，我没有义务去救。
周屹深吸一口气：林舟，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公司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你就不能…
我打断他：不能什么？不能看着公司倒霉？周总，您是不是忘了，庆功宴那天，您是怎么对我的？
周屹沉默了几秒：我可以向你道歉。
我笑了：道歉？周总，您觉得一句道歉，就能抵消我三年的付出，和被您当众羞辱的耻辱吗？
周屹的手握成拳头：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靠在椅背上：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按规矩办事。对事不对人，周总，这是您教我的。
周屹盯着我，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最后，他冷冷说了句：好，很好。林舟，你给我等着。
然后转身离开。
门被重重摔上。
我看着关上的门，心里毫无波澜。
威胁我？
周屹，你太高估自己了。
---
下午五点，我准时下班。
走出公司大楼，深吸一口气。
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很凉爽。
上了车，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是猎头打来的。
喂，林总，今晚的见面还算数吗？
我笑了：当然，老地方见。
好的，林总，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我开车离开公司。
后视镜里，盛景大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今晚，又有很多人要加班了。
但那不关我的事。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如，给自己找一条更好的路。
---
【第七章】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约定的咖啡厅。
猎头已经在等我了。
他叫张扬，做猎头五年，手里的资源很多。
林总，好久不见。
张扬站起来，跟我握手。
我坐下：是挺久了，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
张扬笑了：那时候您还不愿意跳槽，说要跟着盛景上市。现在上市了，考虑换个环境？
我点点头：可以聊聊。
张扬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几份资料：林总，以您的资历和能力，我这边有三个机会，都很不错。
他划开第一份：第一个，华创科技，他们正在筹备上市，需要一个项目总监。年薪八十万，期权另算。
我看了一眼：华创啊，听说过。
张扬点头：对，华创的老板很有魄力，公司发展很快。他们现在急需一个能扛大旗的人，我觉得您很合适。
我想了想：还有呢？
张扬划开第二份：第二个，天盛集团，他们要做一个新项目，需要一个技术负责人。年薪一百万，三年后有机会升副总裁。
我挑了挑眉：一百万？
张扬笑了：对，天盛的老板很大方，只要您能帮他把项目做起来，钱不是问题。
我点点头：听起来不错。第三个呢？
张扬划开第三份，表情变得严肃：第三个，这是重头戏。辰光资本，他们要成立一个新的投资部门，需要一个合伙人。年薪一百五十万，外加项目分红。如果做得好，三年内能拿到千万级别的收入。
我愣了一下：辰光资本？
张扬点头：对，就是那个辰光。他们最近在布局科技领域，需要一个既懂技术又懂项目的人。林总，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看着平板上的资料，心里开始盘算。
辰光资本，业内顶级的投资公司。
如果能进去，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但我没有立刻答应：张扬，让我考虑考虑。
张扬笑了：没问题，林总，您慢慢考虑。不过我得提醒您，这三个机会都很抢手，尤其是辰光那个，已经有好几个候选人了。
我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张扬收起平板：那行，林总，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我结账离开。
走出咖啡厅，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三个机会，每一个都比盛景好。
薪资更高，平台更大，前景更广。
我为什么还要留在盛景？
为了周屹那张臭脸？
还是为了那二十万的罚款？
我笑了，掏出手机，给张扬发了条微信：辰光那个，帮我约个面试。
张扬秒回：好的，林总，我明天就安排！
放下手机，我深吸一口气。
周屹，等着吧。
很快你就会知道，失去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
第九天。
我照常九点到公司。
整个公司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恒泰项目的解约和起诉，让所有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董事会已经开了紧急会议，听说要追责。
赵坤被叫去问话，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
周屹也被董事长狠狠骂了一顿。
但这些，都跟我无关。
我照常工作，照常喝咖啡，照常五点下班。
---
中午，我去食堂吃饭。
端着餐盘刚坐下，就看到赵坤走过来。
他直接坐在我对面，眼里全是恨意。
林舟，你满意了？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我夹了口菜：赵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赵坤冷笑：别装了，恒泰项目的事，就是你故意不管，想看我倒霉对不对？
我放下筷子：赵总，恒泰项目是您负责的，出了问题，您当然要负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坤拍桌子：林舟，你少给我装糊涂！如果不是你当初挖坑…
我打断他：赵总，您说话要讲证据。什么叫我挖坑？当初恒泰项目的技术方案，是您主动要求接手的。我只是按您的要求，搭了个基础框架。后续的事，都是您自己搞的。现在出了问题，您怪我？
赵坤脸色涨红：你…
我继续说：还有，上市前那个纰漏，是不是您故意制造的，为的就是陷害我？
赵坤愣住。
我盯着他：赵总，您以为我不知道？那个纰漏的源头，就在您那个部门。但周总为了息事宁人，选择了让我背锅。现在好了，轮到您自己背锅了，感觉怎么样？
赵坤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林舟，你给我等着！
然后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赵坤，这只是开始。
---
下午三点，李颖又来了。
她敲门进来，脸上带着恳求：林总监，董事会要追责了。周总…周总的位置可能都保不住。
我抬起头：然后呢？
李颖咬着嘴唇：如果…如果您能出手解决恒泰的问题，董事会就不会追责了。
我摇头：李颖，我说过了，我帮不了。
李颖急了：可是…可是周总真的很需要您。他昨晚一夜没睡，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我看到他眼睛都红了。
我靠在椅背上：李颖，你知道吗？庆功宴那天，我也一夜没睡。因为我被当众羞辱，被罚了二十万。那时候，有人关心过我吗？
李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现在周总有难了，你们就想起我了。但李颖，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他当初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怎么对他。公平交易，谁都别吃亏。
李颖眼泪又掉下来了：可是…
我打断她：李颖，你回去吧。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李颖哭着走了。
我看着关上的门，心里毫无波澜。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
周屹当初怎么对我的，我记得一清二楚。
现在，轮到他尝尝这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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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我准时下班。
走到停车场，看到周屹的车又停在那里。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
车窗摇下来，周屹坐在里面，脸色憔悴得可怕。
林舟，上车。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祈求。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
周屹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林舟，我知道我错了。
他突然说。
我看着他，没说话。
周屹继续说：庆功宴那天，我不该那么对你。但当时…当时董事会施压，我必须给个交代。我…我只是选了最省事的办法。
我冷笑：所以您就选择了牺牲我。
周屹沉默了几秒：对，我牺牲了你。但林舟，你也知道，职场就是这样。有时候，为了大局，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我看着他：周总，您说得对。职场确实是这样。但您有没有想过，被牺牲的人，是什么感受？
周屹抬起头，看着我。
我继续说：我为盛景付出了三年，三年的青春，三年的努力。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忠诚，足够努力，就能得到认可。但您呢？在最应该认可我的时候，当众羞辱我。周总，您知道那天晚上，我是怎么过的吗？
周屹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我一夜没睡，一直在想，这三年到底值不值得。最后我得出一个结论，不值得。所以，我决定改变。
周屹皱眉：改变什么？
我看着他：改变我对待工作的态度。以前，我把公司当家，把您当兄弟。但现在我明白了，公司就是公司，老板就是老板。没有什么家，也没有什么兄弟。只有利益。
周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林舟，我可以补偿你。
我摇头：周总，有些东西，补偿不了。
周屹急了：那你想怎么样？只要你能帮公司渡过这次难关，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周总，您还是不明白。我不是要条件，我是要离开。
周屹愣住：什么？
我拉开车门，下车：周总，我已经决定了。等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我就辞职。
周屹猛地推开车门，追出来：林舟！你不能走！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为什么不能？
周屹走到我面前：因为…因为公司需要你。
我笑了：周总，公司需要我的时候，您想起我了。不需要我的时候，您就可以随意牺牲我。这样的公司，这样的老板，我为什么还要留？
周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林舟，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后悔？
我后悔的，是在这里浪费了三年。
---
【第八章】
第十天。
我照常九点到公司。
但这次，我带了一份文件。
辞职信。
走进办公室，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三年的工作资料。
所有的项目文档，技术方案，客户资料，全部分类归档。
然后，我写了一份详细的交接清单。
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站起身，拿着辞职信，走向人事部。
---
人事部的经理叫王姐，四十多岁，在公司干了十几年。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林总监，找我有事？
我把辞职信放在她桌上：王姐，我要辞职。
王姐拿起辞职信，看了一眼，惊讶地抬起头：林总监，您…您要辞职？
我点头：对，下个月就走。按劳动法，提前一个月通知就行。
王姐急了：可是…可是现在公司正是用人之际，您这时候走…
我打断她：王姐，劳动法规定，员工有辞职的自由。公司不能强留。
王姐咬着嘴唇：但是…周总那边…
我淡淡道：这是我的权利，不需要周总同意。
王姐叹了口气：林总监，您真的决定了？
我点头：决定了。
王姐看着我，最后点了点头：好吧，我会按流程办理。
我转身离开人事部。
刚走出门，就看到周屹站在走廊尽头。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几秒，最后我移开目光，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林舟，你真要走？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对。
周屹：你就这么狠心，看着公司倒闭？
我转过身，看着他：周总，当初您罚我二十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狠心？
周屹沉默了。
我继续说：您一直以为，我会一直留在盛景，一直为您卖命。但您错了。我不欠您的，也不欠公司的。我付出了三年，得到的是什么？一场当众羞辱，和一笔莫须有的罚款。周总，这笔账，我算得很清楚。
周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他冷冷说了句：好，你走吧。盛景不需要你这种人。
我笑了：周总，很快您就会知道，到底是盛景不需要我，还是我不需要盛景。
说完，我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周屹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可怕。
---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公司。
林舟要辞职了。
什么？林总监要走？
真的假的？现在公司这么乱，他怎么能走？
人各有志吧，被罚了二十万，换谁都受不了。
项目部的人炸了锅。
小王跑来找我：林总监，您真的要走？
我点点头：对，下个月就走。
小王急了：可是…可是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王，公司又不是我开的。我走了，周总自然会安排其他人。
小王苦笑：可是…可是没有您，很多项目根本做不下去。
我摇头：不会的，离了谁地球都照样转。
小王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走了。
---
下午五点，我准时下班。
走出公司大楼，秋天的风吹在脸上，格外舒爽。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辞职的感觉，真好。
上了车，手机响了。
是张扬打来的。
林总，好消息！辰光那边看了您的简历，非常感兴趣，约您后天去面试。
我笑了：太好了，时间地点发我。
张扬：好的，林总，我马上发给您。对了，他们的合伙人会亲自面试您，您好好准备一下。
我：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发动引擎，开车离开。
后视镜里，盛景大楼的灯又亮起来了。
今晚，又有很多人要加班。
但那不关我的事了。
我有更好的未来在等着我。
---
【第九章】
辞职的消息传出去后，整个公司都乱了。
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讨论如何挽留我。
但周屹拒绝了。
他说，林舟铁了心要走，挽留也没用。
不如让他走，省得他继续添乱。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只是笑了笑。
周屹，你还是不明白。
不是我在添乱，是你自己把局搞砸了。
---
第二天，我照常九点到公司。
但这次，气氛更加诡异。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同情，有人嫉妒，有人幸灾乐祸。
我不在乎。
反正，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
上午十点，赵坤被董事会免职了。
恒泰项目的事，让他彻底失去了董事会的信任。
他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路过我的办公室。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他脸色惨白，眼里全是绝望。
但我没有任何同情。
这是他应得的。
当初是他给我挖坑，害我被罚了二十万。
现在，他自己掉进坑里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
中午，周屹突然来找我。
他推开门，直接坐在我对面。
林舟，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要走？
他的声音很疲惫。
我点头：对，我真的要走。
周屹深吸一口气：如果…如果我把那二十万还给你，再给你加薪，你愿意留下吗？
我摇头：周总，这不是钱的问题。
周屹皱眉：那是什么问题？
我看着他：是信任的问题。周总，您当众罚我二十万的那一刻，我对您，对公司的信任，就已经崩塌了。现在，您就算给我再多钱，我也不会留。
周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林舟，你会后悔的。
我笑了：周总，您说过很多次这句话了。但我不会后悔。会后悔的，是您。
周屹愣住。
我继续说：很快您就会发现，失去我，盛景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周屹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字面意思。周总，您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绕过他，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林舟！你给我站住！
我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周屹追出来，拦在我面前：林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只是想离开这里，找一份更好的工作。
周屹盯着我：你已经找好下家了？
我笑了：这不关您的事。
周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林舟，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带走公司的客户资源，我一定告你！
我淡淡道：周总，您放心，我不会带走任何东西。但客户愿不愿意跟着我走，那是客户的自由。您管不了。
周屹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真够狠的。
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周总，这是您教我的。对事不对人，公平交易，谁都别吃亏。
身后传来周屹砸东西的声音。
但我没有回头。
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深吸一口气。
周屹，游戏结束了。
接下来，就等着看你崩溃吧。
---
第十二天，我去辰光资本面试。
面试官是辰光的合伙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陈锋。
他看了我的简历，点了点头：林总，您的履历很出色。盛景上市，您功不可没。
我笑了笑：陈总过奖了，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陈锋继续说：但我听说，您和盛景的周总闹翻了？
我点头：对，理念不合。
陈锋笑了：理念不合。这个理由不错。林总，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我们辰光要成立一个新的投资部门，专门投资科技领域。我们需要一个既懂技术又懂项目的人。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看着他：陈总，您的条件是？
陈锋拿出一份合同：年薪一百五十万，外加项目分红。如果第一年做得好，第二年直接升合伙人，收入上不封顶。
我拿起合同，仔细看了一遍。
条款很优厚，远超我的预期。
我放下合同，看着陈锋：陈总，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陈锋笑了：当然，但我希望您能尽快给我答复。林总，这样的机会不多。
我点头：我明白，我会尽快回复您。
陈锋站起来，跟我握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总，期待与您合作。
我也站起来：我也是。
走出辰光大楼，我站在门口，看着繁华的街道。
秋天的阳光洒在身上，很温暖。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张扬发了条微信：辰光那边，我接受了。
张扬秒回：太好了，林总，恭喜您！
我笑了，收起手机。
周屹，再见了。
---
【第十章】
第十五天。
我在盛景的最后一天。
早上九点，我准时到公司，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
三年的时间，积累了很多私人物品。
照片，书，杯子，还有一些纪念品。
我一件件收进纸箱里。
小王站在门口，红着眼眶：林总监，您真的要走了。
我点点头：对，今天是最后一天。
小王咬着嘴唇：您走了，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王，别担心。公司不会倒的，只是会有一段阵痛期。熬过去就好了。
小王苦笑：可是…可是很多项目，只有您懂。
我摇头：不会的，万事开头难，慢慢就好了。
小王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走了。
---
中午，我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
王姐看到我，叹了口气：林总监，真没想到，您真的要走。
我笑了笑：王姐，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王姐点头：也是。林总监，您的工资和离职补偿，我都算好了，下个月会打到您账上。
我：谢谢王姐。
王姐犹豫了一下：林总监，其实…其实周总这几天很不好过。
我没说话。
王姐继续说：恒泰项目的事，董事会一直在追责。虽然赵总被免职了，但董事会还是对周总很不满。听说…听说要换总裁。
我挑了挑眉：是吗？
王姐叹气：是啊。林总监，其实周总也挺不容易的。
我笑了：王姐，每个人都不容易。但有些事，是他自己造成的。
王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办完手续，我拿着离职证明，走出人事部。
走廊里，公司的人都在看着我。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息。
但我没有任何感觉。
我只是想尽快离开这里。
---
下午三点，我收拾好所有东西，拎着纸箱走出办公室。
路过会议室，看到周屹正在开会。
他透过玻璃窗看到我，愣了一下。
我停下脚步，和他对视了几秒。
然后，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缓缓下降。
叮的一声，一楼到了。
走出电梯，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秋天的阳光洒在身上，很温暖。
我深吸一口气，拎着纸箱，走向停车场。
身后，是盛景大楼。
三年的时间，我在这里付出了所有。
但现在，我要离开了。
没有不舍，只有解脱。
---
上了车，我把纸箱放在后座，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是李颖发来的微信：林总监，一路顺风。
我回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我开车离开停车场。
后视镜里，盛景大楼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我打开音乐，哼着歌。
前方，是新的开始。
---
一个月后。
我正式入职辰光资本。
新的办公室，新的同事，新的环境。
一切都很新鲜。
陈锋很器重我，给了我很大的自主权。
第一个项目，我就拿下了一个估值十亿的科技公司。
辰光上下，对我赞不绝口。
---
而盛景那边，听说很不好过。
恒泰项目的赔偿，让公司损失惨重。
董事会最终决定，撤掉周屹的总裁职位。
新的总裁上任后，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
很多老员工被裁掉了。
小王也在其中。
他给我发微信，说要请我吃饭。
我答应了。
---
晚上七点，我们在一家小餐馆见面。
小王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太好。
林总监，好久不见。
他笑着说，但笑容很苦涩。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王，别叫林总监了，叫我林哥就行。
小王点头：林哥。
我们点了菜，边吃边聊。
小王说，盛景现在一团糟。
新总裁为了控制成本，大规模裁员。
项目部被裁掉了一半的人。
很多项目都停了，因为没人懂。
客户也走了不少，因为没人维护。
小王苦笑：林哥，您走了之后，公司才发现，您有多重要。
我喝了口酒：那又怎么样？我已经走了。
小王叹气：是啊，您已经走了。
他顿了顿：对了，林哥，周总…周总现在很惨。
我挑了挑眉：怎么个惨法？
小王：被撤职后，他的股份也被稀释了。听说董事会要把他踢出局。他现在每天喝酒，整个人都废了。
我沉默了几秒。
周屹。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总裁，现在落到这个地步。
说实话，我心里有一丝快意。
但更多的，是平静。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当初怎么对我的，现在就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
小王看着我：林哥，您…您不觉得他可怜吗？
我摇头：不觉得。小王，你记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周屹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小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
饭后，我们在街边聊了一会儿。
小王问我：林哥，您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笑了：很好，比在盛景好多了。
小王羡慕地看着我：林哥，您真厉害。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王，你也可以的。找工作要找对平台，跟对老板。别像我一样，在盛景浪费了三年。
小王点头：我记住了，林哥。
我们告别后，我开车回家。
路上，我想起了很多事。
三年前，我刚进盛景的时候，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大展拳脚。
三年后，我离开盛景的时候，满身疲惫，但也终于看清了现实。
职场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你对老板再好，他不认可你，一切都是白搭。
所以，别把工作当全部。
别把老板当兄弟。
做好自己的事，拿该拿的钱，其他的，都不重要。
---
半年后。
我在辰光混得风生水起。
连续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收入早就破了千万。
陈锋兑现承诺，提拔我为合伙人。
我正式成为辰光资本的核心成员。
而盛景那边，听说已经濒临破产。
新总裁的改革失败了，公司业绩一落千丈。
董事会最终决定，卖掉公司。
周屹彻底出局，据说欠了一屁股债。
---
有一天，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碰到了周屹。
他坐在角落里，穿着旧衣服，头发乱糟糟的。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我端着咖啡，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周总，好久不见。
我淡淡地说。
周屹苦笑：别叫我周总了，我早就不是总裁了。
我点点头：那就叫你周屹吧。
周屹看着我，眼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林舟，我错了。
他突然说。
我挑了挑眉：错什么了？
周屹深吸一口气：庆功宴那天，我不该那么对你。如果当初我没有罚你二十万，也许…也许你不会走，盛景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笑了：周屹，你错了。不是也许，是一定。如果当初你没有那么对我，我确实不会走。但你没有如果。
周屹低下头，眼眶有些红。
我继续说：周屹，你知道吗？这半年，我过得很好。收入翻了十倍，职位也升了。而你呢？从总裁变成了一无所有。这就是因果。你当初怎么对我的，现在就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
周屹抬起头，看着我：林舟，你恨我吗？
我摇头：不恨。我只是觉得，你活该。
周屹愣住。
我站起身：周屹，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端着咖啡，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林舟，对不起。
我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咖啡厅，秋天的阳光洒在身上，很温暖。
我深吸一口气，心情很好。
周屹，再见了。
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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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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